凡煙小說

第0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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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濃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意亂情迷的,也顧不上去細究顧修元這話有什麽不對,只抵在他肩上小聲地喘著氣。

顧修元以自己非比尋常的自制力,強壓下那股沖動,半晌方才緩了過來。

他退開了些,替雲濃理了理衣衫,又以指作梳,將她散亂的頭發整理妥當,而後低聲道:“回去吧。”

雲濃臉頰、脖頸上的紅潮漸漸褪去,可眼中的水霧卻並沒散,眸光閃爍,看起來顯得格外勾人。

她擡手捂了捂臉:“等晚些時候再說。”

青天白日的,要為了這檔子事專程回府去……著實是有些讓人難為情了。

雖說早些年在郡主府時,兩人什麽荒唐事都做過,可她如今卻難再越過這個坎。

她將“不情願”三個字都擺到了臉上,顧修元總不能勉強,帶著點洩憤似的低下頭,在她唇邊又不輕不重地咬了下,而後方才退開來:“隨你。”

如今正是春日午後,陽光正好。

雲濃將雕花窗推開來,暖洋洋的日光灑在青石長案上,其上擺著的琉璃瓷器熠熠生輝。她盯著窗外楞了會兒,不由得有些犯困,擡手掩唇打了個哈欠。

“困了?”顧修元問道。

雲濃點了點頭,在一旁坐了下來,伏在桌案上閉目養神。

烏黑的長發如潑墨般灑下,遮住了她的身形。

顧修元走近了些,倚在一旁,輕輕地理著她的長發。

先是攏到了一側,五指從發間穿過,而後又繞了縷青絲,不厭其煩地玩|弄著,一圈圈纏到指上,又漫不經心地松開了,周而覆始。

青絲通情絲,總是帶著些旖旎的意味,可顧修元此時卻並沒什麽綺思,看著雲濃舒展開來的眉眼,心像是被熨帖開來,靜謐又滿足。

稱得上是歲月靜好。

雖知道這麽想是不切實際的妄念,但顧修元有那麽一瞬,的確希望時間能停在這一刻。不必去想先前的愛恨,也不再顧忌祖輩留下來的恩怨,就只和雲濃在一處,那就真是好極了。

大抵是午後陽光正好,雲濃睡得很是安穩,就這麽睡了小半個時辰。等到醒來睜開眼,她發現顧修元站在自己身旁,仍舊是先前那個模樣,像是壓根沒動彈一樣。

“你……”雲濃坐直了身子,正想說什麽,可被壓了許久的手臂卻酸麻得很,也顧不上再去問顧修元什麽,一邊“哎喲”著,一邊苦著臉去揉手臂。

顧修元將她這模樣看在眼裏,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將她的手抓了過來,一點點地替她揉捏著。處理了手臂後,又站到她身後去,捏了捏肩背。

雲濃被伺候得舒服,神情舒展開來,向後倚在他身上,頗為滿意地出了口氣。

她這模樣,倒是像極了先前府中養過的一只鴛鴦眼的白貓,慵懶又高貴。

顧修元意味不明地笑了聲:“你呀……”

此時時候尚早,雲濃並不想急著離開綺羅香,左右無事,便翻了個話本出來看。

顧修元也沒說什麽,放著那麽些正經事不做,只陪著她在這裏消磨時間。

兩人誰也沒說話,但也很是和諧。

數年的相處早讓她們有了無聲的默契,只要沒什麽意外,大半時間稱得上是順遂。

及至天色漸晚,雲濃也覺出些餓,便丟了話本,像顧修元道:“我餓了。”

“那走,咱們吃飯去。”

顧修元站起身來,又將她拉了起來,向樓下走去。

雲濃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及至下了扶梯,輕輕地掙紮了下,想要將手抽回來。

顧修元也沒勉強,松開了手。

“姑娘,”翠翹見她下了樓,如蒙大赦,連忙上前去問道,“時辰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回家去了?”

雲濃犯了難,看了看翠翹,又偏過頭去看了看顧修元,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做決斷。

可顧修元這次卻並沒再退讓。

他今日已經由著雲濃數次,在這件事上,卻沒準備再那麽“知情識趣”。

雲濃咬了咬唇,向翠翹道:“你先回去就是,我晚些時候再自己回去。”

先前看著自己姑娘跟個男人在樓上留了那麽久,翠翹就已經算是忐忑不安,如今見她竟然連家都不回,就更是不知所措了。

翠翹揉著衣擺,小聲道:“那若是嬤嬤問起來,我該怎麽說?”

這實在是個難事。

以祝嬤嬤那個因循守舊的性情,若是知道這些事情,只怕是要覺著天都塌了的。

雲濃蹙眉道:“你就告訴她,我想四下去轉轉。”

“可是……”翠翹這話還沒說完,註意到了顧修元看過來的目光,不由得一激靈,止住了話頭。

雲濃註意到這一點,側了側身,擋住了顧修元,而後向翠翹道:“你放心,我自己有分寸的。”

“那好吧,”翠翹遲疑著,隨即又湊近了些小聲囑咐道,“姑娘可要早些回來。”

雲濃點點頭,應了下來。

她雖還是隨著顧修元出了門,可經此事這麽一打岔,多少也損了些興致。

顧修元將此看在眼裏,離了綺羅香後,方才問道:“你很怕那位祝嬤嬤?”

“倒也算不上怕,只是不想讓她擔心罷了。”雲濃無精打采地解釋道,“她老人家擔心得多,也想得多,更何況……”

更何況她與顧修元的關系,只怕絕大多數人都是難以接受的。

就連翠翹,也不過是因著習慣了聽從她的命令,所以不敢再□□駁罷了。若是真讓祝嬤嬤見著了,雲濃壓根不敢想象會是怎麽樣的情形。

時下雖是民風開放,可卻也沒到這種地步,何況她如今也再不是什麽懷昭郡主,而是個家道中落的尋常姑娘家。

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關系,又如何能宣之於口?

雲濃轉瞬之間想了許多,只是這些話都不適合拿來同顧修元提,所以便只能壓了下來,嘆道:“罷了。”

然而顧修元是何等敏銳的人,只聽了個開頭,就能將雲濃的心思猜個七七八八。他斟酌再三,試探著提到:“你若是擔憂這個,我倒是有個法子。”

“什麽?”雲濃下意識地追問了句,及至對上顧修元的目光時,忽然福至心靈一般猜到了他要說的話,連忙搶先擺了擺手,“算了,我不想知道了。”

顧修元的話都到了舌尖,見她如此,又只能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說這事之前,顧修元就料到雲濃九成是不會同意的,她這反應也算是意料之中,所以並沒怎麽失態。

他這個人喜怒不形於色,只要有心,便能瞞得天|衣無縫。

雲濃覷著他的神色,見他並不像是生氣的模樣,方才放下心來,松了口氣。

顧修元打的什麽主意,她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畢竟在這種情況之下,若是想要光明正大地在一處,那就只有一個法子——成親。

這個想法浮現出來之時,雲濃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不想成親,也不想和顧修元成親。

前世兩人關系最為親密之時,都從未提及過婚姻與名分。雲濃是怕麻煩,顧修元則是另有打算,也算是殊途同歸,心照不宣地將這事揭了過去。

當初尚未提及過,如今兩人這種關系,要來提什麽結親,未免有些可笑了。

圖個什麽?同床異夢嗎?

雖說出了這麽個岔子,但顧修元掩飾得很好,雲濃也裝傻充楞著,不約而同地誰也沒再提。

顧修元原本是想要帶她回郡主府的,見她如此,知道時候還未到,便又改了主意,到附近的酒樓去吃東西。

他對雲濃的口味再了解不過,壓根不用問,就點好了飯菜。

因著知道雲濃的酒品算不上好,所以他壓根沒點酒,只讓人上了壺好茶,親自斟了給雲濃。

兩人在一處時,幾乎不用雲濃費什麽心,顧修元就會將所有的事情安排妥當。

雲濃也早就習慣了這一點,心安理得地享受著。

及至填飽了肚子,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雲濃試探著提道:“我該回去了。”

顧修元放下了筷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先前在綺羅香時,你是不是還欠了我什麽?”

雲濃原本都將那事給拋之腦後了,經他這麽一提,方才又想了起來,臉頰霎時紅了,吞吞吐吐地說不出話來。

“罷了,”顧修元站起身來,要送她離開,“先記在賬上,等晚些時候,我再連本帶利一並討還就是了。”

雲濃:“……”

這話經不起細想,尤其是顧修元說這話時那個似笑非笑的調子,很難不讓人想偏。她也不好回答,便只能裝傻。

兩人並未乘車,一路走了回去。

從酒樓到雲濃的住處算不上近,但閑聊著,倒也不覺著無趣。

及至快到宅院,顧修元止住了腳步,同她笑道:“這麽一天下來,想來你也累了,回去好好歇息吧。”

“好,”雲濃點點頭,又道,“那你慢走。”

兩人客套地道了別,雲濃這才轉過彎去,向著家中走去。

果不其然,翠翹正在門口翹首以盼,遠遠地見著她後,連忙迎了上來:“姑娘,您可算是回來了!”

雲濃問道:“嬤嬤呢?”

“她老人家正在吃飯。我先前按著您的說辭轉告了她,她倒沒說什麽……”翠翹見雲濃神色一緩,反倒著急道,“可是若再這麽下去,嬤嬤也遲早會發現的。姑娘,你同那位公子究竟是……”

“噓,”雲濃擡手放置唇邊,示意翠翹不要再說,片刻後方才又道,“這事我也說不好。”

“這怎麽能行呢?”翠翹壓低了聲音,小聲道,“若真是兩情相悅,哪怕是定親呢,也該要個名分才對啊。”

翠翹一向覺著自己姑娘是很靠譜的人,萬萬沒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只一向,便覺著心力交瘁。

雲濃想了想:“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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