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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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征兵開始了，秦時入了伍。他臨行前想過給何安在寫點什麽，後來又把信紙扔進了垃圾桶，最後只是和方既白道了別——他更放心不下自己的兄弟。
“何安在那個事兒你就別想了，人都舍得把你扔在這兒不聞不問，你幹嘛還對他念念不忘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還像之前一樣魅力四射了，天天跟丟了魂似的，我去了部隊最擔心就是你了。”秦時坐在操場看臺上，和方既白吹著風。
“還有啊，我聽說……你過年的時候和你爸媽出櫃了？方既白，暫時不說這家夥跑了，你才和何安在認識多久，對人家也沒知根知底，關系還沒穩定呢你就和家裏說了，你難道這輩子就認定他了？真打算當情聖啊？你和他說不定就是一陣子新鮮勁兒，轉頭又喜歡小女生去了。你別把自己陷太深了。這活不見人的，你把自己陷進去了，他倒是瀟灑去了。”
方既白沈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我心裏太亂了，我怎麽都放心不下他，我怕他想和我分手，可我更怕他是出了什麽事。我真的動心了，他現在離我越遠，我越能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他。”
得，沒救了……秦時想。方既白不是隨便談感情的人，他知道。可正是知道方既白有多認真、多執著，他才更擔心方既白走不出來。
過年的時候，方既白就準備好了措辭和父母出櫃。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最大的阻礙不是父母的意見，恰恰是何安在的消失。
何安在令人猝不及防的失聯分走了他全部的精力，方父方母一眼就看出了兒子的反常。
“小白，你最近怎麽總是愁眉苦臉的，碰到什麽事了嗎？”
“有什麽事都可以和爸爸媽媽說，我們至少可以當你的傾聽者。”
方既白沈默許久，他想了很多種說法。
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不見了，我很擔心他。
我談了男朋友，但我男朋友跑了，我懷疑他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我男朋友有點心理問題，他現在不辭而別了，我怕他出事。
……
人都跑了，還是不說了。
“爸，媽，也許我喜歡的不是女孩子呢？”
“方既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方如君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的意思是，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什麽叫好像呢？我不是反對你自由戀愛，但這條路註定要難走的多。你現在對一個同性有了好感，你能保證你分得清你對他究竟是友情還是愛情嗎？你對他的好感是一時的好奇還是真正的愛慕呢？”黃於翙正色道，“你想好了你要認定這個人嗎？你要和他長久地走下去嗎？那你做好了應對來自各方壓力的準備了嗎？就算我和你爸同意，對方家長的意見你了解嗎？你的學校，你未來的企事業單位，他們能接受嗎？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如果十年二十年後你們雙方中有一個人承受不住壓力了，或者發現自己對對方原來根本不是愛意，那另一方該怎麽辦呢？那十幾年的時光誰賠得起？你們真的能負的起這樣的責任嗎？你當然可以談，談男朋友女朋友都可以，但我希望你在正式開始一段關系前，認清楚自己的感情，問問自己能不能對一段感情負責，不要隨隨便便地就談什麽一輩子，談什麽白頭偕老非卿不娶，除非你真的做得到。”
方既白沈默不語。
“你想好了再來告訴我們答案，當你真的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也可以把人帶回來吃頓飯。”
方父方母退出了房間，給方既白留下自己的思考空間。
人都找不到了，現在卻順理成章出了櫃，方既白自己都覺得好笑。
莽撞的告白也許是自己的錯，可何安在的不辭而別不也是不負責嗎？他們最初的開始難道就是錯的嗎？何安在對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意？不告而別，是不喜歡了嗎？
這種不踏實的感覺時刻圍繞著方既白，如陷泥沼。
得知何安在退學後，方既白的心情反而變得平靜了不少。
他有了明確的目標，就是去找何安在。
哪怕只能得到一句不喜歡，他也要聽到何安在當著他的面親口對他說。
因為方既白確認過了自己的心意——一旦認清了內心，即使前路刀山火海，也能甘之如飴。
送走秦時後，方既白身上慢慢有了何安在的影子——冷淡、疏離、生人勿近。
沒人知道冰川下面是怎樣洶湧的巖漿。
方既白買了好多本子，每天在上面寫想對何安在說的話，仿佛隔著紙張就能把話傳到何安在耳邊。
X月X日
秦時入伍了，今天走的，這也算是實現了他的人生夢想了。有一件持之以恒追求的事情真好，不過我不羨慕，因為我也有。
X月X日
今天去吃飯才發現方鴻山辭職走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雖然不想讓他去找你，但如果他能陪陪你也挺好的。
X月X日
顧辭欣過來找我勸我看開一點，就當這段分開是我們感情的一段冷靜期，給對方一點思考和選擇的空間。
我覺得我看得挺開的。
X月X日
要不是沈臥跟我說，我還不知道自己在表白墻上火了。怪不得最近好幾個女生給我塞情書。
不過我一封都沒收，我和她們說我有男朋友了。
還有，這群姑娘表白得也太千篇一律了。都是什麽“我被你高冷的氣質吸引”，“禁欲系”。我哪裏高冷，根本沒有看到我的內在靈魂。
我的那一面只給你看。
X月X日
沈臥談對象了，女孩兒看起來挺成熟穩重的，這大概就是性格互補吧。一開始還藏著掖著的，都沒跟我們說，說怕戳到我的傷心事。
你才不是我的傷心事，我遇見你很開心，你是我的美好。
X月X日
沈臥約他女朋友約會，還得是趙其鏜給他出主意。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人家一大家閨秀怎麽看上沈臥這個吊兒郎當的家夥的，不過還是祝他倆好好的。
趙其鏜說的我也記下來，到時候我們倆也去約會。去公園看江邊落日，然後去附近餐廳吃一頓燭光晚餐，還能看到燈光噴泉。吃完飯散步去電影院，要看文藝愛情片，恐怖片也可以，就是有點風險。
X月X日
我到現在才發現趙其鏜好像有點兒不對勁，最近天天都無精打采的，也不愛笑不愛說話了，對什麽都提不起來興趣……怎麽感覺這麽像失戀了呢？也就沈臥在的時候還正常一點，要是只有我們兩個在寢室，整個氛圍都變得壓抑了。
失戀二人組……
草，我才沒失戀。
X月X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很好的一天。天氣也很好，趙其鏜、沈臥、沈臥他對象，還有顧辭欣我們幾個出去吃的。
很熱鬧。
我應該很開心的。
可是我突然想你了。
我躺在床上突然就流淚了，
何安在，我想你了。
我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
我也會怕，我怕我們真的就此別過，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可以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嗎？
今晚可以夢見你嗎，當做我的生日禮物。
X月X日
今天我爸媽打電話問起你了。
我還想帶你回去見見他們呢。
我跟他們說了我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我想清楚了，我願意承擔一切風險，我確定我會對我們的感情負責。我不怕什麽歧視什麽反對，我更怕你從此放手。
我想當面問你你願意嗎？
我有一切勇氣，我只是缺少一個你。
一天接著一天，方既白盼來了五一三天假。他從顧辭欣那裏知道了何安在的戶籍地，早早買好了去盛京的票。
“阿嚏——”方既白又打了個噴嚏。
“這馬上要放假了，方既白你不會這個點感冒了吧。”
“去去去，我身體好著呢，說不定是何安在想我了。”
“誒，話說盛京那麽大，就算你知道了是哪個縣，那找一個人也不好找啊。”
“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一次找不到我就找兩次，找三次，一直找。”
“唉……那你記得穿厚點，本來就感冒了，可別到那裏發起燒了。”沈臥塞給他一盒感冒靈。
“你對象送你的？”
“對啊，上次感冒她送來的，沒喝幾袋就好了。哎，要說還是我身體健康，我們寢室一哥啊！”
“你五一和她去哪兒玩？”
“我和她不走遠了，就在本市還有附近城市的景點轉轉。”沈臥沖他使了個自信的眼神，“等著我回來給你們報好消息啊！”
沈臥出門後，寢室就剩下趙其鏜和方既白。
“趙其鏜你不出去玩嗎？”
“不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不想跟我們說就自己出去走走散散心嘛，別一個人憋壞了。”
趙其鏜盯著門口，突然笑了一聲。
“我其實挺羨慕你和何安在的。”
“羨慕什麽？”
“我看得出來何安在也是真的喜歡你，雖然他現在走了，但我相信他肯定不是對你沒感情。你，你就更不用說了。”趙其鏜像是卸下了最後一道防線，“所以我好羨慕你們，羨慕你們可以互相喜歡，可以光明正大地表達感情，羨慕你們兩個兩情相悅。”
“你喜歡沈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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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寫一邊聽李常超翻唱的扇子舞……氣氛一下就破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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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季征兵開始了，秦時入了伍。他臨行前想過給何安在寫點什麽，後來又把信紙扔進了垃圾桶，最後只是和方既白道了別——他更放心不下自己的兄弟。
“何安在那個事兒你就別想了，人都舍得把你扔在這兒不聞不問，你幹嘛還對他念念不忘的。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哪還像之前一樣魅力四射了，天天跟丟了魂似的，我去了部隊最擔心就是你了。”秦時坐在操場看臺上，和方既白吹著風。
“還有啊，我聽說……你過年的時候和你爸媽出櫃了？方既白，暫時不說這家夥跑了，你才和何安在認識多久，對人家也沒知根知底，關系還沒穩定呢你就和家裏說了，你難道這輩子就認定他了？真打算當情聖啊？你和他說不定就是一陣子新鮮勁兒，轉頭又喜歡小女生去了。你別把自己陷太深了。這活不見人的，你把自己陷進去了，他倒是瀟灑去了。”
方既白沈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我心裏太亂了，我怎麽都放心不下他，我怕他想和我分手，可我更怕他是出了什麽事。我真的動心了，他現在離我越遠，我越能發現我是真的喜歡他。”
得，沒救了……秦時想。方既白不是隨便談感情的人，他知道。可正是知道方既白有多認真、多執著，他才更擔心方既白走不出來。
過年的時候，方既白就準備好了措辭和父母出櫃。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最大的阻礙不是父母的意見，恰恰是何安在的消失。
何安在令人猝不及防的失聯分走了他全部的精力，方父方母一眼就看出了兒子的反常。
“小白，你最近怎麽總是愁眉苦臉的，碰到什麽事了嗎？”
“有什麽事都可以和爸爸媽媽說，我們至少可以當你的傾聽者。”
方既白沈默許久，他想了很多種說法。
有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不見了，我很擔心他。
我談了男朋友，但我男朋友跑了，我懷疑他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我男朋友有點心理問題，他現在不辭而別了，我怕他出事。
……
人都跑了，還是不說了。
“爸，媽，也許我喜歡的不是女孩子呢？”
“方既白，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方如君的表情嚴肅起來。
“我的意思是，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男生。”
“什麽叫好像呢？我不是反對你自由戀愛，但這條路註定要難走的多。你現在對一個同性有了好感，你能保證你分得清你對他究竟是友情還是愛情嗎？你對他的好感是一時的好奇還是真正的愛慕呢？”黃於翙正色道，“你想好了你要認定這個人嗎？你要和他長久地走下去嗎？那你做好了應對來自各方壓力的準備了嗎？就算我和你爸同意，對方家長的意見你了解嗎？你的學校，你未來的企事業單位，他們能接受嗎？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如果十年二十年後你們雙方中有一個人承受不住壓力了，或者發現自己對對方原來根本不是愛意，那另一方該怎麽辦呢？那十幾年的時光誰賠得起？你們真的能負的起這樣的責任嗎？你當然可以談，談男朋友女朋友都可以，但我希望你在正式開始一段關系前，認清楚自己的感情，問問自己能不能對一段感情負責，不要隨隨便便地就談什麽一輩子，談什麽白頭偕老非卿不娶，除非你真的做得到。”
方既白沈默不語。
“你想好了再來告訴我們答案，當你真的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也可以把人帶回來吃頓飯。”
方父方母退出了房間，給方既白留下自己的思考空間。
人都找不到了，現在卻順理成章出了櫃，方既白自己都覺得好笑。
莽撞的告白也許是自己的錯，可何安在的不辭而別不也是不負責嗎？他們最初的開始難道就是錯的嗎？何安在對自己究竟是什麽心意？不告而別，是不喜歡了嗎？
這種不踏實的感覺時刻圍繞著方既白，如陷泥沼。
得知何安在退學後，方既白的心情反而變得平靜了不少。
他有了明確的目標，就是去找何安在。
哪怕只能得到一句不喜歡，他也要聽到何安在當著他的面親口對他說。
因為方既白確認過了自己的心意——一旦認清了內心，即使前路刀山火海，也能甘之如飴。
送走秦時後，方既白身上慢慢有了何安在的影子——冷淡、疏離、生人勿近。
沒人知道冰川下面是怎樣洶湧的巖漿。
方既白買了好多本子，每天在上面寫想對何安在說的話，仿佛隔著紙張就能把話傳到何安在耳邊。
X月X日
秦時入伍了，今天走的，這也算是實現了他的人生夢想了。有一件持之以恒追求的事情真好，不過我不羨慕，因為我也有。
X月X日
今天去吃飯才發現方鴻山辭職走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雖然不想讓他去找你，但如果他能陪陪你也挺好的。
X月X日
顧辭欣過來找我勸我看開一點，就當這段分開是我們感情的一段冷靜期，給對方一點思考和選擇的空間。
我覺得我看得挺開的。
X月X日
要不是沈臥跟我說，我還不知道自己在表白墻上火了。怪不得最近好幾個女生給我塞情書。
不過我一封都沒收，我和她們說我有男朋友了。
還有，這群姑娘表白得也太千篇一律了。都是什麽“我被你高冷的氣質吸引”，“禁欲系”。我哪裏高冷，根本沒有看到我的內在靈魂。
我的那一面只給你看。
X月X日
沈臥談對象了，女孩兒看起來挺成熟穩重的，這大概就是性格互補吧。一開始還藏著掖著的，都沒跟我們說，說怕戳到我的傷心事。
你才不是我的傷心事，我遇見你很開心，你是我的美好。
X月X日
沈臥約他女朋友約會，還得是趙其鏜給他出主意。有時候真想不明白人家一大家閨秀怎麽看上沈臥這個吊兒郎當的家夥的，不過還是祝他倆好好的。
趙其鏜說的我也記下來，到時候我們倆也去約會。去公園看江邊落日，然後去附近餐廳吃一頓燭光晚餐，還能看到燈光噴泉。吃完飯散步去電影院，要看文藝愛情片，恐怖片也可以，就是有點風險。
X月X日
我到現在才發現趙其鏜好像有點兒不對勁，最近天天都無精打采的，也不愛笑不愛說話了，對什麽都提不起來興趣……怎麽感覺這麽像失戀了呢？也就沈臥在的時候還正常一點，要是只有我們兩個在寢室，整個氛圍都變得壓抑了。
失戀二人組……
草，我才沒失戀。
X月X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很好的一天。天氣也很好，趙其鏜、沈臥、沈臥他對象，還有顧辭欣我們幾個出去吃的。
很熱鬧。
我應該很開心的。
可是我突然想你了。
我躺在床上突然就流淚了，
何安在，我想你了。
我們已經好久沒見面了。
我也會怕，我怕我們真的就此別過，真的再也見不到了。
可以對我說一句生日快樂嗎？
今晚可以夢見你嗎，當做我的生日禮物。
X月X日
今天我爸媽打電話問起你了。
我還想帶你回去見見他們呢。
我跟他們說了我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我想清楚了，我願意承擔一切風險，我確定我會對我們的感情負責。我不怕什麽歧視什麽反對，我更怕你從此放手。
我想當面問你你願意嗎？
我有一切勇氣，我只是缺少一個你。
一天接著一天，方既白盼來了五一三天假。他從顧辭欣那裏知道了何安在的戶籍地，早早買好了去盛京的票。
“阿嚏——”方既白又打了個噴嚏。
“這馬上要放假了，方既白你不會這個點感冒了吧。”
“去去去，我身體好著呢，說不定是何安在想我了。”
“誒，話說盛京那麽大，就算你知道了是哪個縣，那找一個人也不好找啊。”
“沒關系，我有的是時間，一次找不到我就找兩次，找三次，一直找。”
“唉……那你記得穿厚點，本來就感冒了，可別到那裏發起燒了。”沈臥塞給他一盒感冒靈。
“你對象送你的？”
“對啊，上次感冒她送來的，沒喝幾袋就好了。哎，要說還是我身體健康，我們寢室一哥啊！”
“你五一和她去哪兒玩？”
“我和她不走遠了，就在本市還有附近城市的景點轉轉。”沈臥沖他使了個自信的眼神，“等著我回來給你們報好消息啊！”
沈臥出門後，寢室就剩下趙其鏜和方既白。
“趙其鏜你不出去玩嗎？”
“不了。”
“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啊。不想跟我們說就自己出去走走散散心嘛，別一個人憋壞了。”
趙其鏜盯著門口，突然笑了一聲。
“我其實挺羨慕你和何安在的。”
“羨慕什麽？”
“我看得出來何安在也是真的喜歡你，雖然他現在走了，但我相信他肯定不是對你沒感情。你，你就更不用說了。”趙其鏜像是卸下了最後一道防線，“所以我好羨慕你們，羨慕你們可以互相喜歡，可以光明正大地表達感情，羨慕你們兩個兩情相悅。”
“你喜歡沈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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