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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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高三沒什麽活動, 唯一能打破沈悶學習氣氛的就是百日誓詞大會。

淮中一高在高考倒計時一百天的日子裏會給個高三學生舉辦一次成人禮,有空參加的家長會來到操場的觀眾席上坐著。

按照學校的慣例,每個班級要舉著班牌和橫幅路過主席臺宣誓, 並且要求全班同學一起唱歌。

歌曲要積極向上, 可以自由選取。學校為此特意請了音樂教師, 在成人禮開始前兩天占用自習時間培訓。

分到二班的是個女教師,留著及腰的卷發, 身上有強烈的文科班老師氣質, 她看上去有些年紀, 但保養的還不錯。

總之在她走進教室的一瞬間二班全體理科生全部投過去了好奇的目光。

在教室裏大部分人聚精會神看向講臺時, 講臺上的老師也最容易揪出不聽課的學生。

這位音樂老師是學習臨時請的, 不認識淮中出了名的保送生, 更不知道保送生在二班,進門時就對最後一排光明正大趴桌子上睡覺的同學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她講了一大段開場白後,講臺下的同學囧囧有神的目光讓她很有成就感, 只有這一位不把她放在眼裏。

她不禁惱怒, 丟掉粉筆點名道:“最後一排戴著棒球帽的同學,站起來把我剛剛說的話重覆一遍。”

淮中一高敢在教室戴棒球帽的只有祁修陽一個。

事情還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有次自習課上祁修陽睡覺被淮中查課的老師抓了個正著,他被抓起來罰站時老師憤怒地問他叫什麽,誰知少爺老老實實報了一串後,查課老師立馬消氣讓他坐下了。

“祁修陽是吧,學校門口橫幅掛著的京大保送生?下次睡覺戴著帽子,和其他同學區分一下,不然我看見睡覺的就想揪起來。”

從這天開始祁修陽就在桌兜裏備了盯黑色的棒球帽,睡覺的時候戴上, 既有辨識度也能遮陽。

只是音樂老師不知道這是他的特權。

二班同學腦袋撥浪鼓似的往後轉, 在幾十道目光的刺激下, 祁修陽隱約有轉醒的跡象。

這位少爺半睡半醒時也不忘記要保持住帥,修長白皙的五根手指先抓抓頭發,接著打理了垂直的劉海,才瞇著迷茫的桃花眼往前排看了看。

“說你呢,瞅什麽瞅?戴著帽子的就是你。”音樂老師卷起書指了指:“站起來回答問題。”

接著林夏也動唇低聲說了什麽。

於是所有人看見祁修陽楞了幾秒後,淡定的把帽子摘掉,往林夏面前挪了挪,他同桌林夏面無表情的戴上腦子後站了起來。

所有人:“???”

林夏手撐著桌子站起來,面色一如既往冷淡:“你說的內容大概是,每個人盡量把歌唱記住,如果實在記不住就抄下來裝兜裏,你只唱三遍,讓我們豎起耳朵好好聽。”

音樂老師:……

全班同學:牛逼!!太秀了!!!

於是下課鈴聲一響,祁大少爺就被請進了辦公室,跟著一起來的還有陪同作秀的林夏。

兩人一進門就挺進音樂老師發飆的聲音:“他們這是成何體統!馬上成年的人了,這麽做像不像話?”

門外的祁修陽掏了掏耳朵。

“是啊,的確不像話。”李姐保持著官方微笑,同仇敵愾地附和著:“我把他們喊過來了,讓他們給你道歉。”

音樂老師氣的眉毛飛天:“我讓戴帽子的站起來回答問題,他把帽子遞給他同桌。你們班學生可真聰明,怎麽不把這聰明勁兒用在學習上。”

她根據祁修陽的做派和長相,自動把人分到了貪玩不好學一類。

李姐正要解釋,見祁修陽雙手插兜吊兒郎當的走過來道:“劉老師,你說的是戴帽子的人沒錯啊,我把帽子給同桌,他戴上帽子,不就可以站起來回答問題了麽。”

這話聽起來貌似邏輯通順沒毛病。音樂老師臉都憋紅了。又聽見林夏一本正經地附和:“對,我也這麽認為。”

“……”

“閉嘴,有你們說話的份兒麽?”李姐刮了他們一眼,目光又落在祁修陽歪七扭八的站姿上:“把手掏出來,站直了。”

祁修陽裝摸做樣站好。

下一秒李姐又挑刺的看著林夏:“還有你,”她上下打量了林夏發現著孩子身上還真的沒啥毛病,硬是憋出句:“包庇同桌,他是你媳婦麽?你什麽都聽他的?”

聞言祁修陽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

其實被點名時他剛睡醒,腦子還混著,把帽子給林夏的主意是林夏自己出的,可祁修陽為了不讓他挨批評把責任攬了。

目前李姐還以為是祁修陽強迫林夏站起來幫他回答問題。

少爺漫不經心地用餘光瞄了林夏一眼,見林夏垂著預曦正立。眸子,格外冷靜地接受李姐的批評,對她說的話好像沒太大反應。

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祁修陽又默默移開眼。

訓完兩個學生,李姐安慰地看向音樂老師:“您別生氣,孩子錯了我會處罰他們,但祁修陽是經過學習特批可以上課睡覺的,平時松散慣了,沒人提醒他下節不是語數英物理化,也算是不知者無罪是不是?”

“你站在誰那邊兒?”音樂老師緊緊皺眉。

李姐帶了十幾年理科生,早已經失去了女人該有的多愁善感,並不能李姐音樂老師這話裏的意思,坦然地表示:“我教物理的,當然站在真理這邊。”

祁修陽低頭悶著笑。

“果真是什麽樣的老師教出什麽樣的學生!”音樂老師綠著臉走了。

李姐:“……”

辦公室的幾個吃瓜的老師紛紛把臉埋在工作位前,仿佛剛剛看熱鬧的不是他們。

祁修陽淺褐色的眸子含著笑,時不時扭臉看向林夏,見林夏雖保持著垂眸的狀態,看不清神色,但唇角明顯有一絲弧度。頓時心情大好。

“你們兩個再笑給我寫三千字檢討。”李姐繃著臉又看向祁修陽:“你既然這麽清閑,我也給你找個活,馬上百日誓詞了,咱們班班服就你來選。”

祁修陽繃著嘴角:“好嘞。”

這下連李姐也繃不住了,聲音溫和了許多:“這事兒就不讓班長去了,韓次年最近化學成績一直沒提上去,我看也焦頭爛額的,辦理的事兒你多操心,大家會記得你的好的。”

祁修陽這人一點也不經誇,語氣嘚瑟起來:“不用誰記得,這是我應該做的,畢竟整天祁哥長祁哥短的喊。”

這個年紀的少年大多這樣,可像祁大少爺如此厚臉皮子的確少見,李姐氣的啞然失笑,直接沒脾氣了:“衣服選的好看點,高三成年禮,一輩子只有一次。”

“沒問題。”祁修陽說完拉著林夏溜出了辦公室。

高三教學樓和教師辦公樓中間有大片的廣場,下課期間站在樓下往上看,除了掛滿勵志名言的橫幅,就是學生們一排排整齊的身影。

祁修陽倒著走路,饒有興趣地看著林夏嘴角一直沒下去的弧度,挑眉輕嘖:“林小夏,你挺壞的啊,把老師氣著了你這麽高興?”

“不是,”

說著祁修陽身後穿過來兩個學生,林夏眼疾手快拽住他,神色有些無奈地道:“哥,你還是正著走吧,差點撞人。”

少爺仗著林夏在,完全不顧及身後,急著追問他上半句:“不是什麽?”

“不是這個原因。”林夏說著只好伸手扶著他。

祁修陽眸光怔住,心中有一絲慌亂,可故作淡定地開口:“不是這個原因?那你為什麽這麽高興?”

“自己猜。”林夏看了他一眼。

現在是下課期間,校園裏到處是吵鬧聲,唯有高三的教學樓是最安靜的,很多人站再鐵欄前往下看,仿佛能透過這片土地看向遠方。

他們正站在這塊兒土地上。

四目相對,祁修陽心跳先是停頓了下,又開始心率飆升。但他知道不可能的,如果可能早就發生了,於是又緩緩平靜了下來。

“猜不到。”他早已經習慣了掩飾倉促,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對了,你說我選粉色的班服會不會遭到韓次年他們的毒打?”

聞言林夏仿佛笑了一下,但不明顯,認真點了點頭說:“我覺得會。”

可祁修陽最後真的膽大包天地選了粉色。

不過也不是故意的。

少爺花費整個上午逛遍了淮中所有潮牌店面,他看中了三件,可只有那家買粉色條紋POLO衫搭配淺藍色牛仔褲套裝的店能一次拿出幾十件,其他兩家暫時沒這麽多貨。

拎著幾件樣板回來時,祁修陽明智地給班裏每個人帶了根熱狗腸和奶茶,免了一頓毒打,還成功地收買了人心。

大家的評論風向在收到吃的時由:“祁哥,你要不重新考慮一下,你帥能隨便穿,但我們不行啊。”“是啊,我這黑不溜秋的,駕馭不了粉色。”“女生能不能穿裙子,想看大長腿。”轉變成了:“真心地,這件衣服不錯。”“不僅男女同款,而且價格適中。”“是啊,穿裙子不方便,還是褲子好。”

對這波操作韓次年連連稱讚,其實做班長三年來他很清楚不論選什麽衣服都會有人不滿意,畢竟人與人之間的差異不可避免,但祁修陽絕對有點本事。

祁修陽整個人圓滿了。

少爺愉快起來就嘚瑟的沒邊,計劃著下一步的動作,親自拿去香腸餵林夏,溫和道:“林小夏,哥給你商量個事兒唄。”

“有事兒直說。”林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祁修陽把香腸往他嘴邊湊了湊:“你先吃。”吃人家嘴短,到時候不答應也得答應。

於是林夏緊急之下一口吞了火腿腸。

只是他也沒想到香腸還熱著,瞬間燙的舌頭當場失去了直覺,面無表情的神色終於出現了皸裂,祁修陽連忙撐著垃圾袋讓他吐:“快快快。”

這時韓次年也遞過來張紙巾,也認識差不多三年,緊急情況,兄弟之間好心想幫擦下嘴也不是大事兒,誰料林夏像是看見瘟疫一樣躲開。

見此,祁修陽拿走了紙巾,順手地給林夏擦了擦,這次林夏動也沒動一下。

“……”韓次年再次覺得自己遭到了排擠:“林夏,你真是,祁修陽碰就可以碰,別人碰就是碰我者死。”

林夏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在問你不服?

韓次年心裏日了狗。

扔了紙巾,祁修陽擰開杯子給他,輕皺眉,盯著林夏的嘴唇問:“快喝點水,舌頭起泡了嗎?”

“沒事兒。”林夏喝了兩口水說。

祁修陽半信半疑。

前面韓次年正吃著,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怎麽會沒事兒,這香腸可燙了,媽呀好燙!”

“……”

四周安靜半秒。

“真沒事兒。”林夏重覆了一遍。

誰料祁修陽這次打死也不信,嚴肅地看著他:“舌頭伸出來我看看。”

林夏冷著臉斜倪了韓次年一眼。

韓次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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