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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登基大典 白錦棠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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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登基大典 白錦棠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登基大典辦的十分隆重, 是在太和殿舉行的。

幾乎是天沒亮,大臣們就到了皇宮,禮部更是反覆的核對著流程, 生怕出差錯。

白錦棠和謝灼已經搬進來皇宮, 如今正住在紫宸殿。

兩個人也是起來一個大早,開始梳洗打扮。

謝灼頭戴鳳凰銜玉的金冠, 耳側垂著金絲流蘇,身上穿的是和白錦棠身上的款式差不多的冕服, 華麗精美,用金絲銀線繡著各種漂亮的圖案,上鑲嵌著各種寶石,唯一不同的是, 白錦棠身上繡著的龍,而謝灼身上繡著的是鳳凰。

謝灼起來的早點, 所以宮女就服侍著謝灼將那衣服穿好, 謝灼打理好自己以後,就湊到白錦棠的身邊。

白錦棠真是好看極了,尊貴威嚴,容不得別人半分褻瀆,端的是九天之月的疏離冷淡模樣, 以至於服侍白錦棠的宮女越發的小心翼翼,生怕出錯,惹怒這位新皇陛下。

可偏偏謝灼不怕。

不僅不怕, 還順手撩起白錦棠耳邊的發絲,嬉皮笑臉地說:“錦棠,你真好看。”

白錦棠敲了他的手背一下,面上露出無奈的笑容:“弄好了, 就找個地方坐著,別在這裏搗亂,等馬上誤了吉時。”

“哦。”謝灼當真就老老實實地坐在一邊,支著下巴,慢悠悠地看著宮女給白錦棠梳頭。

本來一個白錦棠已經夠給人壓力的了,如今又多出一個監工的攝政王,那宮女真是腿肚子都在顫抖,面色煞白,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一樣。

偏偏謝灼還沒有察覺,一雙眼睛恨不得黏在白錦棠的身上,顯然是沒有覺得自己這個行為如此惡劣。

“阿灼。”白錦棠叫了一聲。

謝灼:“嗯?”

白錦棠:“去外面等著吧。”

謝灼再這樣呆下去,把宮女嚇跑了,自己怕是要成為第一個披頭散發登基的皇帝了。

謝灼撇了撇嘴,看那是沒有看夠的,恰在此時,宮女將白錦棠的頭梳好了,如今只剩下那冕旒沒有戴上去了。

“孤親自來,你下去吧。”謝灼的眼睛亮了,從如釋重負的宮女梳理接過冕旒,打算為白錦棠親自戴上。

“錦棠,讓我為你加冕好不好?”

白錦棠勾唇一笑:“好。”

謝灼很是細心,將冕旒親手給白錦棠慢慢地戴上,用簪子固定在頭頂,然後幫他系好下巴的帶子。

十二旒的冕冠很重,像是瞬間將他們隔開了。

如今他們一個是君,另一個是臣。

這樣的冕旒讓謝灼看不清白錦棠的眉眼。

不過這沒有關系,因為白錦棠會撩開那些阻隔,就如同現在一般,他傾身在謝灼的下巴上落下一吻。

“好看嗎?”白錦棠柔聲詢問,“我的皇後殿下。”

謝灼低頭,還以一吻:“我的皇帝陛下是天底下最好看的人物。”

兩個人實在是膩歪的不行,倘若白朝雨在這裏,八成又要黑了臉,朝著謝灼陰陽怪氣了。

不過那都沒關系,因為他們是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可以說盡世間所有的情話。

吉時要到了。

今日不僅是白錦棠的登基大殿,也是謝灼的封後大殿。

更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婚禮。

今日,所有人都會知道,大安的皇帝有一位摯愛的妻子。

…………

太和殿外,大臣已經等在那裏。

今日是欽天監千挑萬選的好日子,碧空千裏無雲,朗朗乾坤之下,太和殿巍峨莊嚴,金色的瓦片在眼光的照耀下金光閃閃,那數以千計的大臣們早早等候,肅穆端莊。

鐘聲齊鳴,響徹天地。

隨著侍官手中的長鞭劃破長空,提醒著眾臣新皇帝後的到來,臣子們紛紛跪拜叩首。

白錦棠就是在這時,握著謝灼的手走過太和殿前那條長長的路,走上那屬於權力最高處的寶座。

跪拜叩首的官員,有他們認識的,有不認識的,有些甚至連聽說過都沒不曾聽說過的。

從那在翰林任職的柳逸卿。

到天下文人表率帝師淩若塵。

再到令狄國人聞風喪膽的定北候鳳淩絕。

最後是那年僅九歲,身著親王服制的宸王白朝雨。

這裏,有他的朋友,有教他詩書的老師。

有視作母親的鳳姨,還有他失而覆得的親妹妹。

他們都在這條路的兩側看著他,看著他走過層層臺階,似乎跨越千山萬水。

亦或者在人生的道路上匆匆相逢,匆匆伸出援手,馬上又匆匆遠去。

或多或少都占據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在他短暫卻坎坷的一生留下了濃重一筆。

最後和他執手的,兜兜轉轉,整整兩世,竟然是那個他曾恨之入骨的人。

白錦棠想了很多,卻又不願意想這麽多。

因為他的阿灼永遠不會離開他。

他們執手,他們並肩,他們身披霞光,一步一步走上那巔峰,以後縱然是百年孤寂,他們也會死死地抓住對方的手,絕不松開。

隨著第二次鳴鞭響起,帝王攜手他的皇後走到了最高處,底下的朝臣行三叩九拜之大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臣高呼,排山倒海一般。

一眼望去,滿朝文武皆俯首。

謝灼卻在這時候抓住白錦棠的手,側著頭朝著白錦棠笑道:“陛下,我們終於在一起了,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便在此祝賀陛下長命百歲,也願陛下和我……以後歲歲年年,當如今日,喜結連理,永世順遂。”

那笑意吟吟的瞳孔裏,不可察的閃過一絲苦澀,但旋即就被喜悅擠走了。

白錦棠笑著和謝灼十指相扣,輕聲道:“吾當萬死不悔。”

人山如海,昔日裏或許一輩子也見不到的人在今日相逢。

就連狄國也送來了賀禮。

八方來朝,萬邦來賀。

之後便是入散星一般離去,各歸其位,各司其職。

…………

登基大殿結束後,懷空來找白錦棠辭行。

當年白錦棠離開落花坡時,曾經拜托了聽大師交給懷空一個包袱,裏面還有一封書信。

便是為了讓懷空能夠想明白,希望下一次再見面時,能穿上那件白錦棠親自為懷空挑選的袈裟,成為一位真正救濟蒼生的佛陀。

可是後來了聽大師算到白錦棠有一劫難,懷空便匆匆下山,自那以後就一直留在他的身邊。

從此閉口不提青雲山上的事情。

現如今,這個死腦筋的小和尚想通了。

他穿上那件袈裟,手腕上纏著佛珠,走到白錦棠的面前。

白錦棠知道,他要離開了。

懷空雙手合十,朝著白錦棠微微弓腰,看著那身著帝王冕服的兄長,懷空笑了起來,輕聲說道:“哥,我要離開了。”

白錦棠眸光雖然閃過不舍,卻也知道這是最好的結局。

“打算回青雲山嗎?”

懷空搖頭:“不回去了。”

其實他一直沒告訴白錦棠,在了聽大師替白錦棠算過那一卦後,就圓寂了。

老和尚將自己的畢生絕學全部傳授於他,一直希望自己繼承他的衣缽,臨死前說的卻是,讓懷空速速下山,去找白錦棠。

這次不是為了其他,而是老和尚希望自己死後,懷空不是孑然一身,能有親人陪伴,有處可去。

他放下了,於是再不執念懷空成佛,臨了,只希望他能過的好一些。

可是懷空還是來晚了一步。

倘若白錦棠死,他就真的什麽都沒有了。

沒了相依為命的老和尚,沒了生死相依的哥哥,青雲山也沒有了他的家。

白錦棠:“為什麽?”

懷空搖了搖頭,閃過晶瑩的淚花,卻對此閉口不提,他道:“我打算跟著鳳侯爺一路往北去,有生之年不知道能否再回大安,特來向哥哥道別。”

透骨香產自狄國,是天下第一奇毒,落雨需要守在白錦棠的身邊,不能遠行。

而他不一樣,如今的他來去空空,做什麽都是方便的。

一年不行,就兩年,兩年不行就五年,十年,二十年……

他願意為此窮盡一生,倘若找不回解藥,他便死在狄國又如何?

白錦棠形容不出來自己的感受,低聲問道:“是因為我嗎?”

“是,也不是。”懷空笑著說,“我欲成佛,渡盡天下人,汝為眾生,亦為我所渡。”

以前我眼中看不見眾生,只看得見你。

現在我的眼中盡是眾生,而眾生裏有你。

“哥哥,你等我好不好?”懷空眼中已經沒了愛意,而是一種釋然,和一種看破世間諸事的平淡。

從前他執著情愛,老和尚苦勸。

如今老和尚走了,他卻放下了,離開了老和尚為他找來的家。

也真是陰差陽錯,可笑又可恨啊。

白錦棠知道自己勸不動這個弟弟,於是只得點頭:“此去路途遙遠,恐有不測……”

“哥哥不用擔心,我跟在鳳侯爺身邊會很安全,也能很好的看顧鳳侯爺身上的傷。”

白錦棠聽此,滿是感激,朝著懷空重重作揖:“瑜之,就拜托你了。”

懷空還禮:“但作此身健,不作多時別【1】。”

…………

北淵軍跟在鳳淩絕的身後,鳳小侯爺和懷空騎著馬,伴在鳳淩絕的身邊。

屬於北淵軍的神鳥朱雀旗迎風飛舞,遠去的故人不知道此生能否再相見。

不作別離,或許是最好的結局。

白錦棠站在皇城的城樓上面看了很久很久,久到謝灼擔心的不行,爬上城墻來看。

卻發現白錦棠的雙手冰涼,身體從外冒著冷氣,一雙眸子孤寂清冷,宛如一座萬年不化的雪山。

這樣的白錦棠讓謝灼害怕,很有距離感,他不願意白錦棠變成這個樣子,於是連忙用披風將白錦棠罩在自己的懷裏。

他從身後握住了白錦棠的涼透的雙手,輕聲道:“不難過,會再見的,錦棠,會再見面的。”

白錦棠苦笑地搖了搖頭,輕聲道:“阿灼,你知道嗎?其實鳳離不是鳳姨親生的孩子。”

“竟然不是嗎?我還以為……”謝灼一楞,有些茫然的看著白錦棠,顯然沒有想到鳳離竟然不是鳳淩絕的親兒子。

畢竟鳳離實在是和葉家人生的太像了,以至於很多人都以為鳳離是鳳淩絕和北淵王的私生子,之所對外一直說是養子,是因為北淵王案,害怕皇帝殺鳳離。

原來竟然不是嗎?

白錦棠:“還以為鳳離是我舅舅的孩子?簡直就是胡扯。鳳離和我舅舅,和我的母親,沒有任何的血緣關系。鳳離是被鳳姨從戰場上撿回來的孩子。”

“有很多人都告訴我,鳳離之所以被鳳姨從戰場上撿回來,是因為長得很像我。”

“其實我知道,不是這樣的,而是因為鳳離神似我的母親。”

而鳳離因為葉狂瀾相似的面容,讓鳳淩絕動了惻隱之心,將他一直留在身邊。

可葉狂瀾和北淵王是親兄妹,容貌有幾分的相似。

鳳淩絕身邊有憑空多出來一個孩子,還和葉家兄妹神似,就讓人誤以為鳳離是私生子。

一些知道的,清楚鳳淩絕對北淵王沒心思,也知道鳳離的養子身份。

於是就以為鳳淩絕之所以這麽寵愛鳳離,是因為長得和白錦棠相似。

其實全都是錯的。

謝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有些不太敢說出口,只能半遮掩道:“錦棠,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樣。”白錦棠直言道。

謝灼:“為什麽突然想和我說這些。”

白錦棠苦笑道:“因為我知道,鳳淩絕一旦回了北疆,怕是也會死在北疆。她深愛我的母親,可我的母親死的是這樣突然,還未來得及留下零星幾句囑托,便一場大火燒了餘生。”

“這九年來,鳳淩絕靠的是仇恨,如今大仇已報,你說她的結局又是什麽?”

白錦棠知道,可是他不敢說。

他的腦海裏全是小時候,鳳姨笑臉如花帶著他去街上買糖葫蘆的樣子。

明明鳳淩絕以前是多麽溫柔的一個人啊,像是一塊碧綠溫潤的玉石。

現如今,成了一塊透骨的寒冰。

謝灼不吭聲,但眼中的情緒已經告訴了白錦棠答案。

白錦棠有一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白錦棠呢喃道:“我留不住她。”

沒有人能留住一個心死的人。

謝灼:“錦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白錦棠,因為那是他至親之人,那種無力感,是他從未體會過的,可是卻能感受到白錦棠的傷心難過。

謝灼:“我答應你,無論生死,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的,無論你去哪裏,我都陪著你,絕不和你分開。”

白錦棠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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