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第 23 章

關燈
當小劉重獲自由,已經是三周以後了,他從來沒想到還會發生這種事情。

三個人從會所被帶走後,直接關進了醫院專門設置的發熱門診進行隔離。

直到在病房看到當天晚上的新聞時,三個人才明白出了什麽事。

之後的事情就完全超出了控制。幹舅當晚就開始發燒,第二個出現發熱問題的是小汪,最後一個開始發熱的人是小劉。小劉的燒最為嚴重,曾經飆升到41°,昏昏迷迷過了兩天,當小劉醒來時,滿眼的都是醫護人員。

這不是小劉第一次進入到這樣滿眼醫生的地方,但還是有些害怕。退燒後3天回到普通病房,小劉看到了眼睛哭得通紅的小汪。

“小劉啊,你知道你發燒的時候,我外甥差點沒捏死我,一直怪我傳染了你。”團在一邊的幹舅委屈巴巴:“我的外甥,一戀愛連親舅舅都不要了...”

那時候小劉只能笑了笑,發燒讓他整個人都沒力氣。

雖然被隔離,好在,三個人只是發燒,沒有嘔吐,沒有腹瀉,沒有咳嗽,沒有肺部炎癥,但是以防萬一,還是被留下觀察。

原來就在幹舅從港城跑到帝都,在從帝都轉戰申城這麽短短的幾天,帝都風雲驟變。某種肺炎成了席卷全國的陰霾,所有醫院都進入了最高戰備狀態。

“衛生部長隱瞞了帝都病情的嚴重性,現在瞞報被披露,一晚上的病患者人數一下多了10倍....”幹舅疲憊的搖了搖頭。

某種肺炎小劉當然聽過,就在見到幹舅之前,這種肺炎還是一個“不需要擔心”的問題,宣傳可以放心旅游,鼓勵戶外出行,讓人以為跟流感差不多。可就這麽一轉臉,就已經變成了新聞幾乎要24小時輪播,死了好多人的嚴重傳染病。

“屍餐素位,之前我就說過情況很嚴重,要大量補充一次性消毒用品,要隔離,要防止。結果呢,所有人都以為我是為了賣貨...”一邊發信息一邊看電視的幹舅,冷笑著。

房間裏的幹舅,已經成了比新聞上的領導,比急救室裏醫生更忙的人。因為他要忙著指揮調貨。

也是這時候,小劉才發現,盤著腿坐在床上罵罵咧咧的幹舅,竟然是申湯隱藏在背後的董事長。

“順道介紹一下,申湯第三股東,汪凙。”好不容易休息了一下,幹舅指了指小汪:“我們是一個小小的家族企業。”

“小小的家族企業”這樣的稱呼來形容一個180億市場的龍頭,小劉是不懂的。

“我是第三??第二是誰??我媽?”小汪聽到自己的頭銜,也很驚訝。

“第二是周密。”

“他不是已經從公司離開了麽?你們分手沒把這些說幹凈?”

“你以為我這個級別拆夥跟切西瓜一樣容易啊..”幹舅一臉嫌棄,小汪滿臉疑惑,小劉則根本聽不明白。公司啊,股份啊,這些,他真的不懂。

不過幹舅說的周密小劉是知道的,申湯的CEO,一般都認為申湯有目前的成就,都是周密操控的好。不過之前周密卸任了申湯的CEO,不知去向。

正想著,幹舅的電話又響了:“我知道,我明白,一切從金湯調貨,庫存夠的。先發貨,款項再說。聽懂了麽?還要讓我跟你說幾遍?”

掛了電話,幹舅嘟囔了一句:“要是周密在,我哪裏用操心這些。”

“後悔了吧,讓你不留住周密...周密天天替你的決策擦屁股。”

“拉倒吧,老子剛為了他出去用屁股‘為民服務’了一次。你知道老子在哪裏服務的麽?算了,還是別知道了,現在想想都惡心...”幹舅說完撩起自己的褲子,纖細的白嫩的腿上,膝蓋兩處淤青,跪的時間太長造成的。

看到幹舅身上的傷痕,小劉還在猜測,小汪連忙插話了一句:“那個金湯是幹啥的?你啥時候又有了這麽一個公司?”

“似乎是一個制造一次性消毒用品的公司。”旁片旁聽的小劉忍不住說了一句,因為申請實習的時候,小劉也發現了這個公司是學校允許實習的幾個公司之一。

“喲,可以啊,小夥子,這麽了解,來,給舅舅說說,為啥要做功課呀。”幹舅挪動到小劉身旁,靠在小劉肩膀上。

“他暑假想去申湯實習。”小汪硬擠到幹舅和小劉中間,怒視著幹舅:“我們班級都發了申請了。”

“行,來唄,舅舅好好疼你們。”

“去去去,你根本是想搶我的小劉....”小汪拉著小劉,一臉幸福。而幹舅的臉上,帶著狐疑。

當然,小劉理解,這放任何人身上,都會懷疑小劉先知道了小汪家的家底,然後故意套近乎的。確實,小劉知道幹舅的公司,也是震驚的。

“哎...運氣好,之前金湯積壓了的一次性消毒用品,都沒人用,我去推銷,大家都嫌棄是國產的。國產的怎麽了?機器都是國外進口的,消毒不比國外差,那群烏龜王八就不認賬。這下好了,要不是之前積累下那麽多庫存,現在哪裏夠他們調用的。”幹舅話雖說得輕巧,但電話一個接一個,訂單雪片一般飛來,沒得肺炎忙的肺快炸了。

情況緊急,幹舅被特批允許用手機,每天就坐在床上各種語言不停切換著接電話。公司需要老板,而老板了,在隔離。

“我要薄荷糖,在不給我糖,我就跳樓自殺..薄荷薄荷....”看著密封嚴實的病房,小劉和小汪面面相覷。這麽大公司的董事長,這畫風,換了誰都覺得好玩。

醫院終於同意有人來給裏邊的人送私人物品,一大盒子口香糖,好幾個手機。聽護士說,來的人就是周密。小劉只是在雜志采訪上見過周密,長得非常周正。

聽小汪說,周密和幹舅因為公司發展產生了分歧,自己離開了,搞房地產去了。

“周密答應暫時回來幹活。真好。”周密走後,幹舅的電話一下就劉少了,每天大字型躺在床上嚼口香糖。一接到電話都是,都是:“我在醫院隔離,有事找周密。”

然後,繼續在床上吐魂。

“三十歲的人了,十五歲的幾內心...”看著自己舅舅出爾反爾,小汪也很無語。

第二天,班裏的人也來看小劉和小汪了,班長布和給兩個人帶了一堆講義,生怕兩個人隔離的時候拉下課程。作為早就把那些東西看完的小劉,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了一本《CSSD清洗消毒技術操作規範》。小汪呢,捧著書,卻癡癡的看著小劉。

“劉甜心真好學,畢業後來我這裏幹活吧,幹舅給你出違約金。小兔崽子,你也來公司吧,從基層幹起,跟你男人一起。”難得的寧靜,趁著給手機充電時,幹舅八爪魚一樣貼到了小劉身旁,開始動手動腳。

小劉禮貌的推開幹舅,一邊好奇,自己什麽時候有了個劉甜心的昵稱。

“拉倒吧,別想拖我下水,幹你這行累死了。”嫌棄舅打擾了二人世界,小汪一臉不屑。

“呵,你以為當醫生不累?等你工作了你發現還不如上學,院裏固定的兩次考試就算了,科室動不動還要考試。早上6點起床,然後查房,做手術,寫病歷每天忙到飯都沒時間吃。啊,對了,一開始都要去急診賣命....你舅舅我是過來人..”幹舅做起來插到了小劉和小汪中間,猛地捏了一把小汪的鼻子,看的小劉一聲冷汗,生怕幹舅把假體捏壞了:“我告訴你我幹了一年就懷疑人生,我扔著幾個億的家產不幹跑來伺候別人...你覺得我這個累,當醫生更累好麽?..”

“幹舅,我知道你心疼小汪,但是你也別拿小汪撒氣。”小劉從中間,一手一個,隔離開了幹舅和小汪。

“喲,小甜心心疼啦。沒事的,這家夥臉沒那麽脆弱,當年我可是看著他做手術的。”幹舅伸了個懶腰,看了看小劉看著的書,指了指小劉:“天生就是當醫生的料,住院都不閑著..活該累死你...”

幹舅還沒說完,電話又響了。幹舅看了一眼來電人,罵罵咧咧的情緒瞬間消失,非常溫柔的蹲墻角接電話去了...留下懵逼的小劉思考為啥幹舅似乎一直對他帶著一股火。

“八成是他暗戀的同學打來的。”

接下來,小汪開始叨叨幹舅過去的事情,小劉則豎著耳朵聽八卦。

原來,幹舅的這個同學,就是校醫院的宿齊醫生,是現在國內為數不多敢給AIDS患者做手術的感染外科醫生。喜歡的人一直在刀尖上跳舞,幹舅心疼並擔心。無奈那時候器材想買都沒渠道,費用都不是個事情,關鍵是運輸和采購。看不下去自己喜歡的人幹危險的事情,機緣巧合,幹舅幹脆自己跑去做器材。

幾年下來,現在三甲醫院用的防護設施和器械,幹舅的公司占了很大盤子。而宿齊醫生,經過了五六年,幾百次手術,至今沒有遇到風險。

這樣的故事,小劉品味了一下,大概明白了幹舅和宿醫生的關系。

“我記得,宿醫生結婚了吧。”暗戀著老同學,外邊有著情人...幹舅的作風,是小劉還理解不上去的。

“當然,宿醫生是直的...孩子都挺大了。這大概就是,白月光和紅玫瑰吧。”小汪走到病房前看了看來來往往的醫護人員,一聲嘆息。“不過良心說,我覺宿醫生的性格確實跟你很像,鉆研而無畏的人。”

“宿醫生很偉大,外邊的這些醫生護士也是。”

“偉大是偉大,但是我不理解,而且,有些害怕....”小汪苦笑了一下:“為什麽一旦遇到了疫情,我們先要上去。”

“因為是醫生。”小劉忽然擡起頭,認真的看著小汪:“我想,很多人在選擇這個專業的一瞬間,就已經準備好這一刻了。”

“但,你不怕出事麽?比如自己被傳染被感染....”

“會,但我相信只要按規操作,主意安全。在信息透明,防護合理,流程規範,危險系數還是比較低的。遇到關鍵情況,必須信任後方。”小劉認真的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墻角打電話的幹舅:“互相信任,能互相塑造彼此吧。”

“但願咱們也能這樣。”小汪說完拉住了小劉的手。

“嗯,我會好好看著你學習的。”作為回應,小劉握住了小汪的手。

“行了吧,學霸,咱們都被隔離了你還有心情說學習。”

“因為紮實的基本功是相當必要的,病患的,還有你的。”小劉一字一頓的說:“因為我不能隨時陪著你,也不能像幹舅一樣保護著你,所以我才需要或者說會去訓練你,保證你的技術和知識萬無一失,這樣當我不在你身邊,你的安全系數才能更高。”

聽到小劉的話,小汪想說些什麽,卻有些詞窮,一瞬間他不明白小劉是處於同學情、職業操守說的這些,還是這真的是土味情話。

“說的話跟老師說的一樣。”小汪打趣道。

“老師有很多學生,失去了一個,可能偶爾想起了才會遺憾,但我...我可能會自責一輩子。”

一瞬間,房間內寂靜了,連蹲在墻角打電話的舅舅都不出聲了,也不知道是在聽電話對面的聲音,還是在聽小劉和小汪的談話。

“小汪,醫生就是為了解決問題而存在的麽。新的問題總會帶來風險,但必須去面對,掩蓋沒有用,問題永遠在哪裏。出現問題不可怕,問題嚴重也不可怕,最可怕的是沒有把患者當成人,也沒有把醫護人員當成人,隱瞞實際情況,讓他們故意去暴露,那是謀殺。”小劉說著看了看新聞上正好在重播衛生部長被免職的新聞,一聲嘆息:“這種人,太可怕了。”

“小甜心,別擔心,舅舅會保護你們的。”不知道什麽時候,幹舅已經做到了小劉的背後,一把抱住了小劉,還對小汪擠了擠眼。

“嗨嗨嗨,滾開,別碰我人。”小汪跑過去拉開舅舅,反手被他舅一抓一擰,壓在了床上。幹舅不但壓在了小汪身上,還啪啪啪打了幾下小汪的翹臀。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又被人推開了,小護士看到屋子內的一幕,嚇得不敢說話。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教育我外甥。”幹舅整理好衣服,臉不紅心不跳,溫柔的看著小護士。

小護士顯然沒緩過來,有些躲著幹舅。快速的拿出幾本期刊遞給小劉:“劉侑是麽?剛才有個人給你送了個東西,你看一下吧。”

“請問是誰給您的?”

“你們學校的學生,好像叫黃岐吧?”

護士說完轉身出去了,卻看到幹舅若有所思:“黃起?哪個岐?”

“就是山字旁一個支,我們學校一男的,你不認識,簡直有病...”提到小黃,小汪忍不住的反胃。

知道了這個名字,幹舅陷入了沈思,而此時,小劉卻沒心情搭理,認真地看著雜志。

這幾本雜志都是論文翻譯選集,而小劉之前給指導老師翻譯的三篇文章,都刊登在上,但翻譯人寫的都不是小劉,而是另一個人。

除此之外,更讓小劉意外的是哪一張貼在中間的便條貼,寫著to be continue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