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教不嚴，師之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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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教不嚴，師之惰
遲長夜來到懷王府的時候，懷王府已經是一片焦土。
到處都是屍體。
分辨不出樣貌的屍體。
七零八落的屍體。
唯有懷王的屍體，那張臉是清晰的，那表情扭曲的臉上滿布著恐慌和絕望，死不瞑目。
男屍赤條條地，被穿在庭院中那棵枝繁葉茂的桂樹上，就仿佛是被伯勞掛在枝頭的碩鼠。
血和汙濁的白色液體沿著男屍的腿一滴滴滴下。
只看一眼，遲長夜就嫌棄地轉開目光。
耿辰，未免下手太臟了些。
他是讓全懷王府的男人都……
遲長夜不能想。
只是想想那個畫面，他都覺得臟了。
遲長夜皺眉，沿著滿是鮮血的路往前走，看到耿星河的時候，遲長夜震怒。
“耿辰，你住手！”遲長夜厲喝一聲。
耿星河的動作頓了頓，手中長鞭劈下，將一個抱著孩子婦人的頭勒了下來，連同懷中幼子也沒有放過。
遲長夜縱然速度夠快，也沒有攔住耿星河作孽。
青衣仙君狠狠一巴掌扇在耿星河臉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耿辰，你，你好樣的——”
少年在他面前跪下，背脊挺直：“師尊憐憫懷王的幼子無辜，那我耿家的孩子呢？我的朋友林子襄為我奔走，蒙冤入獄，全家被殺，他的孩子還在娘胎裏，又何其無辜？”
耿星河眼眶泛紅，卻沒有落淚，眼底的光兇狠冷冽，似毒蛇猛獸：“師尊，憑什麽耿家和林家都絕後了，我還要給他懷王留個小孽障？就憑他皇室血脈高貴嗎？”
遲長夜的手微微發顫，指著耿星河，一句話都說不出。
是，他不是耿星河，他沒有資格要求耿星河原諒。
可是一個孩子，又做錯了什麽？
只是因為投錯了胎嗎！
遲長夜無話可說。
青年拂袖而去，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懷王府。
耿星河站起來，看了一眼滿是血汙的地面，確實感受不到一點兒活人的生機了，這才緩步離開了眼前的修羅場。
耿星河不會禦劍，也不會縮地成寸。
站在懷王府的大廳裏，少年從芥子袋裏翻出了兩張傳送符。
耿星河咬著下唇，猶豫了片刻，丟出一張。
符紙爆出一陣金光，將少年吞沒。
耿星河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遲長夜回到池月峰，便憤怒地鎖了整座山峰。
耿星河晚一步回來，發現即便身上帶著弟子令牌，也進不了池月峰了。
少年沒有猶豫，在山下跪下了。
清瘦高挑的少年跪的筆直，一動不動，就像一尊玉雕。
搖光仙君的消息從來都瞞不住。
很快，休閑論壇就全都是關於搖光仙君的愛徒虐殺凡人的討論。
懷王府的慘狀，甚至被人上傳至論壇。
一時間，仙門震怒，論壇中全都是要求嚴懲耿星河的言論。
作為一派掌門，越千帆第一時間獲得了消息。
看著論壇裏甚囂塵上的言論，越千帆一手捏碎了一只茶杯。
“他媽的這些碎嘴子的混蛋，老子早晚有一天把他們都弄死。”越千帆憤憤地說。
遲長夜好不容易收個徒弟，怎麽就這樣……
耿星河才入門幾天，就能虐殺人間一個王府？
遲長夜又怎麽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都他媽的，放屁！
從來自詡為如玉君子的越千帆氣的跳腳，站起來就去找遲長夜。
他不信遲長夜的徒弟會做這種事。
就算做了，一定有原因，遲長夜絕對不會允許他的徒弟濫殺無辜。
如果殺了，那就一定不無辜！
越千帆在池月峰下就被阻住了。
同樣被阻住的，還有跪在山下的耿星河。
越千帆看著背脊挺直的少年，皺眉：“星河，你當真做了？”
耿星河跪在這裏，遲長夜鎖了池月峰，看來論壇上說的是真的！
耿星河違背師命，虐殺了一個凡間的王府，都是真的。
越千帆揉了揉眉心，頭更痛了。
“師伯是指何事？”耿星河問。
少年的聲音溫和而又清冷，聽不出任何愧疚或者膽顫。
越千帆又升起了希望，或許，耿星河是因為別的事情被罰跪？
這樣想著，越千帆道：“你虐殺了一個凡間的王府，這件事，你做過嗎？”
“做過。”耿星河回答的毫不猶豫。
越千帆：……
很好，遲長夜的徒弟，居然真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變態。
這讓他如何對三千仙門交代？
越千帆氣急：“你……耿辰，仙門禁止濫殺無辜，你不可能連這個都不知道。如今，你讓我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都輪不到你。”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遲長夜出現在兩人視線中。
越千帆擡頭，看遲長夜一貫的眉眼冷冽，不辨喜怒，一時更氣了：“遲長夜，你知不知道他幹了什麽，他……”
“我知道，我帶他下山的，我允許的。”遲長夜聲音冷漠，“我的徒弟，用不著別人幫我管教。”
越千帆呆住：“老遲你瘋了，你怎麽能說是你允許的，你……”
“是我允許的，我親自帶他去的。”遲長夜冷聲道。
“他們若是有什麽不滿，盡可來找我。”
“不是的，師尊不讓我濫殺……”
耿星河開口，剛想解釋，就被遲長夜打斷：“閉嘴，我和你師伯說話，沒有你多嘴的份兒。”
“師尊的確不許我濫殺無辜，是我自已殺心太重。”耿星河倔強的說。
“閉嘴！”遲長夜的態度更加冷漠，“再說一句，從此，你不是我的徒兒。”
……
耿星河閉嘴了。
越千帆看明白了：“所以老遲，你要保他，對嗎？”
“他犯了錯，我自會處罰。”遲長夜冷冷地說，“我還沒死，不需要別人代勞。”
……
越千帆頗為無奈：“我也沒說什麽，可你讓他跪在池月峰外，我還以為，你不要他了。”
遲長夜蒼白的面色籠著一層陰霾：“耿辰我會懲處，耿辰犯錯，皆因我教養不嚴，我也自會領罰。”
剛剛還面無表情的耿星河猛地擡起頭，滿臉震驚：“不，師尊，我犯的錯，怎能罰您！”
遲長夜看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感情：“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我是你的師父，你犯的錯，你說我為什麽該罰？”
“不，師尊……”少年緊緊抓住遲長夜的袍擺，“您怎麽罰我都行，不能，您……不能……”
“您說過，不會有人罰您的。”他苦苦哀求，淚水在眼中打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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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屍體。
分辨不出樣貌的屍體。
七零八落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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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屍赤條條地，被穿在庭院中那棵枝繁葉茂的桂樹上，就仿佛是被伯勞掛在枝頭的碩鼠。
血和汙濁的白色液體沿著男屍的腿一滴滴滴下。
只看一眼，遲長夜就嫌棄地轉開目光。
耿辰，未免下手太臟了些。
他是讓全懷王府的男人都……
遲長夜不能想。
只是想想那個畫面，他都覺得臟了。
遲長夜皺眉，沿著滿是鮮血的路往前走，看到耿星河的時候，遲長夜震怒。
“耿辰，你住手！”遲長夜厲喝一聲。
耿星河的動作頓了頓，手中長鞭劈下，將一個抱著孩子婦人的頭勒了下來，連同懷中幼子也沒有放過。
遲長夜縱然速度夠快，也沒有攔住耿星河作孽。
青衣仙君狠狠一巴掌扇在耿星河臉上，胸口劇烈起伏著：“耿辰，你，你好樣的——”
少年在他面前跪下，背脊挺直：“師尊憐憫懷王的幼子無辜，那我耿家的孩子呢？我的朋友林子襄為我奔走，蒙冤入獄，全家被殺，他的孩子還在娘胎裏，又何其無辜？”
耿星河眼眶泛紅，卻沒有落淚，眼底的光兇狠冷冽，似毒蛇猛獸：“師尊，憑什麽耿家和林家都絕後了，我還要給他懷王留個小孽障？就憑他皇室血脈高貴嗎？”
遲長夜的手微微發顫，指著耿星河，一句話都說不出。
是，他不是耿星河，他沒有資格要求耿星河原諒。
可是一個孩子，又做錯了什麽？
只是因為投錯了胎嗎！
遲長夜無話可說。
青年拂袖而去，化作一道青光消失在懷王府。
耿星河站起來，看了一眼滿是血汙的地面，確實感受不到一點兒活人的生機了，這才緩步離開了眼前的修羅場。
耿星河不會禦劍，也不會縮地成寸。
站在懷王府的大廳裏，少年從芥子袋裏翻出了兩張傳送符。
耿星河咬著下唇，猶豫了片刻，丟出一張。
符紙爆出一陣金光，將少年吞沒。
耿星河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遲長夜回到池月峰，便憤怒地鎖了整座山峰。
耿星河晚一步回來，發現即便身上帶著弟子令牌，也進不了池月峰了。
少年沒有猶豫，在山下跪下了。
清瘦高挑的少年跪的筆直，一動不動，就像一尊玉雕。
搖光仙君的消息從來都瞞不住。
很快，休閑論壇就全都是關於搖光仙君的愛徒虐殺凡人的討論。
懷王府的慘狀，甚至被人上傳至論壇。
一時間，仙門震怒，論壇中全都是要求嚴懲耿星河的言論。
作為一派掌門，越千帆第一時間獲得了消息。
看著論壇裏甚囂塵上的言論，越千帆一手捏碎了一只茶杯。
“他媽的這些碎嘴子的混蛋，老子早晚有一天把他們都弄死。”越千帆憤憤地說。
遲長夜好不容易收個徒弟，怎麽就這樣……
耿星河才入門幾天，就能虐殺人間一個王府？
遲長夜又怎麽會允許這種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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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信遲長夜的徒弟會做這種事。
就算做了，一定有原因，遲長夜絕對不會允許他的徒弟濫殺無辜。
如果殺了，那就一定不無辜！
越千帆在池月峰下就被阻住了。
同樣被阻住的，還有跪在山下的耿星河。
越千帆看著背脊挺直的少年，皺眉：“星河，你當真做了？”
耿星河跪在這裏，遲長夜鎖了池月峰，看來論壇上說的是真的！
耿星河違背師命，虐殺了一個凡間的王府，都是真的。
越千帆揉了揉眉心，頭更痛了。
“師伯是指何事？”耿星河問。
少年的聲音溫和而又清冷，聽不出任何愧疚或者膽顫。
越千帆又升起了希望，或許，耿星河是因為別的事情被罰跪？
這樣想著，越千帆道：“你虐殺了一個凡間的王府，這件事，你做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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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千帆擡頭，看遲長夜一貫的眉眼冷冽，不辨喜怒，一時更氣了：“遲長夜，你知不知道他幹了什麽，他……”
“我知道，我帶他下山的，我允許的。”遲長夜聲音冷漠，“我的徒弟，用不著別人幫我管教。”
越千帆呆住：“老遲你瘋了，你怎麽能說是你允許的，你……”
“是我允許的，我親自帶他去的。”遲長夜冷聲道。
“他們若是有什麽不滿，盡可來找我。”
“不是的，師尊不讓我濫殺……”
耿星河開口，剛想解釋，就被遲長夜打斷：“閉嘴，我和你師伯說話，沒有你多嘴的份兒。”
“師尊的確不許我濫殺無辜，是我自已殺心太重。”耿星河倔強的說。
“閉嘴！”遲長夜的態度更加冷漠，“再說一句，從此，你不是我的徒兒。”
……
耿星河閉嘴了。
越千帆看明白了：“所以老遲，你要保他，對嗎？”
“他犯了錯，我自會處罰。”遲長夜冷冷地說，“我還沒死，不需要別人代勞。”
……
越千帆頗為無奈：“我也沒說什麽，可你讓他跪在池月峰外，我還以為，你不要他了。”
遲長夜蒼白的面色籠著一層陰霾：“耿辰我會懲處，耿辰犯錯，皆因我教養不嚴，我也自會領罰。”
剛剛還面無表情的耿星河猛地擡起頭，滿臉震驚：“不，師尊，我犯的錯，怎能罰您！”
遲長夜看他的眼神沒有一絲感情：“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我是你的師父，你犯的錯，你說我為什麽該罰？”
“不，師尊……”少年緊緊抓住遲長夜的袍擺，“您怎麽罰我都行，不能，您……不能……”
“您說過，不會有人罰您的。”他苦苦哀求，淚水在眼中打轉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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