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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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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chapter 7

“張飛逸偷溜出去了?”

鐘秋瑩吸溜著奶茶,看了一眼對面玩手機的男人:“你看,我就說你會把他氣死的。這下好了,把人都氣跑了。”

她說著又看向小助理,好奇的一雙眼睛鋥亮:“導演沒罵人?”

小助理把下午茶放下,搖了搖頭:“我看到白助和導演提了一嘴,但是導演沒理。”

“好了。完蛋了。”鐘秋瑩掐著手指頭胡亂比劃了一陣,隨後擺出一副反派摸樣地‘嘎嘎’一笑:“這是被你‘發賣’了啊。導演這是擺明了懶得理會他,我看宋導已經一門心思想著要怎麽把你扯進這攤渾水裏了。”

沈淇托著下巴無聊地戳著手機界面,點點頭:“哦哦。”

沒得到想要反應的鐘秋瑩大大翻了一個白眼。

小助理笑著左右看了看,把綠豆湯蓋子打開又說道:“也是奇怪,他張飛逸怎麽樣也是最近的大熱明星,可是就這麽大大咧咧的出去了,也沒人圍他。”

“奇怪嗎?”深知娛樂圈表面功夫有多離譜的鐘秋瑩倒一點不奇怪:“都是粉絲圈裏的大熱罷了。1個人給你制造出100人的架勢,100人給你制造出10000人的架勢,這就是‘營銷’的魅力。”

“真丟到大街上,現在的流量生/花有哪幾個敢說會被人第一時間認出來。只要他們不擺明星的譜,帶個帽子帶個口罩,素人對他們的關註度可能還沒路邊倒著尿尿的小孩大。”

小助理聽著這堪稱‘大逆不道’的發言,一臉苦相:“姐……”她指了指嘴巴,雙手合十拜了拜。

“嘖,膽小。”鐘秋瑩放下喝了三分之一的奶茶,手指戳了戳小助理這些天被曬得黝黑的額頭:“他張飛逸只要想辦法躲過守在門口的那群粉絲,等去了外邊,就如一滴水匯入大海,真的沒那麽大的吸引力。更何況有壹楊娛樂威懾著,一般的狗仔就算認出他來了,也不敢隨便拍他。”

“不過,三點水,小丁總為什麽會安排你過來探班?”

對這個問題很是好奇的鐘秋瑩趴在桌面上看著那張好樣貌——若是張飛逸的工作技能再硬一些,那沈淇說不定就要被他比下去了。

“小丁總的本事,不至於不知道張飛逸背後的渾水吧?”

可惜能力才是最好的醫美。

徒有其表只能亂人一時心智,無法長長久久的吸引住粉絲。

鐘秋瑩可惜地嘖嘖兩聲:“這些天投資商們已經親眼見過了張飛逸真正的水平——各種意義上的。現在都在後悔當初急吼吼的定了他,沒認認真真地做過背調。”

“我是很高興你過來能把張飛逸踹出去,但是如果你真的接手他的攤子……”

鐘秋瑩抿嘴搖頭,神色嚴肅:“他那個角色不論人設還是故事都挺一般,完全就像是湊數出來的,不值得你屈就。”

無聊的短視頻繼續向上滑動,沈淇平靜回覆:“其實我也不清楚緣由。”

“難道真的和當初路雁生角色被搶一事有關系?”鐘秋瑩緊跟著問到。

沈淇手指一頓,撩起眼皮看了一眼一臉好奇和擔憂的朋友,放下手機,盯著不敢多聽的小助理跟鬼追似得跳下了車——收回視線,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確實不清楚小丁總的意思。不過想讓我過來探班的前後有兩批人。”

在總秘辦聯系他小丁總希望他能去探班之後,另有一位圈內有些地位、和《鵲橋仙》也有些關聯的老師也隱晦地表達了希望他去看看拍攝進度、給些建議的請求。

“兩批?”鐘秋瑩張大了嘴巴:“哇哦,那他張飛逸得罪的人似乎還挺多。”

“並不能完全確定這兩件事都和張飛逸有關系。”

沈淇喝了一口綠豆湯:“我讓你註意劇組裏有沒有混進狗仔,你有什麽發現嗎?”

鐘秋瑩坐直了身體,靠回椅背,雙臂抱肩搖了搖頭:“現在自媒體無孔不入,哪裏還像十多年前那樣好找。不過你找這個薛定諤的狗仔又是為什麽?”

“我在小丁總的辦公桌上看到一張張飛逸的照片,拍攝角度不太像是正常拍攝,我懷疑小丁總早就盯著他了。”沈淇頓了頓,壓低聲音說道:“就像你好奇原因,我也想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會來這裏。”

沈淇面色認真:“以目前的情形來看,我的出現唯一遭到損失的就是張飛逸。”

“那為什麽小丁總會盯上他?是不是特意安排了人盯著他?盯了多久?我在其中又發揮了多大的作用?莫名其妙的作為了計劃的一環,想知道自己發揮了多大的價值也是人之常情吧。”

鐘秋瑩理解地點點頭:“不過作棋子也別太有主意。”

她看了一眼自小就有打算,事業正好的時候說出去念書就萬事一丟真默默無聞去念了幾年書的朋友。

“壹楊娛樂現在拿得出手的也就張飛逸一個。這家港島公司從到下、從高管到藝人,行事風格都有一些水土不服的古怪味道。

張飛逸算是這群人裏混得最好的,為了保他,誰知道壹楊娛樂會幹什麽。”

“小丁總家大業大不怕,你瘦胳膊瘦腿的,小心點別折了。”

“這我知道。”沈淇爽快地應到。

“好了,休息的差不多了。”本意也是為了提醒朋友才聊起這個話題的鐘秋瑩拍了拍手,抓起口罩:“我先去拍戲了,一會一起吃晚飯啊。”

沈淇站起來:“我跟你一塊去吧。”

桌上的太陽帽被抓起,戴在了頭上——

整了整太陽帽和口罩,林春山一路跟著騎著共享單車的張飛逸來到了茶樓。

這家位於景區內的茶樓以蘇州糕點聞名遐邇,在某APP上頗有名氣,許多對景區沒有興趣的年輕人都會沖著糕點前來特意打卡。

時值下午三點,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門口一圈的共享單車把茶樓大門圍得只剩小小一個通道,茶樓的服務人員正罵罵咧咧地挪著車。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就裹著一層防曬面罩就敢出現在這種場合的張飛逸將車隨便一丟,拍了拍手就這麽神態自若地與服務生擦肩而過,甩著胳膊進去了……

這可把跟在後邊的林春山震撼得不輕。

他好似看到豬上樹如此稀罕景,又是震驚又是震驚無處可說地原地轉了一圈——

不提這馬路上來來往往的游客,光是坐在茶樓內的顧客都可以稱得上一句‘摩肩擦踵’。

如此人流量的地方,林春山不明白為什麽張飛逸能做到一路沒引起什麽‘轟動’‘圍觀’的抵達目的地,更重要的是……

他怎麽會來這麽顯眼的公共場合?

難道他不是來見人的?

失望的念頭一閃而過,但腳下不停,林春山打起精神快速跟了上去。

失望的‘跟蹤者’不知道的是其實走在前頭的張飛逸也是不滿意的。

倒不是不滿意自己一路上沒引起什麽圍觀,而是不滿意對方選擇的這個場合。

他低著頭貼著墻,忍著怒氣來到三樓,找到了包廂卻沒有進去,而是發送了一條信息,很快,一個人便從裏面出來了……

“你怎麽把人約在這種地方?”

張飛逸把人扯到一邊的安全通道,左右看了看,關上門,壓低了聲音滿滿都是惡氣:“這裏有多少人你不知道嗎?!如果我被人認出來,那就完了你知道嗎!”

張曲美縮了縮脖子,囁嚅道:“其他地方她嫌沒檔次,也不肯跟我去啊……”

“那你不會安排高端的私人茶館嗎?算了,不說這個了。”張飛逸比張曲美高了一個頭,眼眸下垂近距離看著她的樣子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他摸摸鼻尖,緊張地舔舔唇角:“處理掉了嗎?”

“什麽?”

張曲美小心地擡起眼角看向他,見到對方隆起的眉頭頓時畏懼地縮了縮肩膀,意識到對方在詢問什麽之後害怕地嗡聲說道:“沒,沒有。”

“靠!你怎麽還沒處理掉!”

張飛逸瞬間拔高了音調,又快速壓下,跟小偷似得上上下下裏裏外外觀察了一遍,這才重新轉回來,低聲吼道——

“和她一起住酒店的這幾天,你是光吃飯了嗎?!”

張飛逸攤開手臂,一臉‘你在開玩笑嗎’的怒視著她。

“你和她住在一起不是很容易下手?浴室的地面弄得滑一些,或者走在前面故意踢一塊石頭過去……再不行,旅游區小孩子這麽多,你弄些玩具故意吸引小孩往她身上撞,這很簡單吧?”

張曲美深深地低下頭,緊張地攥緊了手:“我不敢。”

張飛逸被氣得長長地吐了一口氣:“那你是想要我死嗎?”

“沈淇今天又來劇組了,我看宋琳那個老女人明顯是動了換演員的心思,如果到手的角色被沈淇拿走,那我成什麽了?其他人會怎麽笑話我?”

張飛逸想到沈淇那雙充滿著嘲弄的眼睛:“非得我死在你面前,你才高興?”

“好!”

他看著低頭揪著衣角的張曲美,突然悲憤地大喊道:“像我們這種出身的人,舔著臉捧人臭腳丫子那麽久結果連角色也保不住,幹脆死了算了!”

他說著立刻轉身沖向了墻壁——

然後在腦袋要撞上的前一刻控制住了力道,輕輕地磕在了上面。

這時候他的表演倒是收放自如了。

而被這架勢唬了一跳的張曲美立刻緊張害怕地揪住了張飛逸的手臂,撥浪鼓似得搖著腦袋帶著哭腔地說道:“別,別,飛逸,我去試試!我去試試!”

抵著墻壁的臉隱秘地扯出一個得逞的微笑:“好。”

張飛逸轉過身,露出一副擠眉弄眼的愁容——

他的五官確實如導演所說漫天亂飛,講的臺詞也透著一股可笑的矯情。蹲在下一層消防通道的林春山看著手機屏幕裏這拙劣的表現,給張飛逸打了一個大大的‘X’。

“我只能靠你了。”

張飛逸咬著嘴唇,半天憋不出一滴眼淚。只能聳拉著眉眼弄出一副要哭不哭的摸樣握緊了張曲美的雙肩:“我是我們張家的驕傲啊,也是你後半輩子的未來,你還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張曲美毫不猶豫地點頭,然後她似乎是下定了一個決心,深呼吸了一口氣定定地看向張飛逸:“那你,那你在外面等等我。”

她揪緊了胸口的衣衫來緩解自己馬上要去做一些事情的慌張:“不然我害怕。”

想著到時候提前從外面溜走就好了的張飛逸立刻答應了這個請求。

得到線索的林春山立刻躡手躡腳地出了消防通道,隨後狂奔到一樓——

“沒有包廂?!”

“是的先生,我們的包廂都是需要提前預約的,現在十個包廂都已經滿了哦。”

瞪著笑容待人的服務生,林春山迅速鎮定下來,謝過對方,隨後又快速通過人來人往的樓梯回到三樓。

這時候張曲美應該是已經回到包廂了——揪著頭發的林春山站在樓梯口想了想,沒離開,快步站到了走廊盡頭的窗戶口從口袋裏掏出一根煙點上,並且掏出了一面化妝鏡盯著那扇門的動靜——

門外的世界暫時是安靜了下來。

但包廂裏的風波卻才剛剛開始。

回到包廂的張曲美關上了門,留在屋子裏玩手機的譚佳如擡頭看到她進來笑道:“萌萌姐,我發現屋子裏有這個——”她舉起服務鈴搖了搖:“根本不用特意去樓下喊服務生的。”

張曲美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門扉。

然後她環顧了一圈包廂的設施,走過來將手機塞到了譚佳如背後的擺件縫隙裏,確保整個屋子的情況都可以被看見。

“萌萌姐?”

譚佳如站起來,疑惑地看著在屋子裏來回轉悠不時把東西放倒在地上的姐姐,看著行動怪異面無表情的張曲美一瞬間有些害怕:“你怎麽了?”

“譚佳如。”

這是張曲美和譚佳如認識這麽久第一次喊她的名字。

她端起糕點盤子,反手,擡腳重重地將地上的糕點一點一點的碾碎。

將空盤子輕輕放到地上,擡頭看向表情畏懼的譚佳如,走近一步,伸手將不由後退的姑娘摁住了,又動作輕柔地將她披散在肩頭的長發攏到腦後——

“人被保護的太好,就會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心幽暗。

可能寬容的人會覺得這些都不是你的錯,可自己決不能也這麽認為。雖然他們常說知錯就改什麽時候都不算晚,但有些錯誤只要犯一次,對人生將會帶去不可磨滅的打擊。”

“人不能仗著家境,仗著年輕就胡來。”

譚佳如皺起了眉,在害怕之外感覺到張曲美的這一番意有所指。

她看著張曲美的臉色,捂著肚子小心掙脫開她的手掌,戒備地往後退了幾步。

張曲美並不在意她的戒備,她收回手,轉頭看了一眼門外。

她確信張飛逸在事情沒解決之前不會離開,他一定會親眼看著譚佳如上救護車才算放心。

“對不起了譚佳如。”沒頭沒尾的,張曲美說完這句話之後猛地甩了對方一個巴掌。十分響亮清脆的聲音,後者立刻被甩在了地上,大腦被甩得嗡嗡作響昏頭腦脹,半邊臉頰立刻浮腫得如小山一般。

她表情空白地看向張曲美,似乎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萌萌姐……”

張曲美沒有理她,木著一張臉看著自己的長發發了一會兒呆,然後面不改色一聲不吭地揪下來好大一撮頭發……

看著徒手把自己拔禿一小塊的張曲美,回過神來的譚佳如捂著臉害怕地縮向了墻角。

手裏的長發帶著血和頭皮組織,張曲美面無表情地將它們丟到地上。

然後她冷漠地看了一眼渾身顫抖的譚佳如,往前一步,腳尖被什麽東西擋住了去路,她垂眸,註意到了地上的花瓶……

望著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的女人,譚佳如捂著臉拼命往後縮著,她甚至都不敢大聲哭泣或者呼救,唯恐手裏握著花瓶的瘋子給自己一下。

她不明白明明十分鐘之前還好好的姐姐,怎麽出去一趟回來就這樣了。

譚佳如捂著嘴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涕淚橫流地看著拿著花瓶對著腦袋比比劃劃、像是邪神附體似得的張曲美。

就在她驚恐絕望的視線裏,張曲美拿著花瓶控制著力道往她自己腦袋上來了一下……

一瞬間的眩暈擊中了她。

只覺得天旋地轉的張曲美撐著桌子緩了緩,溫熱的液體緩緩地流下來……

“萌萌姐……張曲美!”

“張曲美!”

譚佳如簡直要被嚇瘋了。

看著一臉都是血的張曲美就像是恐怖片裏的女鬼一樣滿頭滴血地朝緩緩自己爬過來。

她好似嗓子裏堵滿了棉花,最後連叫也叫不出了。

手腳並用爬到她面前的張曲美將塗滿了鮮血的手緩緩地抹上譚佳如的臉,配合著對方腫的像饅頭的臉頰,這下到說不上誰更像是女鬼,誰更顯得狼狽了。

“萌萌其實不是我的小名。”

“張曲美也不算是我的名字。”

她朝譚佳如扯出一個微笑,那血呼啦差的笑容讓對方驚懼得翻起白眼來。

“我之前的名字叫做張去妹。”

她緩緩地吐了一口氣,目光似乎透過譚佳如遙遙地看到了多年前的那個自己——不,怎麽會是自己呢,她們完全是不一樣的兩種人生。

“張曲美這個名字,還是戶籍民警人口普查的時候給我改的。”

她自嘲一笑,打住了話頭,扶著桌子勉強站起來,緊接著搖搖晃晃地出門了——

非常細微的光線變化。

細碎的光斑在眼前一閃而過。

張曲美捂著腦袋看著背對著自己似乎在抽煙的男人,看著這個男人的手在褲兜裏掏來掏去半天沒掏出個東西來。她頓了頓,輕笑一聲,反手將合上的門扉又推開了一些,透過縫隙能隱約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

然後她摸了一把臉,轉身靠著墻踉蹌地推開了安全通道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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