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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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只小鳥。

它銜著一片花瓣,從枝頭飛到了我的窗前。

舒展著它漂亮的羽翼,在我的身旁鳴囀歌唱。

我伸出手去碰,它也不走,只是用那雙幹凈的眼瞳看著我。

那確實是一只很漂亮的鳥。

我被這一現象取悅到,停下了手中繁雜無趣的工作,逗弄這只不怕人的鳥,聽它歌唱,在幕間時它飛走了,落下它那被遺忘的花瓣。

茂密的樹葉繁雜的枝頭擋住了我的視線。

我手中空落落,心中不禁懊悔,應當把它抓起來的。

那樣漂亮的顏色,只會讓人垂涎。

該怎麽樣捕捉一只鳥?

我望著它在林中跳躍的身影。

籠子?鏈子?鐐銬?還是...打掉它的翅膀?

我正思索著,它又飛了過來,停在了窗上,我的手邊。

我緩慢的伸手去碰,它並沒有走,我的指間在它的尾翼上撫過,手籠罩時就可以輕松把這個小生命捏死在手心裏,它卻溫順的靠著我撫過的手,微弱的心跳連綿不絕。

我僵硬的把它抱在掌心,心中雀躍鼓舞,敲響在這濃墨的黑夜。

我喜歡它的依賴。

我並沒有抓它。

那自由的靈魂翺翔在天空,見慣了外面的大山森林,山川河流。

一旦被拴住腳裸,它就再不會對我依賴,更不會再這樣無芥蒂的親近我。

可我心裏越來越不安。

我給了它吃食和水。

一遍一遍望著窗臺,一天又一天,我依舊坐在那枯燥的地方。

直在它飛來時,那緊繃的神經才會放下來。

它喜歡我,我伸出去的手它會歪著小腦袋蹭,可愛的令人發笑。

可漸漸的,它來的次數越來越少,到最後再也沒見到了,我知道它飛走了,像剛來時那樣。

緊繃了數天的神經終於得到放空。

不必再像之前那般日夜擔心受怕。

我只要抓住它就好了。

……

我會為它打造漂亮的籠子,輕盈的鏈子,因為它不再依賴我了。

……

那我抓住它就好了。

無論它是撞的渾身是血,還是琢我的手或是不再歌唱都沒關系。

那漂亮的顏色,那微弱的脈搏屬於我一個人就好了。

……

枯燥的窗臺會迎來它的歌聲。

那自由的靈魂將永遠陪著我。

它再也不會飛走了。

……

“安昱..... ”

我趴在桌上順著聲音擡眼,是婷俐。她訕訕的跟我打了招呼,自顧自聊了幾句,見我沒想理她的意思就又坐了回去。

班上人面面相覷,但很快鈴聲就響了打斷了這一場面。

我這才擡頭,往婷俐的位置看去,她瑉著唇翻書,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自那天過後我們之間就處著這不尷不尬的處境。

偶爾她見到我會跟我打個招呼,但其實我們之間本就沒什麽話可說,更何況他們現在更是不知道怎麽面對我。

下了課,我就往樓下走,出了樓梯口就看到澤在不遠處等我。他身姿挺拔,容貌俊俏,在來往的人群中很出眾,倒是好找。

“你平常都沒課?”我還是很想問這句話。

他見到是我才摘下一邊的耳機,聲音清冷幹凈“有。”

“不過不多,提前你十分鐘下課。”

周圍人群熙熙攘攘,我與他並排走在校園內。

這幾天我都是與澤一起吃飯和回家的,原本我是在自己的暴發戶房子住了,但沒兩天,心裏不安又恐慌,時刻害怕哥哥找上門,最後還是跑去找了澤。

我們並沒有再回那莊園,而是被他帶去了一棟別墅,我才得知原來他上學後都是一個人搬出來住的。

他家裏很幹凈,也沒有請保姆傭人,只有一個鐘點工按時清潔和做好飯菜才走。

想起那天我與哥哥道完那些話後的場景我依舊感到後怕。

我差點忘了這個世界的哥哥,他也是我哥。

他們那惡劣的心性是不會變的。

我太急著撇幹凈責任,一個勁要結果,卻忘了這最重要的一點。

可我不想再去挽救了,所以那天晚上我直接跑出了門,搭上車,回了自己的豪宅。

落地時我感到一陣眩暈,我以為我做對了,心懷忐忑的睡了一晚,卻發現自己還在這個世界,最後不知道能幹什麽,還是回了學校。

我不知道這種事情能向誰傾訴,因為連我自己都覺得謊繆,都不會相信。

“你有想過這是一場夢嗎?”

我看著澤在前面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向我,我想了想道“就是這一切的場景,你所有的認知,和這個世界。”

他像是思索了一番才回我說“不會。”

我一楞,問“為什麽?”

澤說“那樣這個夢也太長了,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記得。”

我幹幹笑了兩聲,不知不覺就已經走到了地方,他買下的房子離學校近,推開門,我換了鞋就進去看今天的飯菜。

保溫著,我端一碗出來澤就已經端了兩碗。

跟澤待久了才知道他的習性跟以前大同小異。

在正常的世界裏,我見到了更全面的他。

他吃飯時也挑剔,那個鐘點工是以前照顧過他的,所以就跟著偶爾來這邊做做飯。

但是他吃飯又是優雅的,我喝了一大碗湯,打了個嗝,跟他完全相反。

他看了我一眼,去廚房把我喜歡吃的又盛了來。

吃完飯他還得收碗,洗碗,我就靠在沙發上看著他在廚房裏忙碌的背影,忍不住道一句“你好賢惠。”

見他不應我,我癟癟嘴,拿起游戲機開始打游戲。

我很笨,游戲打的也菜。

那一關打了十幾遍也過不去,氣的想甩手時就被一雙手拉住。他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的,我後背貼著他胸口,他身上還帶著剛洗碗的泡沫味,他就著我的手,幫我打過了那關。

我楞楞的看著那通關頁面只覺得似曾相識。

我問他“學霸怎麽也玩游戲?”

他似乎很無奈“看你玩,我就會了。”

我才不信,我看著他好一會,直盯著他那漂亮漠然的眼睛,直到他有些閃躲的別開臉說“我去澆花。”

“澤,你是不是喜歡我?”

他身形一頓,呼吸有些亂了,卻說“你作業做完了?”

我壓根不做,老師從來不會管,我盯著他看了會,知道他不會承認。心底無奈的嘆了口氣,見他那樣僵硬突然有些想調逗的意味。

我說“你可千萬別喜歡我。”

“為什麽?”這他問的倒是快。

我心底樂,可面上卻表現的非常為難糾結的樣子“因為我還想追求你呢。”

“我想追你,你可千萬別那麽快答應,不然讓我覺得你好糊弄,不自愛怎麽辦?你要讓我先表現自己的誠意。”

他被我說懵了,整個人站在原地,半響才吱呀著說好,沒了之前的冷靜,說去看書了,又匆匆忙忙進了書房,沒再出來。

我怕忍不住笑出聲,好不容易憋住,難得心情好上不少,在沙發上滾來滾去,瞧著屋外的陽光,漸漸的睡著了。

自從我那亂說一通後,澤的表現就變得很奇怪了。

他經常會偷偷看我,又在我看過去前轉過頭,面色冷淡平靜,但那道視線太過灼熱,我想不知道都難。

我最近就一直住在他的房子裏,好在他也沒嫌多一個人麻煩,平日裏他就等我下了課後兩人一起回去。

這是我從未有過的。

平靜,平淡,完完全全沒有哥哥的生活。

明明很多時候我都害怕一個人走,一點點風吹草動都會讓我心驚膽戰,可發現是虛驚一場時我又會覺得心裏空落落的。

我再也沒有見到安繆斯。

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卻令我很不安。

這種奇怪的情緒籠罩著我,可能沒隱藏好,被澤看了出來,所以他才詢問我有沒有想去玩的地方。

他想帶我散心,我沒什麽計劃,便承了他這個情。

得到回應後他才轉回頭,高挑的鼻梁印著光,我們走在街上,周圍人聲鼎沸,他手中拿著我挑的零食,兩人相伴往回走著。

我看著地上那兩道被拉的長長的影子,突然有種感覺這樣也不錯的念頭一閃而過。

平靜安寧的生活。

這是我一開始所期盼的。

可心裏卻越來越不安,那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湖面像是蘊含深淵,裏面深不見底,陰森的盯著每一個過路的人。

“你喜歡吃這個?”

澤的聲音清澈幹凈,我聞言擡起頭,瞧見他拿著那熟悉的餅幹在我面前晃了兩下,我一楞,旋即很快搖了搖頭。

“不,我就是嘗嘗味道。”

但每一次出去,我都會拿上它。

澤挑眉,卻也沒質疑我拙劣的謊言,把那印著動漫熊的餅幹放了回去。

我的視線隨著他那白皙的手指隱沒在袋中。

其實我確實不怎麽喜歡吃。

可我會被它吸引,會把它從架子上拿下,攥在手裏。我會因此而聯想到那個人,他把它塞到我手裏時那溫情的笑,想到他溫度低於常人的指尖,想到他高大又柔軟的懷抱。

他也以為我喜歡它,所以直接壟斷了產品。

……

我的哥哥,他怎麽還不來找我?

我不知道我在自己的世界是不是死了所以才來到的這個地方,我茫茫然,無助又混亂。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想他。

在這個地方我做了許多錯事,一切都像胡亂的夢,卻又那樣真實,因為我一直很清醒。

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想回到他身邊,像無數個漆黑的夜,靠著窗一遍遍望著那大門的方向。

像只雛鳥,眷念著溫暖的巢穴。

澤帶我去南方旅游,他是請假我是逃課。

我已經徹底對上課失去興趣,本就什麽都不懂,老師也不敢管我,每日在那坐著漸漸的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什麽愉悅的事情。

我已經沒有必要再用這種行為去享受自己得來的自由,我已經自由了。

所以走的時候也是毫不猶豫的。

我急需一個負面情緒的宣洩口,海邊的沙灘和濕涼的海風完完全全占滿了這一點。

我從未見過大海。

這是第一次。

遠處那廣闊的海面和天藍無邊的交際。我迎著風踏在沙灘上,腳邊金色的沙子深陷。海浪撲打在岸邊與那呼嘯的浪聲如同歌喉連綿不絕。

我像個孩子般在沙灘上奔跑,在陽光和水的交際處停下來眺望,遠處只有雲,海,和連綿不絕的海浪聲。

澤沒有打擾我,他一直安安靜靜的跟在我後面,海邊一個人也沒有,只有白色的鳥展翅飛過我身周。

我玩累了就躺在沙灘上,頭頂被陰影覆蓋,澤穿著一身花裏胡哨的短袖,臉俊美帥氣,把帽子和墨鏡往我臉上蓋,絲毫不覺得我剛剛沒見過世面似的模樣丟人。

他問我要不要出海玩。

我想了想答應了,不過日子定在明天,因為我今天還是想在海邊玩盡興。

我堆了以前小時候堆過的城堡,又嫌太小,重新弄了個大的。澤也來幫忙,他臉上被我甩了沙子,那狹長的眉眼擡起時,整個人透著少年的痞氣。

可惜我三心二意,沒毅力,堆到一半還是跑下海玩水去了。

不會游泳,嗆了好幾口水之後是澤把我撈出來的,帶上岸時我看到那大城堡已經被澤堆好了,連帶我的那份。

見我還咳嗽著,澤皺了眉,把我往回帶。

我笑的沒心沒肺對他稀裏嘩啦的講了一堆自己對堆沙子的見解,也沒想著他會聽進去,只是笑著說“我今天很開心。”

“嗯。”他也只是應了我個模糊的尾音。

“會游泳了再下水。”

我很苦惱“我不會啊...... ”

我以為他會再等著我一個人胡言亂語,沒想到他這次很快的說“我教你。”

我一頓,擡頭看向他,他似乎知道我的視線一般,朝我看來,那墨一樣的眼睛帶著海邊的濕潤光彩,對我說“不會沒關系,我都可以教你。”

“無論是學習,過山車,開車還是出國旅游..... ”

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我都可以教你。”

我一時說不出話,咳嗽也好了,但他依舊帶我看了醫生,知道確實沒啥事後才讓那醫生走。

我才知道這裏是私人海灘,這邊別墅全是澤的名下產業。

趁著澤去拿飲品,我就走了出去,地方很大,我只是胡亂的逛著就撞到一處泳池。

奇怪的熟悉感讓我在這裏停留。

卻又想起澤剛剛的話,帶著那微濕的弧度和那樣認真的模樣。

我沒想到原來他都聽進去了.......原來他都知道。

我心情有些覆雜。

澤這時找到了我,他拿著那帶著霧氣的飲品遞給我,我接過去卻放在了桌上。

我指著一旁的泳池對他道“你教我學游泳吧。”

他答應了,點了點頭。

這不是件易事。

我嗆了好幾口水,最後還是借助泳圈在水面上浮起,我有些頹廢了,澤就把我泳圈扯了,我掙紮著抓住他的手臂,喊道“你要殺死你的追求者嗎?”

我沒臉沒皮,他反倒臉一紅,對我道這裏淺,松開更容易學會。

我笑了,調戲得到反饋,我便繼續嘗試一個人游去,果不其然,再次溺水了。

片刻有一雙手破開水面把我拉起,我嗆著咳出水。“你沒事吧?”澤趕緊給我拍著背,等我咳出了水才好。

他突然笑了一下,眉目間透著清俊和暧昧“怎麽在游泳池都能溺水?”

我突然覺得這些話有點似曾相識。

不知道是不是嗆了水的原因,還是因為那種謊繆的既視感,讓我整個腦瓜嗡嗡作響。

澤有些疑惑問“怎麽了?不會嗆水嗆傻了吧?”

他又擔心的把頭抵到了我頭上,看著我的眼眸說“沒有發熱?算了,還是去看看免得傷哪了,特別是腦袋。”

似是想起什麽,他耳廓有些紅,神情不大自然的松開我道“先說好啊,我可沒答應你,我只是擔心萬一你出什麽事。”

但見我根本站不穩,嘆了口氣,回頭旋即把我扶起,小聲嘟囔著“所以你還得繼續追求我。”

那一刻,我終於知道發生了什麽。

我倉皇的回頭,瞧見了那抹我最為熟悉的身影。

他一身黑衣如同黑暗中的鬼魅,站在游池邊上,黑漆漆的槍口對著我們所在的方向。駭人陰翳的目光對著澤扶著停留在我手臂上的姿態。

他見我竟然回頭,又徒然換了神色,艷麗的臉龐陰驁滿是眷念癲狂。

“哥哥跟你說了,不要離開哥哥。”他慢條斯理,溫柔的對我笑著卻笑意不達眼底,他眼眸猩紅噬血冷冷道“也該玩夠了。”

“砰!”

我沒有思考,側身擋住了澤,在安繆斯癲狂的神色中見到那一分一秒的停頓,什麽穿透了風的聲音,又有什麽隨著崩塌破碎。

血色彌漫,猙獰的刺疼著我的神經。

他們喊著我名字,聲音是那樣熟悉,那樣撕心裂肺。

哥哥瘋了一樣跳進了水裏,沒有一點形象的朝我游過來,澤堵不住我流血的胸膛,他漂亮的指節已經被血染的汙穢不堪。

好像有誰在我耳邊哭,那聲音悲切至極。

可是我聽不到了。

天空昏暗,水的顏色鮮艷的如同血一般,我望向天空,在最終閉眼時已經沒有那一份藍。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還清。

但好像都不重要了。

……

黑暗中見不到一絲光亮。

那種感覺很奇怪,我好像再一次溺水了,那一陣刺痛喧囂過後就是昏沈。

我再一次回到了那黑沈的海域,浪花撲打著把我淹沒,我只能不斷的掙紮,卻被無數的手拽住腳踝,把我忘深處拽去。

水是滾燙的,窒息的,像是無形的黑暗壓迫著我的神經。

嘈雜的聲音一直響在我耳側,刺激著我的耳膜屏障,水面離我漸漸遠去,我被什麽東西拉著往深海去。

我掙紮,我呼救,一遍一遍張開嘴只得到灌入我口腔的濃烈液體。

我轉頭看向身下,黑暗中出現一道雛形,我沈重的腳上竟是一雙雙枯骨的手抓住把我往下拉!

我猛的一睜,醒了過來。

入眼四周一片白,一旁的儀器滴滴作響,呼吸罩裏隨著我胸膛的起伏不斷泛起著白霧。

我花了幾分鐘平覆下了那過於激烈的心跳。才註意到一旁人的存在。

哥哥坐在我床邊,他呼吸平緩,靠在我手邊睡著了。他的眼下有著淡淡淤青,唇色蒼白,俊美的面上透著疲憊,長長的眼睫輕微抖動著,看的出他睡的並不平穩。

我想伸出手去觸碰他,我一動,他就醒了。

他漂亮的眼睛像塊黑寶石,裏面印著我太過單瘦的身形。

他抓過我的手,往他的臉上貼去,一遍遍廝磨,呢喃的喊著“安昱....安昱..... ”

聲音很輕,像是還在夢中,怕打破那一絲餘溫。

“哥哥。”我聲音嘶啞,小到我都以為自己沒開口,可他還是聽見了,那黑沈的眼眸忽的清醒,他僵直了身體,輕輕的放下我還紮著針的手,情緒明顯的激動,他上前克制的親吻過我的額頭。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 ”

聲音輕到我幾乎聽不見。

他看著我,手輕柔的撫過我的臉,話語中帶著我沒察覺的顫抖“安昱,不要怕,哥哥在這...... ”

誰能想到,那個高傲冷厲的男人,此時竟像是要喜極而泣。

我的哥哥,好像因為我的到來,再一次活了過來。

我想與他再說說話,可眼皮越漸沈重,在一群醫生進來前再一次昏迷了過去。

再一次醒來已經不在醫院了,我看著那天花板躺了好一會才撐著身子坐起來,手上一疼,我拉下衣袖一看,那蒼白的手臂上到處都是斑駁的針痕。

我楞了楞,可除此之外,並沒有覺得任何不適的地方。

這時哥哥推門進來,他腳步平穩,見我觀摩,他便走到我床邊抓上我的手,那樣虔誠的姿態,輕柔的吻過那些疤痕。那一雙眼睛一刻不離的盯著我看,把袖子拉了下來,溫柔的問我想不想吃點東西。

他下巴處竟長了些胡渣,磨過我的手時癢癢的,又紮的疼。

應當是太過忙碌和疲憊所致,我覺得有些新奇,不由的伸出手去碰他那漂亮的面容,張開口時聲音還是很嘶啞,像是許久未工作的機器“哥哥.....胡子,紮的我疼。”

他眼眸一深,像只動物一樣把頭埋在我懷裏,猛獸收起了自己的爪牙,把自己最脆弱的部位袒露與我,吐息道“安昱幫哥哥刮胡子。”

我被他毛茸茸的腦袋和這種行為取悅到,忍不住笑了一下,手摸過那柔軟的黑色發絲說好。

下樓吃完飯,我在浴室裏幫哥哥刮胡子,我動作笨拙,已經很小心了可還是給他刮出了幾道血絲。

哥哥絲毫沒有介意,只是一刻不停的從鏡子裏盯著我看,視線太過火熱,我想不註意都難。

我就一只手捂住他的眼睛,一只手拿過帕子輕輕把血擦拭掉。

他低低笑了一聲,纖長的睫毛在我的手心撲閃,癢癢的。

忙碌了一會,把東西洗凈,才松開手。

鏡子裏那個男人是那樣俊美,眉眼英厲,鼻梁高挺,那輕薄的唇像輕盈渺茫的歌聲,在起霧的海面使過往船只失去了焦距。

鏡子裏那眼睛似黑沈的湖底,像極了引誘人的鬼魅。

哥哥轉身抱住我,沒有任何色欲的意味,他只是抱著我,緊緊的,吐息滾燙,我們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我也輕輕的回抱住了他,像是在安慰受傷的大型野獸。

“不要再離開哥哥了...... ”

他貼著我的耳邊摩挲了一下,閉上眼睛,又一次輕聲道。

“不要再離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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