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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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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材

壽衣店地下室的櫃臺後有個破舊的電腦,看起來蒙了一層油。

帶帽的男人命人將陸歧路帶來的卡插入讀卡器中,一邊道:“如果這不是我們要的,你和你的女人,誰也跑不了!”

陸歧路不想跟他們講道理,也想過他們會驗證內容的真假,但他也已經想好了應對之策。

打開電腦後,裏面的東西自然不能讓男人滿意。

對方憤怒的又在他身上踹了兩腳,陸歧路紋絲不動地站著,男人逼近他,揪住他的衣領怒道:“風景?就他媽的是風景?”

“去旅游當然要拍風景了。”陸歧路淡淡的,他的驚惶也已經不見。

男人再要下手時,陸歧路也不忍著,直面對方,一拳回擊回去,怒道:“這是他的東西,他拍了什麽我怎麽知道!總之,你想要的東西我已經給你了!”

陸歧路也算練過幾天拳擊,一味的受打那是因為班辛娣還在他們手中,這會兒人已經被帶走,他也不想忍了。

男人的帽子落在地上,越發憤怒地瞪著他。

“住手。”就在對方想再次攻擊陸歧路時,坐在角落裏一直忙碌的男人忽然制止道:“住手。”

也許是見陸歧路忽然轉變態度,男人竟表現出一絲興趣,瞥向他,道了句:“放他走。”

“什麽?”另一人瞪眼,很是不爽:“這家夥一定有真東西!那老太太跟他認識!w市那邊已經發現了些東西,按道理寄回來的絕不可能只是風景照這麽簡單!”

一直打磨東西的男人不接話,只是盯著陸歧路片刻,忽然一笑:“我活了半輩子,還沒有得不到的東西。我不逼你,就當賣你個人情,托你幫我帶句話。”

陸歧路眉心微蹙,男人的臉瞬間就冷了,就像那個黑夜刺傷自己的樣子,那般陰狠道:“他想覆仇,盡管來。但若動了不該動的人,扯出不該扯的事,只怕也活不到那一日。不過沒關系。”男人忽然一笑,轉過身,正對著陸歧路而坐,將那白玉的方盒往他面前輕輕一推,沈聲道:“這棺材,我給他留著。八折出售!只賣他。”

男人輕輕拍打著小棺材蓋兒,陸歧路方才驚覺,原來此人剛才一直在刻名字!

而那副小棺材盒前‘裴攻止’三字是那般刺目!

陸歧路第一時間沖上前去,他想摔了那東西!

可惜被人攔住!

摸著棺材的男人小心翼翼吹了吹文字間卡著的粉末,不再看他,淡淡道:“送客。”

“你到底是誰!”陸歧路被強迫著離開了那裏。

地下的男人忽然起身,慢慢走向長廊的第一間房,打開房門的那刻,他轉身對另一人道:“找人繼續盯著他。”

—— —— ——

壽衣店地下室的第一間房,其實是一間冰庫,溫度常年保持在零下十八度。

房間裏有可愛的書包、桌椅、服裝和玩具。

最中間放著一個方缸,缸裏是福爾馬林溶液,裏面睡著一個人,身體被專用的聚著乙烯塑料包裹,一張臉露在外面,安靜的就像睡著一般。

進入房間的男人盯著男孩的臉,聽著四周傳來的疼痛的聲音發呆。

這間專門為特殊癖好的人打造的lsf,卻是他最喜歡的地方。

他興奮地幻想著,坐在房間的書桌前,摸著那些陳舊的書本,輕輕嗅著屬於孩子才有的天真的味道。

ltp是一種痛苦,更是一種病態。

這家壽衣店表面是做死人生意,可實際上,它本質還真就是死人生意!

這裏是一所地下SM場所。

除SM和ltp外,還有一部分人鮮少被人關註,那就是lsp者。

當這一切混作一團,在一個人心底生根發芽,那的確實是比地獄更可怕的存在。

—— —— ——

陸歧路知道自己方才去了什麽地方時,已經是當天夜裏。

他回到家中,聽見盥洗室裏不斷傳出水流聲。

沖進去的時候看見辛娣穿著整整齊齊的新衣,躺在浴缸中,將自己全都陷入進去。

他極速走到浴缸邊伸手抓她,卻被辛娣一把躲開。

女人從水中湧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毫無神采。

她花了好久的時間才發現她愛的男人回來了。

渾身濕漉漉的女人一把擁住男人的肩頭。身體上的那些痕跡被她藏在厚厚的棉衣裏。陸歧路緊抱著她的身體安慰著她。

但他根本不知道這個女人究竟經歷了什麽。

班辛娣不說,他不敢去問。

可是,早在去救她的時候便猜到了一些。

他將她從水中抱起的時候,發現她坐著的地方有些渾濁的血跡正從底部慢慢散開。

陸歧路將她抱到溫暖的淋浴前,她卻難以下坐。

他打開淋浴沖洗著她冰冷的身體。

房間裏還是那樣清冷。

上市是沒有暖氣的。

班辛娣坐著一動不動,她渾身上下布滿了紅色的痕跡,鞭痕或者是繩子勒出的痕跡。

女人坐著不動,陸歧路為她沖洗著頭發。

他想了許久,終於忍不住道:“我們報警吧?”

也許報警是最好的結果。

可班辛娣卻搖了搖頭,拒絕了他的建議:“來不及了。”

“來得及。我們知道那個地方在哪兒,那裏一定留有證據,報警抓住他們,讓法律懲戒他們!”

“不行了……”

“辛娣……”

“就算他們死了,卻還在我心裏活著。我的身體永遠不會因為他們的死亡而變得幹凈。好惡心!”女人忽然擡高聲,抱著自己的身體,喃喃自語:“怎麽會這樣……”

“辛娣!”陸歧路轉身抱著她,兩人雙雙被水沖濕了身體,他安撫著她的情緒:“只是做了一場噩夢,明天醒來就不會有事了,我帶你去旅行,好不好?”

“就像做夢一樣……”辛娣喃喃道:“好不真實。”

“是的,全是假的。”

“可是我的身體壞了。”

陸歧路蹙眉,不願再聽任何話,女人卻停不下來,仿佛在指控那些人的罪行:“一個……兩個……三個……我忘記了……他們說就算死也不放過我,要把我像那個男孩一樣……一樣泡在福爾馬林裏!”

“那都是胡說!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在我身邊嗎?不會再有事了!我向你發誓!無論我去哪裏都帶著你,再也不分開好不好?”陸歧路想用一切的溫柔安撫她,但是有些東西再也換不回來。

班辛娣搖搖頭,仿佛活在自己的世界裏,或者是被嚇傻了,只是重覆著:“他們會把我泡在福爾馬林裏,就算死了,也要被弓雖/女汗!”

“辛娣!”

“我好臟!”班辛娣用力推開他的手,掩著自己的耳朵,哭訴著:“我好骯臟……他們好臟……那個人有病!他有病!”

“辛娣……”

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陸歧路竟覺得血淋淋的,仿佛他親眼看見了一般。

即使他已經猜到了這個結果,但他並不想聽見這個事實。

他想阻止班辛娣,但一聲憐憫的呼喚卻適得其反,女人瘋狂地推開他,不顧身體瘋了一般躲進了櫃子裏,壓抑著,甚至不敢放聲哭泣。

他不知道自己哄了她多久,才讓她從櫃子裏出來,他從沒見過這個女人這樣淒慘。

好像她是去過地獄的人,魂與魄都丟在了那裏,被惡鬼糾纏著,回不來了。

她不讓自己靠近,一個人躲在被子裏,瑟瑟發抖,神經兮兮的念著陸歧路根本聽不懂的話。

大概從下午坐到了夜晚,疲憊不堪的陸歧路想要躺下睡一會兒,但他不敢在床上睡,害怕辛娣再有更大的反應,可就在他動身要去客廳時,女人忽然抓住他的手,將他嚇了一跳。

班辛娣似乎終於恢覆了些清醒,仍躲在被子裏不去看他,輕聲問他:“歧路……這一切都是噩夢對吧?”

陸歧路站在床邊許久,輕輕躬身,吻在女人的額頭:“是的,夢醒了,就都過去了。”

“你會嫌棄我麽?”

“怎麽會!”

這一切畢竟因自己而起,這個相伴自己多年的女人,在這一刻,是個人也做不到拋棄這種事!

這是一個男人的責任,也是陸歧路內心無以覆加的自責與悔恨。

班辛娣抓著他不放手,也不說話,直到很久之後,她輕輕放開手時,低聲道:“我們結婚吧。”

也許是害怕感受到陸歧路的反應,所以她提前放了手。

那個男人沒有當即給她答案,但她已經知道答案了。

女人背對著歧路,難過的笑了,眼角的淚水沾濕了被褥。

陸歧路沈默著,卻沒有離開。

女人將自己重新包裹在被子裏,一聲不發。

片刻之後,陸歧路慢慢坐在床邊,拱入被中,在女人的耳邊問她:“我能抱著你嗎?”

他只是想給她一些溫暖,也許是班辛娣的身體讓陸歧路變得冷靜,那種冷好像不會好了,也暖不熱了。

他從身後抱著她,也許說出下面這些話的時候他不是心甘情願的,但卻是真心的:“好啊,明天就去買戒指,然後見你的父母,他們同意的話,我們立刻就去領證,先領證,再辦婚禮,好不好?”

他還是那樣的溫暖,那樣的紳士,班辛娣知道這個男人不會嫌棄自己,也知道他只是哄自己開心罷了。

被qj也許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但是用這件事來束縛一個男人,這個女人無疑是最失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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