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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疑慮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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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疑慮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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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憑王姥姥的猜測,是無法判定鄭嬤嬤有罪的。此外,鄭嬤嬤作為助產嬤嬤,何以去害身為側君的賀南枝?要揪出背後主謀,必須做好詳盡的計劃。

“王姥姥與鄭嬤嬤兩位均是賢貴君此番生產的功臣,王姥姥心思縝密應予以褒揚;然過度警惕恐生疑懼。”話音剛落,轉向鄭嬤嬤:“這次是本君多慮了,為了賢側君,不得不如此,望嬤嬤海涵。今後在照料賢側君方面,還請嬤嬤多加留心。”

鄭嬤嬤暗自松了口氣,笑道:“君上客氣了,份內之事,定當盡心。”

王姥姥面紅似熟豬肝,自認疑神疑鬼,頗感愧意:“此乃我多慮之舉,勞煩鄭嬤嬤海涵。”

鄭嬤嬤冷然一笑,撇眼看她,虛情假意地說:“不妨事,但願下次坦誠相待,勿再在君上面前揣度猜測,以免影響我們的關系。”

“鄭嬤嬤,王姥姥本為關心則亂,切勿動氣。”景喬打著圓場,說了些客套話,叮嚀他們悉心照料賀南枝後,方才送兩人離開。然而暮色降臨後,景喬以有事遺忘囑托為由,派方青再次邀請王姥姥至瓊華宮。

晚膳過後,給王姥姥交待了些事務,讓她仍回關睢宮好生服伺,景喬百無聊賴般懶洋洋地倚躺在軟榻之上,手持書卷,借著燭光閱讀,溫柔的光影灑落在臉龐,使那份寧靜與秀美愈發鮮明。

方青進來換上擺了一天的新鮮果品和熱茶,小全子則為室內更添蠟燭,不時的叮囑道:“君上還是明日再看吧,這燭火讀書,也不怕看壞眼睛。”

佩蘭在一旁點燃香爐,回頭嗤笑道:“小全子這人越來越像老媽子了。”

景喬附和道:“可不正是,有時我甚至覺得我們瓊華宮好像養了個老媽子。”三人笑聲不斷,小全子嘟囔著反駁:“君上只當奴侍是個老媽子便好,奴侍不怕為君上多費心思,只怕招致厭煩。”

景喬笑言:“你們瞧,他還不樂意呢。”方青也加入調侃行列,對小全子說:“虧得你幸運,能被分配至我們瓊華宮,若換了別處,你可找不到像我們景側君這樣寬容的主子了。”

“是是是,奴侍明白因著君上厚愛方如此大膽僭越。奴侍感恩戴德,甘願竭力以報答君上深情厚意。”小全子微笑著,字字句句皆出自真心實意。

回想起過去,他不過是內廷司的小小太監,常被派遣至各宮協助工作。盡管各宮主子性格迥異,但等級森嚴,尊貴無比。

初入瓊華宮時,他對景喬的親民作風頗感不適。然而隨著時間推移,他越發感到這位君上與眾不同,視奴侍為平等之人。因此,他滿懷感激,全心全意地盡職盡責。

室內歡聲笑語,景喬與他們鬧成一片,全然沒有等級的轄制,心情愉悅之下也覺得殿內冷清不在。

突然一聲皇上駕到,驚醒眾人。

景喬急忙起身,準備在殿外迎接聖駕。但突然意識到自己只穿著中衣,於是迅速披上了一件輕薄的外衫,赤腳從榻上下來,引領著眾人前往殿外跪拜迎接。剛踏出內殿,便見趙輕墨含笑站在殿門前,皎潔的月光灑在他身上,銀輝點點,映襯出他修長而優美的身姿,風度翩翩,光彩照人,俊逸非凡。

景喬被眼前的人驚艷得目瞪口呆。而趙輕墨卻笑著調侃道:“朕站在門外就聽到你們的歡聲笑語如潮水般洶湧,感覺真是愉快。”聽見趙輕墨幽默的低聲戲謔,才恍然回神,慌忙欲鞠躬致意。未料趙輕墨輕輕將他扶起,和煦地說道:“景卿免禮。”

景喬心頭一震,急忙道謝:“多謝皇上。”然而趙輕墨卻擺擺手,微笑著說:“此類瑣事無需言謝。”景喬略顯驚訝,凝視著趙輕墨深邃的雙目,恍若置身奇幻夢境,心竟砰然而動。

“你們剛才在談些什麽,笑聲如此歡快?”趙輕墨握住他的手步入內室。小全子立即為趙輕墨呈上熱茶。佩蘭則退守一旁,悄然換了種皇帝喜歡的香熏。

“只是閑聊,說些笑話罷了。”景喬面色微紅,聲音細弱蚊吟。盡管已共度兩年有餘,每見趙輕墨仍感驚艷,揭曉心意之後,每次侍寢仍緊張不已。

“能讓朕聽聽嗎?”趙輕墨柔聲問道,景喬臉上浮上羞澀笑容:“不過是市井俚語,怕汙了聖耳。”

趙輕墨輕聲一笑,便不再追問。

目光落在案頭書籍上,趙輕墨頗感興趣地問:“景卿正在研讀何種書籍?”看見景喬敏捷地把書藏起,微微一笑後道:“不會又是農耕之類的吧。”

“並非農耕書籍,而是。。。野史雜記。”景喬猶猶豫豫的樣子,好半天才說了出來,他這一舉動更加引起了趙輕墨的好笑,指了指身側,示意景喬坐下。

景喬依他示意,提起衣擺坐在他身側,這時趙輕墨才註意他赤著腳,不禁輕聲問道:“為何赤腳,不怕受涼嗎?”說完,眼神轉向旁邊的方青。方青即刻跪地解釋道:“回稟皇上,君上夏季在殿內總愛赤腳小憩,是奴侍照顧不周,還請皇上恕罪。”

"身為景側君的貼身近侍,未盡到職責實在是失職之過...."趙輕墨話音落定,嚴懲的意圖已在口中醞釀。

然而,景喬迅速出言攔截:“皇上!是臣侍貪涼放縱,方青伺候盡心,並無過錯,懇請皇上開恩。”

“罷了,既然你君上為你求情,朕不罰你。然此後須時刻警醒。"趙輕墨一言令下,眾人皆深深舒了一口長氣。

景喬深深明白,這深宮之中權力至上的原則,皇命如山,一言即可奪人生死。此刻,正是時候,要在帝王心中埋下疑慮之根。

“你方才說的什麽野史雜記?”趙輕墨將語鋒轉向過眼之書,“傳聞古有某帝王因寵愛妖妃,誤信讒言,枉殺忠良。雖乏味至極,權作消遣罷了。”景喬思索著如何令趙輕墨生疑,心神不寧。

“原來如此,這些索然無味的書籍,朕年少時也曾涉獵過,當時太師以其為警示之卷,令朕飽覽其中妙處。經多次斟酌閱讀後,發現這些內容不過是粗淺的帝王權謀之術而已。

景喬婉言笑道:“皇上眼光獨到,豈是我等可以媲美的。”

趙輕墨斜瞥他一眼,莞爾一笑:“行了,你也別給朕戴高帽子了。”

景喬眼珠一轉,心中有了一計:“臣侍偶然想起,曾經在賢側君口中得知,他父親與淳貴卿之父原頗有舊誼。”

此話一出,趙輕墨不禁疑惑:“何故提到此事?”

“方才在研讀史書之際,目睹了一位良臣遭受冤屈的事件,不禁讓我聯想到淳貴卿父親的遭遇,兩者竟如此相似。當我聽聞賢側君提及,淳貴卿的父親對民眾愛護有加,善待百姓,我實在難以理解他怎會以剿匪之名犯下濫殺無辜的罪行。他為官多年,難道真的不曉得此行為的嚴重後果嗎?”

趙輕墨聞言,臉色驟變,語氣嚴肅地警告道:“前朝的事務,不是你能夠隨意討論的。切記要認清自己的身份!”

“暫且不論前朝,那麽,後宮的情況又如何?”景喬毫無畏懼地繼續追問,對趙輕墨逐漸顯現的怒氣視若無睹。

“景喬,你到底何意?”趙輕墨端正坐姿,正色道。

景喬深吸口氣,決定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此前,淳貴卿受屈,緊接著其父出事。皇上未有懷疑過有人故意為之嗎?宮女蘇木只透露部分真相,將罪責推給悅鳳君。實為恐懼家人遇害,故不敢全部吐露。”

趙輕墨沈默良久,緩緩回應:“或許僅是你的揣測而已。”

“非也,皇上。悅鳳君已探查到蘇木家眷確遭性命之憂。由於不明幕後黑手,加上不願事態升級故選擇緘口。”景喬瞥見趙輕墨凝重神情,再度補充,“此外,臣侍曾目睹宮中有投毒事件。”

“投毒!”趙輕墨驚呼,震驚不已。

“你為何從未向朕透露,也未曾告知君後?!”在驚愕之餘,趙輕墨憤怒地責問,如此重大的事情,他竟然隱瞞至今。

“投毒之人已在刑獄司的審問下殞命。臣侍沒有證據,因此未敢貿然稟奏。”景喬沈著應對。這使得趙輕墨無言以對,他深知無論怎樣辯解,若無確鑿證據,也是徒勞無功。

“還有。”景喬深思熟慮後,拖著步伐打算將心裏的推論全數告訴眼前之人。

“還有何事?”趙輕墨,眼眶泛赤,面若冰霜,從未料想到後宮之內如此齷齪不堪。

“在賢側君臨盆之際,情況險象環生,這一切都源於一位姓鄭的嬤嬤在旁動了手腳。更甚者,賢側君的日常飲食亦被此人暗中操縱,導致了早產的不幸。”

聞聽此言,趙輕墨憤怒呵斥道:“豈有此理!誰給她這麽大膽量竟敢謀害皇嗣?”思忖片刻,繼而明白了景喬話語所指,胸臆寒意驟生,由此謀劃之人內心陰險可窺見一斑。

“皇上所言甚是,一介接生嬤嬤如何能戕害皇嗣?毋須臣侍贅述,皇上亦應洞察此事幕後必有主使。”

趙輕墨眉頭緊鎖深吸口氣,嚴肅道:“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此人不是你挑選前去伺候賢側君的嗎?”

景喬立馬跪下,深沈道:“皇上,幕後之人用心險惡正在此處,此乃臣侍精心挑選的人選。其出身清白,毫無汙點。一旦有何差池,責任都將落於臣侍頭上。臣侍與賢側君情如手足,斷無加害之意。望皇上洞察秋毫。”見趙輕墨目光如劍,又補充:“事前,臣侍也是一無所知。全賴另一位接生姥姥心存疑慮,告知臣侍此人舉動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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