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chapter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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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chapter 31
九月的最後一天。
林春山謝絕了店員換購大杯的建議，剛剛付了款，手機便震動起來。
他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訂單條，走到一邊：“孟倩？”
“是我。”
她說完頓了頓，聽起來似乎有些為難：“春山……”
“是有什麽事情？”
林春山一笑，爽快地說道：“我說過的，如果還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盡管和我說，能幫上的我一定幫。”
雖然他和孟倩的‘合作’可以說在直播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但畢竟是老同學，對方若真是遇到什麽難處，難道還能置之不理嗎？哪怕是路上遇見的陌生人，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也會不吝嗇自己的幫助的。
更別說林春山從心裏感激對方承諾的10萬酬金。
這真的幫了自己很大的忙。
林春山說著讓步避開湧進門的人們，假期開始前的最後一天，街上的人比往常都要多。
他站在玻璃前看著滿街迎風招展的紅旗，還有那些臉上洋溢著笑容的人，只覺得自己的心情都跟著愉快許多。
昨天下午回去之後，徐越果然還在繼續為難他。
或許這其中也跟他故意表現出來的‘不服軟’有些關系？
總之這位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可以組建成一個橄欖球隊的大明星，一會兒讓他這位群演去拿定好的餐，一會兒又借口工作團隊裏男生不夠，讓他樓上樓下的跟著拎包……
十分享受使喚林春山的感覺。
今天早上林春山一到拍攝現場，徐越便故技重施，讓他出來買咖啡。
順帶一提，昨天的40塊咖啡錢只字未提。
林春山想著對方那可惡的嘴臉，又想著和其他人約好的時間，計算著什麽時候回去合適。
電話那頭的孟倩也整好了腹稿，緩緩說道：“是這樣的，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看到網絡上的討論。”
“什麽討論？”
林春山推門出去，找到了稍微僻靜一點的地方，聞言好奇地挑眉。
自從不在把精力放在如何做‘狗仔’之後，他對娛樂版的關註度就直線下降。
這幾天除了打開熱搜榜單看一看社會/國際新聞，根本沒有點進其它社交平臺去刻意關註什麽，因此聽到孟倩說起這個，一臉不知所雲。
孟倩揉了揉額角，語氣透著一股麻煩：“網絡上一小部分的人對你產生了興趣……”
“確切地說，是對‘速報101’這個幕後號主，產生了興趣。”
當下的網絡博主真真假假，而‘速報101’異軍突起，出道秀就是拿著張飛逸祭天，隨後狂攬百萬粉絲，以最短的時間達成‘百萬博主’成就。這令許多網友們對這個一露面就不同凡響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好奇號主背後是誰。
但網友基數太大了，只要有那麽幾個人對他產生好奇，就會帶來不小的討論。
“有人猜到，這個號或許就是為了天妃湖那場直播準備的。”孟倩嘆了一口氣，說到。
網絡世界裏，像速報101這樣行事風格的狗仔不多。
現在的狗仔為了搶奪利益，都已經發展到戴著面具上場直播了。而哪怕是C社，也有日常號時常發布一些無關痛癢的消息，和粉絲交流情報。
在這種環境下，對數萬條評論視而不見的速報101就顯得格外特殊。
尤其是自從天妃湖一場直播之後，TA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得，再無任何動態，連圍博都沒有在上線過。這令人十分好奇TA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到底對‘狗仔’這份工作是個什麽看法？他們還能不能在這裏再看到什麽樂子？
其實兩件事之間並沒有什麽強有力的關聯證據，但架不住想要知道‘速報101去哪兒了’的網友們充分發揮人類的想象力，稀裏糊塗地還真叫他們把部分真相給‘想象’了出來。
孟倩一手撐著窗框，看著窗外的景色，語氣有些歉意：“律師和我分析，認為這件事最好不要和我的離婚案沾上關系。”
她解釋道：“女性離婚案很難，而且涉及到雙方的財產分割，賈彬彬那邊為了保住盡量多的財產肯定會猛抓我的錯處。”
“我委托你調查賈彬彬的事情很難說得清對錯，我擔心他們會拿著這一點做文章。”
打開各大平臺上翻了翻，林春山看著那些帖子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孟倩松了一口氣：“謝謝你。”
如果林春山不願意配合，她還得花時間去說服他，對方的理解令她省了很多精力。
“我知道你不愛做這些沒什麽價值意義的工作……辛苦你在維持一段時間，只要別在時間上這麽容易被人聯想到就可以。這次麻煩你的紅包，我會和之前的酬金一起補上。”孟倩誠懇說到。
林春山笑了笑，甩了甩手裏的車鑰匙。
這段日子他也知道四年後的孟倩是個什麽脾氣了，便沒在說什麽客氣的話。
孟倩那邊顯然也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沒在多說什麽匆匆掛了電話。
路邊的志願者嘻嘻哈哈地跑過來，經過林春山身邊的時候還給他塞了一面小紅旗。後者謝過，揮了揮——看來‘狗仔’還得再做一段時間。他想到，只是接下來的這個新聞要報誰呢？這一回他手上可沒有什麽來自內部人士的秘密情報了。
找徐越嗎？
他不是什麽好選擇，指向性太強了，若是被人發現身份——
光是想想就知道肯定會帶來很多麻煩。
倒是昨天聽群頭透露《鵲橋仙》將在2號重新開工，或許去那裏看看？
就當做是一個跟蹤報道了？
決定要在‘同一只雞’上再薅點什麽下來的林春山打定了註意，拿了咖啡，便起身回程。
“……不是，兄弟，你又給那個大明星買咖啡啊？”
群頭的破皮卡剛剛停下，蹲在外邊抽煙的群演一手扇著汽車尾氣一邊站起來，同情地看著下車的林春山。見他點頭，露出一副豈有此理的表情，義憤填膺地罵道：“靠！兄弟你也太好說話了吧？！那種事兒媽，你就應該把咖啡給他潑臉上去！”
“對方畢竟是大明星。”林春山靦腆地笑了笑，沒跟著應。
對方雙指夾著煙，吐著煙圈白眼一翻：“明星怎麽了？明星難道不是從普通人過來的？他徐越要不是運氣好……”
他打住了話頭，眼神戒備地看了一眼林春山，想想對方這任人揉搓的脾氣到底也沒把他放在心上。狠狠說道：“等我什麽時候翻身，招你做助理，咱們狠狠地羞辱回去。”
最近的助理熱門人選·林春山看了一眼對方的長相和那滿口黃牙，客氣地笑了笑。
“有個電話，不好意思。”他舉起手機，轉身走到遠遠的地方才接起。對方笑著問道：“請問是林春山先生嗎？”
“我是，請問您是？”林春山對來電人的身份已有了一些猜測。
“我是區委宣傳部的何荷。”
果然，對方說出了一個他設想裏的身份，只聽她繼續問道：“我們馬上就到附近了。您現在是有時間接受采訪的，對嗎。”
林春山遙遙地往外張望了一下：“當然。需要我在門口接你們嗎？”
“不用。”何荷爽朗一笑。
“我們的其他同事暫時還沒有到，我只是先跟您確認一下現在是否方便。”她提醒道：“只是您這邊最好也和劇組的工作人員說一聲，希望不要影響到你們的正常拍攝。”
林春山點點頭，笑了笑：“這個您放心。”
他說著往外走了幾步，意外地見到了站在大樓外大樹底下，一個正在打電話的中年女人。
對方見到他出現也很是驚訝，接著溫和一笑，掛斷電話，點頭招呼道：“林先生。”
林春山急忙小跑上前；對方也快速走了幾步。雙方彎腰握手快速放開：“林先生果然是少年英才。”她笑吟吟的，看著一團和氣：“與眾不同。”
“您客氣了。”林春山謙虛道：“怎麽只有您一個人？”
“我先到了。”何荷沒多做解釋，上下看了看沒穿戲服，姿態輕松的林春山，倒也沒多問對方此刻是什麽狀態。既然對方不提，便當做不知道，只是問些無關痛癢的日常話：“聽說林先生目前正在找工作？是有什麽行業意向嗎？”
難得能和這些擁有豐富人生經驗的人交流，林春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對方討論了一下自己在找工作上遭遇的困難。
而他不知道，也就在這時候，徐越透過拍攝地的窗戶看到了樓下的他——
徐越看著滿面笑容的人瞇了瞇眼，露出一個陰險的表情，轉身就沖著林春山過去了。
此時樓下的話題已經莫名其妙又順理成章地拐到了‘新聞記者證’的上頭。
何荷叮囑道：“現在的網絡自媒體層出不窮，良莠不齊，如果後面有什麽人想要采訪你，建議一定要看一看對方的采訪證明。雖然這證明不了什麽，但至少會刪選掉一部分只是追逐熱點過來的人。”
何荷說得委婉，畢竟在她們這種老傳統看來，連一個資格證都不願意去考的人，能問出什麽像樣的問題？這豈不是浪費被采訪人的時間。
林春山乖巧地點了點頭，又順著問了幾句考取資格證的問題。
站在不遠處聽到這些東西的徐越感到頭大地皺了皺眉，又走近了幾步，也看清楚了站在林春山面前的女人是誰。
四十歲上下，圓臉，帶著黑框眼鏡，留著短發，穿著一板一眼的套裝，透著一股體制內的教師氣質。看著就土土的，就像是村口會和那些大嬸們蹲在一起吃瓜子的類型。
徐越沒有將過多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徑直走到林春山身邊，奪過了他手上拎著的咖啡。
毫無防備的林春山被嚇了一跳，驚恐地後退了一步。
已經掀開咖啡蓋子的徐越為對方的反應一笑：“怎麽？膽子變小了？昨天和我叫板的時候不是底氣很足嗎？”
他說著抿了一口，頓時臉色就變了：“怎麽是甜的？還是熱的？我不是和你說不要甜的不要熱的！”
“你這個耳朵是修不好了是嗎？”
沒喝到自己想要的味道，那張帥氣的臉一下子就變得兇惡起來。他瞪著夾起肩膀的林春山，大喊道：“說話！”
對方這頤氣指使的模樣令何荷充滿了疑惑，她看向眼神流露出害怕恐懼的林春山。
後者抿了抿唇角，向她小聲解釋道：“這是劇組的男主演。”
徐越將咖啡往地上一扔，三十塊錢的東西只喝了一口就丟在了地上。他理直氣壯地一揚頭——看著縮頭縮腦的林春山覺得奇怪，明明出門之前還梗著脖子要和自己對著幹，怎麽一回來就成了縮頭烏龜了？
他心中疑惑，卻根本顧不得去想這個‘矛盾’是為什麽。揚頭說道：“重新去買一杯。”
“昨天的咖啡你一口沒喝就扔了，錢也沒給。今天咖啡喝了一口，錢也沒給。”林春山壯著膽子耐心說道：“我說了很多次了，我不是你的助理，我的本職工作是群演……”
“那你現在去做群演啊。”徐越笑起來：“你看導演要不要你？”
林春山無奈地抿起了唇角，轉頭說道：“不好意思何老師，我這裏可能有點意外，我想先處理一下，如果他們來了，稍微等一會兒好嗎。”
何荷依舊笑吟吟的，點點頭。
“劇組拍攝期間，無關緊要的人不要帶進來。”
一旁的徐越盯著土裏土氣的女人，眼珠子一轉，像是拿捏到了什麽天大的把柄似的，轉頭對著林春山挑釁地一笑：“群頭沒有告訴你嗎？違反條約，洩露了拍攝內容，你要賠付給劇組5萬以上的賠償金。”
林春山握緊了身側的拳頭：“何老師只是來找我處理一件事。他們是不可能洩露劇組的東西的。我沒時間在別的地方見他們，所以只能約在這裏。”
“你說沒有洩露就沒有洩露？有證據嗎？手機呢？”
徐越壓根不在乎林春山的解釋。
就是要找對方麻煩的他轉頭看向還是那副笑瞇瞇模樣的中年女人，想著這個像是鄉村地頭傻樂的中年婦女腦子是不是有些問題，一邊伸出手去要求道：“手機拿出來檢查下。”
林春山變了臉色，顫抖著身體擋在了何荷的身前：“徐越！你別太過分了。”
對方屈辱的、仇恨的眼神令徐越感到興奮，大腦皮層激烈地卷起狂潮。
他勾起一個邪肆的笑：“過分？我只是在維護劇組的正當利益。反倒是你，不要妨礙我。”
他說著，指尖不客氣地一下一下戳著林春山的胸口。
“我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法律賦予了公職人員以外的人，搜群眾手機的權利？”
何荷說話了。
她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看著徐越，看著這個她根本不認識也不了解的明星的臉。對方從出現到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她的雷區上蹦跶，她不是沒猜到為什麽林春山會選擇在劇組見面——十有八九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
但林春山兩次見義勇為，何荷對他的印象很好。
因此對方這點‘小心機’也是可以原諒的，甚至還能被她誇獎一句懂得為自己爭取幫助。
何荷從林春山的背後繞出來，看著眉宇間透著一股令人憎惡的高高在上的男人，毫不客氣地斥責道：“你是什麽身份，有什麽資格去搜查普通群眾的手機？難道你們這些明星，都是這麽橫行霸道的嗎？”
被責罵了的徐越稀奇地看著她，看著看著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果然是什麽樣的老師就會教出什麽樣的學生。林春山，你老師果然和你一模一樣的脾氣。”
徐越伸手拍了拍林春山的臉。接著沈下了臉色，回頭沖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招了招手：“這個女人我懷疑是收了錢的代拍，和這個群演是一夥的，你們得好好看看她的手機裏面有沒有什麽劇組的東西。”
雇主怎麽說就怎麽做的保安們互相看了看，一點頭，上前就要抓住何荷的肩頭動粗。
林春山怎麽可能讓他們如意，護著何荷的身體幾次擋開安保人員。而詭異的是，林春山是出於某些目的沒有叫破何荷的身份，可何荷自己——竟然也遲遲沒有說明自己是誰。
一老一少就和一群壯年大漢撕扯在一起。
造成這一切的徐越在一旁看得得意，那張臉就像是……無法形容的小人得志。
突然，何荷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倒了地上，一旁的保安眼疾手快立刻將從她褲兜裏掉出來的手機搶了過去。他們興奮地大呼小叫地圍到徐越的身邊，眾星捧月地看著徐越傲慢地乜了一眼林春山，接著點開了鎖屏界面——
一張帶著國家徽章的圖片率先亮起。
紅得能驅散世間的一切黑暗。
被閃了眼睛的徐越嘴角抽了抽，想著這學校老師還挺一顆紅星為太陽，正想要讓保安把人抓過來面部解鎖；只聽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持續的喇叭聲——
“艹！他媽……”他不耐煩地回頭看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幾米外的空地上停了好幾輛制式非國家隊不能用的車，一群人就站在車邊各個神色嚴肅地看著他。
而他們的背後，那碩大的印著新聞采訪車、區公安局等等的字樣撞進了徐越的眼睛裏。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
那一個個黑洞洞的攝像頭，紅燈正在一閃閃的閃爍，顯然是工作的狀態！
【作者有話說】
為了規避，有些事情和現實對不上號。
歡迎大家科普，但是別太較真哈哈。
感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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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過對方遞過來的訂單條，走到一邊：“孟倩？”
“是我。”
她說完頓了頓，聽起來似乎有些為難：“春山……”
“是有什麽事情？”
林春山一笑，爽快地說道：“我說過的，如果還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盡管和我說，能幫上的我一定幫。”
雖然他和孟倩的‘合作’可以說在直播那一刻就已經結束，但畢竟是老同學，對方若真是遇到什麽難處，難道還能置之不理嗎？哪怕是路上遇見的陌生人，在力所能及的地方也會不吝嗇自己的幫助的。
更別說林春山從心裏感激對方承諾的10萬酬金。
這真的幫了自己很大的忙。
林春山說著讓步避開湧進門的人們，假期開始前的最後一天，街上的人比往常都要多。
他站在玻璃前看著滿街迎風招展的紅旗，還有那些臉上洋溢著笑容的人，只覺得自己的心情都跟著愉快許多。
昨天下午回去之後，徐越果然還在繼續為難他。
或許這其中也跟他故意表現出來的‘不服軟’有些關系？
總之這位身邊的工作人員都可以組建成一個橄欖球隊的大明星，一會兒讓他這位群演去拿定好的餐，一會兒又借口工作團隊裏男生不夠，讓他樓上樓下的跟著拎包……
十分享受使喚林春山的感覺。
今天早上林春山一到拍攝現場，徐越便故技重施，讓他出來買咖啡。
順帶一提，昨天的40塊咖啡錢只字未提。
林春山想著對方那可惡的嘴臉，又想著和其他人約好的時間，計算著什麽時候回去合適。
電話那頭的孟倩也整好了腹稿，緩緩說道：“是這樣的，不知道你最近有沒有看到網絡上的討論。”
“什麽討論？”
林春山推門出去，找到了稍微僻靜一點的地方，聞言好奇地挑眉。
自從不在把精力放在如何做‘狗仔’之後，他對娛樂版的關註度就直線下降。
這幾天除了打開熱搜榜單看一看社會/國際新聞，根本沒有點進其它社交平臺去刻意關註什麽，因此聽到孟倩說起這個，一臉不知所雲。
孟倩揉了揉額角，語氣透著一股麻煩：“網絡上一小部分的人對你產生了興趣……”
“確切地說，是對‘速報101’這個幕後號主，產生了興趣。”
當下的網絡博主真真假假，而‘速報101’異軍突起，出道秀就是拿著張飛逸祭天，隨後狂攬百萬粉絲，以最短的時間達成‘百萬博主’成就。這令許多網友們對這個一露面就不同凡響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好奇號主背後是誰。
但網友基數太大了，只要有那麽幾個人對他產生好奇，就會帶來不小的討論。
“有人猜到，這個號或許就是為了天妃湖那場直播準備的。”孟倩嘆了一口氣，說到。
網絡世界裏，像速報101這樣行事風格的狗仔不多。
現在的狗仔為了搶奪利益，都已經發展到戴著面具上場直播了。而哪怕是C社，也有日常號時常發布一些無關痛癢的消息，和粉絲交流情報。
在這種環境下，對數萬條評論視而不見的速報101就顯得格外特殊。
尤其是自從天妃湖一場直播之後，TA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得，再無任何動態，連圍博都沒有在上線過。這令人十分好奇TA到底是個什麽來頭？到底對‘狗仔’這份工作是個什麽看法？他們還能不能在這裏再看到什麽樂子？
其實兩件事之間並沒有什麽強有力的關聯證據，但架不住想要知道‘速報101去哪兒了’的網友們充分發揮人類的想象力，稀裏糊塗地還真叫他們把部分真相給‘想象’了出來。
孟倩一手撐著窗框，看著窗外的景色，語氣有些歉意：“律師和我分析，認為這件事最好不要和我的離婚案沾上關系。”
她解釋道：“女性離婚案很難，而且涉及到雙方的財產分割，賈彬彬那邊為了保住盡量多的財產肯定會猛抓我的錯處。”
“我委托你調查賈彬彬的事情很難說得清對錯，我擔心他們會拿著這一點做文章。”
打開各大平臺上翻了翻，林春山看著那些帖子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孟倩松了一口氣：“謝謝你。”
如果林春山不願意配合，她還得花時間去說服他，對方的理解令她省了很多精力。
“我知道你不愛做這些沒什麽價值意義的工作……辛苦你在維持一段時間，只要別在時間上這麽容易被人聯想到就可以。這次麻煩你的紅包，我會和之前的酬金一起補上。”孟倩誠懇說到。
林春山笑了笑，甩了甩手裏的車鑰匙。
這段日子他也知道四年後的孟倩是個什麽脾氣了，便沒在說什麽客氣的話。
孟倩那邊顯然也還有其他事情要忙，沒在多說什麽匆匆掛了電話。
路邊的志願者嘻嘻哈哈地跑過來，經過林春山身邊的時候還給他塞了一面小紅旗。後者謝過，揮了揮——看來‘狗仔’還得再做一段時間。他想到，只是接下來的這個新聞要報誰呢？這一回他手上可沒有什麽來自內部人士的秘密情報了。
找徐越嗎？
他不是什麽好選擇，指向性太強了，若是被人發現身份——
光是想想就知道肯定會帶來很多麻煩。
倒是昨天聽群頭透露《鵲橋仙》將在2號重新開工，或許去那裏看看？
就當做是一個跟蹤報道了？
決定要在‘同一只雞’上再薅點什麽下來的林春山打定了註意，拿了咖啡，便起身回程。
“……不是，兄弟，你又給那個大明星買咖啡啊？”
群頭的破皮卡剛剛停下，蹲在外邊抽煙的群演一手扇著汽車尾氣一邊站起來，同情地看著下車的林春山。見他點頭，露出一副豈有此理的表情，義憤填膺地罵道：“靠！兄弟你也太好說話了吧？！那種事兒媽，你就應該把咖啡給他潑臉上去！”
“對方畢竟是大明星。”林春山靦腆地笑了笑，沒跟著應。
對方雙指夾著煙，吐著煙圈白眼一翻：“明星怎麽了？明星難道不是從普通人過來的？他徐越要不是運氣好……”
他打住了話頭，眼神戒備地看了一眼林春山，想想對方這任人揉搓的脾氣到底也沒把他放在心上。狠狠說道：“等我什麽時候翻身，招你做助理，咱們狠狠地羞辱回去。”
最近的助理熱門人選·林春山看了一眼對方的長相和那滿口黃牙，客氣地笑了笑。
“有個電話，不好意思。”他舉起手機，轉身走到遠遠的地方才接起。對方笑著問道：“請問是林春山先生嗎？”
“我是，請問您是？”林春山對來電人的身份已有了一些猜測。
“我是區委宣傳部的何荷。”
果然，對方說出了一個他設想裏的身份，只聽她繼續問道：“我們馬上就到附近了。您現在是有時間接受采訪的，對嗎。”
林春山遙遙地往外張望了一下：“當然。需要我在門口接你們嗎？”
“不用。”何荷爽朗一笑。
“我們的其他同事暫時還沒有到，我只是先跟您確認一下現在是否方便。”她提醒道：“只是您這邊最好也和劇組的工作人員說一聲，希望不要影響到你們的正常拍攝。”
林春山點點頭，笑了笑：“這個您放心。”
他說著往外走了幾步，意外地見到了站在大樓外大樹底下，一個正在打電話的中年女人。
對方見到他出現也很是驚訝，接著溫和一笑，掛斷電話，點頭招呼道：“林先生。”
林春山急忙小跑上前；對方也快速走了幾步。雙方彎腰握手快速放開：“林先生果然是少年英才。”她笑吟吟的，看著一團和氣：“與眾不同。”
“您客氣了。”林春山謙虛道：“怎麽只有您一個人？”
“我先到了。”何荷沒多做解釋，上下看了看沒穿戲服，姿態輕松的林春山，倒也沒多問對方此刻是什麽狀態。既然對方不提，便當做不知道，只是問些無關痛癢的日常話：“聽說林先生目前正在找工作？是有什麽行業意向嗎？”
難得能和這些擁有豐富人生經驗的人交流，林春山有些不好意思地和對方討論了一下自己在找工作上遭遇的困難。
而他不知道，也就在這時候，徐越透過拍攝地的窗戶看到了樓下的他——
徐越看著滿面笑容的人瞇了瞇眼，露出一個陰險的表情，轉身就沖著林春山過去了。
此時樓下的話題已經莫名其妙又順理成章地拐到了‘新聞記者證’的上頭。
何荷叮囑道：“現在的網絡自媒體層出不窮，良莠不齊，如果後面有什麽人想要采訪你，建議一定要看一看對方的采訪證明。雖然這證明不了什麽，但至少會刪選掉一部分只是追逐熱點過來的人。”
何荷說得委婉，畢竟在她們這種老傳統看來，連一個資格證都不願意去考的人，能問出什麽像樣的問題？這豈不是浪費被采訪人的時間。
林春山乖巧地點了點頭，又順著問了幾句考取資格證的問題。
站在不遠處聽到這些東西的徐越感到頭大地皺了皺眉，又走近了幾步，也看清楚了站在林春山面前的女人是誰。
四十歲上下，圓臉，帶著黑框眼鏡，留著短發，穿著一板一眼的套裝，透著一股體制內的教師氣質。看著就土土的，就像是村口會和那些大嬸們蹲在一起吃瓜子的類型。
徐越沒有將過多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徑直走到林春山身邊，奪過了他手上拎著的咖啡。
毫無防備的林春山被嚇了一跳，驚恐地後退了一步。
已經掀開咖啡蓋子的徐越為對方的反應一笑：“怎麽？膽子變小了？昨天和我叫板的時候不是底氣很足嗎？”
他說著抿了一口，頓時臉色就變了：“怎麽是甜的？還是熱的？我不是和你說不要甜的不要熱的！”
“你這個耳朵是修不好了是嗎？”
沒喝到自己想要的味道，那張帥氣的臉一下子就變得兇惡起來。他瞪著夾起肩膀的林春山，大喊道：“說話！”
對方這頤氣指使的模樣令何荷充滿了疑惑，她看向眼神流露出害怕恐懼的林春山。
後者抿了抿唇角，向她小聲解釋道：“這是劇組的男主演。”
徐越將咖啡往地上一扔，三十塊錢的東西只喝了一口就丟在了地上。他理直氣壯地一揚頭——看著縮頭縮腦的林春山覺得奇怪，明明出門之前還梗著脖子要和自己對著幹，怎麽一回來就成了縮頭烏龜了？
他心中疑惑，卻根本顧不得去想這個‘矛盾’是為什麽。揚頭說道：“重新去買一杯。”
“昨天的咖啡你一口沒喝就扔了，錢也沒給。今天咖啡喝了一口，錢也沒給。”林春山壯著膽子耐心說道：“我說了很多次了，我不是你的助理，我的本職工作是群演……”
“那你現在去做群演啊。”徐越笑起來：“你看導演要不要你？”
林春山無奈地抿起了唇角，轉頭說道：“不好意思何老師，我這裏可能有點意外，我想先處理一下，如果他們來了，稍微等一會兒好嗎。”
何荷依舊笑吟吟的，點點頭。
“劇組拍攝期間，無關緊要的人不要帶進來。”
一旁的徐越盯著土裏土氣的女人，眼珠子一轉，像是拿捏到了什麽天大的把柄似的，轉頭對著林春山挑釁地一笑：“群頭沒有告訴你嗎？違反條約，洩露了拍攝內容，你要賠付給劇組5萬以上的賠償金。”
林春山握緊了身側的拳頭：“何老師只是來找我處理一件事。他們是不可能洩露劇組的東西的。我沒時間在別的地方見他們，所以只能約在這裏。”
“你說沒有洩露就沒有洩露？有證據嗎？手機呢？”
徐越壓根不在乎林春山的解釋。
就是要找對方麻煩的他轉頭看向還是那副笑瞇瞇模樣的中年女人，想著這個像是鄉村地頭傻樂的中年婦女腦子是不是有些問題，一邊伸出手去要求道：“手機拿出來檢查下。”
林春山變了臉色，顫抖著身體擋在了何荷的身前：“徐越！你別太過分了。”
對方屈辱的、仇恨的眼神令徐越感到興奮，大腦皮層激烈地卷起狂潮。
他勾起一個邪肆的笑：“過分？我只是在維護劇組的正當利益。反倒是你，不要妨礙我。”
他說著，指尖不客氣地一下一下戳著林春山的胸口。
“我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法律賦予了公職人員以外的人，搜群眾手機的權利？”
何荷說話了。
她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看著徐越，看著這個她根本不認識也不了解的明星的臉。對方從出現到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她的雷區上蹦跶，她不是沒猜到為什麽林春山會選擇在劇組見面——十有八九就是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
但林春山兩次見義勇為，何荷對他的印象很好。
因此對方這點‘小心機’也是可以原諒的，甚至還能被她誇獎一句懂得為自己爭取幫助。
何荷從林春山的背後繞出來，看著眉宇間透著一股令人憎惡的高高在上的男人，毫不客氣地斥責道：“你是什麽身份，有什麽資格去搜查普通群眾的手機？難道你們這些明星，都是這麽橫行霸道的嗎？”
被責罵了的徐越稀奇地看著她，看著看著竟然哈哈大笑起來。
“果然是什麽樣的老師就會教出什麽樣的學生。林春山，你老師果然和你一模一樣的脾氣。”
徐越伸手拍了拍林春山的臉。接著沈下了臉色，回頭沖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招了招手：“這個女人我懷疑是收了錢的代拍，和這個群演是一夥的，你們得好好看看她的手機裏面有沒有什麽劇組的東西。”
雇主怎麽說就怎麽做的保安們互相看了看，一點頭，上前就要抓住何荷的肩頭動粗。
林春山怎麽可能讓他們如意，護著何荷的身體幾次擋開安保人員。而詭異的是，林春山是出於某些目的沒有叫破何荷的身份，可何荷自己——竟然也遲遲沒有說明自己是誰。
一老一少就和一群壯年大漢撕扯在一起。
造成這一切的徐越在一旁看得得意，那張臉就像是……無法形容的小人得志。
突然，何荷被推得一個踉蹌摔倒了地上，一旁的保安眼疾手快立刻將從她褲兜裏掉出來的手機搶了過去。他們興奮地大呼小叫地圍到徐越的身邊，眾星捧月地看著徐越傲慢地乜了一眼林春山，接著點開了鎖屏界面——
一張帶著國家徽章的圖片率先亮起。
紅得能驅散世間的一切黑暗。
被閃了眼睛的徐越嘴角抽了抽，想著這學校老師還挺一顆紅星為太陽，正想要讓保安把人抓過來面部解鎖；只聽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持續的喇叭聲——
“艹！他媽……”他不耐煩地回頭看去——
不知道什麽時候，幾米外的空地上停了好幾輛制式非國家隊不能用的車，一群人就站在車邊各個神色嚴肅地看著他。
而他們的背後，那碩大的印著新聞采訪車、區公安局等等的字樣撞進了徐越的眼睛裏。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
那一個個黑洞洞的攝像頭，紅燈正在一閃閃的閃爍，顯然是工作的狀態！
【作者有話說】
為了規避，有些事情和現實對不上號。
歡迎大家科普，但是別太較真哈哈。
感謝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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