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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宸者帝王 “您愛她嗎?”“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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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宸者帝王 “您愛她嗎?”“愛。”……

時隔九年, 北淵軍終於重見天日。

昔日令狄國聞風喪膽的北淵軍,如今將北衙禁軍嚇得屁滾尿流。

這場戰爭將毫無懸念。

靜王和貴妃狼狽地趴在城墻之上,周圍圍著七零八落的禁軍, 他大吼著:“我可是大安的靜王, 白錦棠,我是你哥哥!你敢這樣對我!!!”

白錦棠一步一步登上城墻, 逼近他們,道:“爾等均是受靜王還有貴妃蠱惑, 本王在此承諾,倘若你們願意放下兵戈回頭是岸,本王可以饒你們一條性命從輕發落,倘若繼續負隅頑抗。”

“抄全家, 滅全族,絕不姑息!”

此話一出, 那些禁軍瑟縮了, 害怕了。

他們註定失敗,而且面臨的代價也不僅僅是丟一條性命這麽簡單,而是要賠上全家的性命!

於是有人放下了兵器。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很快全部的禁軍都放下了手裏的武器,而那些死士因為負隅頑抗, 被白錦棠的人全部殺了。

到最後,靜王和貴妃身邊什麽也不剩下了,。

白錦棠一聲令下:“給本王拿下!”

銀月衛瞬間將人拿下, 用繩子捆好,將嘴堵上了,壓著到白錦棠,讓他們跪在地上。

白錦棠和謝灼並肩站在皇宮的城墻之上, 城墻之下,是密密麻麻的北淵軍。

神鳥朱雀旗迎風簌簌作響,北淵軍各個神采奕奕,目光灼灼地看著站在城墻上的白錦棠。

白錦棠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他低聲對身邊的謝灼道:“阿灼,把手給我。”

謝灼不解,但是照做。

下一秒,白錦棠當著所有人的面舉起了謝灼的手,將謝灼戴在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露出來。

謝灼一驚,沒想到白錦棠竟然就這樣光明正大地承認自己和他的關系。

只聽白錦棠道:“本王攜愛妻多謝諸君相助,而今北淵王葉將軍沈冤昭雪,吾與諸君同賀!”

謝灼臉頰感覺燒得慌。

底下的眾人見此,非但沒有任何異議,並且以鳳淩絕為首,全部下馬。

只見鳳淩絕威威勾唇,英姿颯爽地一撩衣袍,朝著城墻上的人單膝下跪,作揖道:“臣攜北淵軍恭賀少君、夫人,願少君夫人白頭與共,永結同心!”

北淵少君,大安寧王,親口承認了謝灼的身份,又有鳳淩絕打樣,北淵軍無不對此表示臣服。

於是那些北淵軍齊聲高呼:“北淵軍恭賀少君、夫人,願少君夫人白頭與共,永結同心!”

一聲一聲,驚天動地。

陽光突破層層疊疊的雲霧,驅散所有陰霾,照在這座腐朽的皇城之上,照在浩浩蕩蕩的北淵軍上,也照在了他們並肩而立的身上。

雪白的鴿子飛過宮墻,柳枝拂過水面,紅鯉魚躍過蓮葉。

明明春天已經過去,可流雲宮那早就被燒死的海棠樹和梨花樹,卻煥發了生機。

謝灼還在震驚中沒有回過神:“錦棠,你這是……”

“阿灼,如此我們才算是真正的夫妻。”白錦棠握緊了謝灼的手道,“你的愛從來都拿得出手,我對你的愛亦值得被所有人知曉,他日工筆史書在上,你我絕非哀帝董賢之流,而是一段真正的帝後佳話。”

白錦棠在向全天下的人宣布,也是為了證明給謝灼看,他願意將所有的偏愛都給予他一人。

以後絕不會另娶,更不會納妾,後宮更不會有其他人。

只有他們自己。

這正是謝灼想要的,可是臨到頭,謝灼又嘆了一口氣:“你以後會不會後悔?”

“我從不做讓自己後悔之事。”

謝灼:“我也不會。”

因為他是如此愛他的錦棠。

——————

白錦棠最後還是沒有殺老皇帝。

一來是因為老皇帝罪孽深重,若是讓他這樣輕飄飄的死掉了,太便宜他了。

白錦棠有無數種方法讓他生不如死,看著他痛哭哀號,像一條狗一樣趴在自己的腳邊搖尾乞憐。

再就是,老皇帝雖然是個老畜牲,但好歹是他的爹,若是被白錦棠親自處死,名聲怕也會因此受到影響,多有詬病。

所以白錦棠幹脆人前一副忍辱負重的模樣,表示自己原諒他了,讓他下了罪己詔,奉他為太上皇,名聲也不會因為這個老畜牲被拖累。

人後則是各種手段都往老皇帝身上用,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實在是大快人心。

至於靜王和貴妃就沒有這麽容易死掉了。

他們則是被白錦棠丟到天牢,每天都被“悉心照顧”,保證讓他們不會好過。

白錦棠來到牢房的時候,靜王的四肢被人用釘子狠狠定在墻壁裏,披頭散發,滿身傷痕,衣衫襤褸,哪裏還有當初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現在的他猶如地獄裏的惡鬼。

天牢裏的人都出去了。

靜王從折磨中緩緩地擡頭,廢了好大的勁才看清楚眼前人的面容,目眥欲裂。

脖頸上的鎖鏈劇烈的響動著,隨著掙紮,那被鐵釘穿透的傷口,本來已經凝固,可是現如今因為掙紮撕裂,血再次流下來,顯得靜王的面容越發猙獰恐怖。

“白錦棠,白錦棠,我是不會放過你的!就算變成惡鬼,我也會生生世世的纏著你,讓你不得好死,我要殺了你,一定要殺了你。”

白錦棠嗤笑:“倘若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索命,你以為你能活到現在?”

“像你這樣作惡多端的人,下了黃泉地府,到了閻王爺那裏,也是十八層地獄全部嘗遍,落得魂飛魄散不入輪回的下場。”

靜王:“不,我不會的,我可是大安最尊貴的靜王!而你們不過全都是賤民,賤民!”

白錦棠:“你若是還是學不會說話,本王……朕不妨就割了你的舌頭好不好?”

靜王這才看清楚,白錦棠身上的穿的再也不是親王所穿的四爪蟒袍,而是變成五爪龍袍。

“你登基了?你把父皇殺了?白錦棠,你就不怕世人指著你鼻子罵你嗎?你這個亂臣賊子!”

白錦棠漫不經心地攏了攏自己的衣袖,淡笑道:“你親愛的父皇前幾日下了罪己詔,如今已先你一步而去,為你這個好大兒探路去了,朕自然也就是大安的新帝了。”

“朕”這個字,白錦棠咬的很重,像是故意氣靜王一樣。

靜王:“不!不可能!”

“說來也巧,明日正是朕的登基大典。可惜你看不到了。”

靜王終於停止了他那烏鴉一般嘈雜的吼叫聲,滿臉的頹廢,喉嚨發出哀鳴聲:“九年前我就應該殺了你!而不是給你灌毒藥。還有這些年在青州,我就應該殺了你!”

白錦棠冷漠道:“以前的你沒有機會,如今的你也沒有機會了。”

“不過你這麽一說,朕倒是想起來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靜王:“什麽事情?”

白錦棠從袖子裏拿出兩瓶藥水,放在靜王的面前。

靜王:“這是什麽?”

“透骨香和半寸相思。”白錦棠眉眼溫柔,“明天是個好日子,你這樣惡心的人,留著實在是太礙眼了,如今朕也玩夠了,所以在登基之前,朕親自來送你最後一程。”

“靜王殿下選一樣吧。”

靜王知道這兩樣毒是多麽的惡毒的,又是怎麽讓人生不如死的。

這毒比他在天牢裏經歷的所有酷刑都要疼,他會活活的疼死在這裏,他寧願被白錦棠一刀抹了脖子,也不願意喝下這毒藥,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我不要,我不選,白錦棠,有本事你殺了我,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白錦棠冷冷道:“怎麽這麽害怕,這些毒可都是你下在朕身上的,朕這些年都是這樣過來的,朕相信靜王殿下你,一定也可以。”

“這樣吧,倘若你喝下毒藥明日能不死,朕就特此恩準,讓你去觀看明日的登基大典如何?”

什麽叫做下在白錦棠身上的毒?

不知道是不是臨死之前,被激發了潛能,竟然聽懂了這句話。

靜王像是抓到什麽救命稻草一樣,哆哆嗦嗦道:“白錦棠,你妹妹還活著對不對,你中了透骨香對不對,你別殺我,只要你放了我,我什麽都不要了,只要你繞我一命,我把透骨香的解藥給你好不好,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白錦棠:“還不選嘛?”

靜王被嚇得淚流滿面,哀求道:“我真的有解藥,白錦棠,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你放了我啊,放了我……啊!!!”

可惜白錦棠不聽,也沒打算讓靜王選,扼住靜王的下巴,直接將兩瓶毒藥全都灌進靜王口中,逼著他吞咽。

藥瓶掉落在地,碎成好幾半,白錦棠放開靜王,緩緩後退。

隨著毒藥發作,靜王猶如死狗一樣慘叫起來,就連身上的傷口都不覺得疼了,取而代之的一種從骨子、肝臟、靈魂裏透出來的劇烈疼痛。

無數的血因為靜王的掙紮流下來,在他的腳底下匯聚成一灘,以至於他整個人猶如血洗。慘叫聲響徹牢房,像是地獄裏的惡鬼爬到了人間,令人不寒而栗。

而白錦棠不僅不害怕,還能笑意盈盈地看著這一切,他緩緩道:“放心,黃泉路上不會讓你孤單的,朕會讓貴妃下去陪你的。”

劉貴妃當年是怎麽害死他的母親的,他會原原本本,全部還回去的。

“啊啊啊啊——”

“殺了我吧,求你殺了我吧,求你殺了我吧,好疼啊,真的好疼啊,啊啊啊啊——”

靜王的聲音其實很吵,白錦棠並不喜歡,但是今日的他,喜歡聽這種痛不欲生的聲音。

他看著從嘶聲竭力的嘶吼,到後來渾身抽搐,大小便失禁,又看著他掙紮的幅度越來越小,最後活活被疼死,白錦棠舒坦了。

“才兩個時辰,還真是個廢物。”

白錦棠嫌惡地看著靜王的屍體,確定人已經斷氣後,隨手抄起一邊的刀,割掉了靜王的腦袋。

做完這一切,白錦棠就提著靜王的腦袋出去了。

血淅淅瀝瀝地滴了一路,走到門口時,正好看見守在門口的謝灼和長羽。

白錦棠十分順手地將人頭遞給了長羽,道:“把靜王的腦袋送給貴妃,讓她好好看看,別讓她這麽容易死,要燒死,懂嗎?”

長羽連忙接住腦袋,表示自己明白了:“長羽這就去辦。”

白錦棠點頭:“去吧。”

長羽走後,便只剩下謝灼了。

白錦棠總是喜歡把血濺到身上,謝灼微微嘆息,無奈地握住白錦棠的手,從懷裏掏出來一塊繡著海棠的帕子,為白錦棠擦拭起來。

不得不說,最近攝政王大人變得越發賢惠。賢惠的白錦棠心裏癢癢,總是忍不住撩撥一下。

“愛妃,你這塊帕子有點眼熟啊。”白錦棠笑道。

謝灼一頓,瞬間就想起來這塊帕子的來歷,支支吾吾道:“咱們府裏帕子都一樣,全都眼熟。”

白錦棠道:“這塊不一樣,像是在青州府,愛妃手刃自己養父時,我給你的那塊帕子。”

就是那塊帕子。

當時白錦棠丟給他以後,他本來想著丟掉的,臨到頭鬼使神差的留下了,不僅洗幹凈,更是貼身帶著。

不過這些,謝灼是不會承認的,畢竟當時的白錦棠實在是混帳的不像話。

不過既然白錦棠主動提出來了,那還真給了謝灼秋後算賬的機會。

說著謝灼佯裝生氣道:“原來錦棠也知道啊,也不知道是誰,當初說我空手套白狼,逼著我換上那套舞裙討他歡心。”

“當時是怎麽說來著?”

白錦棠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心裏一萬個後悔,自己幹什麽沒事提這件事情,於是來連忙裝無辜。

謝灼卻不依不饒,步步緊逼。

謝灼:“青天白日,饑渴難耐?”

白錦棠:“……”

謝灼:“蓄意勾引,傷風敗俗?”

白錦棠:“……”

謝灼:“還說我什麽來著?身為男子。不懂矜持?”

白錦棠幹巴巴道:“那是個誤會。”

謝灼咬住了白錦棠的耳朵,掐住他的腰肢,抓住白錦棠試圖溜走的身體,低聲道:“原來是誤會嗎?”

“可是我好難過啊,一點也不開心,你說怎麽辦?”

白錦棠沈思片刻道:“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去看看你明日穿的冕服送過來了沒有,再晚就來不及了。”

謝灼退開了點,白錦棠松了一口氣。

“錦棠,你不哄哄我嗎?”

怎麽哄?

說是哄,哄著哄著他就被謝灼帶床上去了,然後被弄得哭出來。

倒不是說白錦棠不願意和他做那檔子事情,而是謝灼實在不懂節制,能翻來覆去折騰他一整夜。

第二天,身上各種痕跡遮都遮不住,馬上路都走不好了。

況且明日可還是登基大典!

白錦棠:“乖,你不要鬧,我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明天可不只是我的登基大典,還有你的封後大典。”

謝灼聽此,這才放棄和白錦棠今晚親熱的想法。

他撩起白錦棠額頭前的發絲,別在而後,輕聲道:“那我們可以等到結束後再來,我那裏有一整套的舞裙,上面鑲嵌了各種珠寶,華麗無雙,到時候錦棠穿給我看吧。”

白錦棠:“……”他能拒絕嗎?

謝灼又道:“只要錦棠答應我,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今晚我也老老實實地好不好?”

白錦棠:“……不好。”

謝灼親了一下白錦棠的嘴唇,笑嘻嘻道:“我就知道錦棠是願意的。”

白錦棠最近算是發現了,謝灼平時什麽事情都依著自己,唯獨那檔子事情,格外的霸道,而且只聽自己想聽的,自動過濾掉不愛聽的。

白錦棠咬牙切齒道:“滾。”

謝灼知道白錦棠同意了,興高采烈地拉著白錦棠的手離開天牢,回宮去了。

回宮沒多久,淩若塵鳳淩絕還有一眾的老臣全都過來了,有事求見白錦棠。

是為了白朝雨的事情。

白朝雨的身份已經公布天下,但白錦棠卻遲遲沒有給予白朝雨的封號,就以為白錦棠沒有想好,打算登基大典完畢後,再行冊封。

卻不料今日草擬封賞詔書的時候,才發現了不對勁。

因為白錦棠擬制的封號竟然是“宸”字。

宸者,帝王也。

白朝雨不過一個九歲女童,縱然是白錦棠的親妹妹,也擔不起如此的封號。

所以眾臣就請求白錦棠把“宸”字改成“辰”,便叫做辰公主,如此也不算是僭越。

白錦棠聽見他們這樣說,當時就挑了眉頭,問他們:“朕記得詔書上寫的是封宸王的吧?”

眾臣疑惑:“難道不是寫錯了?封的不應該是公主嗎?”

白錦棠直言道:“非也。”

“朕打算封朕唯一的親妹妹,為宸王,並非什麽宸公主。”

此話一出,群臣全驚,不可思議的看著白錦棠,然後紛紛跪下請白錦棠三思。

白錦棠看著唯一沒跪下的那幾個人,他看著鳳淩絕笑著說:“大安有了一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侯爺,為什麽不能再出現一位手握乾坤的女帝。”

“鳳侯爺覺得如此?”

鳳淩絕眸光閃動:“本候覺得甚好。”

白錦棠聽此,十分滿意,又將目光落在淩若塵的身上:“朝雨聰慧,細心求學,一直仰慕帝師大人的才學,前幾日還向朕打聽帝師大人,說是想要拜您為師,不知道帝師可願意?”

淩若塵當然不會拒絕,於是起身道:“是臣的榮幸。”

白錦棠:“以後朕的這位妹妹,就勞煩帝師大人教導了。”

淩若塵:“是。”

白錦棠顯然沒有將群臣的話放在耳朵裏,也沒打算和他們商量,就做好了決定。

白錦棠看著跪了一地的大臣,無奈道:“此事朕是不會改的。”

群臣:“陛下三思啊!”

“但是朕會給你們監督宸王的機會,倘若宸王當真擔不起大安的江山,朕自然會打消這個念頭。”白錦棠對白朝雨很有信心,他又道,“五年為期,倘若宸王做得到,諸位就要心甘情願地輔佐宸王如何?”

五年時間都還想不明白的話,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到時候他根基穩固,那些不心甘情願地全都外放,貪官直接宰了。

總而言之,他會在自己死之前,將身後事全部處理好,絕對不會給朝雨留下一大堆爛攤子。

只可惜,他看不見自己的妹妹登基為帝,真正穿上龍袍的那一日了。

群臣面面相覷,看向已經明顯不悅的帝王,立馬見好就收,應了下來,然後紛紛告退。

謝灼知道白錦棠有話和鳳淩絕說,於是也跟著離開了,騰出了空間給他們。

等人都走幹凈了,鳳淩絕深呼一口氣,問道:“都想好了?”

白錦棠“嗯”了一聲:“既然認定是他了,就不會再變了。”

鳳淩絕道:“你不後悔就行。”

“那鳳姨呢?打算什麽時候回去北疆。”說到這裏,白錦棠看向鳳淩絕的眼眶有些發紅。

鳳淩絕坦言道:“你登基後,我即刻啟程。”

白錦棠:“不能留下來嗎?讓我好好地照顧您,你身上的傷,需要好生將養,不能再去北疆磋磨了。”

不知是不是白錦棠的錯覺,他總覺得自從他的母親死去,鳳淩絕好像也跟著死去了。

只要他松口放鳳淩絕離開,怕真的就再無再見之日了。

“鳳姨,你是我半個母親,你若是走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鳳淩絕嘆息,揉了揉白錦棠的腦袋,像小時候白錦棠鬧脾氣那樣,包容著他:“死在戰場上,是我畢生所願。”

“趁著我還有幾年的好活,讓我回去那片故土,替你最後守著這風雨漂泊的江山幾年。這也是我最後能做的,也是我最後想做的事情。”

白錦棠握緊拳頭,一聲不吭。

從開始他就知道,他攔不住鳳淩絕的。

北疆是她故土,那裏曾有她魂牽夢縈之人。

鳳淩絕道:“棠兒,屆時不用來送我,我們就此做個道別吧。”

沒人知道,鳳淩絕最討厭離別了,因為她這一生都在失去,都在送故人離開。

明明已經過去這麽長時間,可仿佛只有她還在原地一樣。

白錦棠沒說話,過了許久才點頭,然後問了鳳淩絕一個問題。

“鳳姨,你愛我母親嗎?”

此話一出,鳳淩絕心神俱蕩,她看著白錦棠認真的模樣,忽然笑了,是如此溫和:“愛。”

白錦棠了然,又問:“那我的母親呢?”

鳳淩絕苦笑搖頭:“我不知道。”

葉狂瀾實在是太耀眼了,而她又如此的不起眼,只敢小心翼翼地陪在她的身邊,不敢逾越雷池一步。

唯一一次失態,匆匆離去,卻成了最後一面。

這怎麽讓鳳淩絕釋懷。

白錦棠覺得葉狂瀾大概也是喜歡的,可是他沒有任何證據,亦不能憑空捏造,來欺騙鳳淩絕。

於是白錦棠道:“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我的母親最信任的人是你,她想要你好好的活下去,也一定希望你放下一切,一直往前看。”

鳳淩絕一楞,頷首:“我知道了。”

鳳淩絕走了,走的時候,帶走了海棠最後的花期,留下一地的蕭瑟。

明日白錦棠登基,鳳淩絕就會帶著人徹底離開。

白錦棠希望鳳淩絕能夠聽懂,希望她能好好的活著,可是後來,白錦棠才發現自己的話如此可笑。

鳳淩絕就是因為知道葉狂瀾想要自己活著,所以才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便是知道葉狂瀾想要自己開心,於是每天若無其事,做著自己的冷面侯爺。

可越是知道葉狂瀾如此在乎自己,就越難以釋懷,就越放不下。

這不是在勸慰鳳淩絕,是加在鳳淩絕身上的枷鎖。

晚些時候,長羽過來告訴白錦棠,說是貴妃死了。

白錦棠沒有太大的反應,擺擺手,這件事就算是過去了。

至於劉家滿門抄斬,牽扯進來的官員該殺頭的殺頭,該革職的革職,該流放的流放,已經悉數處理幹凈了。

不知道是不是白錦棠的錯覺,即使如今他已貴為天下之主。

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正慢慢地推向那個既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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