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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 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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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 大捷

交河駐兵地,營帳內。

常晚風與守備軍都督岳玉宣、交河太守宋庶、守備軍先鋒將齊武,一齊圍站在地形推演圖紮前,圖紮上線條縱橫交錯,將此次所有交戰過的地界,與海鷹部沿路行駛路線勾勒得清晰完整。

“這裏是海鷹兵再次進攻的必經之處,背山面水。”常晚風用手指向圖紮的一片水域,對幾人說道,“六十多日的消耗,海鷹部糧草已盡,不出多日必定會前來決戰。”

岳玉宣繞過紮圖另一側,皺著眉頭,指著那片水域不解道,“海鷹兵如今船只全無,這片水域如何來走?”

常晚風擡眸,吩咐道,“宋大人,三日後在交河上游築堰將河水截斷,給海鷹兵開一條道。”

“遵命!”宋庶應道,隨後目光掠過交河上游,疑惑道,“但是為何?”

“還沒說完呢!急什麽?”常晚風卸了輕甲上的腰縛,說道,“海鷹兵原本是游牧民族,擅馬術擅水戰。”

他圍著圖紮慢悠悠地饒了一圈,捏捏手心。淩鋒的刀快,首領如此,主將也都不會差,上次交過手後,手心麻了大半天,海鷹兵的馬上作戰確實厲害。

常晚風繞到宋庶跟前,繼續說道,“海鷹兵的軍馬行駛過半時,命守堤吏開閘放水。”

宋庶眉心一跳,領了命便往帳外小跑出去。

“齊武!”常晚風看向另一側,吩咐道,“傳令給張辛,調遣五千赤燕軍進交河城,海鷹部背水一戰,定會拼盡全力,單靠守備軍遠遠不夠。”

岳玉宣命人端了飯菜進帳,掀簾子的時候被門口跑馬的兵衛甩一臉泥點子。

“你給我轉過來!”岳玉宣指著馬上的背影喊,“讓你老子看看你是誰?”

那小兵用手扶著鐵盔搖頭,常晚風邊收圖紮邊笑。

營帳內就一張桌子,論戰時放圖紮,吃飯時放飯菜,傳報時擺紙硯。

臨界守備軍兩眼一閉就認打仗,管你京城什麽官,官職多高都是一條命,人人一個樣。

常晚風帶著他們雄赳赳的奪回了交河城,新將領是新血液,守備軍的兵日日拉練都起了勁兒,不想讓人輕看。

但這日日處著處著,他們發現常晚風也不在意這個,爭著風頭的事兒便也幹得少了些。

你叫他“將軍”他也應,宋庶進京時常晚風還在大理寺,偶爾脫口而出一句“常大人”他也答。

甚至岳玉宣喝醉了酒親切的說“晚風啊!晚風啊!要我說赤燕軍真他媽能裝!”,常晚風也是跟著誠懇的點點頭。

常晚風腰上的傷養了大半個月,半寸厚的刀刃砍進去,整日陰雨不斷,再加上奪回交河時牟足了勁兒的一仗,導致傷口反反覆覆不舒服,他平日裏輕甲上的腰縛戴一會兒卸一會兒。

三日後,張辛攜五千赤燕軍進入交河駐紮地。

正月十二

海鷹部糧草殆盡,背水一戰。

“報——”

齊武在營帳口截了戰報,掀簾而入,急促說道,“海鷹兵正逼近交河城!”

“好!”張辛心中大喜,說道,“終於來了!”

他窩著三個多月,日日磨刀霍霍,就等這一天。

齊武報完便走到帳子中央,又把桌子上雜物收起來,圖紮一鋪,熟練又迅速。

常晚風掃了一眼圖紮,吩咐道,“賈士傑,帶兩千輕騎,先銼銼他們馬軍先鋒。”

賈士傑領命,常晚風對岳玉宣說道,“守備軍準備弓箭手,另外時刻關註交河上游水勢,守堤吏這閘開早開晚都不行。”

“交給我了!”岳玉宣路過張辛,目不斜視往出走。

張辛顧不上岳玉宣,看常晚風戴腰縛,問道,“你要親自去?那我在這守著?”

他這刀剛磨熱乎,仗還沒打眼睛就要紅了。

“淩鋒留給我,趙邙不能就這麽死了。”張辛給指節捏得哢哢作響,說道,“我老早就想收拾他了!要不是看在他……”

話說一半,突然停下。

常晚風擡頭看他一眼,說道,“我就戴個腰縛,你急什麽?”

賈士傑率兩千輕騎直接刺進海鷹兵的陣,不單是張辛的刀癢,這仗全都算上一共打了四場,他們的刀也癢。

海鷹兵這回是真餓了,雙方罵戰都省下了,上來便是直接開戰。

雙方短兵相接,金屬的撞擊聲不斷響起,火花四濺。

剎那間,戰場上頓時陷入一片混亂,喊殺聲如驚雷般炸響,此起彼伏,震得人耳膜生疼。

賈士傑跟賈士月一樣,一手的好槍法,所到之處,敵人紛紛落馬,血濺了一臉。

半個時辰後。

張辛率一千精騎從左翼向海鷹部發起了突然攻擊。

齊武率兩千守備軍從右翼擾亂海鷹兵作戰重心。

赤燕軍的精騎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瞬間插入了海鷹部馬軍的陣中。

海鷹部的馬軍頓時大亂,士兵們紛紛落馬,被赤燕軍的騎兵踐踏而死。

海鷹部馬軍失利,淩鋒率領步兵拼死抵抗,在陣前督戰。

兩個時辰後。

常晚風站了城墻,對交河上方揮旗。

張辛和賈士傑帶著赤燕軍掉頭就朝交河城往回跑。

守堤吏見了,大喊道,“開閘!”

一聲令下,守吏們行動迅速,邊喊邊推閘,臉喊得通紅。

淩鋒還未來得及反映,就感到馬蹄下有震顫傳來。

決堰的那一刻,河水咆哮著疾速沖下,洶湧的波濤瞬間湧起丈餘高。

海鷹兵頓時兵馬大亂。

早已筋疲力竭的人馬被河水瞬間吞沒大半,有的人則被湍急的水流卷走,消失在茫茫的洪流之中。

交河戰地早已在這六十餘日中設了節節關卡,他們追來也是個死。

海鷹兵氣勢大衰,淩鋒等將領率領著殘軍拼命向北逃竄。

——

八月二十七。

赤燕軍抵達邊界駐紮地,得知海鷹兵欲轉擊安南。

長風營在常晚風帶領下,夜探海鷹兵總營。

初捷。

——

九月初六。

赤燕軍抵達安南。

趙邙駐兵交河以北。

賈士月紮營安南以南。

三地守備形成防守壁壘。

——

九月十二。

海鷹部挖掘甬道,欲打破對峙僵局。

引兵長風營支援朝州城。

二捷。

——

九月十四。

趙邙帶領三百赤燕軍進入交河城。

張辛攜行軍調令出發臨界地調動守備軍。

——

九月二十六。

海鷹部甬道建成。

支援守備軍遲遲未到。

交河城三百兵馬苦撐。

——

十月初三。

交河失陷。

趙邙葬身交河戰地。

——

十月初七。

守備軍順利抵達安南。

常晚風親自帶兵奪回交河城。

海鷹兵被擊退百裏之外。

——

十月二十。

長風營截斷海鷹部水上運輸糧道。

邵元英被軟禁交河城。

——

正月十二。

海鷹兵背水一戰。

赤燕軍與守備軍聯手大勝。

最終海鷹兵只有千餘人僥幸逃出突厥。

這場海鷹部拼勁家底兒的仗,造戰船、修甬道、奪城池。

聲勢浩大的磨了三個多月。

但最終一戰,從中午至黃昏,僅僅三個時辰便落下帷幕。

赤燕軍大捷的消息迅速傳遍邊洲臨界駐紮地。

賈士月率領安南赤燕軍直接踏上返程之路。

張辛與賈士傑在前方帶隊,浩浩蕩蕩的幾行軍馬沿著原路向京中行進。

邵元英坐在馬上,時不時便能瞧見常晚風在一側晃悠著,時快時慢,卻始終在他不遠處。

他想了想,笑了。

“喲!”常晚風側頭看他,“赤燕軍勝了,元英心情好?”

馬蹄踩在雪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常晚風隨手折下一根撩撥過他披風的枯枝,抖落上面的積雪,又手欠地用樹枝去碰馬耳朵上的那一小撮毛。。

邵元英在交河城被好吃好喝地供著,除了安排眾人食宿的宋庶心中有那麽丁點兒疑惑之外,旁人都只當他病了一陣子。

張辛把刀背架在後頸上,也不嫌涼,回頭沖著常晚風說話。

前面有人起著哄,距離太遠,常晚風聽不清,看他口型也沒看出來,便揮揮手讓他轉回去。

邵元英笑了笑,問道,“晚風入朝多久了?”

“元英,你不用總瞄著我。”常晚風懶得廢話,將手上的小樹枝一丟,說道,“你做了什麽,我應當是管不著,但趙邙死了,你寥寥幾語就想一筆勾銷,怕是不成。”

“這是什麽玩笑話?”邵元英說道,“我這是有來有往,你心中有牽掛之人,我又何嘗不是?”

“牽掛之人?”常晚風好奇了。

牽掛誰啊?牽掛趙邙?

是有,但這話聽著不是那個意思。

常晚風咬著字眼兒,沒反駁,試探著問道,“元英牽掛之人,想要赤燕軍陪著玩兒土堆?”

“玩兒土堆?”

“是啊,一人一個坑!”

邵元英楞了楞,繼而笑著壓低聲音說,“死的都是該死之人。”

“我還真不知道,誰是該死之人。”常晚風面無表情的說,“雖然幾場仗下來,以身犯險的人都不是我,但我看著,元英是想借我的手筆,成自己的事!”

邵元英看著常晚風,神情中有說不清道不明得東西。

“我想將軍回了京,自然是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

常晚風“嘖”了一聲,轉頭看他。

求人你就好好求,威脅人你也硬氣點。

不痛不癢這一句,到底什麽意思,常晚風想不通。

“犯不上。”常晚風說道,“這不合道理。”

邵元英笑著說,“不合道理,才是將軍你的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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