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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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林春山蹲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隨意揮舞著，擡頭望了一眼陰沈沈的天空。
幾只低空略過的蜻蜓吸引了他的視線，那小東西以極快地速度越過障礙物，在空中盤旋。它們成群結隊，四周都是它們振翅的聲音，嗡嗡得發出響亮的回聲。
看來會下一場不小的雨。
手機貼在耳邊，林春山看了一眼手表——09:34。
“春山？”
聽筒裏介紹‘獨角獸’的彩鈴響了很久，對方終於接起電話，疑惑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昨天離開的時候看到賈彬彬的母親去了公安局，後面因為太晚了，也就沒打擾你。”林春山看著廠區內四條腿各跑各的飛奔過去的大黃狗，問道：“還好嗎？”
孟倩輕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妹妹床邊攬著妹妹胳膊給她講故事的香香。如今束縛掙脫，心中滿足，語氣更是自信：“我和賈彬彬結婚這些年，也不是光做了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家庭主婦的。今天的局面我都設想過，請的律師也很好，不用擔心。”
“那就好。還有——”
林春山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些新聞，不難猜出是破浪對賈彬彬出手了。擔心孟倩會受到波及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熱搜上提到賈彬彬偷稅漏稅、學術不端，拜金炫富……”
“應該是獨角獸的人幹的。”
“……啊？！”
這和林春山的猜測背道而馳，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孟倩似乎想得到對方的驚愕，她不由笑起來：“別把這些有錢人想得多麽聰明，多麽有大局觀。獨角獸就是一群人分食一塊蛋糕，只有賈彬彬下去了，其他人才可以上來。我給他們創造了這麽好的機會，他們是絕不會放過這種痛打落水狗的良機的。”
“而破浪此刻應該還沒有發力。”
孟倩回想起律師和自己做的情況分析。
“而且你放心，他們也不會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破浪的柳錫忠不會在意我這種小角色，他會把所有的關註度都放在挑釁了破浪集團的獨角獸身上，我相信獨角獸要度過很長一段難熬的日子了。”
講故事的香香遇見了不認識的字，大喊著“媽媽”；孟倩臉上的嚴肅頓時被溫柔取代，她笑著過去幫助了遇到困難的女兒，又摸了摸她們的小腦袋。
同時想到昨天來找自己的王律，不免嗤笑以賈彬彬為首的派系的天真。
他們一定是希望能勸說自己出面，先將賈彬彬保下來。
可其他派系的人哪裏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不趕緊將罪名做實，難道還讓賈彬彬出來再壓自己一頭？這些人可不會在意破浪會給予什麽打擊報覆；自己能從中獲取多少利益，才是他們關心的大事。
對孟倩所說的這些公司集團之間的彎彎繞繞，不了解也就完全想不明白的林春山感到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些東西我不懂。反正要是還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盡管說。”
“另外，”他拿出車鑰匙轉了轉：“車什麽時候還你？”
孟倩‘啊’了一聲，似乎才想起來還有這一茬似的：“你先開著吧。”
她毫不在意這價值二十萬的財產在別人手裏，起身請查房的醫生進來，單手捂住了聽筒低聲道：“現在給我也太紮眼了。而且我的酬金不是還沒給你，”她開了一個玩笑，也可能是想安撫對方不安的心：“就算是我暫且抵押在你那裏的。”
“我不是為了這個。”
聽得出來對方那邊應該是有事情要辦。林春山收起車鑰匙，嘆了一口氣：“那你自己萬事小心。”
他們又寒暄幾句，隨後掛了電話。
“——春山。”
林春山將手機塞回兜裏，穿著食堂制服的蔣愛梅呼喊著、急匆匆地從一邊小道小跑過來，邊跑邊沖他揮著手。母親一見到幾天不見的兒子便高興極了，親昵地彈走兒子肩頭的落葉：“怎麽來這找我了？”
“媽。”
林春山迎上去幾步，見母親氣色不錯，這段時間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只說自己辦事路過這裏，緊跟著問道：“這段時間，他們沒再來煩你吧？”
“廠區又不是誰都能進的。都被擋在外面進不來，放心吧。”蔣愛梅笑瞇瞇的，絲毫不見前段時間被不負責任的‘丈夫’攪合的精疲力盡的摸樣。自從下定了決定要離婚，她整個人的精神氣都不一樣了。
從一株眼看著隨時會枯死的植物，漸漸地有了些活過來的跡象。
神采奕奕的蔣愛梅望了一眼不遠處朝著這裏張望的門衛，沖盯著這裏的保安大哥揮了揮手。林春山跟著望過去，禮貌地沖對方笑了笑。
蔣愛梅大聲回應了對方誇獎林春山帥氣的好聽話，笑起來，說道：“我還買了兩條煙給人家，人拍著胸口做下保證，只要是我不想見的，保證連地道都挖不進來。”
林春山見母親活潑的摸樣心裏只覺得高興。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媽，我前陣子接了一個私活，賺了一筆錢。”他看著眼神流露出驚喜的母親：“我來是和你說一聲，我現在手上有5萬。不過你現在要和林建軍離婚，錢我就不轉給你了。這筆錢，你心裏有數就行。”
一聽到這個數額，起先還高興的蔣愛梅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嚴厲問道：“你哪裏接的活？什麽私活能一下子賺5萬？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嗎？”
“是啊。”林春山面不改色地點頭：“空閑的時候幫幾家小單位整了整賬。你不知道現在小單位有經驗的會計不好找，我多接了幾家公司，累積下來就有這麽多了。”
蔣愛梅不懂這些，盯著理直氣壯的孩子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確信孩子沒有走什麽歪門邪道，她這才放松下來，慈愛地拍了拍林春山的肩頭：“錢你自己留著吧，媽我也不要你的。你現在還年輕，以後還得攢錢娶媳婦，不給你拖後腿就好了，哪能再要你的錢。”
對這些話林春山只左耳進右耳出，但凡有些良心的，怎麽可能放任母親的困境不管。
“我現在也畢業工作了，家裏的事情你也不要瞞著我。如果那邊再來找人，要早點告訴我知道。現在房子一賣，姑姑那邊肯定會想辦法阻止，說不定眼下就在滿世界的找林建軍回來。
她們還不知道你要和林建軍離婚，等到時候打官司了，肯定又有得鬧。為了不沾林建軍這個……誰知道她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說到這個蔣愛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兒子認真的臉猶豫了半會，長久得不到依靠的內心到底還是軟弱了一瞬間，忍不住說道：“你爸他有打電話給我。”
“什麽？”
哪怕先前表現得多麽冷靜，一聽到這個消息，林春山還是沒控制好情緒。
他幾乎要跳起來，不禁大聲質問道：“他來電話幹什麽！又是在哪裏欠了錢，要你打錢過去贖人嗎？！你告訴他，讓他死外邊算了！”
“這倒是沒有。”
提起林建軍，蔣愛梅即帶著一點對家人過得不好的心疼，又帶著一點對他的仇恨，總之情緒非常矛盾。她心裏亂糟糟的，抿著唇說道：“他從你姑姑那裏聽說了房子要被法拍的事情，讓我把房子保下來。”
“他倒是想得真美。”
“怎麽保？80萬的賭債怎麽還？去搶銀行嗎？”
面對暴跳如雷的孩子，蔣愛梅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胳膊：“你放心。你媽我沒答應他，我讓他自己欠的債自己去想辦法。”
但其實真正觸怒蔣愛梅的是林建軍把主意打到了林春山的頭上。
蔣愛梅當時破天荒的，當著宿舍其他阿姐們的面大罵林建軍不是個東西——“我告訴你林建軍！春山的戶口早就在我名下，當初你不要他的時候你們就沒關系了！想讓我兒子給你還債，做夢去吧！”
蔣愛梅想到自己那時候對林建軍說的話，眼神堅定下來。
沒有任何人可以讓她的兒子背負那麽多的債務。
這種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她自己也不行！
不知道母親的打算，或許知道了也還是會把那些債務當做自己責任的林春山又反覆叮囑著母親千萬不能心軟，直把人說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和群頭約定的時間都快要到了，這才忐忑不安地出發前往約定好的集合地點。
等見到眼熟的群頭就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自詡記性不錯，連飛過去一只蒼蠅都能編上號的群頭拿著名單，瞇著眼睛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好小子，男大十八變，幾天不見我都認不出來了。”
又一次被忘記的林春山不在意地笑了笑，問道：“於哥呢？這次他怎麽沒來？”
“那家夥還在《鵲橋仙》那等著開工呢。這小子懶得很，拉屎都不換地的。放心，就算你於哥沒來我也不虧待你，咱們也是老相識了，這次給你安排的活也不累，就穿著病號服在後面晃來晃去就行了。”
群頭說著，又跟林春山吐槽了幾句於東歲的‘不求上進’，這時候劇組的人來叫人了，他便讓林春山跟上隊伍，然後帶著他們往前走。
邊上的姑娘好奇地看了幾眼這和群頭談笑風生的男生，猶豫了一會湊過來問道：“你和群頭很熟嗎？那你知道我們這次去的是哪個組嗎？”她見林春山和自己年紀差不多，便大著膽子自我介紹道：“我是來這裏找工作的，但是還沒找到，就先來做做兼職。”
林春山笑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群演姑娘失望地皺了皺眉，遭到拒絕還以為是對方看不起自己不想和自己說話，還沒等她沮喪地走開，走在後邊的男生湊上來小聲說道：“唉，問我啊，我知道我知道！是個小成本網劇，叫什麽……《閉嘴！鬼王殿下》。”
聽著這中二十足的名字，林春山抿了抿唇。
那接話的男生明顯是第一次幹這個，興奮地在那直搓手：“我聽他們說，我們就是去演‘鬼’的。”
“廣電不是不讓播這種題材嗎？”
“所以我推測，最後大概會是一個精神病人的故事。”
兩個年輕人便走到了一塊兒聊起來，林春山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等兩個年輕人熟悉到開始交換姓名了，他們也來到了拍攝現場——是一棟位於拆遷區的七八十年代風格的大樓。這裏原本是要拆毀開發的，但不知道什麽原因擱置了下來，到現在都遲遲沒有動工。
因破損、老舊的風格，倒是吸引了一片懸疑、警匪題材的影視來這裏取景。
等換好衣服，林春山便按照安排蹲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他一進去，就看見了兩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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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山蹲在地上，撿起一根樹枝隨意揮舞著，擡頭望了一眼陰沈沈的天空。
幾只低空略過的蜻蜓吸引了他的視線，那小東西以極快地速度越過障礙物，在空中盤旋。它們成群結隊，四周都是它們振翅的聲音，嗡嗡得發出響亮的回聲。
看來會下一場不小的雨。
手機貼在耳邊，林春山看了一眼手表——09:34。
“春山？”
聽筒裏介紹‘獨角獸’的彩鈴響了很久，對方終於接起電話，疑惑問道：“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昨天離開的時候看到賈彬彬的母親去了公安局，後面因為太晚了，也就沒打擾你。”林春山看著廠區內四條腿各跑各的飛奔過去的大黃狗，問道：“還好嗎？”
孟倩輕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妹妹床邊攬著妹妹胳膊給她講故事的香香。如今束縛掙脫，心中滿足，語氣更是自信：“我和賈彬彬結婚這些年，也不是光做了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家庭主婦的。今天的局面我都設想過，請的律師也很好，不用擔心。”
“那就好。還有——”
林春山想起今天早上看到的那些新聞，不難猜出是破浪對賈彬彬出手了。擔心孟倩會受到波及的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熱搜上提到賈彬彬偷稅漏稅、學術不端，拜金炫富……”
“應該是獨角獸的人幹的。”
“……啊？！”
這和林春山的猜測背道而馳，他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孟倩似乎想得到對方的驚愕，她不由笑起來：“別把這些有錢人想得多麽聰明，多麽有大局觀。獨角獸就是一群人分食一塊蛋糕，只有賈彬彬下去了，其他人才可以上來。我給他們創造了這麽好的機會，他們是絕不會放過這種痛打落水狗的良機的。”
“而破浪此刻應該還沒有發力。”
孟倩回想起律師和自己做的情況分析。
“而且你放心，他們也不會把目光放在我身上。
破浪的柳錫忠不會在意我這種小角色，他會把所有的關註度都放在挑釁了破浪集團的獨角獸身上，我相信獨角獸要度過很長一段難熬的日子了。”
講故事的香香遇見了不認識的字，大喊著“媽媽”；孟倩臉上的嚴肅頓時被溫柔取代，她笑著過去幫助了遇到困難的女兒，又摸了摸她們的小腦袋。
同時想到昨天來找自己的王律，不免嗤笑以賈彬彬為首的派系的天真。
他們一定是希望能勸說自己出面，先將賈彬彬保下來。
可其他派系的人哪裏會給他們喘息的機會，不趕緊將罪名做實，難道還讓賈彬彬出來再壓自己一頭？這些人可不會在意破浪會給予什麽打擊報覆；自己能從中獲取多少利益，才是他們關心的大事。
對孟倩所說的這些公司集團之間的彎彎繞繞，不了解也就完全想不明白的林春山感到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這些東西我不懂。反正要是還有什麽是我可以幫忙的，盡管說。”
“另外，”他拿出車鑰匙轉了轉：“車什麽時候還你？”
孟倩‘啊’了一聲，似乎才想起來還有這一茬似的：“你先開著吧。”
她毫不在意這價值二十萬的財產在別人手裏，起身請查房的醫生進來，單手捂住了聽筒低聲道：“現在給我也太紮眼了。而且我的酬金不是還沒給你，”她開了一個玩笑，也可能是想安撫對方不安的心：“就算是我暫且抵押在你那裏的。”
“我不是為了這個。”
聽得出來對方那邊應該是有事情要辦。林春山收起車鑰匙，嘆了一口氣：“那你自己萬事小心。”
他們又寒暄幾句，隨後掛了電話。
“——春山。”
林春山將手機塞回兜裏，穿著食堂制服的蔣愛梅呼喊著、急匆匆地從一邊小道小跑過來，邊跑邊沖他揮著手。母親一見到幾天不見的兒子便高興極了，親昵地彈走兒子肩頭的落葉：“怎麽來這找我了？”
“媽。”
林春山迎上去幾步，見母親氣色不錯，這段時間一直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他只說自己辦事路過這裏，緊跟著問道：“這段時間，他們沒再來煩你吧？”
“廠區又不是誰都能進的。都被擋在外面進不來，放心吧。”蔣愛梅笑瞇瞇的，絲毫不見前段時間被不負責任的‘丈夫’攪合的精疲力盡的摸樣。自從下定了決定要離婚，她整個人的精神氣都不一樣了。
從一株眼看著隨時會枯死的植物，漸漸地有了些活過來的跡象。
神采奕奕的蔣愛梅望了一眼不遠處朝著這裏張望的門衛，沖盯著這裏的保安大哥揮了揮手。林春山跟著望過去，禮貌地沖對方笑了笑。
蔣愛梅大聲回應了對方誇獎林春山帥氣的好聽話，笑起來，說道：“我還買了兩條煙給人家，人拍著胸口做下保證，只要是我不想見的，保證連地道都挖不進來。”
林春山見母親活潑的摸樣心裏只覺得高興。想起自己來的目的，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道：“媽，我前陣子接了一個私活，賺了一筆錢。”他看著眼神流露出驚喜的母親：“我來是和你說一聲，我現在手上有5萬。不過你現在要和林建軍離婚，錢我就不轉給你了。這筆錢，你心裏有數就行。”
一聽到這個數額，起先還高興的蔣愛梅神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嚴厲問道：“你哪裏接的活？什麽私活能一下子賺5萬？你不是在公司上班嗎？”
“是啊。”林春山面不改色地點頭：“空閑的時候幫幾家小單位整了整賬。你不知道現在小單位有經驗的會計不好找，我多接了幾家公司，累積下來就有這麽多了。”
蔣愛梅不懂這些，盯著理直氣壯的孩子半信半疑地點點頭。
確信孩子沒有走什麽歪門邪道，她這才放松下來，慈愛地拍了拍林春山的肩頭：“錢你自己留著吧，媽我也不要你的。你現在還年輕，以後還得攢錢娶媳婦，不給你拖後腿就好了，哪能再要你的錢。”
對這些話林春山只左耳進右耳出，但凡有些良心的，怎麽可能放任母親的困境不管。
“我現在也畢業工作了，家裏的事情你也不要瞞著我。如果那邊再來找人，要早點告訴我知道。現在房子一賣，姑姑那邊肯定會想辦法阻止，說不定眼下就在滿世界的找林建軍回來。
她們還不知道你要和林建軍離婚，等到時候打官司了，肯定又有得鬧。為了不沾林建軍這個……誰知道她們會做出什麽事情來。”
說到這個蔣愛梅無奈地嘆了一口氣，看著兒子認真的臉猶豫了半會，長久得不到依靠的內心到底還是軟弱了一瞬間，忍不住說道：“你爸他有打電話給我。”
“什麽？”
哪怕先前表現得多麽冷靜，一聽到這個消息，林春山還是沒控制好情緒。
他幾乎要跳起來，不禁大聲質問道：“他來電話幹什麽！又是在哪裏欠了錢，要你打錢過去贖人嗎？！你告訴他，讓他死外邊算了！”
“這倒是沒有。”
提起林建軍，蔣愛梅即帶著一點對家人過得不好的心疼，又帶著一點對他的仇恨，總之情緒非常矛盾。她心裏亂糟糟的，抿著唇說道：“他從你姑姑那裏聽說了房子要被法拍的事情，讓我把房子保下來。”
“他倒是想得真美。”
“怎麽保？80萬的賭債怎麽還？去搶銀行嗎？”
面對暴跳如雷的孩子，蔣愛梅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胳膊：“你放心。你媽我沒答應他，我讓他自己欠的債自己去想辦法。”
但其實真正觸怒蔣愛梅的是林建軍把主意打到了林春山的頭上。
蔣愛梅當時破天荒的，當著宿舍其他阿姐們的面大罵林建軍不是個東西——“我告訴你林建軍！春山的戶口早就在我名下，當初你不要他的時候你們就沒關系了！想讓我兒子給你還債，做夢去吧！”
蔣愛梅想到自己那時候對林建軍說的話，眼神堅定下來。
沒有任何人可以讓她的兒子背負那麽多的債務。
這種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事情，她自己也不行！
不知道母親的打算，或許知道了也還是會把那些債務當做自己責任的林春山又反覆叮囑著母親千萬不能心軟，直把人說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和群頭約定的時間都快要到了，這才忐忑不安地出發前往約定好的集合地點。
等見到眼熟的群頭就是兩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
自詡記性不錯，連飛過去一只蒼蠅都能編上號的群頭拿著名單，瞇著眼睛盯著他看了好半天：“好小子，男大十八變，幾天不見我都認不出來了。”
又一次被忘記的林春山不在意地笑了笑，問道：“於哥呢？這次他怎麽沒來？”
“那家夥還在《鵲橋仙》那等著開工呢。這小子懶得很，拉屎都不換地的。放心，就算你於哥沒來我也不虧待你，咱們也是老相識了，這次給你安排的活也不累，就穿著病號服在後面晃來晃去就行了。”
群頭說著，又跟林春山吐槽了幾句於東歲的‘不求上進’，這時候劇組的人來叫人了，他便讓林春山跟上隊伍，然後帶著他們往前走。
邊上的姑娘好奇地看了幾眼這和群頭談笑風生的男生，猶豫了一會湊過來問道：“你和群頭很熟嗎？那你知道我們這次去的是哪個組嗎？”她見林春山和自己年紀差不多，便大著膽子自我介紹道：“我是來這裏找工作的，但是還沒找到，就先來做做兼職。”
林春山笑著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群演姑娘失望地皺了皺眉，遭到拒絕還以為是對方看不起自己不想和自己說話，還沒等她沮喪地走開，走在後邊的男生湊上來小聲說道：“唉，問我啊，我知道我知道！是個小成本網劇，叫什麽……《閉嘴！鬼王殿下》。”
聽著這中二十足的名字，林春山抿了抿唇。
那接話的男生明顯是第一次幹這個，興奮地在那直搓手：“我聽他們說，我們就是去演‘鬼’的。”
“廣電不是不讓播這種題材嗎？”
“所以我推測，最後大概會是一個精神病人的故事。”
兩個年輕人便走到了一塊兒聊起來，林春山在一旁安靜地聽著，等兩個年輕人熟悉到開始交換姓名了，他們也來到了拍攝現場——是一棟位於拆遷區的七八十年代風格的大樓。這裏原本是要拆毀開發的，但不知道什麽原因擱置了下來，到現在都遲遲沒有動工。
因破損、老舊的風格，倒是吸引了一片懸疑、警匪題材的影視來這裏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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