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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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監控室，賀疏看著來人徑直向自己走過來，期間未施舍他人一個眼神。他心下思索，林飲溪這是特意來找自己的麽？
而監控室的屏幕上，黑白的畫面還在繼續播放。只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在化妝間門外徘徊許久，到了第十四分鐘時，尾隨從化妝間出來的鐘逸和裴倩，到了樓梯口時，用足十分力氣“不經意”地撞了上去。
裴倩本來就穿著高跟鞋，被人這麽一撞直接跌坐在地上，崴了腳。作案的人倒是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臉，腳下生風般逃了。
通過監控，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人的臉，是吳致。
“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證據擺在面前，路蓁氣勢洶洶地逼問道。
吳致不甘心就此認錯，狡辯道：“誰知道這監控是不是你們的偽證？再說了，要不是她穿了高跟鞋，怎麽會崴腳？”
“呵，說得輕巧，”路蓁不屑地白他一眼，“要不你自己穿上高跟鞋試試，看看我們誰說得有理。”
他們爭吵間，另一段監控視頻開始播放。畫面上清清楚楚，魏譜和吳致在a班上臺表演後切斷了學校的電閘，導致了“意外停電”的發生。
魏譜低聲問旁邊的陳恩賦，“不是讓你去刪監控？”
“我本來是想刪的，可是a班的人先來一步，我……”陳恩賦說話頓時沒了底氣，聲如蚊吶道。
“一個兩個都是廢物!”魏譜罵道。
久未出聲的賀疏忽然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按下按鍵，對手機那頭說了些什麽。他這一舉動被魏譜等人看在眼裏，更是引得幾人怒火中燒。
魏譜作勢要去搶他手裏的手機，賀疏將手機舉高，以不疾不徐的調子說道：“這麽著急做什麽，我已經把幾位同學的情況如實和教務處的老師說了，相信他們很快就會趕來。”
說到“如實”兩個字的時候，賀疏特地咬了重音。
耳邊只剩下魏譜氣急敗壞的聲音：“特麽的，你賀疏除了叫老師還有什麽本事？老子今天就承認了，老子不僅讓吳致去撞了她，還切了學校的電閘，你拿老子什麽辦法？就算這樣，附中也不會開除老子!”
遺憾的是，魏譜沒有在賀疏臉上看到令他滿意的神色。對方僅僅將眼尾向上一挑，語氣冷淡得不能再冷淡，“還有嗎？”
吳致勸道：“魏哥，別說了。”
“老子就要說。老子家裏有錢有權，別說是撞了個人，就是撞死了，附中也不會開除老子。你們算什麽，不就成績好點，誰又知道你們的成績是不是作|弊來的？”魏譜心中的邪火越燒越盛，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他一不做二不休，狠話全都說了個遍，所有在場的人面色越來越難看。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看到賀疏的失態和憤怒，魏譜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接著，賀疏動作了，但不過是按下了手機上的按鍵，然後給他鼓了鼓掌。
賀疏道出了真相：“感謝魏同學的坦誠相告，我已經錄音了。我很好奇，如果這段錄音到了朱主任那裏，會發生什麽。”
這一刻，清脆的掌聲仿佛一個諷刺。
遲遲沒有等到教務處的老師到來，縱使魏譜再蠢也明白自己被賀疏耍了，“你根本沒叫教務處的老師來，你詐我？”
“嗯。既然魏同學好奇我除了叫老師還有什麽本事，我怎麽能不滿足你呢。是吧，魏同學。”賀疏依舊面淡如水。
監控室裏其他同學忍著笑，默默在心裏替魏譜回答了一句“是”。林飲溪對上賀疏的視線，卻發現對方的目光緩緩移到了自己手上。
手上？
林飲溪看了眼自己的手，卻發現手指在剛剛走神的時候被紮了一下。他怎麽忘了把江真送的那支玫瑰放下了？現在倒好，手被玫瑰的刺紮流血了。
玫瑰掉在地上，花瓣四落。生理性的淚水從林飲溪的眼眶裏冒出來，又迅速收了回去。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賀疏，他問最近的路蓁：“有創可貼嗎？”
路蓁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從口袋裏拿出一片創可貼遞給林飲溪。林飲溪想說這是小傷用不著創可貼，就再次對上了賀疏不由分說的眼神。
……有點兇。
林飲溪乖乖把創可貼纏在手指上，說了聲謝謝，不知道是在謝誰。
拷貝的監控錄像和這段錄音最終被一起交給了教務處的老師，事情鬧成這樣，朱主任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揚言要整頓學校裏的校風校紀，特別是針對那些富二代們。
標準富二代魏譜等人成了開刀的對象，不僅背上了大處分，而且被要求停課反思三天。魏譜的家長知道後，更是直接讓魏譜轉學去了隔壁的宜嘉私立。
即使如此，這事還是在附中大大小小的角落流傳開來，成為同學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對象。
“絕，哈哈，真是太絕了。你沒看見他們的臉色，我才知道語文書上的面如菜色是個寫實成語。”路蓁正趁著午飯功夫對她的好姐妹餘燦敘述著當天監控室事件的起因經過結果，說得神采飛揚，就差唾液橫飛。
好姐妹的重點卻明顯不在這個上面，餘燦問：“聽說校草也在？”
路蓁說起這個更來勁了，“是啊。你不知道，當時我與魏譜對罵得正激烈，校草忽然陰惻惻地笑了一聲，說他已經通知了教務處的老師。你以為這就完了，不，下一刻，氣急敗壞的魏譜在校草的強大威壓下失言交代了所有罪行，校草說什麽？他說，感謝魏同學的坦誠相告，他已經錄音了。”
“哈哈哈，然後呢然後呢？”餘燦好奇道。
“然後，魏譜發現校草完全是詐他的，根本沒有什麽教務處老師，是他自己傻子一樣交代了一切!”路蓁說。
她們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隔壁桌的鐘逸，鐘逸加入話題：“當時賀哥沒笑吧？他那麽高冷一人，要是笑了才是真可怕。”
“也是。”餘燦和路蓁附和道。
可有時候，打臉只在一瞬間。
午後，賀疏從食堂回到教室，發現課桌上多了一盒巧克力和一封粉紅色的信。準確來說，是一封情書。他淡淡地掃了這些東西一眼，問前座的方一鳴：“誰送的？”
“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方一鳴說著要去搶賀疏手中的情書，被賀疏用眼神警告了。
方一鳴老老實實交代道：“應該是三班的秦槐意。”
賀疏：“嗯？”
“不是吧你這都不知道，她是附中的校花，多少男高中生的夢中情人。”方一鳴痛心疾首道。
賀疏好像沒聽見他說的校花兩個字，語氣裏不見絲毫波動，“哦。”
問到這裏方一鳴多多少少有點失望，“你真的對她不感興趣？唉，到底要什麽樣的人才能打動我賀哥的芳心啊？”
林飲溪隨口接話道：“可能得是公主吧。”
方一鳴樂了，“賀哥，你原來喜歡公主啊？”
“嗯。”賀疏隨口敷衍著，拿起桌上的情書和巧克力就往三班走去。方一鳴打算攔著他，可惜攔不住，就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跟了上去。
偏偏他不是一個人跟，非拉著林飲溪一起。兩個人鬼鬼祟祟地跟著賀疏到了三班門口，就看見賀疏和秦槐意站在走廊裏。
賀疏把巧克力和情書塞進秦槐意懷裏，說著和電視劇男主一模一樣的臺詞：“謝謝你的東西，但是我沒法收下，抱歉。”
這就是很委婉地拒絕了。
說完，賀疏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剛走出幾步，秦槐意小跑著追上他，想要去拉他的手，被賀疏不著痕跡地避開。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賀疏蹙著眉，神色說不出的疏離。
他一蹙眉，秦槐意就開始慌張。她忍著眼眶裏的眼淚，質問道：“為什麽？是因為我不夠好嗎？沒關系，我可以努力變得更好。”
“不是，”賀疏搖了搖頭，“你很好，只是我不喜歡你而已。”
秦槐意開始抽泣，她自暴自棄地問：“賀疏，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人啊？”
“公主吧。”賀疏莫名其妙想起之前林飲溪開的那個玩笑，回答道。答時，他嘴角沾染了一抹笑意，像是午後湖面跳躍的陽光。
這一抹笑被手挽手路過的餘燦和路蓁看見了，兩人各自楞了一秒，第一反應是臉好疼，第二反應是校草真的笑了？!
這個問題一直到她倆恍恍惚惚回到教室也沒有答案，因為當時她倆沈浸在巨大的震驚中，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而角落裏暗中觀察的方一鳴和被迫跟隨的林飲溪眼睜睜看著賀疏遞給秦槐意一包紙巾，轉身向他們的方向走來，整個過程說不上的自然流暢。
方一鳴尷尬到恨不得原地鉆地縫，“賀賀賀，賀哥。”
“偷聽呢？”賀疏看著方一鳴，話卻是對林飲溪說的。
“賀哥，是我拉著林學霸來的。”方一鳴觀察了一下賀疏的臉色，交代道。
林飲溪抿了抿唇，回答：“聽到一些。”
賀疏饒有興趣地追問：“比如？”
“比如你拿林學霸的玩笑來搪塞校花，哈哈，我能笑一年。”方一鳴搶答道。
也不算搪塞吧，賀疏默默想，但沒說出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這麽想的原因。
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校草喜歡公主的傳言不脛而走。女生們紛紛猜測著公主說的是怎樣一個標準，有的說是漂亮的傻白甜，有的說是優秀的學霸女，甚至有的說是喜歡童話故事的女生。
但這還不算最離譜的，因為謠言漸漸從“賀疏喜歡公主”轉變成了“賀疏喜歡一位不具名豪門大小姐”，再到“寒門學子賀疏與豪門大小姐虐戀情深”，最後到“賀疏其實是豪門大小姐的童養夫”。
讓人大跌眼鏡的謠言就這麽在附中流傳開來，終於傳到了賀疏耳朵裏。方一鳴以一種撕心裂肺的心情讀完了論壇上給賀疏安排的種種劇本，最後總結道：“要不是我認識賀哥我就真信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感受到了賀疏的死亡凝視。賀疏敲了敲課桌，示意他把手機拿過來給自己看看。
方一鳴結結巴巴，“那那那，那個，賀哥，沒沒沒，沒必要吧。”
他結巴的功夫，賀疏已經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算向老師舉報他玩手機的行為。方一鳴幹笑了兩聲，還是交出了自己的手機，“賀哥，你看吧。”
賀疏拿過手機，一眼就看見了Top1的熱帖：論校草背後的金主大小姐到底是誰。
點開帖子，繼續往下翻，有一個投票活動。47.3%的同學選擇了秦槐意，35.1%選擇了學校的另外幾位有顏有家世的女生，12.4%選擇了其他學校的校花，最後5.2%選擇了宜嘉私立一個名字叫蘇非晚的人。
回帖下面都是：「哈哈哈笑死我了，蘇非晚是宜嘉私立的校草，是小少爺不是大小姐啊。」「5.2%的姐妹有毒吧，磕雙校草cp是什麽鬼。」「既然蘇非晚能榜上有名，那我家茜茜公主也要上榜。」
茜茜公主？賀疏頭頂上冒出三個問號。
論壇的姐妹立刻開始安利：「茜茜公主就是我們家溪溪啦，疏影cp了解一下，絕對超甜。」
“咳咳咳。”賀疏想摔手機了，這群磕他和林飲溪cp的姐妹什麽時候能消停？這都能扯上？他和林飲溪之間純潔得不能再純潔了好吧？
念在這是方一鳴手機的份上，賀疏終究沒有真的摔手機，而是神色冷峻地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扣。方一鳴以為他是不高興了，勸慰道：“沒事賀哥，要怪就怪你長得太妖孽，不是，長得太帥了……艹!”
方一鳴話說到一半忽然大叫一聲，引得周圍一圈的人都看過來。安靜晚自習的林飲溪聞言也：“嗯？”
“林學霸，你知不知道論壇這群人給你取了個外號？”方一鳴開始止不住地狂笑。
賀疏眉心一跳，意識到什麽想要捂住方一鳴的嘴，可惜慢了一步。方一鳴用全班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茜茜公主!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後來，他一口氣沒喘勻，猛烈地咳嗽起來。他的同桌餘燦受不了，說：“方一鳴你發什麽神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好笑了我再笑一會兒……”方一鳴一邊咳嗽一邊解釋說。
林飲溪終於反應過來剛剛那聲茜茜公主是在叫自己，皺了皺眉，重覆了一遍那個稱呼：“茜茜公主？”
在場為數不多的清醒人賀疏說：“你要是介意……”
“不太介意。”林飲溪認真思考了一下，說。
“嗯。”賀疏長舒一口氣，盯著自己課桌上的手機屏幕發呆。只呆了半秒，他就拿起手機，解鎖，然後修改了微信上【X】的備註，改成了【茜茜公主】。
修改完把手機放進口袋裏，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賀疏正在剁手和抽自己一巴掌之間猶豫不決，“茜茜公主”叫了他一聲。
“賀疏，”林飲溪眸子含笑，“你剛剛說的，我要是介意你打算怎麽辦？”
“為你舌戰群儒。”賀疏以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途中他瞥到林飲溪貼著創可貼的手指，眸光閃爍了一瞬，眼睛裏像是鑲嵌著十克拉的鉆石。
林飲溪笑著答應：“好啊，大英雄。”
說完這個稱呼，林飲溪自己也楞了。好像曾經那個保護他的男孩，也被他奉為英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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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倩本來就穿著高跟鞋，被人這麽一撞直接跌坐在地上，崴了腳。作案的人倒是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臉，腳下生風般逃了。
通過監控，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人的臉，是吳致。
“你們還有什麽好說的？”證據擺在面前，路蓁氣勢洶洶地逼問道。
吳致不甘心就此認錯，狡辯道：“誰知道這監控是不是你們的偽證？再說了，要不是她穿了高跟鞋，怎麽會崴腳？”
“呵，說得輕巧，”路蓁不屑地白他一眼，“要不你自己穿上高跟鞋試試，看看我們誰說得有理。”
他們爭吵間，另一段監控視頻開始播放。畫面上清清楚楚，魏譜和吳致在a班上臺表演後切斷了學校的電閘，導致了“意外停電”的發生。
魏譜低聲問旁邊的陳恩賦，“不是讓你去刪監控？”
“我本來是想刪的，可是a班的人先來一步，我……”陳恩賦說話頓時沒了底氣，聲如蚊吶道。
“一個兩個都是廢物!”魏譜罵道。
久未出聲的賀疏忽然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按下按鍵，對手機那頭說了些什麽。他這一舉動被魏譜等人看在眼裏，更是引得幾人怒火中燒。
魏譜作勢要去搶他手裏的手機，賀疏將手機舉高，以不疾不徐的調子說道：“這麽著急做什麽，我已經把幾位同學的情況如實和教務處的老師說了，相信他們很快就會趕來。”
說到“如實”兩個字的時候，賀疏特地咬了重音。
耳邊只剩下魏譜氣急敗壞的聲音：“特麽的，你賀疏除了叫老師還有什麽本事？老子今天就承認了，老子不僅讓吳致去撞了她，還切了學校的電閘，你拿老子什麽辦法？就算這樣，附中也不會開除老子!”
遺憾的是，魏譜沒有在賀疏臉上看到令他滿意的神色。對方僅僅將眼尾向上一挑，語氣冷淡得不能再冷淡，“還有嗎？”
吳致勸道：“魏哥，別說了。”
“老子就要說。老子家裏有錢有權，別說是撞了個人，就是撞死了，附中也不會開除老子。你們算什麽，不就成績好點，誰又知道你們的成績是不是作|弊來的？”魏譜心中的邪火越燒越盛，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他一不做二不休，狠話全都說了個遍，所有在場的人面色越來越難看。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看到賀疏的失態和憤怒，魏譜不可置信地楞在原地。接著，賀疏動作了，但不過是按下了手機上的按鍵，然後給他鼓了鼓掌。
賀疏道出了真相：“感謝魏同學的坦誠相告，我已經錄音了。我很好奇，如果這段錄音到了朱主任那裏，會發生什麽。”
這一刻，清脆的掌聲仿佛一個諷刺。
遲遲沒有等到教務處的老師到來，縱使魏譜再蠢也明白自己被賀疏耍了，“你根本沒叫教務處的老師來，你詐我？”
“嗯。既然魏同學好奇我除了叫老師還有什麽本事，我怎麽能不滿足你呢。是吧，魏同學。”賀疏依舊面淡如水。
監控室裏其他同學忍著笑，默默在心裏替魏譜回答了一句“是”。林飲溪對上賀疏的視線，卻發現對方的目光緩緩移到了自己手上。
手上？
林飲溪看了眼自己的手，卻發現手指在剛剛走神的時候被紮了一下。他怎麽忘了把江真送的那支玫瑰放下了？現在倒好，手被玫瑰的刺紮流血了。
玫瑰掉在地上，花瓣四落。生理性的淚水從林飲溪的眼眶裏冒出來，又迅速收了回去。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賀疏，他問最近的路蓁：“有創可貼嗎？”
路蓁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從口袋裏拿出一片創可貼遞給林飲溪。林飲溪想說這是小傷用不著創可貼，就再次對上了賀疏不由分說的眼神。
……有點兇。
林飲溪乖乖把創可貼纏在手指上，說了聲謝謝，不知道是在謝誰。
拷貝的監控錄像和這段錄音最終被一起交給了教務處的老師，事情鬧成這樣，朱主任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揚言要整頓學校裏的校風校紀，特別是針對那些富二代們。
標準富二代魏譜等人成了開刀的對象，不僅背上了大處分，而且被要求停課反思三天。魏譜的家長知道後，更是直接讓魏譜轉學去了隔壁的宜嘉私立。
即使如此，這事還是在附中大大小小的角落流傳開來，成為同學們茶餘飯後津津樂道的對象。
“絕，哈哈，真是太絕了。你沒看見他們的臉色，我才知道語文書上的面如菜色是個寫實成語。”路蓁正趁著午飯功夫對她的好姐妹餘燦敘述著當天監控室事件的起因經過結果，說得神采飛揚，就差唾液橫飛。
好姐妹的重點卻明顯不在這個上面，餘燦問：“聽說校草也在？”
路蓁說起這個更來勁了，“是啊。你不知道，當時我與魏譜對罵得正激烈，校草忽然陰惻惻地笑了一聲，說他已經通知了教務處的老師。你以為這就完了，不，下一刻，氣急敗壞的魏譜在校草的強大威壓下失言交代了所有罪行，校草說什麽？他說，感謝魏同學的坦誠相告，他已經錄音了。”
“哈哈哈，然後呢然後呢？”餘燦好奇道。
“然後，魏譜發現校草完全是詐他的，根本沒有什麽教務處老師，是他自己傻子一樣交代了一切!”路蓁說。
她們這邊的動靜吸引了隔壁桌的鐘逸，鐘逸加入話題：“當時賀哥沒笑吧？他那麽高冷一人，要是笑了才是真可怕。”
“也是。”餘燦和路蓁附和道。
可有時候，打臉只在一瞬間。
午後，賀疏從食堂回到教室，發現課桌上多了一盒巧克力和一封粉紅色的信。準確來說，是一封情書。他淡淡地掃了這些東西一眼，問前座的方一鳴：“誰送的？”
“拆開看看不就知道了。”方一鳴說著要去搶賀疏手中的情書，被賀疏用眼神警告了。
方一鳴老老實實交代道：“應該是三班的秦槐意。”
賀疏：“嗯？”
“不是吧你這都不知道，她是附中的校花，多少男高中生的夢中情人。”方一鳴痛心疾首道。
賀疏好像沒聽見他說的校花兩個字，語氣裏不見絲毫波動，“哦。”
問到這裏方一鳴多多少少有點失望，“你真的對她不感興趣？唉，到底要什麽樣的人才能打動我賀哥的芳心啊？”
林飲溪隨口接話道：“可能得是公主吧。”
方一鳴樂了，“賀哥，你原來喜歡公主啊？”
“嗯。”賀疏隨口敷衍著，拿起桌上的情書和巧克力就往三班走去。方一鳴打算攔著他，可惜攔不住，就抱著看熱鬧的心思跟了上去。
偏偏他不是一個人跟，非拉著林飲溪一起。兩個人鬼鬼祟祟地跟著賀疏到了三班門口，就看見賀疏和秦槐意站在走廊裏。
賀疏把巧克力和情書塞進秦槐意懷裏，說著和電視劇男主一模一樣的臺詞：“謝謝你的東西，但是我沒法收下，抱歉。”
這就是很委婉地拒絕了。
說完，賀疏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剛走出幾步，秦槐意小跑著追上他，想要去拉他的手，被賀疏不著痕跡地避開。
“我想我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賀疏蹙著眉，神色說不出的疏離。
他一蹙眉，秦槐意就開始慌張。她忍著眼眶裏的眼淚，質問道：“為什麽？是因為我不夠好嗎？沒關系，我可以努力變得更好。”
“不是，”賀疏搖了搖頭，“你很好，只是我不喜歡你而已。”
秦槐意開始抽泣，她自暴自棄地問：“賀疏，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人啊？”
“公主吧。”賀疏莫名其妙想起之前林飲溪開的那個玩笑，回答道。答時，他嘴角沾染了一抹笑意，像是午後湖面跳躍的陽光。
這一抹笑被手挽手路過的餘燦和路蓁看見了，兩人各自楞了一秒，第一反應是臉好疼，第二反應是校草真的笑了？!
這個問題一直到她倆恍恍惚惚回到教室也沒有答案，因為當時她倆沈浸在巨大的震驚中，不確定那是不是自己的臆想。
而角落裏暗中觀察的方一鳴和被迫跟隨的林飲溪眼睜睜看著賀疏遞給秦槐意一包紙巾，轉身向他們的方向走來，整個過程說不上的自然流暢。
方一鳴尷尬到恨不得原地鉆地縫，“賀賀賀，賀哥。”
“偷聽呢？”賀疏看著方一鳴，話卻是對林飲溪說的。
“賀哥，是我拉著林學霸來的。”方一鳴觀察了一下賀疏的臉色，交代道。
林飲溪抿了抿唇，回答：“聽到一些。”
賀疏饒有興趣地追問：“比如？”
“比如你拿林學霸的玩笑來搪塞校花，哈哈，我能笑一年。”方一鳴搶答道。
也不算搪塞吧，賀疏默默想，但沒說出來，因為他不知道自己這麽想的原因。
令所有人沒想到的是，第二天，校草喜歡公主的傳言不脛而走。女生們紛紛猜測著公主說的是怎樣一個標準，有的說是漂亮的傻白甜，有的說是優秀的學霸女，甚至有的說是喜歡童話故事的女生。
但這還不算最離譜的，因為謠言漸漸從“賀疏喜歡公主”轉變成了“賀疏喜歡一位不具名豪門大小姐”，再到“寒門學子賀疏與豪門大小姐虐戀情深”，最後到“賀疏其實是豪門大小姐的童養夫”。
讓人大跌眼鏡的謠言就這麽在附中流傳開來，終於傳到了賀疏耳朵裏。方一鳴以一種撕心裂肺的心情讀完了論壇上給賀疏安排的種種劇本，最後總結道：“要不是我認識賀哥我就真信了。”
說完這句話，他就感受到了賀疏的死亡凝視。賀疏敲了敲課桌，示意他把手機拿過來給自己看看。
方一鳴結結巴巴，“那那那，那個，賀哥，沒沒沒，沒必要吧。”
他結巴的功夫，賀疏已經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打算向老師舉報他玩手機的行為。方一鳴幹笑了兩聲，還是交出了自己的手機，“賀哥，你看吧。”
賀疏拿過手機，一眼就看見了Top1的熱帖：論校草背後的金主大小姐到底是誰。
點開帖子，繼續往下翻，有一個投票活動。47.3%的同學選擇了秦槐意，35.1%選擇了學校的另外幾位有顏有家世的女生，12.4%選擇了其他學校的校花，最後5.2%選擇了宜嘉私立一個名字叫蘇非晚的人。
回帖下面都是：「哈哈哈笑死我了，蘇非晚是宜嘉私立的校草，是小少爺不是大小姐啊。」「5.2%的姐妹有毒吧，磕雙校草cp是什麽鬼。」「既然蘇非晚能榜上有名，那我家茜茜公主也要上榜。」
茜茜公主？賀疏頭頂上冒出三個問號。
論壇的姐妹立刻開始安利：「茜茜公主就是我們家溪溪啦，疏影cp了解一下，絕對超甜。」
“咳咳咳。”賀疏想摔手機了，這群磕他和林飲溪cp的姐妹什麽時候能消停？這都能扯上？他和林飲溪之間純潔得不能再純潔了好吧？
念在這是方一鳴手機的份上，賀疏終究沒有真的摔手機，而是神色冷峻地把手機往桌子上一扣。方一鳴以為他是不高興了，勸慰道：“沒事賀哥，要怪就怪你長得太妖孽，不是，長得太帥了……艹!”
方一鳴話說到一半忽然大叫一聲，引得周圍一圈的人都看過來。安靜晚自習的林飲溪聞言也：“嗯？”
“林學霸，你知不知道論壇這群人給你取了個外號？”方一鳴開始止不住地狂笑。
賀疏眉心一跳，意識到什麽想要捂住方一鳴的嘴，可惜慢了一步。方一鳴用全班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茜茜公主!哈哈哈哈哈哈——”
笑到後來，他一口氣沒喘勻，猛烈地咳嗽起來。他的同桌餘燦受不了，說：“方一鳴你發什麽神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好笑了我再笑一會兒……”方一鳴一邊咳嗽一邊解釋說。
林飲溪終於反應過來剛剛那聲茜茜公主是在叫自己，皺了皺眉，重覆了一遍那個稱呼：“茜茜公主？”
在場為數不多的清醒人賀疏說：“你要是介意……”
“不太介意。”林飲溪認真思考了一下，說。
“嗯。”賀疏長舒一口氣，盯著自己課桌上的手機屏幕發呆。只呆了半秒，他就拿起手機，解鎖，然後修改了微信上【X】的備註，改成了【茜茜公主】。
修改完把手機放進口袋裏，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賀疏正在剁手和抽自己一巴掌之間猶豫不決，“茜茜公主”叫了他一聲。
“賀疏，”林飲溪眸子含笑，“你剛剛說的，我要是介意你打算怎麽辦？”
“為你舌戰群儒。”賀疏以一種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途中他瞥到林飲溪貼著創可貼的手指，眸光閃爍了一瞬，眼睛裏像是鑲嵌著十克拉的鉆石。
林飲溪笑著答應：“好啊，大英雄。”
說完這個稱呼，林飲溪自己也楞了。好像曾經那個保護他的男孩，也被他奉為英雄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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