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冥律的語氣有些怪，聽起來有點兒像是撒嬌，“你這樣把我當外人我是會難過的。”

“哦哦哦。”艾陌也一副哄人的語氣，“不把你當外人，把你當內……呸。”還好，腦子跟上了嘴巴，不然真是笑話。

艾陌用眼角的餘光瞥了冥律一眼，他反應淡淡只專註的洗菜，大概好幾秒過後，突然“噗嗤”笑了一聲。

“笑什麽啊？”艾陌歪過頭看著冥律的側臉。

他微微低著頭，兩邊的頭發自然垂下，其中一縷的發尾懸在鼻峰前，隨著輕微變化的動作上下，像親吻般輕而慢的觸碰那高挺的鼻子。

“沒什麽。”他毫無預告的扭過頭微笑。

短暫的時間裏，艾陌不經意忘記了呼吸看得出神，直到冥律歪著頭輕語了一聲他才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將目光移到手上。

“哥？”

“嗯？”他的演技出乎意料的好，表現的十分自然。洗好的白菜被他一堆一堆丟進事先準備好的盤子裏。

“我想跟你聊會天。”

“那你說啊。”他突然有些口渴，繞過冥律，打開冰箱拿了瓶可樂灌了大半下去。

“今天我去找你的時候，我聽見了，你打算怎麽辦？”

如果是那個告白的事情，艾陌只要解釋那是個誤會就可以解決，然而，他放下塑料瓶，沈默了一會兒，反問，“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

他不清楚，是有什麽讓他暈頭轉向，可他像是出現了幻覺，看見空氣中彌漫著怪異的煙，如具象的暧昧，正代替自己纏綿而大膽的撫摸冥律的身體。

手中的飲料被冥律接走，他呆呆地看著對方喝下去。

也就一口，放下手後，冥律面向艾陌看回去，“我一直覺得，哥是個直男。當然現在也不是說不這麽覺得了。”

他安靜的聽著他矛盾的話。

冥律的手指緊緊扣在瓶身上，“只是哥被告白的時候，表現的很平靜，所以我就想知道……”他在很明顯有下文的情況下停頓了一會兒，與艾陌對視著微微一笑，“哥是不是變了呢？”

艾陌沒有接話，他表面坦然內心膽怯的拿回飲料，手掌觸碰到對方手指的那一刻不是怦然的心動而是勾起往昔不願想起的回憶。

記憶裏他的真誠坦白換來了他人的算計，他喜歡男人這件事情被傳開，其他人像是躲避病毒一樣避開他。

艾陌猛地抽開了手，幸好冥律反映及時重新握住了下落的瓶子。

“我真是的。”冥律笑著背過了身，去洗他明明洗過了的青椒，“竟然給忘了，忘了哥你跟洛嗚的關系很好，哪怕他跟你告白，他也還是你心裏很特別的一個人吧？”

艾陌看著他莫名令人覺得冷漠的背影，把想說的話通通咽了回去。

氣氛一下子冷下來，冥律沒有糾纏著要問題的答案，他沈默著在廚房幫忙。

嫌三菜一湯不好看，艾陌硬是炒了一盤花生米湊成了四菜一湯。可惜，說想嘗嘗家常菜的冥律吃的很少，艾陌把原因歸在自己的廚藝上。

屋子的隔音效果不好，以至於外面的驚雷聲格外清晰。

“打雷了，好像。”說著，艾陌起身離坐，走向窗邊，掀開簾子一看，外面雨勢囂張，迅猛的水流之間仿佛毫無空隙，風也毫不示弱，壓著樹枝使勁往一處拉。

沒一會兒，又一次雷聲響起，證實了板上釘釘的猜想。

“現在都快八點了，看外面這情況不好走啊，而且一時半會兒也停不了。”猶豫著，艾陌建議道，“要不，你今晚住在這裏？我可以睡地上。”

正在漫不經心數飯粒的冥律停下了動作，姿勢放松的應了一聲，“嗯。”

艾陌又看了窗外一眼，眨眼的工夫聽見一聲撞擊家具的聲響，他轉過身看著明顯吃疼的冥律，焦急著走回來，“怎麽啦？”

冥律低下頭，臉色微紅，將泛紅的左手藏到了身後，擺弄著碗裏的米飯，“要不我們擠擠？”

艾陌抓了下自己的頭發，回想剛才到底喝了什麽，沒有記錯的話，應該只是一瓶可樂而已。可是，卻有一種酒勁上頭的感覺，看所有事物都像是裹了一層霧蒙蒙的紗，尤其是看冥律，更可怕的是，竟然會覺得他擡眼看人的動作中隱隱約約透出一種媚氣。

幸好又一聲驚雷讓他清醒，望著冥律溫柔地令人心動的微笑，他移開了視線，支支吾吾的，“可，可以啊，就是可能會有點擠。”

他幾分僵硬的回到了飯桌上，低著頭去瞄胃口忽然大好的冥律，後者的狀態十分自然，他也學著模樣，大方的舒展開身體。

因為這麽一出，艾陌在洗碗時很難不胡思亂想，特別是冥律進了浴室之後。

門一開，冥律擦著頭發站在原地，“哥，你平常用吹風機嗎？”

“用啊。”艾陌慢半拍反應過來，“哦！等一下！”放下碗，清了清手，去床頭櫃那拿了吹風機遞過去，“不好意思哦，因為我平常都直接在外面吹的。”用毛巾擦的差不多就在床邊坐著，邊刷手機邊吹。

“所以……”動作停下，毛巾被掛在脖子上，“我現在要到外面去吹？”

“不是。”艾陌一口否定，又趕忙補充，“不是不是不是，你要在外面還是在裏面都行，挑一個你喜歡的就好了。”

“你這樣說的話，我選你幫我吹。”見他瘋狂擺手的模樣，冥律忍不住逗他一下，樂得笑出聲，“拜托，哥，……”這是你家。

就只是個玩笑，沒想到艾陌答應了下來，“好。”

冥律又驚又喜，楞在原地把後面的半句話拋在了腦後。

床邊，艾陌小心翼翼撩起冥律的頭發，手指不可避免地滑過他的耳旁，看見他明顯地縮了一下。

“燙到了？”

“……嗯。”

“那我小心點。”艾陌把暖風調低一檔才把它對回冥律的腦袋。

洗完澡，見冥律側身躺在床上熟睡，艾陌輕手輕腳地抱走吹風機，在浴室吹完頭發後在窗邊站了很久，那稍微有點透風的窗吹的他冷靜了許多。

艾陌躡手躡腳躺進被子裏，看見冥律領口敞開的襯衫，猛地翻了身，弄出好大的聲響，他心虛地回頭見人沒有動靜才安心躺好，漸漸入睡。

很久之後，冥律閉眼躺著，睡意沈沈的喊道，“哥。”沒有回應，他才放心的睜開了雙眼，清澈的雙眼裏毫無困倦，他俯下身，再度試探，“哥？”

沒有回答，只有窗外的風聲。

冥律微笑著，用手指拘束地滑過艾陌的鎖骨，雙眼凝望著他的睡顏，從他額前的碎發到俊俏的眉眼，從端正的鼻子到唇角微翹的唇。

他像是欲蓋彌彰似的，將手蓋在他閉著的雙眼上，慢慢地、慢慢地低下身去靠近。在快要貼上那嫩白的唇時，他感受到了對方雜亂無序的鼻息，他及時剎車，淡然自若地找補，“哥，晚安。”

夜，很漫長。

**

“李斯諾他哥不是挺好的嗎？”洛嗚接來金露露泡好的茶調侃道，“有顏，有才，有錢，有個子……”

金露露不留情面地打斷，“但就是不有趣，說話還陰陽怪氣！他那個人就跟個冰箱似的，不！跟他在一起我還不如買臺冰箱呢！”

喝了口茶，洛嗚接著打趣她，“他你都看不上，那還有誰能入你的法眼啊？”

“別說的我眼光很高的樣子，我是跟他性格不和啊。”金露露爭辯道，“我喜歡的類型是溫暖帥氣小太陽型的男人，跟那個北極熊是一點都搭不上關系。”

這種描述讓洛嗚立刻想起了艾陌，“艾陌的話不行。”

金露露先是楞了一下，後打抱不平道，“艾陌怎麽就不行了！”

“他快要熄火了。”

“啊？”

“因為後裔出現了。”

忽的，金露露想起昨日撞見的告白場面，嚇得瞪圓了眼睛，張口結舌的發不出一個聲音。

洛嗚白眼一翻，又氣又笑的說，“看什麽看，又不是我。”突然，他斜眼看向門口，“艾陌？”

果然，如洛嗚所料，下一秒，在腳步聲消失的那一刻艾陌出現在了門邊。

將椅子轉向了正門，洛嗚單手支著下巴，事先，對金露露單挑一邊眉毛使了個眼色。

金露露識相的走開，“我滾了，有事喊我。”

手指倒著輕輕敲著桌面，洛嗚壓著一股火看著艾陌傻笑的臉，等金露露把門帶好後說道，“來吧，匯報吧。”

…

聽完艾陌的簡訴後，洛嗚帶著疑惑質問，“你覺得昨晚他想要親你，這個你覺得，有多大的概率？”

艾陌不自信的墨跡了一會兒，“大概，百分之五十吧。”

洛嗚皺眉，“這麽高？”

在他看來，這段感情裏，無論視它為友情，還是愛情，艾陌都處於劣勢，遲鈍又自卑，此刻說出有五五開的可能性，就跟□□成沒什麽兩樣。

“你數學不會是有問題吧？”看著洛嗚好似不當一回事拿起手機的樣子，艾陌抱怨道，“餵，不是吧，我找你……”

“閉嘴！”洛嗚緩緩情緒，撥通了電話，“Lulu，去附近的商店給我訂花。……隨便什麽，反正是送給活人的就行。……不著急，午飯前準備好就行。……嗯，對。好，沒事了，掛吧。”

洛嗚嘆了口氣。一想到自己要幫忙撮合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脖子上青筋暴起的明顯。他看冥律真是哪哪都不順眼。

“中午你去食堂吃，找一個好位置，到時候我帶著花去找你。”

“敢問，這一招的目的是？”

洛嗚拍案而起，“少廢話！”

“——按我說的辦就對了。”

艾陌不反駁，拽過洛嗚擦到桌角的手幫著揉了幾下，“OK，OK按您說的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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