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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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5
#《鵲橋仙》劇組再起風波，疑似出現白骨化屍體#
#《鵲橋仙》渣男在現，正室當眾手撕負心漢#
#速報101現身，直播紛爭現場#
披著毛巾的林春山坐在一邊，拿著私人手機翻看著實時熱點。
或許是因為他現在的粉絲數確實有點力量，也可能是仰仗在現場劇組——在群眾們拍攝的各種視頻裏，無意出現在現場的明星們無疑給今日事件增加了很大的熱度。
總之目前各大平臺熱搜榜單前六位，有五條都是和天妃湖和‘渣男’有關的。
孟倩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
手指一頓，林春山點開了第五條——#獨角獸傳媒總經理賈彬彬身陷嫖娼風波，原配當眾揭發#的新聞介紹。
該話題主持人是吳越當地一家專註於分析各大公司商業動態的媒體賬號。因此，它關註的重點更多在於若是賈彬彬嫖娼一事確認屬實，會給這家合資企業帶去什麽樣的打擊。
以及它最後重點提到的，直播中出現的柳家姐妹所代表的破浪公司——這家上市企業面對董事長兩個女兒被卷入這種桃色新聞，又會有什麽樣的反應。
林春山看著撰稿人字裏行間透露出對賈彬彬下場並不看好的跡象，讚同地用個人賬號給他點了個讚，喝了一口水，退出頁面，又點開另外一個帶著‘爆’字的、從下位熱搜逐漸‘殺’上來的話題——
#賈彬彬原配系吳越大學文學系系花，苦追六個月，曾是神仙眷侶#
網友們還是更喜歡看這種男女之間的愛恨情仇。
其實有些網速快的網友們在直播開始的前十分鐘就已經扒出了兩位主角的身份。
此刻，賈彬彬和孟倩的個人經歷都可以被追溯到高中了。
而他們究竟是怎麽認識，如何步入婚姻的……林春山也從這些網友口中窺見了一二。
他看著話題下面自稱是孟倩大學同寢室的網友留言，那充滿著高傲的發言，話裏話外將孟倩描述成了一個‘失敗的女結婚員’……仿佛孟倩今天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似的。
林春山抿了抿唇，一時之間說不清楚自己覆雜的感情是什麽。
是可惜嗎？
高中時代那個意氣風發的女孩，如今成為了別人口中被鄙夷被瞧不起的‘被男人拋棄的大婆’？
“那位警察說——”
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林春山的思緒。孟倩看了一眼匆忙收起手機的同學，視線掃過手機屏幕上疑似自己的大學畢業照。她眨了眨眼，並不在意地繼續說道：“等會你得和我們一起去趟派出所做筆錄。”
孟倩說著整了整女兒的衣服。
孩子的腦袋上頂著一條不知道是誰的絲巾，垂下來，花花綠綠的遮住了孩子的面孔。她還覺得好玩，臭美地撅著嘴巴吹著輕飄飄的面料，看著漂浮的紗巾樂得哈哈直笑。
林春山笑著摸了摸香香的腦袋，瞇著眼睛看了一圈那些毫無顧忌地拿著鏡頭對著孩子拍攝的成年人，為他們的無恥行徑而感到不悅。他不由收起笑容，伸手給孩子整了整絲巾，抿著唇角問道：“香香和我們一起去嗎？”
“嗯。”孟倩沒有多說：“我現在也不放心讓她跟著別人走。好在香香很懂事，等我處理完了這邊的事情，我就先帶著她住一段時間酒店。”
林春山點了點頭，體貼地沒有多問對方和自己父母的關系如何。
這時候慌得滿頭大汗的袁擎總算在民警的盤問下脫身，立刻從一旁匆匆過來：“林先生。”他感激地抓著林春山的手：“今天這事情是多虧了你了，要不是你及時相救，那女孩子要是在附近出點什麽事，那我真是……”
他後怕地緊握著對方的手，用力搖了搖。
別說什麽有錢人不在乎底層人的性命。
在‘命’這一點上，大家都是一樣的，非常公平。
先不提那出事的女孩子是不是無依無靠無人為她發聲的底層人，他袁擎首先也不是多麽有錢多麽難見的高階人士。若是遇見一些極端點的家庭，只要對方下了狠心決心要報仇，稍微留意一些，打聽到他袁擎的家庭地址不是什麽登天的難事。
只要對方跟著孩子上幾天學，他袁擎就得跪在地上請求對方放過。
聽說過這種事的袁擎真是後怕極了，於公於私，他都十分感激出手相救的林春山。
面對反應平淡並不覺得自己做了多麽大一件事的人，袁擎也不來虛的，他掏出一張匆忙之中準備好的支票，強硬地塞到對方手裏：“一點薄禮，您一定要收下！”
“不止是您。今天在場的所有游客，所有下水救人的好心人我都有所表示！”
袁擎感激地看著那些人：“都是我袁某的救命恩人啊。”
林春山有趣地看了一眼這表現實實在在，也不存在什麽作秀成分的男人，想著這倒是個人物。也沒看那支票上的數字，隨手塞到了褲兜裏。
“撈上來了撈上來了！”
這時候，好奇地流連在現場不肯離去的群眾們喊叫起來。他們興奮地回頭，上躥下跳地大喊著提示其他人註意。而順著他們的手指方向看過去——只見水上作業的水警們浮出水面，接著一捆骨頭就被撈了上來。
林春山往前走了兩步，瞇著眼睛遠遠地望過去，穿著潛水服的兩位警察和船上的同事說了什麽，緊接著又是一個下潛——
“怎麽了？”
“怎麽又下去了？”
岸上的群眾疑惑不解。有年輕的激動起來，亢奮地說道：“不會是水下還有屍體吧？”
“不會吧！”
“大白天的別講這麽恐怖的話！和平年代哪裏來的這麽多死人啊！”
“這天妃湖難道以前是亂葬崗嗎？怎麽這麽多屍體？”
眾人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墊著腳尖張望著。有聰明的掏出手機將相機距離放到最大，依靠高科技的力量很清晰地看見幾分鐘以後，又是一個奇怪的黃色麻袋被打撈了上來。
“謔！麻袋！什麽年代了還麻袋？這不會是民國時期的骨頭吧？改開以後拋屍都用蛇皮袋了，誰還用麻袋這種老東西啊。”
“這也不知道裏面是不是骨頭啊，萬一是什麽金銀財寶呢？”
“你當杜十娘怒沈百寶箱啊。這天妃湖以前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鬼都不見得來，哪裏去找那麽多財寶。”
“吳越好幾年都沒這麽大的案子了吧？這麽多人看著，吳越當地警方壓力很大哦。聽說天妃湖還是最近幾年才開發的，往前倒五年連路燈都沒有更別說監控了，這案子要是發生在五年前，恐怕又是懸案一樁。”
直播間裏的網友們對屍體的興奮度看起來比原配手撕渣男要小很多，在一開始聽到‘白骨’時還激動了一瞬，現在討論的聲音都少了很多。大多數都是沈默的看著，等著會不會又發生什麽離奇的故事。
林春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回頭看了一眼沒什麽人關註的樹杈子，轉身回去準備趁現在把直播中的手機收回來。
而另一邊，踩著凳子遙遙看著湖面的鐘秋瑩摸了摸下巴，下凳，轉身，便註意到河雲霄一副搓著胳膊表情十分緊張害怕的模樣。
“老河，沒必要吧？”她覺得對方反應有些誇張：“雖然死人了是很讓人害怕，可離你這麽遠……你這膽子有點太小了吧。”
河雲霄哆嗦了一下，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不行啊，我就覺得我渾身都涼颼颼的……真的，一到這裏我就感覺鬼氣森森的，你還說是張飛逸發瘟。我現在看著那警察打撈，就更加感覺一陣陣風往脖子後面吹。”
鐘秋瑩抿了抿唇，自己也被他說得有些發怵起來：“老河別說了，怪嚇人的。”
“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宋枝枝左右看了看，擰眉提議到。
周圍的助理和劇組工作人員們也讚同地點頭：“趁現在大家的註意力還在屍體上，我們還是趕緊走吧。等會警察走了，現場的群眾恐怕就要圍著我們了。本來劇組出個張飛逸就夠倒黴的了，現在又碰見這事……宋導指不定又得發多大的火。”
提議來基地玩的宋枝枝自責地垂下了頭。
“這能怪誰。來這裏玩是大家都同意的，誰知道會出這麽大的事情。”鐘秋瑩瞥了一眼面色訕訕的宋枝枝，開口解圍：“沒人想見到這種意外，就別互相埋怨了。”
她說著，視線又正好瞥過背後不遠處擺弄手機的林春山，皺了皺眉，隱約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
但是又想不起來，不再費那功夫的她立刻將對方拋在了腦後，揮揮手：“回吧回吧。”
也就在劇組離開後的半個小時，林春山開著車，帶著孟倩和香香到了二十分鐘以外的公安局。因為天妃湖派出所沒有驗屍條件，加之時隔多年吳越第一次出現‘雙屍案’，上面很是重視，所以他們這些證人也都索性到了公安局來做筆錄。
窗外的太陽徹底躲到山的背面，天空開始變得晦暗不明。
林春山在會客室裏枯坐了很久，突然，房間燈光亮起，一位年輕一些但看著很不好糊弄的警察推門而入，他身後跟著另外一個笑瞇瞇的長者。
一老一少在林春山面前坐下，寒暄道：“林先生是哪裏人啊？”
對做筆錄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的林春山規規矩矩地回答了他們所有看上去很無聊的問題。最後，那位年輕一些自稱‘小計’的警察問道：“怎麽會想到今天要去天妃湖了？”
沒想著遮掩的林春山拿出兩部手機，當著他們的面點開了一個賬號。
看著那粉絲數一分鐘一變的賬號，兩位警察的眼神立刻變了。
他們是聽說過這個賬號如何在隔壁轄區大放異彩，將一樁案子攪合的風雲變幻的；又是如何的橫跨千裏，將海西折騰的人仰馬翻。
算算這些事才過去不到四天，一眨眼，這位‘大狗仔’就不聲不響地又給他們搞出來一樁沈案。
該不會這又和哪個明星有關系吧。
小計心思動了動。
不過同時，他們對林春山如此正大光明地表露身份也有些意外。
而他們不清楚的是，這個賬號原本就是林春山為了賈彬彬準備的，而今任務即將完成，他並不覺得還有繼續維持下去的必要了。
林春山坦然地說道：“我去那裏是為了散散心，卻沒想到遇見了我的老同學。”他相信對方已經查清楚了他們之間的關聯，他隱去一部分對這次人命案子無關緊要的東西：“我擔心我的老同學會吃虧。你們知道在婚姻裏，絕大多數都是女方占了下風的。”
林春山說到此，不由想到自己的母親。
家裏的房子已經被龍哥向法院申請凍結，現在連門都被他們換了一個新的。蔣愛梅早早就收拾了一切必要的東西就搬到了廠區的宿舍去住，廠區平日進出都要門禁，因此極力反對她賣房的林小妹和林家親戚撲了一個空。
可林春山知道他們一定不會這麽輕易放棄。
等處理完這裏的事情之後，得盡快回去一趟。
他心裏打算著，又說道：“所以打開了直播，本意是想給老同學壯膽，沒想到意外記錄了一切。”
“發現屍體的地方和林先生落水地點有些距離，林先生又是怎麽發現那具屍體的？”
自稱‘老紀’的年長警察笑呵呵地問到，可瞇起的眼睛卻是緊緊地盯著林春山的每一個表情神態。
“它的腦袋，準確地說是它的頭骨飄了過來。”林春山嫌棄地皺眉：“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也許是魚，也許是那輛小黃鴨腳踏車，也可能是很早以前，你們應該發現屍體的頭骨和身體沒有堆在一起，因為那頭骨是我後來丟回去的。”
“它順著水流到了我的眼前，差點把我嚇死。”
“後來我就在附近找了找，便看到了散落在石塊上的骨頭架子。”
兩位警察對視了一眼，心裏其實已經對林春山所說的話信了八成。
這兩具屍體，林春山作為第一發現人也是唯一發現人，如果他真的和案件有關聯，他實在沒必要在今天大刺刺地把事情捅出來。
除非他想用一樁懸案來挑釁警方。
但經過分析，對方並不是這種反社會的人群。
“林先生的心理素質很好。”老紀笑瞇瞇地誇獎到。
“也是事不關己才顯得冷靜。”林春山擺了擺手，倒是沒說假話：“您不知道我在水下和一個晃悠悠的頭骨撞在一起的時候，內心裏的尖叫聲可以把整座大樓給爆破。”
老紀哈哈笑起來，問完了話，便起身和徒弟一起送林春山出去。他們才剛剛跨出門，剛剛說好了有事需要配合隨時聯系之類的場面話；只聽得一陣急促的高跟鞋音響起，接著從走廊那旋風般地沖進來一個燙著卷發、抱著一只白貓，一看就非常非常難搞的老太太。
老賈家來人了。
一眼就認出對方是誰的林春山擔憂地看了一眼那被關上的會客室門。
希望孟倩頂得住壓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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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著毛巾的林春山坐在一邊，拿著私人手機翻看著實時熱點。
或許是因為他現在的粉絲數確實有點力量，也可能是仰仗在現場劇組——在群眾們拍攝的各種視頻裏，無意出現在現場的明星們無疑給今日事件增加了很大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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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倩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一半。
手指一頓，林春山點開了第五條——#獨角獸傳媒總經理賈彬彬身陷嫖娼風波，原配當眾揭發#的新聞介紹。
該話題主持人是吳越當地一家專註於分析各大公司商業動態的媒體賬號。因此，它關註的重點更多在於若是賈彬彬嫖娼一事確認屬實，會給這家合資企業帶去什麽樣的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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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有些網速快的網友們在直播開始的前十分鐘就已經扒出了兩位主角的身份。
此刻，賈彬彬和孟倩的個人經歷都可以被追溯到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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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話題下面自稱是孟倩大學同寢室的網友留言，那充滿著高傲的發言，話裏話外將孟倩描述成了一個‘失敗的女結婚員’……仿佛孟倩今天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似的。
林春山抿了抿唇，一時之間說不清楚自己覆雜的感情是什麽。
是可惜嗎？
高中時代那個意氣風發的女孩，如今成為了別人口中被鄙夷被瞧不起的‘被男人拋棄的大婆’？
“那位警察說——”
突然響起的聲音打斷了林春山的思緒。孟倩看了一眼匆忙收起手機的同學，視線掃過手機屏幕上疑似自己的大學畢業照。她眨了眨眼，並不在意地繼續說道：“等會你得和我們一起去趟派出所做筆錄。”
孟倩說著整了整女兒的衣服。
孩子的腦袋上頂著一條不知道是誰的絲巾，垂下來，花花綠綠的遮住了孩子的面孔。她還覺得好玩，臭美地撅著嘴巴吹著輕飄飄的面料，看著漂浮的紗巾樂得哈哈直笑。
林春山笑著摸了摸香香的腦袋，瞇著眼睛看了一圈那些毫無顧忌地拿著鏡頭對著孩子拍攝的成年人，為他們的無恥行徑而感到不悅。他不由收起笑容，伸手給孩子整了整絲巾，抿著唇角問道：“香香和我們一起去嗎？”
“嗯。”孟倩沒有多說：“我現在也不放心讓她跟著別人走。好在香香很懂事，等我處理完了這邊的事情，我就先帶著她住一段時間酒店。”
林春山點了點頭，體貼地沒有多問對方和自己父母的關系如何。
這時候慌得滿頭大汗的袁擎總算在民警的盤問下脫身，立刻從一旁匆匆過來：“林先生。”他感激地抓著林春山的手：“今天這事情是多虧了你了，要不是你及時相救，那女孩子要是在附近出點什麽事，那我真是……”
他後怕地緊握著對方的手，用力搖了搖。
別說什麽有錢人不在乎底層人的性命。
在‘命’這一點上，大家都是一樣的，非常公平。
先不提那出事的女孩子是不是無依無靠無人為她發聲的底層人，他袁擎首先也不是多麽有錢多麽難見的高階人士。若是遇見一些極端點的家庭，只要對方下了狠心決心要報仇，稍微留意一些，打聽到他袁擎的家庭地址不是什麽登天的難事。
只要對方跟著孩子上幾天學，他袁擎就得跪在地上請求對方放過。
聽說過這種事的袁擎真是後怕極了，於公於私，他都十分感激出手相救的林春山。
面對反應平淡並不覺得自己做了多麽大一件事的人，袁擎也不來虛的，他掏出一張匆忙之中準備好的支票，強硬地塞到對方手裏：“一點薄禮，您一定要收下！”
“不止是您。今天在場的所有游客，所有下水救人的好心人我都有所表示！”
袁擎感激地看著那些人：“都是我袁某的救命恩人啊。”
林春山有趣地看了一眼這表現實實在在，也不存在什麽作秀成分的男人，想著這倒是個人物。也沒看那支票上的數字，隨手塞到了褲兜裏。
“撈上來了撈上來了！”
這時候，好奇地流連在現場不肯離去的群眾們喊叫起來。他們興奮地回頭，上躥下跳地大喊著提示其他人註意。而順著他們的手指方向看過去——只見水上作業的水警們浮出水面，接著一捆骨頭就被撈了上來。
林春山往前走了兩步，瞇著眼睛遠遠地望過去，穿著潛水服的兩位警察和船上的同事說了什麽，緊接著又是一個下潛——
“怎麽了？”
“怎麽又下去了？”
岸上的群眾疑惑不解。有年輕的激動起來，亢奮地說道：“不會是水下還有屍體吧？”
“不會吧！”
“大白天的別講這麽恐怖的話！和平年代哪裏來的這麽多死人啊！”
“這天妃湖難道以前是亂葬崗嗎？怎麽這麽多屍體？”
眾人又是害怕又是好奇地墊著腳尖張望著。有聰明的掏出手機將相機距離放到最大，依靠高科技的力量很清晰地看見幾分鐘以後，又是一個奇怪的黃色麻袋被打撈了上來。
“謔！麻袋！什麽年代了還麻袋？這不會是民國時期的骨頭吧？改開以後拋屍都用蛇皮袋了，誰還用麻袋這種老東西啊。”
“這也不知道裏面是不是骨頭啊，萬一是什麽金銀財寶呢？”
“你當杜十娘怒沈百寶箱啊。這天妃湖以前就是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鬼都不見得來，哪裏去找那麽多財寶。”
“吳越好幾年都沒這麽大的案子了吧？這麽多人看著，吳越當地警方壓力很大哦。聽說天妃湖還是最近幾年才開發的，往前倒五年連路燈都沒有更別說監控了，這案子要是發生在五年前，恐怕又是懸案一樁。”
直播間裏的網友們對屍體的興奮度看起來比原配手撕渣男要小很多，在一開始聽到‘白骨’時還激動了一瞬，現在討論的聲音都少了很多。大多數都是沈默的看著，等著會不會又發生什麽離奇的故事。
林春山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回頭看了一眼沒什麽人關註的樹杈子，轉身回去準備趁現在把直播中的手機收回來。
而另一邊，踩著凳子遙遙看著湖面的鐘秋瑩摸了摸下巴，下凳，轉身，便註意到河雲霄一副搓著胳膊表情十分緊張害怕的模樣。
“老河，沒必要吧？”她覺得對方反應有些誇張：“雖然死人了是很讓人害怕，可離你這麽遠……你這膽子有點太小了吧。”
河雲霄哆嗦了一下，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不行啊，我就覺得我渾身都涼颼颼的……真的，一到這裏我就感覺鬼氣森森的，你還說是張飛逸發瘟。我現在看著那警察打撈，就更加感覺一陣陣風往脖子後面吹。”
鐘秋瑩抿了抿唇，自己也被他說得有些發怵起來：“老河別說了，怪嚇人的。”
“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宋枝枝左右看了看，擰眉提議到。
周圍的助理和劇組工作人員們也讚同地點頭：“趁現在大家的註意力還在屍體上，我們還是趕緊走吧。等會警察走了，現場的群眾恐怕就要圍著我們了。本來劇組出個張飛逸就夠倒黴的了，現在又碰見這事……宋導指不定又得發多大的火。”
提議來基地玩的宋枝枝自責地垂下了頭。
“這能怪誰。來這裏玩是大家都同意的，誰知道會出這麽大的事情。”鐘秋瑩瞥了一眼面色訕訕的宋枝枝，開口解圍：“沒人想見到這種意外，就別互相埋怨了。”
她說著，視線又正好瞥過背後不遠處擺弄手機的林春山，皺了皺眉，隱約覺得這個人有些眼熟。
但是又想不起來，不再費那功夫的她立刻將對方拋在了腦後，揮揮手：“回吧回吧。”
也就在劇組離開後的半個小時，林春山開著車，帶著孟倩和香香到了二十分鐘以外的公安局。因為天妃湖派出所沒有驗屍條件，加之時隔多年吳越第一次出現‘雙屍案’，上面很是重視，所以他們這些證人也都索性到了公安局來做筆錄。
窗外的太陽徹底躲到山的背面，天空開始變得晦暗不明。
林春山在會客室裏枯坐了很久，突然，房間燈光亮起，一位年輕一些但看著很不好糊弄的警察推門而入，他身後跟著另外一個笑瞇瞇的長者。
一老一少在林春山面前坐下，寒暄道：“林先生是哪裏人啊？”
對做筆錄這件事一回生二回熟的林春山規規矩矩地回答了他們所有看上去很無聊的問題。最後，那位年輕一些自稱‘小計’的警察問道：“怎麽會想到今天要去天妃湖了？”
沒想著遮掩的林春山拿出兩部手機，當著他們的面點開了一個賬號。
看著那粉絲數一分鐘一變的賬號，兩位警察的眼神立刻變了。
他們是聽說過這個賬號如何在隔壁轄區大放異彩，將一樁案子攪合的風雲變幻的；又是如何的橫跨千裏，將海西折騰的人仰馬翻。
算算這些事才過去不到四天，一眨眼，這位‘大狗仔’就不聲不響地又給他們搞出來一樁沈案。
該不會這又和哪個明星有關系吧。
小計心思動了動。
不過同時，他們對林春山如此正大光明地表露身份也有些意外。
而他們不清楚的是，這個賬號原本就是林春山為了賈彬彬準備的，而今任務即將完成，他並不覺得還有繼續維持下去的必要了。
林春山坦然地說道：“我去那裏是為了散散心，卻沒想到遇見了我的老同學。”他相信對方已經查清楚了他們之間的關聯，他隱去一部分對這次人命案子無關緊要的東西：“我擔心我的老同學會吃虧。你們知道在婚姻裏，絕大多數都是女方占了下風的。”
林春山說到此，不由想到自己的母親。
家裏的房子已經被龍哥向法院申請凍結，現在連門都被他們換了一個新的。蔣愛梅早早就收拾了一切必要的東西就搬到了廠區的宿舍去住，廠區平日進出都要門禁，因此極力反對她賣房的林小妹和林家親戚撲了一個空。
可林春山知道他們一定不會這麽輕易放棄。
等處理完這裏的事情之後，得盡快回去一趟。
他心裏打算著，又說道：“所以打開了直播，本意是想給老同學壯膽，沒想到意外記錄了一切。”
“發現屍體的地方和林先生落水地點有些距離，林先生又是怎麽發現那具屍體的？”
自稱‘老紀’的年長警察笑呵呵地問到，可瞇起的眼睛卻是緊緊地盯著林春山的每一個表情神態。
“它的腦袋，準確地說是它的頭骨飄了過來。”林春山嫌棄地皺眉：“我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也許是魚，也許是那輛小黃鴨腳踏車，也可能是很早以前，你們應該發現屍體的頭骨和身體沒有堆在一起，因為那頭骨是我後來丟回去的。”
“它順著水流到了我的眼前，差點把我嚇死。”
“後來我就在附近找了找，便看到了散落在石塊上的骨頭架子。”
兩位警察對視了一眼，心裏其實已經對林春山所說的話信了八成。
這兩具屍體，林春山作為第一發現人也是唯一發現人，如果他真的和案件有關聯，他實在沒必要在今天大刺刺地把事情捅出來。
除非他想用一樁懸案來挑釁警方。
但經過分析，對方並不是這種反社會的人群。
“林先生的心理素質很好。”老紀笑瞇瞇地誇獎到。
“也是事不關己才顯得冷靜。”林春山擺了擺手，倒是沒說假話：“您不知道我在水下和一個晃悠悠的頭骨撞在一起的時候，內心裏的尖叫聲可以把整座大樓給爆破。”
老紀哈哈笑起來，問完了話，便起身和徒弟一起送林春山出去。他們才剛剛跨出門，剛剛說好了有事需要配合隨時聯系之類的場面話；只聽得一陣急促的高跟鞋音響起，接著從走廊那旋風般地沖進來一個燙著卷發、抱著一只白貓，一看就非常非常難搞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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