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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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高中課程早已經結束, 覆習課節奏快到應接不暇,目前已經到三輪的結尾。二班只有祁修陽一個閑人,整日趴在桌子上補覺, 惹了無數個紅眼。

但更讓人眼紅的還是林夏的待遇。

“林夏, 今天輪到你擦黑板。”早讀課語文老師讓人板書, 韓次年作為班長理所當然地轉身敲桌子提醒:“別忘了啊。”

林夏正在背文章,聞言擡眸點點頭, 祁修陽給他說了句什麽後徒然踹了下前面的椅子。

“怎麽了?”韓次年臉擋著書往後靠了靠。

祁修陽卷起書敲了下他腦袋:“以後林夏的值日我來做, 你不要打擾他學習。”

“操!”韓次年除了罵臟話沒什麽好說的。

教室裏背書聲嘈雜, 兩人前後桌, 祁修陽看不到韓次年表情, 推了推他:“聽到了沒?”

“聽到了。”韓次年不甘心地轉過身, 一臉嫉妒的模樣:“我不管,你如果給他做值日也得幫我做,不然你就是不拿我當兄弟。”

講臺上語文老師已經挑刺般的的看了過來, 祁修陽趕緊點頭, 擺了擺手:“沒問題,背你的書去吧。”

韓次年這才罷休。

不過幫人擦黑板只是個開始。

臨近高考,二班學習氣氛實在是緊張,祁修陽後來把班裏各科課代表跑腿領試卷發試卷的活基本上全給攬了。

班裏同學對此感激不盡,之前經常喊少爺“祁狗”的兄弟們也把稱呼改成了“祁哥”。

淮中一高的早讀課五點四十開始,擱在往日祁修陽白天除了午休幾乎很少睡覺,可現在大學有了著落,少爺整個人困倦懶散了起來。

不過也可能是因為各科老師對祁修陽縱容,平時見他上課睡覺基本不會管。

祁修陽起初怕瞌睡傳染給林夏, 想打哈欠也會盡力忍住, 但林夏對他的小動作好像沒什麽察覺, 全神貫註地做題。

只是在他趴著的時候,林夏會停下筆把疊好的校服外套拿出來讓他墊著睡。

“你真的不會跟著我瞌睡麽?”祁修陽趴在他衣服上納悶地問。

林夏刷題時坐姿端正筆直,他若有所思地垂著眼眸看向他哥的臉幾秒,堅定地語氣道:“不會。”

“那就好。”祁修陽放心地閉上眼。

他睡意正在聚攏,正要進入夢鄉的前一瞬又聽見林夏說:“看見你就不困了。”

耳邊忽然變得安靜,祁修陽腦子裏有根弦驟然繃緊,可卻沒敢睜開眼。

“為什麽?”他的音量不自覺放高了點問。

林夏手裏的筆掉在桌子上發出啪嗒一聲,他微微皺了下眉,又拿了起來,低聲說:“沒什麽,你快睡吧。”

祁修陽哦了一聲。

他這一覺睡了大半節課,自習課還有五分鐘下課,祁修陽才緩緩睜開眼,他弓著身子往左看了一眼,把便利貼留在桌子上從後門溜了出去。

重新排座位後兩人坐在最後一排,祁修陽在中間挨著過道的位置,走的時候悄無聲息。

下課鈴聲響起前三十秒,樓上樓下蠢蠢欲動的跺腳聲反應著學生蓄勢待發的心情,鈴聲響起三十秒後,教室裏已經跑的幹凈。

林夏等到把手裏的題解完才看到便利貼上那一行清秀雋永的字:幹媽讓人送了飯在學校門口,我先去拿,下課後在教室等你哥。

最後一個字是其他字體的兩倍大,十分突出。

林夏唇角輕翹,再擡眸祁修陽已經拎著飯站在教室門口,跟在他身邊的還有前面早已經飛奔出去的韓次年。

“出來。”祁修陽勾了勾手指。

林夏放下筆起身走出教室,見韓次年滿臉不悅地抱怨:“太不夠意思了,有好吃的不叫我。要不是我看見你,你是不是打算背著我和林夏過二人世界?”

祁修陽送他一個滾字。

倒不是祁修陽小氣,而是現實不允許。

為了方便,李芙蓉讓人把送來的飯裝在一次性飯盒,三個菜,還有湯和米飯,看食量三個人吃沒問題。

可只有兩雙筷子。

“你再不下樓食堂連餅都賣幹凈了。”祁修陽好心提醒。

韓次年像個老賴一樣不走了。他不知道飯菜是李芙蓉送的,堅定不移地認為是祁修陽偷偷給林夏改善夥食還不帶著他。

“十幾年的友誼原來這麽不值錢。”韓次年擺出傷心欲絕的模樣:“友盡吧。”

祁修陽:“……”

可能是韓次年演的太過於聲情並茂,林夏好心遞給他一雙筷子,他眉眼淡然,嗓音更是沒有起伏:“一起吃。”

“林夏你真仗義!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好同學!”韓次年感動的淚流滿面,還要補充一句:“比祁修陽這個狗好多了。”

林夏又把手縮了回來:“要想吃飯就別罵我哥。”

“開玩笑的。”韓次年飛快地拿走筷子。

作為已經八百年沒吃過肉的高三生,他夾起一塊肉正要放進嘴裏,半路忽然想起什麽,硬生生克制住了。

終於發現只有兩雙筷子了?祁修陽突然心生寬慰。

可下一秒他肩膀被撞了一下,韓次年把肉放進嘴裏:“楞什麽,快吃啊,中午也就半個小時吃飯時間。”

祁修陽表情僵住。

韓次年又拿起空紙杯扒拉了一大口米飯,一臉滿足地豎起發拇指說:“太好吃了!這家餐館不錯!”他艱難地咽下食物呼了口氣道:“不過明天你出去買飯的時候記得買果汁,噎死我了。”

“……”祁修陽默默發誓以後一定要帶著韓次年去沈北那裏看看腦子,確認一下是不是缺根筋。

少爺盯著唯一的一雙筷子,默默警告自己不能占林夏便宜,同用一雙筷子就是間接接吻,實在不行書包裏還有兩塊面包可以湊合。

可他下一秒見林夏拿起另一雙筷子雙手橫握者,少年手指用力時手背泛起青筋,哢嚓將其一分為二。

“做題做的有點手酸。”林夏甩了下手腕,笑著把筷子給祁修陽:“哥,快吃吧。”

“……”這一刻祁修陽才發現該看腦子的人是自己。

整天想入非非個什麽勁兒?

祁修陽吃著飯心裏五味雜糧不是滋味。

他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是太閑了,果然,十幾歲的少年在腦子裏不想工作和學習的時候青春的荷爾蒙總會無處安放。

於是這晚在臥室,祁大少爺趁著夜深人靜在被窩裏做了件大膽的事。

這是他暗戀近三年以來第一次想著林夏的臉動手解決,祁修陽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是酥麻的,附加上心裏強烈的羞恥感,整個人在地獄和天堂游蕩。

在最後關頭,他的腳指頭蜷縮在了一起,把臉深深埋在了枕頭裏,制住唇縫裏的悶哼聲,還有因為興奮擠出來的生理鹽水。

馬上十八歲了,他想。

青澀的男人的身體告訴他,他需要林夏,他們只在一墻之隔的房間裏,但他什麽也做不了。

“砰砰砰——”

林夏洗完澡整理錯題時發現有道數學題解題步驟有問題,過來找他哥確認一下,可敲了幾次門沒人應。

“哥?你睡了嗎?”掛鐘上的時間還不過十二點,可他知道祁修陽因為參加競賽早已經養成了兩點睡覺的習慣,現在也沒能調整過來。

在林夏正要轉身走時,門把兀的轉動一下,祁修陽探出腦袋:“有事?”

少爺的頭發有點淩亂,夜晚朦朧的燈光照在他臉上,面部膚色白皙又有些紅,林夏視線落在祁修陽紅潤泛著水漬的唇上,突然忘記要說什麽。

怔了幾秒,他喉結滾動一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垂下眸子,捏著錯題本的指尖泛白,沈聲說:“有道數學題,搞錯了。”

“等我一下。”祁修陽關上門。

少爺靠在門板上深呼吸,立刻跳到床上把窗戶打開,任由寒風吹走屋裏的味道,接著把床上和地下的紙團清理幹凈,換了個褲子,又噴了噴香水,把床鋪整齊,才又拉開了門。

“進來吧。”

祁修陽順手接過錯題本放在桌子上,拉把椅子坐下,面色如常地問:“哪道題?”

他自認為收拾的齊全,可不知林夏同為男生,自然敏銳,在走進“犯罪現場”的第一秒就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

林夏視線掃了一圈,落在桌子底下的垃圾桶裏,移開眼,給他翻到對應的頁數:“這個。”

說完在祁修陽旁邊坐下。

“……”但凡林夏問的是物理或者別的學科,祁修陽目前淩亂的大腦百分之九十九連題幹也看不懂,但還好是他擅長的數學。

做過各種競賽題讓他形成了反射性的思維,幾乎不用思考,便看出了解題步驟裏的問題。

“第二問雖然沒有給X的取值範圍,但也要根據式子考慮到。”祁修陽用鉛筆在錯誤的地方畫了個圈,因為這個找回了些理智。

林夏覺得他哥的數學真是神。

“我知道了。”他拿起筆在演草紙上重新寫了起來。

林夏把這道題步驟全部寫完已經過了差不多五分鐘,祁修陽又給他總結了這類題的思考路線和知識模型,並且給他找了三道類似的題練手。

三月正是緩緩升溫的季節,萬物覆蘇的深夜裏,打斷他們的依舊是兩點的鬧鐘鈴聲。

“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祁修陽劃了下屏幕。他白天睡得多了倒是不困,可林夏不一樣,他現在中午也很少休息。

林夏點了點頭,他把解題步驟寫完,就放下筆起身收拾好了本子和筆,看了眼他哥,有點欲言又止。

“怎麽了?”祁修陽瞥了眼錯題集:“還有不明白的嗎?”

林夏餘光掃過垃圾桶裏的紙團,視線落在他臉上,黑色的眸子在微弱的臺燈前格外深邃,抿了一下唇。

“沒有。”他嗓音有點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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