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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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033

明日見零零一從黑羽盜一假死事件中領悟到了一些經驗。

他不能等到事件即將發生時再深入現場, 身為知曉未來之人,他該趕在一切發生前將事態盡可能多地掌握在手中。

社會乃至於黑羽盜一的親人都普遍認為黑羽盜一已經死在了那場意外中,沒人能絕對證明那場意外只是意外, 也沒人能證明黑羽盜一真的已經死了,那位傳奇魔術師就此失去蹤跡,這只是大眾眼中的結論, 但接下來將要面對的名為萩原研二的警察的死是無法辯駁的。

六年前, 剛剛入職□□處理班不久的萩原研二死在一場爆炸中。

明日見零零一琢磨著目前所在的這個時間點, 這會兒警校的報考已經結束, 來年四月即可入學。

也就是說,現在正是接近萩原研二的好時機。

他有些期待,已經見過了小時候快鬥,這次輪到去見還未從警校畢業的陣平了, 甚至還可以見一見幾年前的航哥。

就算只是隱藏身份和蹤跡單方面去見一面, 也已經足夠令他興奮。

不過在那之前, 還有一個棘手的事情要解決。

明日見零零一在一片漆黑中端詳著手腕上的手銬, 思考那位臨時監護人什麽時候才會消氣。

他被關起來已經一月有餘, 這是一個大概算是禁閉室的地方,沒有窗戶沒有燈, 整個空間裏只有一扇門可以通往外界,不過那扇門也被不同的人輪流把守。

要逃出去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但他不知道那會不會帶來什麽連鎖反應,他是依托穿越者的劇本停留在目前的時間線的,那至少最基礎的人設需要維持。

三天後,禁閉室的門終於被打開了。

隨著光亮逐漸侵占這個封閉的空間, 明日見零零一看到了站在門口的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的臨時監護人,一如既往地穿著一身黑衣, 身上散發著不得靠近的強大氣場。

明日見零零一站起身,身上的鎖鏈也隨著他的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監護人只是從上至下掃視他了一遍,而後轉身離開,只留下一句:“給他解開。”

很快就有人帶著鑰匙走進禁閉室,將其他鎖鏈一一解開,卻故意忽略了最後一副手銬。

明日見零零一曾經見過幾次這位開鎖匠,身材高大魁梧,似乎名為伏特加,是監護人的下屬,經常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現為監護人開車。

“走吧。”

明日見零零一跟著那人走出去,投進禁閉室內的光並非陽光,而是懸掛在頭頂的並不明亮的白熾燈散發的光芒,但他已經許久沒有接觸到外界光亮,對他來說這種程度的光就已經帶著刺目。

他擡頭盯著那盞昏暗的燈,忘記眨眼。

身為馬甲,他其實並沒有“刺目”這種感覺。

他轉過頭,監護人倚靠在前方不遠處,指尖夾著一支香煙,卻並未點燃。

監護人率先邁開腳步,明日見零零一和剛剛為他解開鎖鏈的人一前一後地跟上去,這條通道並不寬敞,他被監護人和監護人的下屬夾在中間,被動地不斷向前。

他感受到了細微的風吹來的軌跡,那是即將到達出口的征兆,果然,片刻後,一扇門映入眼簾。

隨著監護人將那扇門打開,明日見零零一久違地見到了真正的陽光。

監護人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暗含警告,明日見零零一一言不發地跟上去。

監護人的愛車也一如既往,明日見零零一和監護人並排坐在後座,在場另一人則是熟練地充當了司機。

就像他猜的那樣,真正等著他的關卡在回到監護人的家以後。

監護人面無表情地拿出電腦,明日見零零一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些許變化,那是監護人此前隨手扔給他的電腦,功能有限,但他仍舊如獲至寶。

“倒是比我想象中聰明。”琴酒冷笑一聲,“蠢貨。”

不善言語這個設定倒是成為了保持沈默的最佳理由,明日見零零一沒說話,他與監護人對視著,幾秒後,一道手機鈴聲打破了這個令人壓抑的氛圍。

琴酒的目光仍舊分毫不離地落在前方還戴著手銬的實驗體身上,他甚至不用看一眼手機就已經能猜到這是誰的電話,果然,那道令他厭煩的聲音隨著電話的接通在他的手機中響起。

他見慣了實驗室送出來的失敗品,也先入為主地認為所謂的001號實驗體是個殘次品,畢竟這次放到他手中檢測的實驗體連話都說不明白。

但偏偏就是這麽一個連一句話都說不出的蠢貨,不知如何做到獨自修改了一臺無法連接網絡的電腦的設置,還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他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他在那臺明明幾乎無法使用的電腦中發現了大量有關黑羽盜一的搜尋記錄,在意識到他竟然無法追蹤到001號實驗體逃離的蹤跡時,電腦中有關黑羽盜一的那些記錄成為了破題的關鍵。

他最終也確實在那個魔術師的表演現場發現了001號的身影。

魔術師黑羽盜一,貝爾摩德將001號實驗體送到那個魔術師手下學習易容,在001號實驗體失蹤的那十幾個小時以及後知後覺地發現那臺電腦中的大量本不該存在的調查時,他剎那間意識到,貝爾摩德騙了自己。

深想下去,貝爾摩德這麽做的理由無非就那兩個,要麽是那個女人也被001號騙了過去,要麽就是貝爾摩德想降低他對的001號的註意,方便伺機奪取001號實驗體的控制權。

那個女人也的確幾乎成功了,如果不是001號實驗體為了看那個魔術師的表演露出破綻,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那說不定組織真的會把001號實驗體轉交給表露出接收強烈意向的貝爾摩德。

貝爾摩德給出的理由很簡單,001號實驗體的外表足夠出色,在演藝界培養一個新星對組織不是壞事,沒人會嫌錢賺得不夠多,這個失敗的實驗體也算是為組織盡了一份力。

琴酒聽著電話中還在不急不緩地傳出的話語,皮笑肉不笑地朝著站在不遠處的實驗體說:“選吧,跟貝爾摩德走還是留在這裏。”

那個女人把算盤打在他頭上,遲早有一天他要把這局扳回來。

組織中絕無僅有的成功的實驗體,如果可以,他當然也不希望將這份助力拱手讓人,但是現在再來談謀劃已經遲了。

他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在他和貝爾摩德之間,會私自逃跑且只有被貝爾摩德帶走時才能外出的實驗體不會有第二個選擇。

琴酒嘲諷地扯了下唇角:“我都快忘了,你竟然不會說話,那就——”

“我……”

琴酒皺眉:“你什麽?”

“我想選你。”

“……”

琴酒的第一反應是,那句話似乎是他聽過的001號實驗體說出的最長的一句話。

那個愚蠢的實驗體的眼神照舊直白,在關於這個實驗體的歸屬的耗時一個半月的交涉中,被長時間關在暗無天日的禁閉室裏似乎沒有對那個實驗體造成任何影響。

那或許是因為在過去的十九年裏,實驗體001號一直在那種封閉的環境下存活,那種程度的黑暗和封閉說不定才是實驗體更加熟悉的東西。

琴酒單方面切斷了那通電話,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姑且接下了這場有些在意料之外的勝利,“看來你也不是蠢到無可救藥。”

明日見零零一擡手接住扔到懷裏的鑰匙,監護人瞥了一眼的手腕,轉身離開了。

那是手銬的鑰匙。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監護人的心情似乎有所轉晴,這是好事,畢竟再被送到其他地方才令人苦惱,他不準備把時間浪費在下一個監護人身上。

明日見零零一解下手銬,沒有鑰匙他未必不能重獲自由,但是在不久前的那場事件中他學會了要更加謹慎地面對未來。

至於剛剛二選一之中的另一位,貝爾摩德,他很感激那位女士把自己帶到了黑羽家,但那位女士時不時就會作為莎朗·溫亞德前往美國,他要找的人在日本,他必須留在東京,所以一切維持原狀就好。

目前的局面並非十全十美,不算一切盡在掌握之中,但是有一定的把握可以扭轉困境,這對目前來說就足夠了。

大概是他做出的選擇取悅到了那位監護人,也可能是已經過了最初的監察期,監護人對他的控制減弱不少,他偶爾也可以在其他黑衣人的尾隨下自行出門。

雖然並未切實接觸到監護人所在的工作單位的性質,但是從醒來的那座實驗室以及監護人隨人攜帶的槍,也不難猜出這個公司不太合法。

安全起見,直接去警校找人不成立。

不過這難不倒他。

明日見零零一不夠了解黑羽盜一的生平,但是松田陣平作為他相處時間最長且一直身處同一屋檐下的弟弟,他有絕對的自信能夠在警校以外的地方自然而然地“偶遇”對方。

而作為與松田陣平形影不離的好友的萩原研二,那個真正的目標自然也能落入網中。

***

松田陣平被好友強拉著走進一家甜品店,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坐在靠窗位置的一個青年身上,那人留著一頭棕色的短發,低著頭獨自吃著聖代。

冬末春初,在這個走在外面會忍不住不斷搓熱掌心的季節,很少會有人特意點這類涼意十足的甜品。

萩原研二思考良久,在收銀臺點了兩份不同的甜品,他在街上看到了這家店的廣告,便特意拉著朋友一起過來品嘗。

松田陣平對甜品不感興趣,拗不過某個家夥才被強行拉了過來,他隨意找了個空位坐下,不知怎麽的,他的目光莫名又落在了那個棕發青年身上。

沒有異常,是他多心了,這家店現在除了店員只有三位客人,哪有人在註視他們。

他正要收回視線,那個吃著聖代的青年卻突然擡起了頭。

直到這時松田陣平才意識到,那人竟然有一雙罕見的金瞳。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那個人似乎是微不可見地朝他笑了一下,很快,轉瞬即逝,那雙金瞳的目標又落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萩原研二剛剛點完餐,他隔著兩張桌子與一個陌生人對視,遲疑了一秒,擡起手揮了揮:“你好?”

那個青年站起身,莫名朝他點了下頭,什麽都沒說,轉身徑直離開了。

“奇怪……”

松田陣平鬼使神差地起身走到窗邊,他看著那個幾乎已經融入人群的背影,轉頭問:“你認識剛剛的那個人嗎?”

萩原研二果斷搖了搖頭。

如果擁有那樣一雙眼睛,他不可能忘記的。

“請慢用。”店員小姐將兩份甜品小心擺放在他們的桌上,萩原研二用叉子叉起一塊放進嘴裏,眼睛剎那間亮了亮。

他再次想起那對特別的金色瞳孔,笑著說:“不過說不定以後會認識呢。”

松田陣平接過萩原研二遞來的叉子,又問:“理由?”

“那個人是這家店的常客。”

松田陣平沒問萩原研二是怎麽看出來那個人是常客的,以好友的觀察水準,得出這個結論大概並不難,他問了一個更加關鍵的問題:“所以呢?”他在等萩原研二解釋為什麽可能會和那個人認識。

萩原研二指了指桌子上的兩份甜品,燦爛一笑:“因為未來我們也會成為這裏的常客。”

“……不要擅自替我做決定啊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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