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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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不見,何安在。”方既白看著他的眼睛,輕聲說。

“好久不見……”何安在低下頭,“坐吧。”

方既白湊上前去,一把抓住他的手:“看著我。”

可是他卻沒料到何安在的反應這麽激烈。

何安在看著眼前人的面孔逐漸扭曲,變成了張魁的樣子,朝他不懷好意地笑著。周圍光線都暗了下來,他又回到了那個昏暗的小房子的。

被藥物控制著,被人壓制著,被困在那張床上,動也動不了,只能任人□□。

他急促喘息著,眼神卻越來越麻木空洞。

“何安在你怎麽了?”方既白試圖把他抱在懷裏安慰。

可何安在就像被電了一樣,整個人劇烈顫抖著,方既白剛碰到他就被他狠狠推開。

何安在眼珠動了動,像是朝自己看了一眼,又像是透過自己看著別的什麽。但很快何安在就收回了目光,把自己封困在自己的世界裏。

那張床太涼了,涼得錐心刺骨。張魁狠狠地抓著自己不放,惡劣的強吻帶來一陣陣窒息,罪惡的雙手在身上摸索,所到之處都像是被烈火灼燒般疼痛。

最不堪的畫面在眼前浮現重演,何安在被困在其中。

方既白看何安在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了,也顧不得何安在剛剛對自己的肢體接觸有多麽抗拒,扳著他的臉讓他看著自己。

“何安在!何安在!你怎麽了?何安在!”

方既白空出一只手給趙其鏜撥了電話:“你人呢?快出來,何安在現在不太對勁兒!”

趙其鏜正在洗手,聽到這兒就感覺大事不好,連忙往包間裏跑。

“怎麽了這是?何安在?”

趙其鏜走近一看,何安在的眼神已經完全空洞了。

“我靠,你倆咋了啊這是?你怎麽刺激他了?醒醒!”

何安在眼睛動了一下,目光慢慢聚焦,慢慢地沒有剛才顫抖得那麽厲害了。

他的胸膛起伏著,昭示著他剛才劇烈的情緒波動。

眼前人是方既白和趙其鏜,他正坐在寬敞明亮的包間裏。

“你剛剛是怎麽了?嚇死我們兩個了。”察覺到何安在的平覆,方既白松開了手,坐回椅子上。

何安在張了張嘴,卻又發現不知從何說起。

怎麽說?說自己現在接受不了對同性的親密接觸,還是說自己剛才眼前全是自己被侵犯時的場景?

最後都只變成了一句“我沒事”。

然而這掩飾過於拙劣,剛才自己的反常怎麽看都像是有問題的樣子。

何安在看著方既白,突然想

我身上好臟,別弄臟了他。

他千裏迢迢趕到這裏,一腔孤勇想要見到方既白,可能只是想讓自己死心吧。

看看方既白一如既往的明亮耀眼,再看看自己,滿身汙泥,滿目瘡痍。

怎麽會配得上他?

“我去趟洗手間。”

何安在把水龍頭開到最大,一遍一遍沖洗,用力地搓著,指關節都搓紅了,和被水冰到發白的指尖形成了奇異的色彩美感。

洗不幹凈。何安在一邊洗一邊想。怎麽洗都洗不幹凈的。

突然的,何安在就暴躁起來。

為什麽洗不幹凈!為什麽洗不幹凈!

何安在拿拳頭砸洗手臺,大理石的桌面堅硬無比,受傷的只有何安在的手。

何安在看著流血的手,又把它放在涼水下沖。

“手怎麽了?”方既白許久不見人回來,一進洗手間就看到了何安在手上的血跡。

“臟了,洗洗。”何安在往旁邊退了退,給他和方既白之間騰出了更大距離。

“不臟,別沖了,回去包紮一下。”方既白想握住他的手,何安在觸電一般彈開了。

“你現在這麽抗拒我嗎?我只是……想關心一下你……”

何安在搖頭。

“這幾年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你這個反應看起來很像PTSD。”

何安在不做問答。

雖然不知道PTSD是什麽,但一聽就是個說明自己不正常的限定詞。

“回去吧。”何安在說。

等兩人回到包間,沈臥也來齊了。

沈臥上來想給何安在一個熊抱,趙其鏜及時攔住了他。

“哇小何,這麽久沒見,你變得越來越帥了!頭發怎麽也留長了,你還別說,長發還挺適合你的。”沈臥沖他眨眼。

“你倒是沒怎麽變。”何安在對沈臥微笑著。

“小何你就在這裏長住吧,我們學校附近到處都是招聘的,到時候我們幾個一起去校外租個房子住多好啊。”

何安在這趟南下,原本只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想見見方既白,然後在這裏逛一逛,停留一會兒,等身上的錢都用完了,就悄悄地離開。

即使見到方既白,他們之間也已經有了天塹鴻溝。他們的出身、學歷、見識都相差甚遠,又怎麽能長久地在一起?

人不能靠舊情活一輩子。

“我都工作四年了,還是先歇一陣子吧,找工作倒也不急。”

“那你這幾天打算住哪兒?我在校外租了房子,你可以住我這兒。”方既白說。

“是啊,你住小白那裏比賓館劃算多了,我們出來聚一聚玩一玩也方便。”

何安在用開玩笑地語氣說:“那我可怕我一住就不想走了。”

“我這兒你想住多久住多久,你搬來和我合租最好。”方既白簡直求之不得。

何安在還是去了方既白的出租屋,有經濟原因,但更多的還是出於自己的私心。

方既白租的公寓比一般學生租的公寓要大,更像是雙人公寓,連床都是雙人大床。

“還好當時床買的夠大,不然我就要打地鋪了。”方既白邊給何安在找備用的洗漱用品邊說道。

何安在的背包裏只帶了幾件換洗衣物,方既白也直接收拾進自己的衣櫃裏了。衣櫃裏有一半的空間都是空著的,放何安在的衣服綽綽有餘。

他會不會是專門為了我租的公寓呢?這些是專門給我留的空間嗎?當然這些臆想都是不可能的,何安在覺得這樣很自作多情,但這樣想會讓他很開心。

就好像兩人是相知相守已久的情侶正在同居。

“你還養了只小狗?”何安在註意到陽臺上的狗屋。

“是啊,叫Hope。”方既白打開陽臺門,狗狗馬上撲到方既白腿上。很快狗狗就註意到了方既白身後的陌生人,沖著何安在汪了幾聲就開始在何安在腳邊轉圈,歡快地搖著尾巴。

方既白抱起Hope,舉起它的前爪伸到何安在面前:“Hope乖,這是何安在哥哥。”

Hope很配合地汪了一聲。

何安在握了握Hope肉嘟嘟的小爪子:“我以為你會給狗狗起什麽大黃大白的名字。”

方既白把狗狗放下來:“怎麽會?我是那麽隨意的人嗎?”

Hope抓住何安在的褲腳,舔了舔何安在的腳踝,把何安在嚇得一激靈。

“看來Hope很喜歡你。”方既白笑著說。

收拾好東西之後,何安在和方既白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聊著聊著,何安在沒了聲音。方既白看著何安在的睡顏,只覺得心跳加速。

他搓了搓自己的臉,進臥室拿了床小毯子出來。

方既白本想幫人蓋上,猶豫了一下,決定把人抱回床上。

方既白輕手輕腳地把人抱起來,小心翼翼地仿佛抱著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寶。

他甚至能感受到何安在平穩的呼吸聲。

萬幸的是何安在沒有被吵醒,只是被放到床上後翻了個身。

趁著何安在睡覺的時間,方既白下樓去買了晚上做飯的菜。

“帥哥家裏來客人了吧?今天買的菜不像是一個人吃的分量哦。”賣菜阿姨認得方既白,他經常來買她家的菜,人長得又好看,也難怪阿姨記得住人家。

“是啊,喜歡的人來家裏住兩天,這可得好好表現表現我的廚藝。”

“心上人啊,那我可得給你挑幾棵好菜!什麽時候確定下來把女朋友帶下來我們見見噢。”

“好。”

何安在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在臥室裏還能聽到廚房裏的炒菜聲。

何安在也沒穿拖鞋,光著腳就走到了廚房門口。

看著方既白忙碌的背影,何安在覺得收獲了莫大的滿足。

“醒了?怎麽不穿鞋?拖鞋在門口鞋架上,最下面一層都是新的沒穿過的。”方既白回頭,正對上何安在的視線。

何安在聽話地去穿鞋了,穿完又回到廚房。

“你還會做飯?”

“會啊,我這幾年廚藝倒是長進不少,看我給你露一手。”

何安在進來幫他打下手,兩人在沈默的氛圍中找到了奇妙的和諧點。

吃完飯後,方既白帶著何安在下去遛狗,但何安在已經肉眼可見地沒什麽精神了,看起來困極了。

回到出租屋,何安在沖個了澡就躺床上了。可直到方既白洗好澡,何安在還沒有徹底睡著,看起來半夢半醒、迷迷糊糊的。

“何安在?還醒著嗎?”

何安在艱難地擡了一下眼皮,半張臉蒙在被子裏,發出一聲模糊的『嗯』。

“我知道你不打算長住在這裏對吧?你還是會走的吧?也許哪天我回來,發現你又不告而別,又落下我一個人。”

方既白不知道何安在還能聽進去多少,他只是在此時此刻就特別想把這些話說出來。

“你知道你為什麽還想走嗎?”

何安在聽到前面的話時就有些醒了,這句話說完何安在的腦子也慢慢運轉起來。

方既白這話其實問得奇怪。

好像他就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走一樣。

“因為你覺得我們之間差距太大了,你覺得我們之間長久不了。”

何安在瞇著眼睛,似乎是在肯定方既白說的話有點道理。

“可是我們之間最大的鴻溝,不是什麽學歷什麽出身,而是你離開的那四年。你的不告而別,只是你沒把我當成你的依靠的反映。你還是會覺得,這件事情告訴我不過是給我增加麻煩,或者告訴我了也只能讓我煩心,解決不了問題。你還是把我當做一個外人了,而不是可以相扶持的伴侶。”

“即使現在你回來了,你也不打算告訴我這四年發生了什麽,你還是把我當局外人,把我隔絕在你的世界之外,還是不能對我卸下防備。”

“等你什麽時候願意告訴我那四年發生了什麽,也許你就不想離開了。”

方既白拉滅了床頭燈。

“晚安,何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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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劃案寫不出來,遂擺之。

最近考試好多,祝各位考試都能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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