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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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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034

過去的陣平是什麽樣子?

在還未一起生活時, 終日游蕩在警視廳的明日見零零一曾經將這個問題問過警視廳裏的很多人。

目暮警官說,陣平只是臨時調入搜查一課,因為過去一個爆炸案他一直要求調過來, 聽說這個申請已經被反覆提交了兩年,最近才終於批下來,隨著那個炸彈犯歸案, 不久後陣平就會回機動隊了。

佐藤警官說, 陣平只在搜查一課待了一周, 所以他們也認識沒多久, 雖然敬佩那家夥的專業水準,但是個性還真是不敢恭維,而且因為那家夥在警校的時候鬧得太過,導致她一屆被教官管得很嚴格。

警視廳裏和陣平認識最久、關系最親近的應該是航哥, 明日見零零一最初經常跟著那位刑警, 想要多知道一點關於弟弟的事情。

於是不可避免地, 他也得知了那位叫做萩原研二的已經殉職的警察的事情。

航哥說, 萩原和松田從小就認識, 在警校的時候也形影不離,可惜……

明日見零零一知道其實陣平對甜食並不算熱衷, 但他卻經常光顧一家甜品店,那家店每次出了什麽新品也會在下班順路買回來, 吃著弟弟帶回來的甜品,他也差不多能猜到點什麽。

就像過去猜想的那樣,去那家甜品店並不是陣平的愛好,而是萩原先生的愛好, 萩原先生離開後,這才逐漸演變成了陣平的一種習慣。

或者是, 正是因為萩原先生離開了,所以陣平才會更加在意那家甜品店,即使他本身並不愛吃甜食。

臨近警校開學的某天,明日見零零一第一次在那家甜品店裏親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的萩原先生。

正如擺在陣平的辦公桌以及床頭櫃上的合影中的留著頭略長碎發的那個年輕人一樣,萩原先生是一個外貌極為出色的青年,略微下垂的眼尾在增添外貌特色的同時又添加了親和力,加上說話幽默風趣,即使是初次見面也很難不心生好感。

倒是六年前的陣平和明日見零零一想象中有所不同,一定要說原因出在哪裏,大概是此時萩原先生還未去世,陣平的衣櫃裏也還沒掛滿黑色西裝。

他並未同那兩人搭話,如非必要也他也並不準備打擾那兩人,很快便懷著激動的心情離開了甜品店。

那位銀發的監護人很忙,並不是時時都能顧得上他,他偶爾也可以自行外出,不過大概是上次為了去找黑羽盜一偷跑出去的事跡給監護人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出門時總會有人會或明或暗地跟著他。

倒是也能輕松甩掉,這種程度的跟蹤還不比回到過去前透和秀一安排的那些人難搞,不過沒有這個必要。

如非必要,他不準備再進一次禁閉室。

離開甜品店,明日見零零一坐進車裏,監護人的某位下屬照舊充當了司機,他沒記錯的話,那位像監護人一樣總是身著黑衣、戴著黑色帽子的身材魁梧的先生叫做伏特加。

貝爾摩德、伏特加,還有監護人琴酒,不知道這家公司究竟是怎樣的職場風格,大家的外號都是洋酒。

不過似乎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有趣的外號,這段時間跟著他的人裏也有人使用正常名字,而非酒名。

不過不難看出,擁有酒名的人在公司裏地位更高一些。

照往常,明日見零零一一定很樂意多花些時間來探究酒名職員和非酒名職員的具體區別,但是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沒有精力能分出來研究這家公司究竟是一家什麽樣的公司。

在明日見零零一的計劃中,他不必和萩原先生產生太多聯系,但是也不能完全沒有聯系,要把握好一個適度的距離,直至那場意外發生。

又是新的一天,明日見零零一再度前往了那家甜品店,今天跟著他的人照舊是伏特加先生。

其實他還挺喜歡由伏特加先生跟著他的,不會離他太近也不會跟著走進店裏,他準備回去時還會開車送他一程。

最近來這裏的次數太多,這家店又是新店,店員小姐已經記住他了。

坐在熟悉的位置,明日見零零一點了新品,這款慕斯蛋糕未來會成為這家店的招牌之一,不過其實他更喜歡另一款藍莓味的甜品。

按照時間計算,還有五年那款藍莓味的甜品就會被開發出來了。

直到他快吃完甜品也沒見陣平和萩原先生來,明日見零零一用叉子輕輕戳著盤子裏的慕斯,目光瞥到墻上掛著的電子鐘上標註的日期,他的身軀一震。

——今天是警校開學的日子!

雖然沒讀過警校,但他曾經跟著陣平一起去警校參加過一次入學典禮。

明日見零零一轉頭看了一眼,監護人的下屬還在帶甜品店外,他要是現在跑到警校去,那大概率會被報告給監護人。

他沒有去警校的合理理由,所以他不能去。

明日見零零一趴在桌子上,他也想看陣平入學時的樣子。

他很快就打起精神,錯過了開學典禮不要緊,還有畢業典禮可以看。

時間一天天過去,在這家甜品店又一次推出新品時,明日見零零一終於再次見到了想見的人。

警校休沐日,松田陣平不情不願地跟著幼馴染走進一家甜品店,目光觸及一雙熟悉的眸子時他聲音一停。

又是那個人,看來真的是常客啊……這樣想著,松田陣平知會了正專心聽著店員小姐推薦新品的幼馴染一聲,在上一次來時坐過的位置坐下。

這個位置和那個有著金色瞳孔的青年相鄰,脫下外套,松田陣平敏銳地轉過頭,沒發現任何異常,但剛剛那種被註視的感覺也不像錯覺。

他皺了下眉。

“喲,小陣平,怎麽了?”

隨著某個家夥姍姍來遲地坐下,松田陣平的註意力也被瞬間轉移,他暫且將剛剛的怪異感放在一旁,吐槽起來:“真是的,你自己來不就好了,我對甜品店不感興趣啊……餵餵!你有沒有在聽我講話啊!”

“果然是熟客呢。”萩原研二用餘光看了一眼坐在不遠處的那個年輕人,笑著說:“剛剛店員小姐說,那位先生幾乎每周都會來兩三次,而且很喜歡坐窗邊的位置,總是獨自在那裏坐很久。 ”

莫名其妙盯別人看顯然不太禮貌,松田陣平忍住轉頭的想法,無所謂地回道:“所以呢?”

“倒也沒什麽,不過上次我就感覺到了,這次倒是終於能確定……”萩原研二將店員小姐剛剛送來的新品推到坐在對面的幼馴染面前,示意對方嘗嘗,他的幼馴染對甜食並沒什麽特殊偏好,往往只會吃一兩口。

松田陣平接過叉子象征性地嘗了一口所謂的新品,味道意外地還不錯,不過他也沒想出這款新品和上次來時嘗過的那塊蛋糕有什麽區別,催促道:“感覺到什麽?”

“他在偷看你。”

“咳咳咳——”松田陣平被剛剛吃下的蛋糕嗆到,捂著嘴劇烈咳嗽起來,旁邊適時地遞來了一杯水,他擡手接過來喝了一口,這才終於緩過來。

“謝謝。”直到聽到幼馴染的道謝聲,松田陣平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剛剛那杯水竟然是鄰桌的那個怪人遞來的。

他看著那個人,起身道謝:“……謝謝。”

那個棕色發的年輕人拿著水壺沈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臉……”

“臉?”松田陣平摸了一下臉頰,指腹觸碰到紗布時才想起,自己臉上的確有傷,“哦,這個,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

萩原研二聞言看了一眼自己的幼馴染,忍不住笑出聲,到底還是沒戳穿對方的謊話。

松田陣平瞪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某人,讓他和一個不認識的人說這是自己開學第一天和看不順眼的同期打架受的傷才未免有些太羞恥,這種理由怎麽可能說得出口。

他轉念一想,怪不得從走進甜品店後就總感覺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飄過來,原來是那個人在好奇他臉上的紗布,這就說得通了。

松田陣平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合情合理。

“你好,我叫做萩原研二。”社交對萩原研二來說一向沒什麽難度,他主動伸出手,那位熟客單手抱著水壺,騰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卻沒做自我介紹。

那人似乎也不準備跟他們多發生什麽交流,很快便回到鄰桌坐下,沒再將目光分過來分毫。

萩原研二看著擺在那人桌子上的吃了一半卻沒再重新動過的慕斯,若有所思,但很快還是收回了視線。

無論如何,好奇心是一方面,打擾到別人就不好了。

他繼續一邊吃著甜品一邊和幼馴染聊天,大概十分鐘後,鄰桌的人起身,在收銀臺結賬後快步離開了。

掛在門口的風鈴隨之響起,萩原研二順勢看向窗外,隱約看到那人並未直接離開,而是上了停在角落的一輛車。

“請慢用。”

店員小姐的聲音將兩個不約而同地註視著窗外的人的註意力拉回,萩原研二不解道:“我們好像沒點這個。”

“是剛剛離開的那位先生送你們的哦!”

“嗯?原來是這樣啊……麻煩你了。”

“您太客氣了,有需要請隨時叫我!”

松田陣平再次看了眼窗外,剛剛還停在角落裏的那輛車已經不見了,他疑惑地問一貫擅長社交的幼馴染:“他為什麽突然送你東西?”

“不是‘我’。”萩原研二將那份新端來的甜品推到對面,“是‘我們’才對。”

松田陣平眼疾手快地把那份甜品截停,擺擺手說:“你自己吃。”

“我一個人吃不完的,你稍微嘗一下嘛,說不定會非常合你的口味呢?”

“嘖。怎麽可能有那種事……”

最終松田陣平還是敗下陣來,雖然對甜食不太感冒,但多出來的這份甜品似乎也只能落到他頭上。

他挖了一勺隨意塞進嘴裏,動作忽然一滯,眨了下眼,重新低頭看向擺在面前的那份甜品,“……好吃。”

“真難得,第一次聽你用這個詞形容甜食。”萩原研二略微驚訝,很快他便笑著打趣起來:“看來你和那個人的口味很相似,以後會成為朋友也說不定。”

“餵餵,別那麽自然地說那種奇怪的話啊……”松田陣平又吃了一口蛋糕,思索起來:“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會送這份甜品,不過如果以後還能碰到,得請他吃一次還回去才行吧。”

萩原研二點頭:“確實。順帶一說,他喜歡藍莓蛋糕。”

“嗯?”松田陣平倒是不懷疑幼馴染的話的真實性,但他不知道對方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這兩次碰到時那個人吃的東西明明都和藍莓蛋糕沒什麽關聯。

“你怎麽知道的?”

萩原研二神秘一笑:“這可是秘密啊。”

“餵餵,你真的是……”

***

明日見零零一原本沒想和那兩人說話。

但是看到弟弟嗆到了,他的身體下意識就動起來了,又覺得既然難得產生接觸,那不如再多問一句。

人設不能改,不善言辭就不善言辭,但他很在意弟弟臉上的傷。

至於接下來的計劃推進,警校的管理很嚴格,卻也並非完全封閉,只要萩原先生還會去那家甜品店,他們自然就還能再次見面。

明日見零零一靠在座椅裏,雖然在計劃之外,但是和陣平說了話還買了陣平喜歡的蛋糕,他的心情非常美妙。

這種美妙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了見到那位銀發的監護人。

琴酒面無表情地看著遞到面前的袋子,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伏特加。

“是甜品,今天他去了甜品店。”伏特加小心觀察著上司的表情,不確定道:“這應該是他特意帶回來給大哥你的禮物吧?”

翻譯出來的意思差不多,還在維持沒學會說話設定的明日見零零一跟著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最終他的監護人還是沒接過那份額外打包回來甜品,不過伏特加先生表示不介意的話可以送給他,明日見零零一非常感動,當即將禮物轉贈給了善解人意的伏特加先生。

客廳裏的溫度驟然降了幾度,伏特加先生卻莫名開始冒汗,明日見零零一不解,轉頭看向客廳裏的另外一人,監護人先生仍舊坐在沙發裏處理公務,看起來一切正常。

明日見零零一對冷熱一向沒什麽太大感觸,他對細微的溫度的變化很敏感,但是身為馬甲他並不像普通人類那樣有一個適宜生存的區間溫度環境,在他眼裏冷熱只是粗略代表溫度不同類型的一種名詞。

空調壞了嗎?他倒是會修那個,畢竟陣平很擅長拆卸修理一些東西,他也跟著學了個大概。

琴酒看著那個智商不達標的實驗體莫名其妙開始在他的安全屋裏轉來轉去,最後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把螺絲刀,又跑去搬了把椅子擺在墻邊,在他的註視下,迅速爬上去拆開了空調。

琴酒:?

明日見零零一修理著空調,試圖找出空調是哪裏出了問題,他想起陣平曾經站在椅子上修理警視廳的某個故障的空調時的情景,思緒不知不覺地飄向了遠方。

萩原先生殉職的那場案件在警視廳的資料庫中有詳細記載,事件發生時間甚至可以精確到秒,而他本人也親手抓住了那個炸彈犯,所以對整起案件都稱得上了如指掌。

現在是六年前的世界,那個害死萩原先生的炸彈犯在未來才會被逮捕,他不能做任何額外的事。

總而言之,屆時他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蹲守在案件現場等待收集萩原先生的靈魂碎片。

不知道是不是劇本中設定的一環,第二天,明日見零零一久違地被監護人帶到了實驗室。

明日見零零一對此倒是接受良好,畢竟穿越者過去為他完善設定時反覆將他帶到實驗室的頻率可比這高得多,他無聊地坐在椅子上,拄著下巴看監護人和研究員的交涉。

琴酒冷聲命令道:“不論用什麽辦法,讓他的行為正常一點。”

研究員戰戰兢兢地問:“001號實驗體存在什麽奇怪的行為嗎?具、具體是什麽,我們可以研究問題出在哪裏再對癥下藥了。”

“拆空調,再原封不動地裝回去。”

“啊?這個……”研究員轉頭看了一眼那個乖巧的實驗體,他想了想,硬著頭皮提出了自己的觀點:“其實以他目前這個年齡,會對機械產生好奇也正常……”

琴酒面無表情:“他一晚上拆了七次。”

研究員:???

明日見零零一最終在實驗室待了一個月。

當然,被留在實驗室的理由並不是他在思念陣平的情況下無意識地把空調拆裝了七次,而是實驗室想要檢測他的身體數據。

按照研究員們的說法,身為唯一完美的實驗體,他的身體數值乃至於一言一行對未來的研究都是很重要的資料。

一個月後,再次離開實驗室的明日見零零一迫不及待地前往了那家甜品店,期待能夠發生偶遇。

推開門,隨著熟悉的風鈴聲響起,他的目光幾乎是一瞬間就落在了圍坐在一起嬉笑打鬧的五個人身上。

明日見零零一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那種覆雜的、一瞬間從心臟迸發出的怔楞的心情,只意識到,自己在那一刻甚至無法做到挪動腳步。

他同那五人對視著,店內莫名安靜下來,只有掛在甜品店門口的風鈴仍舊在發出悅耳的叮鈴聲,店員小姐明明在說著歡迎光臨,聲音卻好像被隔得很遠很遠。

眾所周知,有時候,弟弟與弟弟間的關系遠比他想象中覆雜。

而有時候,弟弟的朋友也是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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