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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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啊,當然喜歡……”或許是這份感情壓抑得太久,趙其鏜實在不想憋著了。

“我知道他是直的,我還上趕著喜歡他。我知道他只會把我當朋友,我就一直以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邊。可是我的心也是會疼的。”

方既白只有靜默無言,他現在沒有能力安慰誰,因為他自己也深陷其中,痛苦不已。

奶茶店門口的風鈴發出清脆的響聲。

“你好,請問喝點什麽?”

“一杯中杯生椰拿鐵,加冰。”

“美女你是本地人嗎?”方既白。

“是啊,我打小就從這兒長大的。”

“那你們這兒有一個叫何安在的人嗎?”

“何安在……這名字我好像在哪兒聽過,應該是我們當地的吧。哎,帥哥,你是過來找人的嗎?”

“嗯,很久沒見了,想來看望一下。”

小姑娘只覺得有點兒奇怪,既然認識的話,為什麽不直接去找那個人問地址呢?

送走方既白後,店裏清閑了一會兒,小姑娘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正好收到了物流信息,快遞的派件員正是何安在。

“何安在?這就是剛才那個人要找的人嗎?”

五月初的盛京依舊有些涼意,方既白在大街上慢慢地走著,期待著某一個行人,會突然停下腳步,對他說:“方既白,你怎麽來了?”

可是走了好久,方既白也沒看到自己想見到的人。

假期裏的街道熱熱鬧鬧,人群熙熙攘攘,兩個孤獨的靈魂擦肩而過。

他問飯店老板,問擺地攤賣菜的奶奶,問超市售貨員,都一無所獲。好像何安在這個人從未存在過。

在短暫停留過後,方既白就回到了學校。

見到他失落的神情,沈臥和趙其鏜就知道了這次尋找的結果。

“方既白,你六級考試準備得怎麽樣了?快快快,我這有道題看不懂,方學霸快來救我狗命。”沈臥實在難以忍受這種氣氛,把人拽到了書桌前。

忙碌永遠治不了本,但它確實有用得出奇。

何安在就試圖用忙碌的工作麻痹自己。

“餵你好,請問是xxx嗎?你的快遞到了。”

“哦哦好的……等等,請問你是何安在嗎?”

“我是,請問你有什麽問題?”

“剛剛有人過來找你,但是不知道你家地址。”

“他有說他是誰嗎?”

“這他倒沒說……他說和你很久沒見了想來看望一下你。我就記得他個子挺高的,長毛寸的發型,看起來估計是個大學生。”

“好的,謝謝你的提醒。”

何安在心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方既白。

如果真的是方既白過來找他的話,他應該會開心的,

只是方既白再見到自己,他還會喜歡自己嗎?

現在的自己還值得方既白喜歡嗎?

他大學才上了不滿一年就退了學,而方既白會不斷向前走,離他越來越遠……

自己現在變成了什麽樣子,何安在自己都認不清了,他覺得自己好陌生。

每次拿刀時,他都忍不住想用刀給自己劃幾道傷口,他發現越痛越能讓他興奮,他甚至從痛中感受到了一種詭異的快樂。最開始他只想割手臂,到後來他想割喉嚨、切腹、一刀刺進心臟、吞刀片……當他事後突然回想起來自己扭曲的心理時,他就忍不住地反胃、幹嘔。

他變得極其容易激動,一點兒小事就可以讓他暴怒,一點兒小事就能讓他覺得崩潰。他已經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了,他在事後冷靜下來,時常覺得自己發怒時完全像是另一個人在操縱自己。

擦肩而過也未嘗不是一個最好的結局。

何安在平覆了一下心情,繼續派送後面的包裹。不過他的自我調整作用微乎其微,何安在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在路上好幾次差點和別人追尾,派件速度比平常慢了好多。

晚上回到家,何興在沙發上睡得死沈,桌子上有一些剩菜,何安在只覺得沒胃口。

躺在床上,何安在一動也不想動了,一閉上眼,他就看到方既白在對自己笑,向自己伸出手,好像要把自己帶到另一片只有光明的世界裏。

何安在突然抽搐了一下,他猛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原來在哭。

他想把眼淚抹掉,卻越流越多。

真奇怪,我怎麽一直在哭,怎麽這麽多眼淚。我本來不難過的。

胸口悶得慌,何安在一陣反胃,趴在床沿幹嘔起來。

心裏有一個聲音一直在對他說:

好痛啊,這麽難受,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了吧。你還活著幹嗎?為什麽要一直折磨自己?這樣的生活有什麽可以留戀的,為什麽不去死?為什麽不去死?

何安在躺回床上,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攥了一把剃須刀片。血液順著刀片滴到床單上,何安在卻什麽都感覺不到。

明明流血的是手,心臟為什麽好難受,好痛。

死了就不會再痛了。

何安在把手伸到鼻子前聞,什麽也聞不到。

他遲鈍地發現自己的嗅覺好像出了點問題。

何安在突然坐了起來,把刀片扔了一地,就這樣赤腳踩了上去。

何安在面無表情地在一地刀片上走來走去,直到兩只腳都沾滿了血,痛覺都變得麻木。他停下來坐在床邊,突然笑了起來。

一樓的棋牌室傳來麻將洗牌的聲音,隔壁的夫妻倆又在吵架,對面的被打得直哭……各種各樣的聲音裏,誰也不會註意到有一個奇怪的人正在大笑。

何興推門進來的時候,只看到何安在背對著自己躺在床上睡著了。床上、地上、何安在的衣服上,到處都是血跡。刀片被扔在地上,還沾著新鮮未幹的血。如果不是何安在的身體還在隨著呼吸一起一伏,何興真會覺得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屍體。

何興在門口佇立許久,最終進去收拾了一地的殘籍。收拾完之後,他在沙發上坐著,抽完了最後一根煙,起身把家裏能找到的所有刀片和香煙都扔了。

他該戒煙了,何安在也是。

何安在睡得並不安穩,他夢見方既白了。

他夢見方既白沒有離開他。他會記得自己的生日,給自己準備驚喜;他會陪自己看春晚,和自己吃一頓年夜飯;他們一起養了一只狗,給狗狗起了名字叫小橘;他們去參加了沈臥的婚禮,方既白對自己說要帶他去國外結婚……

畫面一轉,只剩下何安在一個人。

他一無所有地在那座不屬於他的城市游蕩,他在破敗的小旅館裏用最後的錢交了一晚房費。

房間很小,燈光也變得灰蒙蒙的。窗簾被老鼠咬出幾個破洞。一坐到床上,那木板就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無數聲音在他耳邊回響,吵得他頭暈,只覺得一片天旋地轉。

“你愛的還是方鴻山是嗎?你喜歡他為什麽還要來招惹我,你真是讓我惡心透了。”

“我不是同性戀,我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請你自重。”

“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我早就不再喜歡你了,不要來打擾我的生活。”

“你覺得我們倆現在還配得上站在一起嗎?我們曾經所擁有的一切都變得不同了,一段感情是不能用回憶來支撐的。分開了就不要再見面了。”

“我們只是玩玩而已,別太真了。我應該過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和你這種男的糾纏不清。”

……

何安在痛苦地扯著自己的頭發,一步步縮到墻角,滑坐在地上。

別拋棄我,別拋棄我……別不喜歡我,方既白,求求你喜歡我……我真的喜歡你,我沒有愛別人,你別放手好不好……求求你愛我吧,方既白我只有你了……

何安在從旅館走出去,順著街道一直走,一直走到了橋上,走到了江邊。

街上行人寥落,何安在從高橋上跳了下去,那種疼痛感那麽清晰。

一切聲音都變得模糊,這個世界好像離他越來越遠。充滿希望的晨光灑進水裏,何安在只感覺自己所在的世界越來越黑。渾身上下哪裏都痛,呼吸越來越困難。

閉上眼的最後一刻,他在想

如果我死了,你會愛我嗎?

如果我死了,你會記得我嗎?

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淩晨。

何安在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他曾經想過,要是死了,就把自己火化。然後把骨灰揚進海裏。

如果可以立遺囑的話,他希望能是方既白來揚了自己的骨灰。如果能是喜歡的人親手把自己挫骨揚灰,未嘗不是一種成全呢?

何安在起來做了早飯,何興還在沙發上睡著。

出門上班前他習慣性地想從抽屜裏裝一包煙,卻發現刀片和煙都不翼而飛了。

不知道該不該說是何興良心發現了。何安在不想對這個矛盾至極的男人做出什麽評價了。他如果早一點改變,是不是很多事情就會不一樣?可是現在已經定局了,再怎麽想都沒用了。

何安在是帶著一身戾氣去上班的。

煙癮犯了但手邊沒有煙,讓何安在的心情變得糟糕起來。就像一個火藥桶,只差一個爆炸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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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還是主受視角~分開的這段時間裏,方既白視角會寫的比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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