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chapter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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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chapter 28
“燦燦老師。”
場務小跑過來：“十分鐘以後咱們就開始拍攝，您這邊準備一下。”
念念叨叨反覆背著臺詞的熊燦燦興沖沖地比了一個‘OK’，緊接著仔細地整了整自己的病號服。
她轉身，舉起雙臂對著助理展示了一番，緊張地問道：“怎麽樣怎麽樣？我看上去還可以吧？像個精神病人嗎？”
“我看你像個多動癥患者，上躥下跳。”
被打趣的熊燦燦立刻不太高興地嘟起嘴，輕輕推了對方一下。
故意逗她的助理看著撅著嘴的自家藝人，失笑地搖頭，哄道：“好啦好啦，你最像！簡直就是青山醫院跑出來的一樣。保準到時候觀眾們都哭著喊著讓我們給你好好查一查腦子。”
“那我第一次做女主演嚒。”
熊燦燦兩片嘴巴翹得能掛起油壺，緊張地揪著助理姐姐的衣角：“以前也就在兒童劇當當演員，都沒什麽人知道我，還是上次去天妃湖才有做明星的感覺。這次要是演的不好……那我又不可能再回兒童劇去了……”
都說成名要趁早，尤其是女演員。
眼見馬上要到20歲卻還沒什麽擺得上臺面的代表作，熊燦燦因此擔憂極了。
“我們公司你也知道，草臺班子一個——”助理看著一副可憐巴巴黏著自己的孩子。
熊燦燦自出道就簽在現在這家公司，助理可以說是看著她從十三四歲一點點長大、成人的。
如今助理結婚成家，心態上看她更和看自家小輩沒什麽差別。
她心疼地拍了拍對未來惴惴不安的孩子，安慰道：“但是你盡管放心，你可是公司的頂梁柱，虧了誰都不能虧了你，全公司上下十幾張嘴巴都靠著你吃飯。‘鋼筆字’要是敢不好好培養你，我們就把她所有的鋼筆全丟了。”
熊燦燦噗呲一笑，撒嬌地蹭了蹭助理姐姐的肩頭。
這個年紀的孩子對自己身上背負責任那是一點也沒有‘我做不到’的恐懼。
被人一激勵，一下子豪氣萬丈只覺得天命在我，幹勁滿滿。
十幾張嘴巴呢，自己可得好好幹活！
見萎靡小熊又變成精神小熊了，助理這才放心地把人送進拍攝場地。
抱著有小臂那麽長的針筒蹲在角落的林春山撅著屁股往邊上讓了讓，有趣地看著熊燦燦仰頭挺胸跟個打贏勝仗的鬥雞似得找宋枝枝去了。
他看著捧著劇本交流走位的兩位演員，眼珠子四下一轉，配合著耳朵，很快就掌握了目前的情況。
別看這個名字挺中二的小網劇制作不大，請的演員也都不是什麽非常有名氣的，但卻早早簽好了播出平臺。因此主創團隊們野心勃勃，都攢著勁想要以小博大，對主演們、對群演們的要求也都很高。
光是林春山這個說好什麽也不用幹的背景板，副導演就特意過來交代了一番。
等那位紮著丸子頭看著至多二十五六歲的導演不厭其煩，反反覆覆地和主演們交代了各種細節，確信她們都能理解人物，都能演出自己想要的那種感覺了，這才一揮手，正式開拍——
整個現場頓時熱鬧起來。
有跑來跑去大呼小叫的，有騎著馬桶栓子角色扮演的……
按照劇組要求的林春山抱著針筒，面朝墻壁有一下沒一下的拿腦袋扣著墻，耳邊是那些群魔亂舞發出的聲音，心想就這面壁的動作有什麽值得一個副導演特意過來交代的？
這小題大做的樣子很難讓他對這個劇組抱有什麽正面期待。
想著想著，就不覺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目前投出去的30份簡歷，20份已讀，10份回絕了他，還有10份不知結果。
各家回絕的理由千奇百怪。
有說他身高不達標的，也有說他八字和公司不太合的，還有說他學歷太高的……
甚至還有都已經進入面試環節了，結果以他長得太難記住了，覺得不能很好融入集體所以把他給拒了的……
林春山對閆金鳳口中的‘工作不是那麽好找的’有了深刻的具體體會。
現在就看那另外10份已讀的會有什麽回覆。
沒有，就明天繼續投。
目前還沒有生存焦慮的林春山算著今天兼職能賺130，好歹4天的租房錢是賺回來了。他漫無目的地算了算這段時間的生活開支，隨後註意力又飄到了身後表演的三位演員身上——
故事比較簡單，林春山只是站在這裏一會就大概猜出來了。
熊燦燦扮演的女主角‘穿越’到了神鬼世界，和其中的‘鬼王’發生了一段虐戀情深的感情故事。最後鬼王被消滅，女主角殉情不成，反而在現實世界醒了過來。
是真的醒了過來。
在女主角自家臥室裏睡醒了。
面對一切似乎都只是自己的一場夢，女主角自然無法接受，於是她拼命想要找到回去的辦法。
看著以各種辦法包括自殺這種極端手段來證明自己確確實實‘穿越’過的女兒，父母悲痛的表示‘女兒的精神分裂更嚴重了’……
然後再一次把人送到了醫院。
而拼命掙紮想要證明自己沒病十分正常的女主角在醫院意外發現新來的心理醫生——居然和自己夢境裏的鬼王長的一模一樣？！
總得來說，這大概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深度顏控或許還有那麽一點性緣腦的人，對一個帥哥一見鐘情，然後做了一場導致自己病情覆發、重回病院的‘美夢’——這麽一個故事。
但如果劇本寫得好，也完全可以暗藏另一個更加恐怖的故事。
題眼就在男主角的角色身份上——科研組的心理醫生。
大概有些明白主創團隊為什麽會如此有信心的林春山聽得身後傳來的對話聲，聽得那還算入耳的臺詞，想著這雖然看著像是個草臺班子，但意外的，或許還真的能從雞窩裏飛出一個鳳凰，就是別在不必要的地方較真就更好了。
他聽著那引人入勝的臺詞，感受到臉上傳來濕潤的感覺——開著的窗戶飄進來細細的雨絲，灑了林春山一臉。
下午兩點，窗外的天色黑得和深夜似得。
隨後窗外一道紫電在墨黑色的幕布上翻湧滾動，等過了許久，猛地炸開一道轟雷，醞釀了一個上午的大雨終於是落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嚇到了正在說臺詞的宋枝枝，她渾身一顫，聲音都尖利了很多。
“卡！”
導演不得不喊了停。
宋枝枝捂著怦怦跳的心口彎腰道歉。
導演不在意地擺擺手，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紫電交錯的天空：“這雷我也嚇了一跳，不止你，攝影師手也抖了，群演都快竄到屋頂上去了……這鏡頭是廢了。”
他回過頭寬慰了一番，看著宋枝枝異常難看的臉色又確認道：“沒事吧宋老師，還能繼續嗎？”
“沒事。”宋枝枝指尖掐著掌心，強打精神回到。
導演擰起眉看著她，又看了一眼窗外不停閃爍的雷電，猶豫了一會後高聲說道：“這樣吧，所有人原地休息十五分鐘。”
話音才落，男主角理也沒理這群同事，表情一垮，轉身就走。
倒是熊燦燦湊過來托著宋枝枝的手臂，擔憂地問道：“沒事吧？枝枝姐，你臉好白啊。”
“沒事。”
宋枝枝頓了頓，對著這張滿是憂心的臉解釋道：“大概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所以現在突然受到驚嚇，人就看著格外不對勁。”
“要我說你還是被天妃湖嚇到了。”邊上的助理張羅著讓宋枝枝坐下，搓熱了雙手揉著她的太陽穴。
她跟著宋枝枝七八年了，對她早已經不是普通的同事感情，看著她慘白一片的面容十分心疼：“我在視頻裏看到都嚇一跳，更別說你了，早知道就不應該讓你去那裏。”
宋枝枝疲憊地嘆了一口氣：“那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只是本意是好心，想拉著霄哥他們出去散散心，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怪罪。”
助理皺著眉想了想，搖頭說道：“鐘秋瑩不是說了讓你別在意嗎？她那個個性，要是記恨早就掛臉了，她都說了沒事就肯定沒事，你也別太小心了。”
“人言微輕，總是要小心一點。”宋枝枝垂著眼，無力地說了一句。
“對了姐——”多少能理解宋枝枝的熊燦燦低頭抿了抿唇，跳過這個話題。
年輕人到底膽子大一些，又好奇，昨天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網上搜著‘天妃湖’，搜羅了一籮筐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傳言。她忍不住和這個姐姐分享道：“關於那個天妃湖，我聽到一個傳說哦。”
她屁股拖著凳子，擠到對方身邊，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
“大概是民國時期，天妃湖還不叫天妃湖，叫做妃子湖，妃子湖的邊上有一個小鎮。”
熊燦燦擰著眉努力回想著自己在社交平臺上看到的東西：“傳說有一對情侶礙於家庭阻力和各自身份無法在一起，便相約在這裏殉情。可男方死後，女方卻心生退意，憤怒的男方父母就親自把女孩拖到這裏，淹死了。”
“淹死的女孩屍體久久沒有上浮。”
“聽說以前住在附近的村民經常能聽到女人呼救的聲音，那就是她在欺騙過往的行人，如果被吸引下水去救人，那下一個死的——就是你了。”
話音才落，窗外又是一聲巨響。
宋枝枝身邊的助理渾身一顫，嫌棄地輕輕打了一下‘嘎嘎’笑起來故作滲人氣氛的小孩：“作怪了你！打雷天的，說這麽陰森的故事。”
熊燦燦嘎嘎笑著，躲著助理的‘攻擊’。
宋枝枝輕笑著撐著額頭看著為了緩和自己情緒才說這些的熊燦燦，捏了捏對方還沒有褪去嬰兒肥的臉蛋：“那你知道這個故事真正的模樣嗎？”
熊燦燦擒住了助理的雙手，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妃子湖畔曾有一個叫做‘雙楊’的小鎮，鎮上最有錢的一戶少爺那日娶親，卻來了一個窮酸書生揚言和新娘子私定了終生，更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拿出了新娘子的親筆情書，楊少爺大怒，卻是沖著那書生去的，因為這封情書是新娘子寫給楊少爺的。
他們自小青梅竹馬，哪怕後來新娘子跟隨父親去往外地，也不曾斷了聯系。
這些年兩邊書信不斷，只等青梅長成，倆家順理成章的成了兒女親家。
而那書生原本是楊家的一個下人，機緣巧合看到了新娘子的樣貌，對家財萬貫又有美妻的楊少爺心生嫉妒，便偷竊了這對夫妻的書信，想要誣陷新娘子品行不端。
想讓楊家少爺好好的出一次大醜。
但他太愚蠢了。
他錯誤地判斷了女性彈性的清譽。
於是被楊家少爺打斷雙腿丟進了湖裏。這件事往後幾年再無人提起。”
熊燦燦看著宋枝枝的表情，直覺這故事還沒完。她好奇地前傾身體，雙臂趴在宋枝枝的膝蓋上：“那然後呢？”
“然後？”
宋枝枝面上閃過一絲譏諷：“新時代浪潮席卷而來，被那些洋玩意兒迷了心智的楊家少爺愛上了留洋回來的進步女青年。可成親五載，妻子上孝順公婆、下撫育子女毫無錯處，妻子的妻族也不是好糊弄的；讓那進步青年來給他做妾？更是做夢。”
“可被那大膽、熱情、獨立、滿口都是人生哲學、國家未來，這個從未見過的，像是神仙一般的女子給迷得神魂顛倒的楊少爺饞得是抓耳撓腮，夜夜都想要得到她。”
“要怎麽辦呢？”
“你覺得，他要怎麽，才能得到她呢？”
宋枝枝溫柔的，溫柔地沖熊燦燦露出一個令人汗毛直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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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叨叨反覆背著臺詞的熊燦燦興沖沖地比了一個‘OK’，緊接著仔細地整了整自己的病號服。
她轉身，舉起雙臂對著助理展示了一番，緊張地問道：“怎麽樣怎麽樣？我看上去還可以吧？像個精神病人嗎？”
“我看你像個多動癥患者，上躥下跳。”
被打趣的熊燦燦立刻不太高興地嘟起嘴，輕輕推了對方一下。
故意逗她的助理看著撅著嘴的自家藝人，失笑地搖頭，哄道：“好啦好啦，你最像！簡直就是青山醫院跑出來的一樣。保準到時候觀眾們都哭著喊著讓我們給你好好查一查腦子。”
“那我第一次做女主演嚒。”
熊燦燦兩片嘴巴翹得能掛起油壺，緊張地揪著助理姐姐的衣角：“以前也就在兒童劇當當演員，都沒什麽人知道我，還是上次去天妃湖才有做明星的感覺。這次要是演的不好……那我又不可能再回兒童劇去了……”
都說成名要趁早，尤其是女演員。
眼見馬上要到20歲卻還沒什麽擺得上臺面的代表作，熊燦燦因此擔憂極了。
“我們公司你也知道，草臺班子一個——”助理看著一副可憐巴巴黏著自己的孩子。
熊燦燦自出道就簽在現在這家公司，助理可以說是看著她從十三四歲一點點長大、成人的。
如今助理結婚成家，心態上看她更和看自家小輩沒什麽差別。
她心疼地拍了拍對未來惴惴不安的孩子，安慰道：“但是你盡管放心，你可是公司的頂梁柱，虧了誰都不能虧了你，全公司上下十幾張嘴巴都靠著你吃飯。‘鋼筆字’要是敢不好好培養你，我們就把她所有的鋼筆全丟了。”
熊燦燦噗呲一笑，撒嬌地蹭了蹭助理姐姐的肩頭。
這個年紀的孩子對自己身上背負責任那是一點也沒有‘我做不到’的恐懼。
被人一激勵，一下子豪氣萬丈只覺得天命在我，幹勁滿滿。
十幾張嘴巴呢，自己可得好好幹活！
見萎靡小熊又變成精神小熊了，助理這才放心地把人送進拍攝場地。
抱著有小臂那麽長的針筒蹲在角落的林春山撅著屁股往邊上讓了讓，有趣地看著熊燦燦仰頭挺胸跟個打贏勝仗的鬥雞似得找宋枝枝去了。
他看著捧著劇本交流走位的兩位演員，眼珠子四下一轉，配合著耳朵，很快就掌握了目前的情況。
別看這個名字挺中二的小網劇制作不大，請的演員也都不是什麽非常有名氣的，但卻早早簽好了播出平臺。因此主創團隊們野心勃勃，都攢著勁想要以小博大，對主演們、對群演們的要求也都很高。
光是林春山這個說好什麽也不用幹的背景板，副導演就特意過來交代了一番。
等那位紮著丸子頭看著至多二十五六歲的導演不厭其煩，反反覆覆地和主演們交代了各種細節，確信她們都能理解人物，都能演出自己想要的那種感覺了，這才一揮手，正式開拍——
整個現場頓時熱鬧起來。
有跑來跑去大呼小叫的，有騎著馬桶栓子角色扮演的……
按照劇組要求的林春山抱著針筒，面朝墻壁有一下沒一下的拿腦袋扣著墻，耳邊是那些群魔亂舞發出的聲音，心想就這面壁的動作有什麽值得一個副導演特意過來交代的？
這小題大做的樣子很難讓他對這個劇組抱有什麽正面期待。
想著想著，就不覺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目前投出去的30份簡歷，20份已讀，10份回絕了他，還有10份不知結果。
各家回絕的理由千奇百怪。
有說他身高不達標的，也有說他八字和公司不太合的，還有說他學歷太高的……
甚至還有都已經進入面試環節了，結果以他長得太難記住了，覺得不能很好融入集體所以把他給拒了的……
林春山對閆金鳳口中的‘工作不是那麽好找的’有了深刻的具體體會。
現在就看那另外10份已讀的會有什麽回覆。
沒有，就明天繼續投。
目前還沒有生存焦慮的林春山算著今天兼職能賺130，好歹4天的租房錢是賺回來了。他漫無目的地算了算這段時間的生活開支，隨後註意力又飄到了身後表演的三位演員身上——
故事比較簡單，林春山只是站在這裏一會就大概猜出來了。
熊燦燦扮演的女主角‘穿越’到了神鬼世界，和其中的‘鬼王’發生了一段虐戀情深的感情故事。最後鬼王被消滅，女主角殉情不成，反而在現實世界醒了過來。
是真的醒了過來。
在女主角自家臥室裏睡醒了。
面對一切似乎都只是自己的一場夢，女主角自然無法接受，於是她拼命想要找到回去的辦法。
看著以各種辦法包括自殺這種極端手段來證明自己確確實實‘穿越’過的女兒，父母悲痛的表示‘女兒的精神分裂更嚴重了’……
然後再一次把人送到了醫院。
而拼命掙紮想要證明自己沒病十分正常的女主角在醫院意外發現新來的心理醫生——居然和自己夢境裏的鬼王長的一模一樣？！
總得來說，這大概就是一個精神病患者，深度顏控或許還有那麽一點性緣腦的人，對一個帥哥一見鐘情，然後做了一場導致自己病情覆發、重回病院的‘美夢’——這麽一個故事。
但如果劇本寫得好，也完全可以暗藏另一個更加恐怖的故事。
題眼就在男主角的角色身份上——科研組的心理醫生。
大概有些明白主創團隊為什麽會如此有信心的林春山聽得身後傳來的對話聲，聽得那還算入耳的臺詞，想著這雖然看著像是個草臺班子，但意外的，或許還真的能從雞窩裏飛出一個鳳凰，就是別在不必要的地方較真就更好了。
他聽著那引人入勝的臺詞，感受到臉上傳來濕潤的感覺——開著的窗戶飄進來細細的雨絲，灑了林春山一臉。
下午兩點，窗外的天色黑得和深夜似得。
隨後窗外一道紫電在墨黑色的幕布上翻湧滾動，等過了許久，猛地炸開一道轟雷，醞釀了一個上午的大雨終於是落了下來。
突如其來的巨大聲響嚇到了正在說臺詞的宋枝枝，她渾身一顫，聲音都尖利了很多。
“卡！”
導演不得不喊了停。
宋枝枝捂著怦怦跳的心口彎腰道歉。
導演不在意地擺擺手，站起來看了一眼窗外紫電交錯的天空：“這雷我也嚇了一跳，不止你，攝影師手也抖了，群演都快竄到屋頂上去了……這鏡頭是廢了。”
他回過頭寬慰了一番，看著宋枝枝異常難看的臉色又確認道：“沒事吧宋老師，還能繼續嗎？”
“沒事。”宋枝枝指尖掐著掌心，強打精神回到。
導演擰起眉看著她，又看了一眼窗外不停閃爍的雷電，猶豫了一會後高聲說道：“這樣吧，所有人原地休息十五分鐘。”
話音才落，男主角理也沒理這群同事，表情一垮，轉身就走。
倒是熊燦燦湊過來托著宋枝枝的手臂，擔憂地問道：“沒事吧？枝枝姐，你臉好白啊。”
“沒事。”
宋枝枝頓了頓，對著這張滿是憂心的臉解釋道：“大概是昨天晚上沒休息好，所以現在突然受到驚嚇，人就看著格外不對勁。”
“要我說你還是被天妃湖嚇到了。”邊上的助理張羅著讓宋枝枝坐下，搓熱了雙手揉著她的太陽穴。
她跟著宋枝枝七八年了，對她早已經不是普通的同事感情，看著她慘白一片的面容十分心疼：“我在視頻裏看到都嚇一跳，更別說你了，早知道就不應該讓你去那裏。”
宋枝枝疲憊地嘆了一口氣：“那我也不知道會發生那樣的事情。”
“只是本意是好心，想拉著霄哥他們出去散散心，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怪罪。”
助理皺著眉想了想，搖頭說道：“鐘秋瑩不是說了讓你別在意嗎？她那個個性，要是記恨早就掛臉了，她都說了沒事就肯定沒事，你也別太小心了。”
“人言微輕，總是要小心一點。”宋枝枝垂著眼，無力地說了一句。
“對了姐——”多少能理解宋枝枝的熊燦燦低頭抿了抿唇，跳過這個話題。
年輕人到底膽子大一些，又好奇，昨天回來之後就一直在網上搜著‘天妃湖’，搜羅了一籮筐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傳言。她忍不住和這個姐姐分享道：“關於那個天妃湖，我聽到一個傳說哦。”
她屁股拖著凳子，擠到對方身邊，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
“大概是民國時期，天妃湖還不叫天妃湖，叫做妃子湖，妃子湖的邊上有一個小鎮。”
熊燦燦擰著眉努力回想著自己在社交平臺上看到的東西：“傳說有一對情侶礙於家庭阻力和各自身份無法在一起，便相約在這裏殉情。可男方死後，女方卻心生退意，憤怒的男方父母就親自把女孩拖到這裏，淹死了。”
“淹死的女孩屍體久久沒有上浮。”
“聽說以前住在附近的村民經常能聽到女人呼救的聲音，那就是她在欺騙過往的行人，如果被吸引下水去救人，那下一個死的——就是你了。”
話音才落，窗外又是一聲巨響。
宋枝枝身邊的助理渾身一顫，嫌棄地輕輕打了一下‘嘎嘎’笑起來故作滲人氣氛的小孩：“作怪了你！打雷天的，說這麽陰森的故事。”
熊燦燦嘎嘎笑著，躲著助理的‘攻擊’。
宋枝枝輕笑著撐著額頭看著為了緩和自己情緒才說這些的熊燦燦，捏了捏對方還沒有褪去嬰兒肥的臉蛋：“那你知道這個故事真正的模樣嗎？”
熊燦燦擒住了助理的雙手，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妃子湖畔曾有一個叫做‘雙楊’的小鎮，鎮上最有錢的一戶少爺那日娶親，卻來了一個窮酸書生揚言和新娘子私定了終生，更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拿出了新娘子的親筆情書，楊少爺大怒，卻是沖著那書生去的，因為這封情書是新娘子寫給楊少爺的。
他們自小青梅竹馬，哪怕後來新娘子跟隨父親去往外地，也不曾斷了聯系。
這些年兩邊書信不斷，只等青梅長成，倆家順理成章的成了兒女親家。
而那書生原本是楊家的一個下人，機緣巧合看到了新娘子的樣貌，對家財萬貫又有美妻的楊少爺心生嫉妒，便偷竊了這對夫妻的書信，想要誣陷新娘子品行不端。
想讓楊家少爺好好的出一次大醜。
但他太愚蠢了。
他錯誤地判斷了女性彈性的清譽。
於是被楊家少爺打斷雙腿丟進了湖裏。這件事往後幾年再無人提起。”
熊燦燦看著宋枝枝的表情，直覺這故事還沒完。她好奇地前傾身體，雙臂趴在宋枝枝的膝蓋上：“那然後呢？”
“然後？”
宋枝枝面上閃過一絲譏諷：“新時代浪潮席卷而來，被那些洋玩意兒迷了心智的楊家少爺愛上了留洋回來的進步女青年。可成親五載，妻子上孝順公婆、下撫育子女毫無錯處，妻子的妻族也不是好糊弄的；讓那進步青年來給他做妾？更是做夢。”
“可被那大膽、熱情、獨立、滿口都是人生哲學、國家未來，這個從未見過的，像是神仙一般的女子給迷得神魂顛倒的楊少爺饞得是抓耳撓腮，夜夜都想要得到她。”
“要怎麽辦呢？”
“你覺得，他要怎麽，才能得到她呢？”
宋枝枝溫柔的，溫柔地沖熊燦燦露出一個令人汗毛直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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