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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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懲罰
宋落疏不說話, 只是很用力地抱著晏朝。她的手輕輕撫著晏朝柔軟的發絲，一下又一下。
晏朝眸中的懵怔漸漸散去，他安靜地靠在少女肩頭, 貪戀地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馬車行過石子路, 一陣輕微的顛簸。
晏朝下意識地攬住宋落疏的腰，不敢過分用力, 只輕扶著她。
宋落疏僵了僵，低頭瞥了一眼少年扶在她腰間的手，默許了他的親密。
她想，他那樣苦, 她該對他好一點。
誰都沒有再說話, 狹小逼仄的空間內，只能聽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宋落疏的手順著晏朝的背慢慢滑下，停在他的腰間。這幾日, 他是長了些肉，摸上去, 不再全是骨頭。
許是有些癢，晏朝低低悶哼了聲, 腰顫了下, 又立刻回到原位，由著她揉捏把玩。
宋落疏閉上眼, 腦海中終於不再是那樹嬌紅的海棠。她慢慢放松下來，抱著晏朝的腰，在馬車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晏朝悄悄凝視著宋落疏安靜的睡顏, 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他離殿下這樣近，近得能數清她的睫毛，能看見她瓷白的肌膚上細小的絨, 能聞到她唇上口脂的香氣。
晏朝寒涼的黑眸中浮現出癡迷眷戀的神色。
他的殿下這樣好。
他的殿下，有一顆這人世間最柔軟的心。
*
宋落疏是被晏朝叫醒的。
她迷惘地睜開眼睛，聽見容萬崇在轎外稟話，才知已到了宮門。
宋落疏步下馬車，換了步輦往長樂宮去。
崔漣玉也跟著去了長樂宮。她此番來京，宋徵特意命人將荒棄許久的寶雀宮修整了一番，供她長住。但她還是喜歡像小時候一樣黏著宋落疏。
“剛才可嚇死我了！簌簌你瞧見了沒有？地上流了好多血！“崔漣玉想起雲裳閣裏少年墜樓的那一幕，仍是心有餘悸。她在矮凳上坐下來，從宮婢手裏拿過熱茶來喝。
宋落疏從抽屜裏取出糖盒，把紙袋裏的糖全部倒進去。糖盒有些小，還剩了一把沒能裝下。聞聲，她拿了一顆梨子糖遞給崔漣玉，“別想了。再想，晚上要做噩夢的。”
崔漣玉頓時哆嗦了一下，接著很大聲地說：“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宋落疏和晏朝同時朝她望過來。
崔漣玉挺直腰板，理直氣壯道：“不可以嗎？以前我們可是經常睡在一起的。”
這話倒是沒錯。小的時候，崔漣玉經常宿在長樂宮，在宮裏一待就是好幾日。只是如今她們都長大了。那些在床榻上相依而眠訴著悄悄話的日子，仿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
宋落疏想了一會兒，才說：“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許像小時候那樣踢我被子。”
“我才不會踢你被子！”崔漣玉哼哼唧唧地轉過臉，不理她，去碟子裏拿點心吃。
宋落疏無奈地瞪了崔漣玉一眼。
她這性子，還真是和小時候一樣，慣會耍無賴的。
宋落疏收回視線，從敞開的紙袋裏挑了一塊形狀最好看的梨子糖放入口中，又隨手拿了一塊遞給晏朝。
晏朝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怎麽了？”宋落疏問。
“郡主晚上宿在這裏，那奴是不是要回房睡？”晏朝抿起唇，鴉睫垂下去，似是有些委屈。
晏朝不提，宋落疏險些將此事忘了，她點點頭，隨意吩咐：“嗯，今晚不必睡在外間了。”
“是。”
晏朝低下頭，藏起眼底的失落。
宋落疏與崔漣玉一同用了晚膳，之後兩人便去了永鳳宮，陪李皇後說話。
待回到長樂宮，已是亥時。宋落疏吩咐晚月和瓊花另外收拾出一間房用作湢室，讓崔漣玉過去沐洗，她則去了原來的湢室沐浴。
宋落疏出來時，崔漣玉仍在裏頭。她走到梳妝臺前坐下，由著晚月為她擦拭濕漉漉的長發，隨口問道：“郡主那邊可有人服侍著？”
“回殿下，有兩個宮婢在外頭候著。”
宋落疏看了一眼銅鏡，目光凝了片刻，才慢悠悠道：“她們做事我不放心，你和瓊花過去看看。”
“可是殿下的頭發還未擦幹……”晚月有些犯難。入夜天涼，若不及時擦幹，怕要著涼。
“無妨。你去便是。”
見宋落疏執意如此，晚月只得將棉巾折起，匆匆搭在一旁的木架上，快步退了出去。
宋落疏不緊不慢地從糖盒中拈起一粒糖放入口中，指尖輕輕叩著桌面。
梨子糖被她咬碎，咯吱脆響。
與此同時，身後珠簾拂動，少年低眉垂目，悄無聲息地走進殿中。他拿起棉巾，跪於宋落疏身後，沈默地擦拭著她猶在滴水的發尾。
“進來也沒個動靜。嚇本宮一跳。”宋落疏瞥他一眼，慢悠悠開口。
晏朝手上動作一頓，鴉睫顫了顫，低聲：“請殿下責罰。”
“不是讓你回房睡嗎？”
見晏朝擦得認真，宋落疏便沒阻止他的動作。
晏朝小聲說：“殿下只說讓奴回房睡，並未說今日不用奴過來伺候。”
宋落疏哼了聲，“以前怎麽不知你這般油嘴滑舌。”
晏朝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
殿下似乎不喜他話多。
宋落疏吃完口中的糖，又拿了一顆來吃。她無意中瞥見桌角放著一條銀鏈，是那日她拿來逗如意用的。她盯著那條銀鏈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個有趣的主意，不由彎了彎唇。
“以後晚上過來伺候的時候，把這個系在腳踝上。這樣，本宮聽到鈴鐺響，便知道你進來了。”宋落疏側身，把銀鏈丟到晏朝腿上。
晏朝順從地撿起銀鏈，腦海中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自己腳踝上戴著綴滿銀鈴的足鏈，跪地服侍宋落疏的情景。
那樣的他，好像殿下豢養的一只狗啊。
這個念頭一浮現，晏朝的手不由顫了顫。心跳倏然加快，一股異樣的感覺順著血液流淌，令他渾身都熱了起來，耳根悄悄地泛起了紅。
忽然，啪嗒一聲響，一支海棠珠花步搖不小心被宋落疏碰掉，摔在了地上。
晏朝回神，伸手去撿，一只白皙的雪足卻踩住了他的手。
“不許用手撿。”宋落疏睨著晏朝，淡聲命令。
今晚他很不乖。
她已說過讓他回房去睡，他卻還是在這個時辰過來了。
不乖的奴隸，必須要得到一點懲罰。
晏朝怔望著她，眸中浮現出茫然。
不用手……怎麽撿起來呢？
宋落疏居高臨下地睨著他，雪足踩著他的手背，微微用力。
“笨。”
晏朝乖乖承受著她足尖的重量，懵怔許久，終於露出恍然的神色。他抿了下唇，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俯下身，試圖用齒將那只步搖叼起來。
晏朝的臉幾乎貼上了地面，眼前有些模糊，他笨拙地張著齒，那只步搖卻像故意戲弄他似的，一次次從他唇邊滑走。
宋落疏等得有些不耐煩，她擡腳，直接踩上晏朝的頭，“撿支步搖都不會嗎？”
晏朝被踩得鼻尖貼在地上，險些不能呼吸，可身體卻戰栗輕顫著，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少女足底的潮濕，洇在他的發上。
他終於顫抖著將步搖叼在了齒間，擡起微微發紅的臉，望著宋落疏。
雪齒輕啟，軟唇微張。
漂亮的烏眸眨動，黑漆漆地流轉，像只想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這副模樣看得宋落疏心頭一軟，一時間呼吸都有些亂。
“簌簌，你歇下了嗎？”
崔漣玉的聲音忽然隔著珠簾遠遠傳來。
晏朝頓時驚了一下，心口突突直跳，他慌亂地看著宋落疏，漆眸裏盛滿了無聲的哀求。
他不想被旁人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宋落疏卻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並不急著把步搖拿走，而是慢悠悠地對崔漣玉說話，“還未。 ”
一瞬間，晏朝感覺心臟懸到了嗓子眼，他驚慌地轉頭望向珠簾的方向，見外面空無一人，並未瞧見崔漣玉的身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又急切地轉回臉看向宋落疏。
沒有她的允許，他不敢擅自將步搖取下。
海棠珠花在少年淡色的唇邊輕晃。
宋落疏欣賞著晏朝慌亂害怕又不敢忤逆她的樣子，心情大好，終於大發慈悲地伸手，從他口中拿走了那支珠花輕顫的步搖。
晏朝跌坐在地上，臉頰洇著薄汗，似還未緩神，薄唇仍微張著，呼吸慌亂。
宋落疏將一粒糖塞進他微啟的唇中，輕輕撫了一下他的頭，“很乖。”
糖的甜味在唇齒間漾開。
得到了她的安撫，晏朝慢慢從驚慌中回神，烏眸又恢覆了沈靜。
“回去吧。漣玉要過來了。”
“是。”
晏朝聽話地起身，迅速退下。
他推開寢殿的門，還沒走出幾步，便瞧見窗紙上掠過一道漆黑的人影，是崔漣玉進了內殿。
“簌簌，我餓啦。你宮裏有沒有好吃的宵夜？”他聽見崔漣玉歡快的聲音。
夜風自檐下涼涼穿過，拂動宮燈。晏朝站在院中，一言不發地望著遠處被燭火映得明亮的小窗，仿佛感覺不到周身的冷意，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團毛絨絨的小東西從窗戶縫裏跳出來，敏捷地躥到他腳邊，喵嗚喵嗚地叫了兩聲。
晏朝蹲下身，把如意抱在懷裏。
“殿下有了郡主，不要我們了。”他低低地說，語氣有些可憐。
如意蹭了蹭他的手背，似在表示同意。
晏朝捏了下它的耳朵，低聲誘哄：“你去把郡主趕走好不好？”
如意懶懶地動了下尾巴尖。
“明日多陪你玩半個時辰。”晏朝又補了一句。
懷裏的小東西這才伸了個懶腰，從他臂彎間跳下去，飛快地奔向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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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朝眸中的懵怔漸漸散去，他安靜地靠在少女肩頭, 貪戀地嗅著她身上的香氣。
馬車行過石子路, 一陣輕微的顛簸。
晏朝下意識地攬住宋落疏的腰，不敢過分用力, 只輕扶著她。
宋落疏僵了僵，低頭瞥了一眼少年扶在她腰間的手，默許了他的親密。
她想，他那樣苦, 她該對他好一點。
誰都沒有再說話, 狹小逼仄的空間內，只能聽見兩人輕淺的呼吸聲。
宋落疏的手順著晏朝的背慢慢滑下，停在他的腰間。這幾日, 他是長了些肉，摸上去, 不再全是骨頭。
許是有些癢，晏朝低低悶哼了聲, 腰顫了下, 又立刻回到原位，由著她揉捏把玩。
宋落疏閉上眼, 腦海中終於不再是那樹嬌紅的海棠。她慢慢放松下來，抱著晏朝的腰，在馬車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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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朝寒涼的黑眸中浮現出癡迷眷戀的神色。
他的殿下這樣好。
他的殿下，有一顆這人世間最柔軟的心。
*
宋落疏是被晏朝叫醒的。
她迷惘地睜開眼睛，聽見容萬崇在轎外稟話，才知已到了宮門。
宋落疏步下馬車，換了步輦往長樂宮去。
崔漣玉也跟著去了長樂宮。她此番來京，宋徵特意命人將荒棄許久的寶雀宮修整了一番，供她長住。但她還是喜歡像小時候一樣黏著宋落疏。
“剛才可嚇死我了！簌簌你瞧見了沒有？地上流了好多血！“崔漣玉想起雲裳閣裏少年墜樓的那一幕，仍是心有餘悸。她在矮凳上坐下來，從宮婢手裏拿過熱茶來喝。
宋落疏從抽屜裏取出糖盒，把紙袋裏的糖全部倒進去。糖盒有些小，還剩了一把沒能裝下。聞聲，她拿了一顆梨子糖遞給崔漣玉，“別想了。再想，晚上要做噩夢的。”
崔漣玉頓時哆嗦了一下，接著很大聲地說：“今晚我要跟你一起睡！”
宋落疏和晏朝同時朝她望過來。
崔漣玉挺直腰板，理直氣壯道：“不可以嗎？以前我們可是經常睡在一起的。”
這話倒是沒錯。小的時候，崔漣玉經常宿在長樂宮，在宮裏一待就是好幾日。只是如今她們都長大了。那些在床榻上相依而眠訴著悄悄話的日子，仿佛已經是很久遠的事。
宋落疏想了一會兒，才說：“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不許像小時候那樣踢我被子。”
“我才不會踢你被子！”崔漣玉哼哼唧唧地轉過臉，不理她，去碟子裏拿點心吃。
宋落疏無奈地瞪了崔漣玉一眼。
她這性子，還真是和小時候一樣，慣會耍無賴的。
宋落疏收回視線，從敞開的紙袋裏挑了一塊形狀最好看的梨子糖放入口中，又隨手拿了一塊遞給晏朝。
晏朝不動聲色地望著她。
“怎麽了？”宋落疏問。
“郡主晚上宿在這裏，那奴是不是要回房睡？”晏朝抿起唇，鴉睫垂下去，似是有些委屈。
晏朝不提，宋落疏險些將此事忘了，她點點頭，隨意吩咐：“嗯，今晚不必睡在外間了。”
“是。”
晏朝低下頭，藏起眼底的失落。
宋落疏與崔漣玉一同用了晚膳，之後兩人便去了永鳳宮，陪李皇後說話。
待回到長樂宮，已是亥時。宋落疏吩咐晚月和瓊花另外收拾出一間房用作湢室，讓崔漣玉過去沐洗，她則去了原來的湢室沐浴。
宋落疏出來時，崔漣玉仍在裏頭。她走到梳妝臺前坐下，由著晚月為她擦拭濕漉漉的長發，隨口問道：“郡主那邊可有人服侍著？”
“回殿下，有兩個宮婢在外頭候著。”
宋落疏看了一眼銅鏡，目光凝了片刻，才慢悠悠道：“她們做事我不放心，你和瓊花過去看看。”
“可是殿下的頭發還未擦幹……”晚月有些犯難。入夜天涼，若不及時擦幹，怕要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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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子糖被她咬碎，咯吱脆響。
與此同時，身後珠簾拂動，少年低眉垂目，悄無聲息地走進殿中。他拿起棉巾，跪於宋落疏身後，沈默地擦拭著她猶在滴水的發尾。
“進來也沒個動靜。嚇本宮一跳。”宋落疏瞥他一眼，慢悠悠開口。
晏朝手上動作一頓，鴉睫顫了顫，低聲：“請殿下責罰。”
“不是讓你回房睡嗎？”
見晏朝擦得認真，宋落疏便沒阻止他的動作。
晏朝小聲說：“殿下只說讓奴回房睡，並未說今日不用奴過來伺候。”
宋落疏哼了聲，“以前怎麽不知你這般油嘴滑舌。”
晏朝張了張口，卻沒發出聲音。
殿下似乎不喜他話多。
宋落疏吃完口中的糖，又拿了一顆來吃。她無意中瞥見桌角放著一條銀鏈，是那日她拿來逗如意用的。她盯著那條銀鏈看了一會兒，忽然想到一個有趣的主意，不由彎了彎唇。
“以後晚上過來伺候的時候，把這個系在腳踝上。這樣，本宮聽到鈴鐺響，便知道你進來了。”宋落疏側身，把銀鏈丟到晏朝腿上。
晏朝順從地撿起銀鏈，腦海中下意識地想象了一下自己腳踝上戴著綴滿銀鈴的足鏈，跪地服侍宋落疏的情景。
那樣的他，好像殿下豢養的一只狗啊。
這個念頭一浮現，晏朝的手不由顫了顫。心跳倏然加快，一股異樣的感覺順著血液流淌，令他渾身都熱了起來，耳根悄悄地泛起了紅。
忽然，啪嗒一聲響，一支海棠珠花步搖不小心被宋落疏碰掉，摔在了地上。
晏朝回神，伸手去撿，一只白皙的雪足卻踩住了他的手。
“不許用手撿。”宋落疏睨著晏朝，淡聲命令。
今晚他很不乖。
她已說過讓他回房去睡，他卻還是在這個時辰過來了。
不乖的奴隸，必須要得到一點懲罰。
晏朝怔望著她，眸中浮現出茫然。
不用手……怎麽撿起來呢？
宋落疏居高臨下地睨著他，雪足踩著他的手背，微微用力。
“笨。”
晏朝乖乖承受著她足尖的重量，懵怔許久，終於露出恍然的神色。他抿了下唇，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俯下身，試圖用齒將那只步搖叼起來。
晏朝的臉幾乎貼上了地面，眼前有些模糊，他笨拙地張著齒，那只步搖卻像故意戲弄他似的，一次次從他唇邊滑走。
宋落疏等得有些不耐煩，她擡腳，直接踩上晏朝的頭，“撿支步搖都不會嗎？”
晏朝被踩得鼻尖貼在地上，險些不能呼吸，可身體卻戰栗輕顫著，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少女足底的潮濕，洇在他的發上。
他終於顫抖著將步搖叼在了齒間，擡起微微發紅的臉，望著宋落疏。
雪齒輕啟，軟唇微張。
漂亮的烏眸眨動，黑漆漆地流轉，像只想討主人歡心的小狗。
這副模樣看得宋落疏心頭一軟，一時間呼吸都有些亂。
“簌簌，你歇下了嗎？”
崔漣玉的聲音忽然隔著珠簾遠遠傳來。
晏朝頓時驚了一下，心口突突直跳，他慌亂地看著宋落疏，漆眸裏盛滿了無聲的哀求。
他不想被旁人看見他現在的樣子。
宋落疏卻起了逗弄的心思，她並不急著把步搖拿走，而是慢悠悠地對崔漣玉說話，“還未。 ”
一瞬間，晏朝感覺心臟懸到了嗓子眼，他驚慌地轉頭望向珠簾的方向，見外面空無一人，並未瞧見崔漣玉的身影，這才稍稍放下心來，又急切地轉回臉看向宋落疏。
沒有她的允許，他不敢擅自將步搖取下。
海棠珠花在少年淡色的唇邊輕晃。
宋落疏欣賞著晏朝慌亂害怕又不敢忤逆她的樣子，心情大好，終於大發慈悲地伸手，從他口中拿走了那支珠花輕顫的步搖。
晏朝跌坐在地上，臉頰洇著薄汗，似還未緩神，薄唇仍微張著，呼吸慌亂。
宋落疏將一粒糖塞進他微啟的唇中，輕輕撫了一下他的頭，“很乖。”
糖的甜味在唇齒間漾開。
得到了她的安撫，晏朝慢慢從驚慌中回神，烏眸又恢覆了沈靜。
“回去吧。漣玉要過來了。”
“是。”
晏朝聽話地起身，迅速退下。
他推開寢殿的門，還沒走出幾步，便瞧見窗紙上掠過一道漆黑的人影，是崔漣玉進了內殿。
“簌簌，我餓啦。你宮裏有沒有好吃的宵夜？”他聽見崔漣玉歡快的聲音。
夜風自檐下涼涼穿過，拂動宮燈。晏朝站在院中，一言不發地望著遠處被燭火映得明亮的小窗，仿佛感覺不到周身的冷意，一動不動。
不知過了多久，一團毛絨絨的小東西從窗戶縫裏跳出來，敏捷地躥到他腳邊，喵嗚喵嗚地叫了兩聲。
晏朝蹲下身，把如意抱在懷裏。
“殿下有了郡主，不要我們了。”他低低地說，語氣有些可憐。
如意蹭了蹭他的手背，似在表示同意。
晏朝捏了下它的耳朵，低聲誘哄：“你去把郡主趕走好不好？”
如意懶懶地動了下尾巴尖。
“明日多陪你玩半個時辰。”晏朝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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