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吻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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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睡覺只是借口,衡止沒有真的像譚明琛說的那樣在門口等著,接到林融邀請的時候,他與段謙楊正在準備即將開拍的吻戲。

——吳巖趁方友熟睡時,偷偷藏起的一個吻。

這場戲對衡止而言沒什麽特別,他只需要裝出睡著了的樣子,真正該緊張是段謙楊。

“重頭戲啊。”林融在折疊椅上坐了下來。

他戴了一副與天氣相當違和的墨鏡,衡止不禁多看了好幾眼,點點頭說:“吳巖的重頭戲。”

中午的事幾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提起。

“加油。”林融看向段謙楊,笑得神秘,“別太緊張。”

“嗯。”

段謙楊面上顯得輕松,實際早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指甲的邊緣就已經被他摳爛了。

這個地方一月裏幾乎有大半都是陰雨天,帶來的潮濕氛圍無需刻意營造,兩個人只是共處一室,就徒增了一份黏膩的氣息。

“Action——”

開始的信號從喇叭裏傳出。

熟睡的方友抱著被子蜷成一團,看上去極度缺乏安全感,吳巖坐在旁邊,狹窄的床鋪被方友占去了大部分,他本想叫醒方友,卻在手即將觸上時收了回去。

攝像機從窗外緩緩上移,停在高於窗戶頂部的位置,斜向下拍攝。

吳巖的視線先是掃過方友的額頭,接著是眉毛、眼睛,最後落在唇上。他的嘴角輕輕顫動,緩慢地俯下身,湊了上去。

溫其楓目不轉睛地盯著監視器。

就在吳巖即將吻上時,始料未及的一束陽光從雲層中透出,穿過閣樓間裏唯一的小扇窗戶,斜著照在男生的臉側,仿佛上天的意外饋贈。

吳巖睜著眼睛吻了上去。

方友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更要柔軟,距離算不上近,他卻能聽見方友的心跳於瞬間猛烈地加速跳動,似要穿破耳膜。

或者說,心跳是屬於衡止的。

雙唇一觸即分。

段謙楊有剎那的出戲。

這個吻將會和他、以及吳巖呼之欲出的情感一起,埋沒在暗無天日的閣樓間裏。

——如果沒有那束陽光的話。

“卡——特別好!”

衡止睜開眼撐坐起身,笑容下一秒便掛了起來。

“過了?”他明知故問。

段謙楊點頭,重覆了一遍:“過了。”

衡止意猶未盡似的舔了舔嘴唇,睜眼說瞎話:“你的吻技確實不錯。”

段謙楊的臉上難得出現一點兒羞意,他倉促地站離床面,隨手把被子罩在衡止頭上。

“別回味了,下一場。”

衡止扯下被子,仰頭得逞地望著他笑,卻在轉身的一刻,斂起了全部笑意,獨留難以平覆的心跳。

收工後應邀進行晚餐時,衡止依然覺得和段謙楊之間的氣氛怪怪的,好像兩人都還停在下午的那個淺吻裏。

林融去了洗手間,譚明琛不知道在哪接電話,偌大的餐廳裏,只有他們這一桌坐了兩個人。

段謙楊翻了頁菜單,自言自語道:“怎麽還包場了。”

安靜更令人難熬,衡止趕忙接話:“正常,工作原因,譚明琛比我們更不願意被偷拍,他和林哥出去吃飯都是包場的。”

“他家……”

段謙楊想到了先前聽到的風言風語,又聯系起譚明琛與衡止的淵源,心裏基本有了數。

衡止想了想,客觀地說:“比我家高點吧。”

那就真的是很高了。

段謙楊暗自驚嘆,這樣的家庭竟然能接受兒子的性取向,不知道該說是林融魅力無限,還是譚父母太愛譚明琛。

“那他和林哥能走到一起,還挺不容易的。”段謙楊沈默了許久後說。

“你又在想什麽呢。”衡止從菜單中擡起頭,“我還沒跟我爸媽出櫃,不過也不是不行,反正我媽肯定支持我,我爸……他不在乎,我活著就行。”

他完全曲解了段謙楊的沈默,但段謙楊也沒否認,順著話往下接道:“好啊,那你明天就跟他們出櫃,我等你的好消息。”

衡止的心莫名其妙地顫了一瞬,隨即緊張起來。

段謙楊是在暗示什麽嗎?

“出櫃?誰要出櫃?”

林融姍姍來遲,正巧解了衡止的圍。

“沒有。”衡止胡亂掰了個借口:“我們在說,譚二哥居然能跟家裏出櫃成功,不知道怎麽做到的。”

“你自己問他唄。”林融在他們對面落座,“你們又不是不熟,你哥跟他不是朋友嗎?”

衡止怏怏道:“我跟我哥就不熟。”

林融輕笑著翻開菜單,擡手招來了服務員。

“你很怕譚明琛。”他肯定地說,隨即擡眼問:“為什麽?”

“……”

衡止和段謙楊不約而同地扭頭,對視上了。

“沒有。”衡止遮遮掩掩地幹咳道,“可能是因為每年過年,我爸都會拿他當正面教材訓人吧。”

他回想一番,添了一句:“今年沒有了。”

譚明琛去年鬧出這麽大動靜,要是再提才叫稀奇。

林融哭笑不得,“點菜吧。”

四人的第二頓飯,吃得比第一頓要和諧許多。

譚明琛不茍言笑,也不善言辭,但大多時候林融挑起一個話題,他哪怕沒有表現出任何興趣,也會跟著附和兩句。

不同於段謙楊與衡止,戀人之間多了幾分自然,那種從舉止中流露的熟稔親密,顯然不是一天養成的。

段謙楊可以與衡止在調教時盡情擁抱、親吻、甚至是做愛,而一旦脫離了游戲的範疇,他連過問衡止憑什麽找別人約調的立場都沒有。

幾杯酒下肚,下午那個吻的餘韻被無邊際延長,兩位當事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小衡,方越那事真是你給爆出去的?”林融好似隨口問起。

“嗯,給個警告而已。”

方越那點事不難查,衡止沒有爆出他賭博欠債八位數的狠料,無非是挑了一些在圈內見怪不怪,譬如腳踏多條船,讓女生懷孕後還不舍得出錢打胎之類的。

“差點被賣,沒找人斷他後路都不錯了。”衡止面色不虞道,“不過也怪我自己交友不慎。”

段謙楊聞言微怔,“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聽你說過。”

衡止沒提起過這事,他到現在才知道,方越就是原色街區的介紹人。

衡止放下手中的叉子,理所當然地說:“你沒問過我啊,難道我還要……”

……向你匯報不成嗎。

衡止沒說出口,但段謙楊猜到了後話。

酒後微醺,他的頭腦有點不清醒,嘴一快,話就跑出來了:“怎麽就不能說了。”

“那你怎麽不主動問我?”衡止小聲懟道,“我以為你不關心呢。”

段謙楊:“我明明就很關心,你看不出來嗎。”

“得了吧。”衡止酸溜溜地睨他一眼,“你連為什麽太好了都不告訴我。”

觸發了關鍵詞,段謙楊立刻閉嘴了。

兩個人打啞謎似的,氣氛莫名其妙地變得緊張,又莫名其妙地偃旗息鼓。

衡止臉上的不高興即將溢出來,扔下一句“我去趟洗手間”,就離開了餐桌。

林融壓著眉心,裝作毫不知情,此刻的桌上,只有譚明琛一人表情毫無變化。

“吃好了?”他擡起頭問,好像才從自己的世界走出來。

段謙楊看了看衡止沒沾上什麽油漬的餐盤,點頭:“吃好了。”

衡止最近臉上長了點肉,溫其楓特意叮囑他控制飲食, 不然電影剪出來,又該一分鐘一個樣了。

“我們待會準備去走走,一起吧。”林融扣上帽子,放松地朝後靠去。

段謙楊沒有立刻回答。

“成名之後,談戀愛是不是很累啊。”他輕聲問,“做什麽都得藏著……永遠沒辦法光明正大。”

段謙楊很聰明,猜到了林融邀請他們一同出行,有部分原因是方便避嫌。

——林融的勢頭正在向內陸以外的發展,而譚明琛暫時還控制不了港媒。

隔著一張桌面的距離,譚明琛認真地打量起面前這位顯山不露水的男生,好像看見了十多年前的自己。

“還行。”他罕見地替林融答道,“做好了準備的話,不累。”

“好。”段謙楊往洗手間的方向看了眼,退回之前的話題:“等他回來之後,問他吧。”

“問過了。”林融說,“下午你不在的時候問的,我本想等你回來之後再問一遍的,他說不用,他說,只要他去,你肯定會去。”

段謙楊苦笑:“那你剛才問我,是怕我現在不願去了嗎。”

林融遲疑道:“算是吧。”

段謙楊一口悶掉高腳杯裏剩餘的酒,很小聲地說:“我一直很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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