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chapter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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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chapter 30

十分平淡的一句反問。

可徐越卻覺得被挑釁地高高揚起了眉:“你是耳朵聾了嗎?”

他刻薄地上下一掃眼前這個普普通通的家夥,傲慢地擡起下巴:“還不快去。”

其實在林春山反問出口的那一瞬間,閱人無數的徐越就已經知道對方大概是一個什麽性格的、是否可以招惹的人了。

但他最近過得實在是太不順利了,心中有一團怒火無處可洩,身邊這群逆來順受木頭人似的助理們已經無法紓解他的情緒,於是看上去似乎‘鐵骨錚錚’的林春山就令人格外的有征服欲。

要是能強壓他低頭……

徐越興奮的手指都在顫抖,眼神極具有攻擊力地盯著對方。

對方這頤指氣使的姿態令林春山感到可笑,他譏嘲地挑起眉,抱起胳膊正打算說些什麽;從別的群演那裏得到消息的群頭急匆匆地回來了——

群頭一進來,先是左右一看,並未看見導演們的身影。

麻煩——他想著,壓下眉心的煩躁,接著匆忙把林春山拉到一邊,擋住了他的身形,點頭哈腰地沖徐越說道:“這位老師,真是不好意思,他就是個剛畢業的學生。”

他刻意加重了‘學生’的咬字。

“這不剛畢業還沒什麽工作經驗,是來我們這裏體驗生活做兼職群演的。要是有什麽地方惹您生氣了,我代他向您道歉。但是買東西這件事他確實做不來,男孩子手腳笨,又沒幹過,萬一買的不和你心意,那不是更麻煩。”

群頭滿臉堆著笑,說著打圓場的話。

而在場有耳朵的都聽得出來他背後的意思——

是個學生又剛剛畢業,沒經歷過社會磋磨,氣性高,萬一把人惹急了會幹出什麽來都不稀奇。

可徐越卻像是和林春山杠上了。

他插著褲兜像個分叉的圓規似得戳在那裏凹著造型,一雙明明夠得上‘劍眉星目’,可此刻因為惹人厭煩的氣質而顯得有些賊眉鼠眼的眼睛就那麽死死地盯著那張他怎麽也記不住的臉。

心裏嘲笑對方長著這麽一張‘透明臉’還敢來做群演追夢。

臉上卻是一笑,笑得非常溫柔,非常善解人意:“沒事。只要買回來,我什麽話也不說。”

感覺像被黃鼠狼給盯上了的林春山臉色沈了下去,沒動。

他被龍哥那群人上門暴力追債的時候都敢和對方叫囂,就不是什麽會彎下腰背服軟的人。徐越這種趾高氣揚的態度已經激怒了他,只是林春山目前還想不到什麽好的辦法。

把對方臭罵一頓,出了這口惡氣?

這似乎有些太……撓癢癢了。

林春山在這邊想著對策;一旁的熊燦燦憤怒地睜大眼睛瞪著徐越。

年輕的小姑娘‘正義之火’在腦門上熊熊燃燒,一拍大腿站起來就想要說話,卻被提前預判她動作的宋枝枝摁著不得動彈。

後者死死地扣著她的肩膀,湊過去壓低了聲音說道:“要是真的想要拒絕,他一個兼職的大學生難道還會怕徐越?你別等會忙沒幫上,反倒惹得一身腥。”

“可!”熊燦燦還想要說什麽,被宋枝枝捂住了嘴巴,後者嚴肅地搖搖頭。

這時候將林春山護在身後的群頭也有些不耐煩了。

他帶著群演過了這麽多組,遇見的刁難群演的明星也不差徐越這一個……

群頭閉了閉眼,勸說自己要冷靜,對方是個傻逼自己不能跟狗置氣……再睜開,掛上一副笑容:“這樣吧徐老師,”他終於想起來對方是哪路神仙了,心想壹楊娛樂這見鬼的怎麽還沒倒閉?一邊往外掏著車鑰匙:“我現在開車出去買,保證半小時你能喝到咖啡。”

“不行。”徐越坐到椅子上,彈了彈褲腿,笑嘻嘻的:“我就要他買的。”

看一個不情不願的人伺候自己,這種扭曲的快感還沒實現就已經極大取悅了徐越。

連日來在別的地方受到的打擊和委屈在這一刻都得到了強烈的撫慰,這令他十分期待林春山真正低頭的那一刻——光是想想,他都感覺到精神狂潮。

群頭慍怒地隆起了眉;同時,得到消息的主創團隊們終於過來了。

導演兩邊看了看,問了情況,眉心微皺顯得有些為難。

徐越是壹楊娛樂那位李文慧董事親自打了招呼送進來的。先不提對方確實有幾分本事能勝任‘男主角’一職,主要是跟著對方過來的資金也不少,實屬是劇組的大客戶,因為這點小事得罪他不值得。

但是讓群演去買咖啡這件事……

副導演在導演耳邊一頓嘰嘰咕咕,後者就明白了;這群演肯定就是個過來兼職的,沒什麽追逐演藝圈的夢想,否則副導演抓著他講戲的時候,他怎麽也得再多探討幾句。

想要一個打臨時工的幹這種事……

不太好辦,現在網絡這麽發達,到時候給你捅到圍博上去,那該怎麽辦?

不過——導演的思維跳得飛快。這種人,人言微輕,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他說的話又有誰會聽?要是真的鬧出去,讓徐越的粉絲安排一下,對方也就閉嘴了。

導演腦瓜子滴溜溜地轉了一輪,朝副導演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心領神會地拍了拍群頭的肩膀,讓他別管這件事,又笑呵呵地一副哥倆好的模樣攬過林春山的肩頭往邊上走了兩步:“小夥子,今年多大了?”

身邊好似站了一個千年窖藏的煙灰缸。林春山克制住皺眉的動作,連呼吸都不太敢了,嘴巴張得極小,簡短回道:“24。”

“剛大學畢業哦。”副導嘆了一口氣:“現在工作不太好找吧。”

林春山大概猜到對方找自己說這些的目的,沒說話,表情冷淡地等著對方的表演。

後者為林春山這一腔拒不配合的學生氣失笑搖頭,到底是沒受過什麽捶打的年輕人——他不屑地想到,語氣倒是委婉:“你這樣,出來打工沒必要和甲方鬧得不痛快,你去給他買一杯咖啡,耽誤的時間我不扣你。年輕人,就當做給前輩跑個腿了。”

黑黝黝的一雙眼眸看著要讓他彎腰的中年男人,林春山冷靜地說道:“我原先公司的前輩,可從沒有人敢這麽和我們說話。”

“那是你見得太少了。”

副導笑了笑,語氣極其自然,是真的不覺得自己所處的這個行業的一些規矩有多糟粕:“每一個行業都有一個行業的風俗規矩。咱們這一行不比外面那些行業,更傳統,更講究一些。不過你畢竟不是行業內的人,不理解這些也很正常。”

副導說著看了一眼手機,已經到了原先定好的拍攝時間了。他回頭看了一眼氣定神閑坐在椅子上不動彈的徐越,心下有些著急:“聽我的,去買個咖啡,這事情就了了。”

了了?

誰了了?

這幫人哪裏來的立場和他說這件事‘就是了了’?

被摁著腦袋勸說要服軟的林春山怒急發笑,回頭看了看,大多數的人面上都是一副司空見慣的冷漠模樣。甚至還有那麽幾個盯著他的眼神帶著點厭惡,似乎是因為他拖累了劇組的拍攝進度,所以格外不喜歡這個挺著腰背的年輕人。

徐越坐在那兒,得意洋洋地看著他。

林春山無語地搖搖頭,決定再給他們一個機會,便說道:“那我不幹了。”

副導的神色立刻就變了。

自以為勝券在握的徐越臉色也是一沈,扭頭看向導演,非常不客氣地指責道:“丁導,你找來的群演真是好大的氣派,說不幹就不幹了?比我這個男主角還要隨意有話語權,這劇要不給他演吧。”

可還沒等丁導說什麽,群頭先說話了。

“我說丁導,咱們找人過來做群演的時候可是說好的,清清楚楚地說好了——‘除了做表演之外,沒有其它工作內容’!”

群頭這下是有心要說一說了。

若是以後都像徐越這樣胡搞,想拿群演怎麽樣就得怎麽樣,他隊伍還怎麽帶?

“這位老師看這位群演或許還有些眼緣,”只是到底接下來還要合作,群頭說得委婉:“但是也得考慮對方確實沒做過這類行業。一個人的喜好又豈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說得清楚的?這種事情還是他們自己人來幹比較好。”

眼見得群頭出聲力保下面的人,兩位導演也有些為難。

這些地方上的群頭大多都是互相抱團,得罪了一個相當於得罪了其他好幾個。到時候這幫頭頭直接撂挑子不幹,連群演都要劇組親自去搞,得浪費多少精力?

見兩位導演為難地沈默下來;欲望沒被滿足的徐越盯著林春山,冷笑一聲:“行。”

他扭頭看向女助理,後者在這場爭鋒裏全程就木著一張臉呆站在那裏,臉色透著一種因為寒冷而出現的白,身上的衣服陰濕地貼在皮膚上也沒去換,光是讓人看著這幅模樣就好像聞到了一股潮濕腐臭的氣息。

林春山註意到對方死死嵌進虎口的指甲——她在忍耐什麽。

忍耐什麽?

情緒?還是身體上的不適?

微微皺著眉的林春山視線落到對方格外慘白的唇角上,心裏隱約有些擔憂。

白白生的一雙美眸的徐越根本看不見自己員工的疼痛,滿腔都是被撅了面子的憤怒。冷聲冷氣地呵斥道:“行了!沒人願意幫你去買咖啡,別在這裏杵著了!記得我的要求,十分鐘以內馬上回來!”

女助理壓根沒聽到雇主說了什麽,晃了晃身體,機械地點了點頭。

林春山皺起眉,回頭看了一眼剛剛被人關上的窗戶——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就像是有人倒潑似的。

這種天氣別說是出門買東西,出樓道取個外賣都嫌煩。

同樣被這糟糕天氣晃了心神的宋枝枝到底沒捂住熊燦燦的嘴,小姑娘唰的站起來,捏著拳頭逼著自己擠出來一個笑容:“徐老師,外面雨這麽大,你看要麽叫外賣好了。”她快速掏出手機快速打開訂單界面:“我還有膨脹紅包呢,多買多省啊。”

但根本沒想讓人好過的徐越怎麽可能會同意。

他笑瞇瞇地看著她,他太享受這種所有人都得順著他心意來的畫面了。

徐越愉悅地靠著椅背慢悠悠地豎起手指搖了搖:“熊老師和我這位助理同為女性,心疼她也是能理解的。但是這麽大的雨,外賣小哥也辛苦啊。而且這裏地形錯綜覆雜,萬一迷路了怎麽辦?說不定等我們拍完了,外賣還沒送到呢。”

“對了,”徐越說著說著像是想到什麽,看向助理話鋒一轉,故作體貼道:“你走出去確實也有些費時間,這樣吧,你問其他人借個電瓶車去吧。”

在這種‘杉菜和道明寺分手’的鬼天氣,騎電瓶車!

熊燦燦臉色變了又變,嘴巴咬了又咬,氣得整個人都有些哆嗦。

一旁的助理急忙過來,強硬地掰過小姑娘的肩頭,不讓她參合到這種事情裏去。

“你要幾杯。”林春山拍了拍群頭的肩頭,走到徐越的眼前,開口問到。

徐越盯著他,一笑,倒是沒說什麽,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

林春山問也沒問對方這個咖啡錢怎麽算,也沒對那個眼神都開始飄忽的女助理多說一句話。他謝過群頭借給他的車鑰匙,穿著病號服,頂著連三擋雨刮器都看不清前路的滂沱大雨往外頭的商業街開去——

平時十分鐘的路程,等車再次停下,卻已經是二十分鐘以後的事情了。

將車停靠在路邊,林春山渾身濕漉漉地闖進梅花鹿的店門。

“這個,大杯,要熱的,7分糖。”他付了錢,左右看了看,走到僻靜的一角撥通了一個電話——

“林先生?”

有事相托的林春山和對方說了好長一段時間的電話;最後他仰頭喝盡了咖啡,又到隔壁的海妖女人那重新點了一杯,這才趕回了劇組。

一來一回耗費將近一個小時的林春山頂著還在往下滴水的頭發,漠然地看著拿到咖啡後連喝一口都沒有就直接轉身扔進垃圾桶的徐越,一句話沒說,將鑰匙還給群頭的時候還拒絕了對方想把他調到其他朋友那裏的建議。

告訴群頭務必讓他明天還來的林春山現在只希望這位徐越最好不要這麽容易滿足,可一定要,接著,再找他的麻煩啊。

說起來,自己是不是最好再表現得‘鐵骨錚錚’一點?

林春山想著,對上徐越看過來的挑釁的目光,譏諷地掀了掀唇角。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嗦些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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