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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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過預告,所以當洛嗚捧著大束玫瑰出現在食堂時,艾陌沒有隨大多數人那樣露出驚訝的表情。

但當看見亞當特意攔住他,怪異地問了一句,“What!Did someone send you these flowers?”

那時,艾陌的飯在嘴裏沒能含住,直接噴了出來。幸好,根據安排的劇本金露露是跟他並排坐的,不然這頓飯是不能吃了。

洛嗚沒有回答,側過頭對亞當微微一笑。亞當是個聰明人,一眼就看穿他笑裏藏刀的表情,輕笑著松開手,任他離開。

艾陌看著洛嗚逐漸走向自己,焦慮地思考待會兒要擺出什麽樣的表情才算自然。

冥律跟李斯諾坐在一塊,他扭著身體凝視艾陌的神情,見他從窘迫到喜悅反應,不安地立即從座位上離開,快步走過去。

走進一聽,他們只是在討論今天的飯菜怎麽樣而已。

“這花是?”

冥律的提問在洛嗚計算之中,但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這麽沈不住的氣,一來就開門見山地問。

這讓洛嗚一下子就確定了,冥律對艾陌確實抱有好感。這個事實解開的瞬間,洛嗚忘了他原本的計劃,或者說,他故意忘了。

他臨時變卦,“這花啊,是李冰諾讓我轉交給Lulu的。”

一個合格的助理,就是要在自己老板無論是上天還是入地時都與他站在統一戰線。哪怕這是名義上李冰諾送的花,金露露也要開開心心收下。

冥律敏銳的指出,“他的花?可是今早Lulu不是拒絕了他嗎?何況你還對他說‘金露露是我的女人,除非我死,不然輪不到你’,你還記得嗎?”

不得不說,他模仿的工夫真是出神入化。

“什麽拒絕,那不過是我欲情故縱的把戲而已。”金露露的眼底找不出一絲的光芒,“李冰諾有錢有才有貌,簡直是未來的好伴侶。”

洛嗚,“……”

洛嗚從來不會以用一種極度同情的目光去註視他人,但這一天這一刻,艾陌的的確確從他的眼睛中看出了那種詭異的柔情。

不知何時走近的李斯諾舉手問道,“需要我保密嗎?”

洛嗚與金露露異口同聲道:

“需要!”

見到李斯諾後,洛嗚像是想到了什麽,趕忙給艾陌使眼神。

艾陌後知後覺,還好趕上了沒人說話的空檔,表情足夠自然的問出了那個糾結了他們一上午的問題,“聽說她是你的未婚妻哦。”

話音一落,兩顆腦袋齊刷刷地朝他看過來。

“不是。”李斯諾語氣冷漠的否認,微微皺起的眉頭是因被誤會而產生的不悅。

“怎麽會有這樣的誤會?”冥律語氣溫柔而困惑,“她才剛成年。”

“剛成年?”

其他人沈得住氣,可艾陌卻喊出了聲。並非是覺得李斯諾長相成熟,而是以他的認知,很難把這樣美的超凡脫俗的人和剛要長開的大學生聯系在一起。

“那她不是新來的實習生嗎?”金露露摸著下巴,短短的時間內,腦子裏把最近的八卦通通過了一遍。

“她不是,她不過是開學時間遲跑過來玩的。”

她於今年六月高三畢業,報好的志願學校是十月十七日開學。

倏地,冥律了然,笑道,“她哥倒是跟我一樣大,但兩個男人訂什麽婚啊,太不像話了。”

聞言,艾陌臉色一僵。

洛嗚的臉色也不好看,剛理清的思緒馬上混亂,對冥律才有的好感也陡然全無。他的語氣只強留著一點兒成年人社交禮儀中該有的態度,“兩個男人怎麽了?”

不知道冥律在這樣的氛圍裏明白了什麽,只見他的臉唰的一下子就黑了下來。

金露露有些無奈,對不明所以的李斯諾尷尬一笑。

“艾陌哥!”

沈默被打破。

路法端著餐盤跑來,自顧自地說,“我就知道是你!本來我爸把我安排到這裏我還不想來的,但想到你也在我就來了,可是一直都沒有見到你,當時看你的工作證只顧著看名字了,沒註意到你是什麽部門,害我也不知道怎麽找你。”

艾陌掩飾地垂著頭,想著自己的心事,聽得並不仔細,末了沒精打采道,“好巧啊。”

“哇,這花也……太土了吧。”看著那堆鮮艷過頭的玫瑰,路法是誇不出口,自來熟的把手搭在了艾陌的肩膀上。

“別人送的。”金露露急忙撇清幹系,這花可以是任何人送的,但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是她選的。

見路法黏著艾陌,洛嗚氣得都快吐血了,揚起眉毛看著,“這又是哪位啊?”

在洛嗚一臉“給我個解釋”的表情下,艾陌介紹道,“這是路法,之前我送冥,啊不,送Alan,啊不是,是送經理回家的時候認識的。”

冥律在一旁補充道,“他是路威海的兒子。”

洛嗚一點也不關系路法是何方神聖,他眼珠子青筋一起往外冒,咬牙切齒地問,“你送他回家?你去過他家了?”

他們兩無話不說,閑的時候更是把第二天的天氣預報都拿來聊,可是這麽重要的事情,他是一點風聲都不知道。現在都開始瞞著他,那將來他們在一起了,他在他心裏還有什麽地位可言?

“沒,沒有,我,我就送到,送他到家門口。”艾陌被洛嗚要殺人的眼神嚇得狂咽口水,他驚恐地躲避洛嗚的目光。那天晚上他累忘了,不然怎麽關鍵性事件怎麽都會匯報的。

路法一來就看看冥律,又看看洛嗚,努力地想分辨那一晚另外一個人是誰。聽完他們的對話後了然於心,面對這詭異的氣氛,他自以為明白地湊到艾陌耳邊,說道,“怎麽?你吃著碗裏瞧著鍋裏的?”

你胡說八道什麽呢?艾陌剛想這麽反駁。

才一扭頭,卻嚇得整個人抖了抖,只聽冥律與洛嗚兩人同時厲聲喝道,“離他遠點。”

路法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從來只有別人對他低聲下氣,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他一邊捏著艾陌的胳膊往自己身邊推,一邊擺出了一副誓不罷休定要與他們決一死戰的架勢。

艾陌夾在中間,好言相勸,“等一下啊朋友們,中間是不是出現了什麽被我忽略了的地方啊,怎麽就突然這樣了呢,都冷靜點啊,大家都是朋友。”

“是啊是啊,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啊。”收到艾陌眼神求救的金露露趕忙打圓場。

路法的脾氣上頭快,消得也快,“我哪知道,他們突然就兇我,我也很受傷。”

“抱歉,我失禮了。”

有的人看見別人特意擺出了臺階會給個面子,可有的人偏不是這樣,恨不得把臺階拆了,再給來勸他的人兩個巴掌。

冥律是前者,洛嗚是後者。

“呵。”

呵你個大頭鬼啊,艾陌痛心疾首地看著洛嗚那不知是傲嬌還是傲慢的模樣。

“呵呵呵呵呵呵…”一個優秀的助理,要麽跟她的老板同生共死,要麽就力挽狂瀾。毋庸置疑,金露露就是這樣的一位助理。

她接在洛嗚的話後笑起來,笑的流暢又動聽,像簡短的鎮魂曲,讓人不由得心靈安定,盡棄前嫌,不再想計較之前的事。

辦公室內,金露露精疲力盡地倒在沙發上,“可惡,我的臉都快笑僵了。”

“委屈您了露露姐。”艾陌主動為兩人端茶遞水。

洛嗚把茶杯推開好讓自己放手,“冥律那家夥我就先不管了,那個叫什麽來著的小子、”

“路法、路法。”金露露半死不活地提醒道。

“對,沒錯!那個叫路法的小子是又怎麽回事呢,我親愛的艾陌同學?”

洛嗚的眼神像刀一樣刺來,艾陌躲閃不及,跟它正面相撞。

“剛才在那邊不是介紹了嗎?他是路威海的兒子,是跟冥律住同一個小區的人。”艾陌無奈地說道。

“就這?呵!”洛嗚不屑的笑,“看他跟你勾肩搭背的樣子,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才是你的八年好友呢。”

“不知情人應該不會知道我有一位八年好友。”艾陌小聲嘀咕。

洛嗚瞪著眼問,“你說什麽?”

“他說,‘不知情人應該不會知道我有一位八年好友’。”金露露一字不差的轉述。

“艾!陌——”

艾陌後退一步,又一步,“冷靜!冷靜……冷靜!”

洛嗚一把抓住他,拽緊他的肩膀,直接就是高擡腿一腳往他肚子上頂。艾陌騰起腳往後跳了一步才幸免於難。

一膝蓋頂在空氣上,洛嗚也不生氣,反而是莫名解氣了的模樣。他走回位置上坐下,拿起茶杯,警覺有些燙又放下,“現在,你是不是可以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訴我了?”

艾陌順著他心意點頭,把那天晚上的經過大致描述了一遍。

“什麽?”“什麽!”

在洛嗚驚訝的同時,金露露也驚呼著從沙發上彈起來。

“他知道你暗戀冥律的事情?”情緒一激動,不小心打翻桌上的茶杯,滾熱的茶水倒在手背,關節分明的手指瞬間通紅,洛嗚毫不掩飾的喊出,“我靠,好燙!”

金露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拿出茶幾下的藥箱,眨眼間把需要品擺好在洛嗚觸手可及的地方。

艾陌拿著沾了冷水的紙巾,站在原地,對她的速度豎起了大拇指。

金露露不以為意地搖搖頭,又躺回了沙發上,“哎,我這可悲的打工人的條件反射。”口袋裏的手機響了一下,她不在意。

手處理的差不多就沒事了,把東西收好後,洛嗚把話題拉了回去,“言歸正傳,那個人可靠嗎?會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洛嗚猜不透冥律的心思,本以為他對艾陌頗有好感,可他又發表了對同性戀不以為然的言論,實在讓人揣摩不透。

在不明白冥律的立場之前,艾陌的心意就應該被塞進箱子裏再鎖死。可如今,有了路法這顆隨時都可能引爆的“地雷”,那情況真是非常槽糕了。

“應該不會吧。”艾陌也拿不準,他跟路法的交情說白了只是一面之緣。

洛嗚煩惱的頭昏眼脹,用手指輕捏著筆挺的鼻梁,期間又一次聽見金露露的手機響起來,聲壓極低的提醒,“你的手機。”

這麽一說,金露露爬起,盤腿坐好,慢吞吞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

“哦?”金露露饒有興致通過好友申請,自言自語般念叨,“那個女孩子加我耶。”

她考慮發條消息,讓這個好友關系不顯得那麽尷尬,正糾結說辭,只聽兩聲連續的嘀嘀聲。

盯著屏幕,金露露的笑容消失不見。

聊天窗口的文字很清晰——

李斯諾:[那不是我哥的品位,他也不喜歡送花。]

李斯諾:[但如果你喜歡的話,我可以代你轉達。]

怎麽回事?那孩子是腹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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