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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出一個完全顛覆我對蕭晨看法的結論：當年在這裏住了半個月的蕭晨翩翩有禮，待人溫和，溫潤如玉，總之就是絕世佳公子。
我多想大喊一聲：“你們不要被他的假象蒙蔽了。”可心裏卻迷茫，到底是誰真正了解他呢？他們說的不像謊話。或許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與我在一起是我所見到的模樣，與他認識四年，又真正知道他多少呢？
不禁覺得惆悵，惆悵又仿徨，仿徨的我月色下在寨子裏晃蕩，到一棵老樹下，站定遙想。
“離兒……”又拖了長音，洛隱的聲音從樹上傳來。就著月光，擡頭看見他穿了一身白衫，坐在樹枝上手裏拿著酒壺正在喝酒，朝我招招手：“上來。”
“哦，忘了，你不會武功。”沒等我回過神來，他飛身下來一把將我提了上去。
把酒遞給我：“喝。”
我也不矯情，酒入愁腸，萬事皆忘，當下咽下一大口酒，覺得這酒味道不錯，又多喝了幾口，洛隱一把奪過來，“別給我喝光了。”
“切，小氣。”我擦擦嘴，覺得有些暈暈的，眼前的洛隱由一個變成兩個，搖搖頭，酒壯慫人膽，問他：“你覺得蕭晨這人怎麽樣？”
他的臉色黯淡了下去：“他對任何人都很好，只是……”有些猶豫，沒接著說下去。
“很疏離，看似親近實則保持距離，對吧？”我又奪過他的酒杯，一口喝下去，“我似乎從來沒看懂他，但萬事幹嘛非要求本溯源呢？不是說難得糊塗嗎？我們這樣不還是過來了。”好像是安慰我自己，可我到底在說什麽呀？只覺得頭更暈了。
洛隱定定地看著我：“他對你還是不同的。”
我看看他，他的頭已經變成四個了，覺得很好玩，吃吃笑道：“你又怎麽知道，小弟弟，你還太小，經驗需要加強。”又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你喜歡蕭晨，我會幫你的。”
“你喝醉了。”他無語了，“我送你回去。”拉住我的胳膊，就要帶我飛下去，我用力掙脫他，“就不下去。”
他又過來拉我，我身子使勁往後躲，暈暈乎乎的，結果用力過猛，只聽洛隱驚呼：“小心。”我只覺天旋地轉，便從樹上栽了下去。
寨裏的私人醫生仔細的幫我檢查，我摔得齜牙咧嘴，背痛頭痛，但他說道：“奇怪，顧小姐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除了一些外傷，竟然沒有骨折什麽的。”敢情你還盼著我骨折還是咋的。
洛隱戲謔道：“她那是皮糙肉厚。”
我悲催的人生吶！上完了藥，我不滿的對洛隱說道：“不行，我和這地方八字不合，你趕緊讓我走吧！”
他竟然同意了，但條件是……
“1000兩銀子？”我不敢置信，“你怎麽不去搶？”不對，我傻了，他本來就是土匪，還是頭。
“這已經是友情價了，晨兒走時也是這個數，畢竟寨裏有一大幫人等我養活呢。”
“心還真黑，對待心愛的人也這樣……”沒等我說完，他拿出飛刀在手裏比劃著。
“我給！”咬牙切齒掏給他，“但還有一個要求。”
“把莫言放走。”
“好啊！”他快樂的數錢呢，那笑瞇瞇的樣子讓我想抽他。
當年蕭晨在這裏磨蹭了半個月，我竟然也在這裏不知不覺待了半個月。
第二天，太陽當空照，鳥兒枝頭叫，讓人心情大好。
又和洛隱一起吃早飯，這是離開之前最後一餐。我問出了盤旋在心頭長久的疑問：“你到底為什麽喜歡蕭晨呢？又喜歡他哪一點呢？”
他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我喜歡他喜歡我多一點。”這小子，玩繞口令。
他繼續說道：“就像你說的，難得糊塗，為什麽喜歡，喜歡哪一點很重要嗎？再說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喜歡。但是，向來緣淺。”
“奈何情深。”我不知怎麽隨口接了下去。
他苦笑一聲，沒在說什麽。
見他失落，我安慰他：“不要氣餒，也不要在乎世俗眼光，喜歡就應該主動去追，我也可以幫你。”
他哭笑不得：“你還真是獨特。”這算是誇獎嗎？
將我們一行人親自送出寨，到了官道，臨告別時，洛隱忽然湊到我耳邊：“我很羨慕你可以離他這麽近，回去好好照顧他。”
轉身留給我一個瀟灑的背影，只是瀟灑背後的卻是無奈與寂寥吧。
我又發神經了。
眼見莫言靜靜站在旁邊，我走過去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他依舊沒有說話，我沒耐心了：“那我們就此別過。”
正要上馬車，他終於開口了：“要去煙城嗎？”
我點點頭，他又說道：“一起。”
就這樣我們一起踏上了一起去煙城的旅途。
馬車裏，方青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莫言，欲言又止：“大小姐……”
“停！”我打住她，“青兒，我允許你有意見，但你的意見保留。”
“但他很危險。”方青的意思是他身份危險，而且會有潛在的被追殺的危險。
我閉眼假寐，就當沒聽見。
方青嘆了一口氣，小蓮涎著臉懇求方青：“青姐姐，你給我變一個簪子唄！”
“好啊！”方青爽快的答應了，我嘴角上揚，小蓮倒會調節氣氛。
☆、第 15 章
臨州過後是宣州，宣州之後是徐州，徐州之後是阜州，等等等等。
自從莫言跟我們一起，我發覺趕路的速度加快了很多，本來加上游玩的時間，應該是再過三個月才能到煙城，硬生生的被縮短成了兩個月。這是為什麽呢？
每次當我們其他五個，趕路疲憊不堪，相約去酒樓犒勞一番，或是對某一個州特別感興趣，特別想逛上一番時，莫言便會跟上，甩都甩不掉，你說你又不感興趣，幹嘛要跟著呢？更過分的是，他竟帶上那張風華絕代的面具，像一個幽靈一樣跟在我們的後面，走在大街上時，那些個男人都會目瞪口呆地望著莫言，甚至還有人看得太認真，不是撞樹上，就是撞墻。
我們覺得不勝其煩，去酒樓吃飯更會不得安寧，便會要求莫言或者換一張面具，或者就待在客棧不要出來，這時的莫言仍不會說一個字，但眼神犀利地瞅著你，動也不動。總之一言難盡吶！
如此這樣的事情多了，我們便削去了游玩享樂的時間，專心趕路，偶爾的放松也只是在馬車上玩玩牌啥的，期望快到煙城來個大解放，然後徹底拋棄莫言，哈哈。
這一日行到快靠近煙城地界，我和方青，小蓮在車上玩牌，中場休息時，掀開車窗簾就看見似蒙了一層霧氣的遠山在前方，頓時百感交集，多不容易。
煙城四周環山，由於城內經常多霧，便被稱為煙城。
而我選擇煙城做生意的原因在於，不像其他州縣，煙城這裏朝廷管理的相對松散，比如說你要是想開一見酒樓什麽的，若是在其他地方，你得等層層批覆下來，耗費時日，而且上下需要打點，煙城就不同了，朝廷管得非常寬松。因為這裏是一個江湖人物的相對集中地，武林有好幾大門派都在此建立總部，另外還有很多世外高人隱居山中，偶爾你遇見一個挑著大糞的老漢或許就是武林高手，開個玩笑。
總之，這地方甚得我心。
心情澎湃，就想唱歌；“你挑著擔，我牽著馬，迎來日出，送走晚霞……”
莫言騎馬又一眼掃過來，冷氣壓瞬間釋放。
我暗暗下決心，以後找老公決不能要這樣的。
一時興致全無，放下車簾又去打牌，剛摸到牌，就聽外面有一老者的聲音：“翊兒，那馬車裏是你小媳婦嗎？”
我從馬車裏出來，就見路旁樹上坐著一位老者，頭發花白，胡須花白，衣衫襤褸 ，正啃著一個雞腿。
莫言施禮：“師父。”原來是莫言的師父。
“問你話呢，”那老者又拿著雞腿朝我指了指，“是不是？”
我看向莫言，這老頭啥眼神？莫言看都沒看我一眼，仍恭敬的拱手，沈思半晌，回道：“是。”
我難以置信：“莫言，你胡說什麽呢？”
那老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評價道：“一般。”
我，沒有發火，那老者一看就是絕世高手，估計不好惹，既然莫言已經找到組織了，便對他說道：“我們後會有期。”作勢要走。
還沒等莫言說什麽，那老者一塊雞骨頭打在我身上：“不行。”然後，我就動不了了。
“既然是翊兒的小媳婦，就應當和翊兒一起。”
這死老頭，我和你勢不兩立。
“死老頭，你快給我解開！”坐在馬車裏，我一動也不能動，第n次要求。
那老頭掀開車簾，嘻嘻一笑：“不乖。”一塊小石子又打在我身上，然後，我又不能說話了。
青兒，小蓮同情的看著我，敢怒不敢言。
終於到了煙城，那老頭給我解開禁制，我沈著臉，從馬車上跳下來，煙城人來人往，熱鬧異常，可我全無了游玩的興致，只想找個地方好好冷靜一下，吼了一句：“不要跟來！”還從沒這樣無可奈何過，你被定住兩個時辰試試。頭也不回的朝前走，任憑小蓮在後面怎麽叫我。
不知走了多久，從人多的地方走到了全無人煙的地方，一回頭，莫言默默地跟在後面。
我盡量保持冷靜：“為什麽說謊？”
他又開始裝啞巴。
“不是說好到了煙城就各走各的？”要不是他說謊，我怎麽會被那老頭纏上？
他仍是不說話。
我兩手攤開，覺得無力，轉身就要離去，他忽然從背後用力地抱住我。
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身邊充斥著的全是他的氣息，他在我耳邊聲音感傷：“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回去的時候，我感覺臉發燙，到了小蓮身旁，她“哎呀”一聲，“小姐，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所有人瞬間都朝這邊看過來，莫言倒是神色坦然，那死老頭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小兩口鬧鬧別扭和好了唄！”
不說還好，一說我的臉更紅了。
青兒神色異樣的看了我一眼。
老頭說他山上有地盤，讓我們跟著他，看看他的穿著打扮，我實在對那房子不抱希望，等我們累得氣喘如牛，爬到他的地盤時，果不其然，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幾間茅草房，開門進去，幾只小強，幾只老鼠倉皇從腳下路過，房裏除了必要的床鋪之類的，還有什麽，還有什麽！
埋怨的嫌棄的眼神向老頭飄過去，那老頭撇過臉，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別看我，我也有一兩年沒回來了。”
那你還把我們帶上來，我嘆一口氣，就不該看在莫言的面子上相信老頭。
立即決定：“下山，住客棧。”
雲來客棧。
洗了熱水澡，吃了頓飽餐，頓覺心情大好。
再美美睡上一覺，就圓滿了。
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就想起今天莫言的那個擁抱，覺得迷惑，我和他現在到底算什麽呢？
還沒吹燈，實在睡不著，幹脆坐起來看個小說啥的。
就看見老頭打開窗戶跳了進來：“小離兒，睡了沒？”
廢話，你看到有坐著睡覺的麽。
他找了一個椅子，湊到我床邊：“今天的事對不起了！”態度根本不誠懇。
“沒關系。”
“你知道，翊兒的雙親都……，我沒來得及趕到。”他忽然變得傷感，讓我也為莫言難過起來。
“所以，我希望你能陪在他的身旁，助他為父母報仇…”
“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是他的小媳婦。”
“嚴肅點。”
“一，因為你是衛州顧家。”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二，就我看來，莫言對你是不同的。”這句話頓時讓我渾身不自在起來。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幫他？”
“若是你幫了翊兒，事成之後，顧家會怎麽樣，你心知肚明。”
“若是他們失敗了呢？”
“我不會保證什麽，可你認為你會有得選擇嗎？”
我思索半晌，問道：“你們有幾成把握？”
“若是現在，一成也沒有。可是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若是有顧家的幫助，定會實力大增。”給我戴高帽了。
我沈默不語，他起身：“好好考慮吧！”
不是說江湖不問廟堂事，這老頭很熱衷嘛！
當晚，我修書兩封，一封給爹，一封給蕭晨，打算問問他們的意見。
☆、第 16 章
到了煙城是六月下旬，山林蔥郁，百花明媚。
在客棧吃完早飯，拿著蕭晨給我的聯系人的地址，帶著青兒一路尋過去，到了一處“丁記”當鋪，這當鋪老板據說名丁楓，蕭晨曾幫過他。
“這次主要是想讓丁老板留意一下，煙城有沒有什麽店鋪之類急著脫手的，就說我們想接手，至少我們得在這裏先定下來不是？”我誠懇的對他說道。
丁老板笑瞇瞇說道：“當然可以，蕭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胖胖的，笑起來想彌勒佛一樣，看起來溫和慈祥，讓我覺得很親切。
聽說我們還沒找到住處，他說自己倒有一處空著的宅院，可以免費讓我們住，我當然不能免費住，推來推去，最後以給他一月一百兩銀子敲定。
回客棧收拾了一下，便去丁老板介紹的宅院。
老頭在後面問我：“不去我的地盤了？”
眾人都沒再理他，他摸摸鼻子，厚著臉皮跟了上來。
高墻紅漆大門，推門進去，四方院子，不大倒也不小，進了正廳，墻上掛著遠山風景圖，檀木椅子排列的整整齊齊，看起來收拾得也幹幹凈凈。
小蓮他們都露出滿意的神色，我略帶歉意的對丁老板說道：“似乎給的租金少了。您這房子也太好了。”
他仍是笑瞇瞇的：“收您一百兩都夠為難的，別折煞我了。”
就這樣，我們終於在煙城暫時定了下來。
沒過幾天，丁老板便告訴我果然有一處酒樓要變賣，價格也公道，而且是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
當外面車水馬龍，熱鬧異常時，這個集合了天時地利人和，總之就是條件非常有利的酒樓卻寂靜無聲，大門敞開，放在桌子上的椅子甚至都沒放下來，我和小蓮一起走進去，邊走邊四處打量，連個人影也沒看到。
“有人嗎？”沒人回答。
我和小蓮對望一眼，小蓮雙手做喇叭狀，大吼一聲：“有人嗎？”
連酒樓外面的人都紛紛朝這裏側目，就不信樓裏的人聽不見。
終於有人“咚咚”從樓上急速的走了下來，看來是十幾歲的少年，粗眉大眼，穿著灰色短衣，肩上搭著毛巾，沖到我們旁邊，迅速的將椅子放下來，邊放邊問我們：“客官，有什麽吩咐？”
“你們掌櫃的在嗎？”
那小夥動作停下，警惕異常：“你找掌櫃的幹什麽？”
“不是說要將酒樓變賣嗎？我想將這裏買下來。”我耐心的解釋道。
“掌櫃的不在。”他拒絕的很明顯。
“那我明日再過來，麻煩你跟你們掌櫃的說一聲，在下顧離。”
轉身就要走，“等等，”那小夥追上來，試探問道：“你不會是衛州顧家顧離吧？”面露不敢置信。
我一楞，我的名氣有這麽大嗎？隨即點點頭：“正是。”
“哎呀媽呀，我不是做夢吧？”那小夥忽然就把手伸到嘴裏咬了起來，你說好好的，他咋就瘋了呢？
我惋惜搖搖頭，走出酒樓，那小夥忽然沖出來，拉住我的袖子，喜極而泣：“您是我偶像啊！”
唾沫橫飛，將近半個時辰，那個名叫馮順的小夥將我誇得天花亂墜，十二歲開始做生意，六年便富甲一方，瞬間我變成了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大人物，剛開始虛榮心迅速上升，被人崇拜的心情很爽啊！但見他沒有所停歇，我和小蓮都覺得郁悶異常，太狂熱也是不好的。
見他說的口幹舌燥，好心遞給他一杯水，打斷他滔滔不絕的演講，順便問道：“你們掌櫃到底在哪呢？”
“嗨，別提了。”一臉嫌棄，“我那掌櫃有掌櫃的樣子嗎？”
確實沒有，聽丁老板說，掌櫃是煙城葉家大小姐葉子萱，而葉家卻是煙城首富，葉子萱盤下這間酒樓屬於玩票性質的，起初還有幾分正經做生意的樣子，不到一年，便成了這副樣子。
“她現在八成又在賭坊賭博呢，若不是老爺說讓她把這酒樓賣了能收回些成本，估計這酒樓還得一直晾在這。”馮順看起來倒是有幾分責任心，“顧老板將這裏買下來，一定會經營的很好的。”對我倒是信心滿滿。
我心思一動，“這樣，如果葉掌櫃同意讓我買下這間酒樓，你跟著我怎麽樣？”
“那我現在就去找掌櫃的，您在這等一等。”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淩波微步到了大門外，跳槽急切之情溢於言表。
“倒是個機靈的。”小蓮做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在裏裏外外研究這酒樓兩遍，喝了將近半壺茶之後，那位葉小姐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
女扮男裝，束冠插簡單的白玉簪子，英眉颯爽，眼睛大而明亮，鼻子稍尖，唇略厚而型美，下巴小巧，穿一身藍色錦繡雲錦，腰間松松垮垮系了一條配色腰帶，腰帶旁掛了一個香囊。
見人先是三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一掃我想象的張揚跋扈的大小姐的形象。
我正思索怎麽迎上去，葉小姐先迎了上來，一把握住我的手：“顧離，我終於見到你了！”這個場景……，太熟悉了，當年兩個地下黨的同志接頭時，四手緊握激動異常：“同志，終於見到你了。”
這跟我預想的不太一樣，一時我只能幹笑。
“順子跟我說你來了，我還不敢相信！沒想到是真的，我可是你的粉絲，而你竟然要買我的酒樓，哪用買呀！送給你都成。不行，你今晚得跟我去葉家一趟，我爹可是對你讚賞有加。”
嘰裏呱啦一大堆，你說好好的，她怎麽就跟馮順一樣瘋了呢？
聽她說要帶我去葉家，我連忙拒絕：“這怎麽成。”少說我得帶個千八百兩銀子的禮物。
“人到就成了，您不是說過神馬都是浮雲嘛！”說是那麽說，但做又是另一方面了。
“不行。”我拒絕的很堅決。
晚上，葉家客廳。
拗不過那熱情的大小姐，最終還是兩手空空地來了。
葉子萱的父親葉勳是個看起來十分儒雅的中年男子，果真對我讚賞有加：“小小年紀就不簡單哪！又是劇院，又是報社，非常有新意，讓我們這些老家夥們自嘆不如。”
我趕忙謙虛道：“您過獎了。”
葉子萱攬著我的胳膊：“阿離姐姐就是很厲害的。”
葉父又問道：“聽萱兒說，你想把酒樓買下來？”
我點點頭，他繼續說道：“我想了想，這酒樓我不收你的錢，若是他日經營有所利潤，你每月些許給些就可以了，你7我3怎麽樣？”
我略一思忖：“萬一我若是虧本您不就吃虧了嗎？這樣吧，我6你4 怎麽樣？”
葉父爽快的答應了。
出了葉家，小蓮憤憤說道：“這葉老爺算的挺精，我們哪間酒樓每月不是進賬上萬，他倒好，白白得了這麽多便宜，遠遠超出我們買那間酒樓的成本。小姐，您也真是的，他說七三就七三，您還非得往上加。”
我揉揉她的頭發，“咱們初來乍到，能攀上葉家這棵大樹就不錯了，多給他三分面子，日後想在這立足，還得多靠人家呢。”
總體來說，剛開始就那麽順利還是挺令人開心的。
☆、第 17 章
有一種人，武功蓋世，傲視群雄，卓爾不群，特立獨行。
有一種人，視金錢為糞土，嗜雞腿為生命。
“哎！叫你呢，老頭。”我追上正捧著雞腿狂啃而又急行的老頭。
他回身怒瞪著我，胡須上滿是油漬，右手舉起一塊雞骨頭：“請叫我前輩。”
靠，他不會又想拿雞骨頭點我吧！立馬改口：“那個，莫前輩，莫言去哪了？”
在我忙著生意的幾日，驀然回首，發現有一個人不見了。
莫老頭目光深邃，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他，閉關修煉，去了。”
還沒等我恍然大悟“哦”地一聲，只聽老頭又狠狠說道：“這臭小子，居然連洛隱那個不男不女的都沒打贏，得好好削他。”莫言，保重。
我對他的點穴術很感興趣，以後看誰不順眼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便好奇問道：“您那天點我用的是葵花點穴手嗎？”
他一臉迷茫：“什麽？”
我兩手演練：“指如疾風，勢如閃電。”
“這是哪一派的武功，為何我聞所未聞？”他一臉驚奇。“盜聖”白展堂專用，我又穿越了。
“你永遠不懂我傷悲，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想念現代，想念武林外傳，我怎麽能在一個古人面前用那麽高級的點穴術。
高唱著歌，我打算飄然而去，老頭用他的油手攔住我：“你那個“葵花點穴手”從哪學來的？教教我唄！”
我奸詐一笑。
“我只教你一次啊！看清楚了，指如疾風，勢如閃電。”讓那老頭站在旁邊，我出手點他，想解那日被點之恨。
可為毛他還能動？
看來我高估自己了，心有不甘，但誰讓我說只教一次。
老頭倒學得很認真，一遍一遍演練著，看的我很不爽，正打算要走，誰知他給我一個回馬槍：“指如疾風，勢如閃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前輩，您給我解開呀！”我一直保持著邁開一步的動作定在那裏。
“讓我吃個雞腿先。”他溜的到挺快。
“前輩！”我撕心裂肺。
你傷害了我，還一飛而過。我是該炸你，還是送進油鍋。
“老板，您悠著點。”
馮順心驚肉跳地望著我拿著鍋鏟，在爐竈前賣力地炒著雞肉，旺火一次次竄起，“小心別燒著了。”
倒黴催的，他話音剛落，我炒的太專註，忘加水，鍋太幹了，那火一竄而起，差點毀了我的發型，雞也糊了。
馮順趕忙上前，搶先一步拿鍋蓋把鍋蓋上。
“老板，您要是想發洩，也用不著自殘呀！”
我握緊鍋鏟，目光堅定：“死老頭，我與你勢不兩立，不兩立。”我在太陽下又整整定了一個時辰！一個時辰！
“對，對，不兩立。”馮順邊收拾殘局，邊附和我：“您也找個機會好好修理他一頓。”
稍讓我怒氣平覆，“招聘廚師的告示貼出去沒有？”
“貼了，剛貼出去就有好多人來面試呢。”
“那就好，篩選的時候嚴格點，不能再找子萱選的那種廚師，做的菜都不是人吃的。”
順子沒說話，望向我身後。
我轉過臉，子萱穿著綠衫扶著門作西施捧心狀：“你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
我走過去，拍拍她：“鍋裏有雞肉，我炒的，就當安慰你了。”
她立馬又直起身，吃雞去了。
我在大廳指揮工人裝修時，子萱捧著一盤黑糊糊的東西到我身邊，“不得不說，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正慢慢的倒塌。”
“以前我在你心中是什麽形象？”我不禁好奇問她。
“唉，不說了，說多了都是痛，看看這盤雞，果然是距離產生美。”她沒正面回答，感傷地飄走了。
我搖搖頭，剛及笄的小姑娘玩啥深沈。
在酒樓一忙就忘了時間，到了亥時，直到青兒來接我，才知道已經很晚了。
她還給我帶來兩封信，一封是父親的，對於我提到讚助莫言的事，他說尊重我的意思。一封是來自蕭晨的，他也讚成我的想法，有一個大靠山對顧家確實大有裨益，雖然這個靠山目前似乎還不發達，不太靠譜，但誰能保證他日後不騰達呢？就當是風險投資了。
可我該從哪幫他呢？給予他精神鼓勵，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也太假了吧。
思來想去，只能提供給他資金支持了，難道還讓我給他訓練一支軍隊？
走到回顧府必經的一條小巷，前面傳來罵聲：“叫你偷！”還有拳打腳踢的聲音，我隱隱約約看見幾個人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走近些，是姚昌雄姚老板的藥鋪，打人的是店裏的夥計，被打的臉看不清楚，只感覺似乎身子很瘦弱，看樣子年齡似乎也不大。
只見姚老板惡狠狠的指著地上那人：“臭小子，我說我的藥材怎麽數目不對，原來都讓你偷去了，今兒我守株待兔，終於讓我逮找你了吧！打，給我狠狠的打，打完了再送去見官，關上個十天半月。”這段話信息量很大，我一下就了解了前因後果。
再走近些，被打的是個少年。穿著破爛，嘴角被打的出血了，依然倔強地不求饒，見我盯著他，反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姚老板見我過來了，向我打招呼：“顧老板，這麽晚才回去？”
我笑笑，“是啊！您這也忙著嗎？”說完，指指地上的少年。
“這個小毛賊可偷了我不少東西。”提起這個，姚老板又表現得頗為頭疼，吩咐夥計們，“再給我狠狠的打。”
那少年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看樣子已被打得不輕。
我忙攔住姚老板，“給我個面子，別打他了，他偷了你多少東西，你算算，我替他還上。”邊說邊掏銀子。
姚老板吃了一驚：“那怎麽好意思呢？”見我錢遞過來，卻立馬接住了。
我走到那少年面前，蹲下來，問道：“你還好吧？”
他擦擦嘴角的血，勉強想站起來，我伸手想去扶他，他卻一把將我推開了，自己直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遠了。
回到家時，很意外地，莫言竟回來了，站在門口燈籠下。
青兒先進去，我問他：“怎麽還沒睡？”
他嘴唇又抿得緊緊的，正當我以為他又裝啞巴時，終於吐出兩個字：“等你。”
“等我什麽？”我迷惑不解，難道是有什麽大事？
“回來。”
。……
就不能一次說清楚嗎？你到底是有多別扭。
我扶額，隨便他了，“修煉的還好嗎？”
他點點頭。
“好好努力。”敷衍幾句，我轉身進門，今天實在太累了，沒空再跟他打啞謎。
“你會一直陪我嗎？”他忽然從背後問道。
“會。”我邊走邊揉著酸痛的肩膀漫不經心地回道。為了顧家，我當然會陪著你。
第二天，早飯時莫言又不見了，老頭說他覺得莫言修煉得還不夠，又打發他進山了。
苦命的人哪！
☆、第 18 章
經歷了半個月重新整頓，更名為“福運來”的酒樓要重新開張了。
這天最終開張的日子，陽光明媚，藍藍天空間或有雲朵飄過，喜鵲在屋檐下嘰嘰喳喳叫著。
吃早飯時，老頭問我：“能不能去酒樓搓一頓？”
我問他：“你覺得呢？”
他可憐巴巴地啃著雞腿：“我要告訴翊兒，他媳婦兒虐待我。”
我重新換上一身較為喜慶的紅色襦裙，頭發也盤起來，讓自己看起來稍顯成熟些，小蓮笑著打趣道：“再蓋上紅蓋頭，更像個新娘了。”
我也笑著開玩笑：“那也得有新郎來接我才行哪！”
青兒一陣風的闖進來，氣還沒喘勻呢，激動說道：“小姐，大公子趕來了。”
小蓮了然地“哦……”拖長音調，戲謔地看著我，我訕訕一笑，咋來這麽巧呢？
青兒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們。
正廳站著的人背身望著墻上掛的畫，穿了一身外罩紅紗內裏白色的長衫，意識到有人來了，轉過身：“阿離。”嘴角又是標志性的微笑。
他發絲稍亂，額頭有一層薄汗，看起來風塵仆仆，一臉疲憊的樣子，我望著他，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好像我們已分開了很久，後又一激靈，我在想什麽呢？
蕭晨仍帶著笑，伸手在我眼前晃晃：“阿離。”
我忽然就想惡作劇一回，甜兮兮地對他說道：“歐巴！博果西坡。”說完，自己先惡心了一回。
他一楞，“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笑嘻嘻地敷衍。
他不信，追著問我。我不告訴他，他就要撓我的癢，我慌忙跳開，再次見面就在打打鬧鬧中開始。
見他真的很累的樣子，我提議要不然就先在府裏休息，又不是第一次，我自己能應付得來的。
他不同意，可他勉力支撐，我很不安。
“你這樣我很有負罪感。”
他捏捏我的臉：“那等會好好犒勞我。”
我用力地點點頭。
“福運來。福，乃福氣。運，好運。願走進福運來的朋友都有福氣好運！”我站在酒樓門口對著前來的客人致辭。福氣好運啥的都是浮雲，最重要的是他們願意到這來，然後我賺得荷包滿滿。
紅布揭開，牌匾“福運來”在陽光照射下金光燦燦，我又將煙城幾個響當當的人物都請來舉行了隆重的剪彩儀式，剪完彩，鞭炮劈裏啪啦就響了起來，眾人鼓掌叫好。
隨即酒樓大門敞開，兩個穿著由我改裝過服裝的服務員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歡迎光臨！”
南方的人只聽說我做生意鬼點子特別多，卻沒幾人真正見過，頭回見這陣仗，個個都有些目瞪口呆的模樣。我得意一笑，好戲還在後頭呢。
“歡迎光臨。”所有的工作人員整齊劃一的動作，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頓時讓你覺得心情舒暢。
格局還是與古代酒樓非常類似，只稍稍做了一些改動，比如說給每張桌子都做了編號，而且每張桌子都放了一個簡易菜單，此外在酒樓的左側設置了一個小型的舞臺，臺上有人正唱著非常喜慶的歌曲，整體上沒有太大的變動。
我所放在的重點在於——菜式。
雖然我不會做菜，但我知道不少美食，比如說川菜代表菜品魚香肉絲，宮保雞丁，回鍋肉，鹽煎肉，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蒜泥白肉，幹鍋，烤魚，樟茶鴨子，山城辣子雞等；魯菜代表菜品糖醋魚、鍋燒肘子、蔥爆羊肉、蔥扒海參、鍋塌豆腐、紅燒海螺、炸蠣黃，地三鮮等；湘菜代表菜品麻辣子雞、辣味合蒸等。
好吧，我只能背出名字，然後讓廚師們自由發揮，再找較為專業的美食家（其實就是對吃特別挑剔的人）一一品嘗，加以改進。再有找了一些雕工較好者，把那些菜雕得既可口又極具藝術觀賞價值，看現在，不少人都圍著那些菜讚不絕口。
除此之外，我還推出了不同的套餐，比如最簡單的一葷一素外帶一碗免費茶水的套餐，然後還有兩素一葷套餐等，甚至還有兒童套餐，兒童套餐可以提供糖葫蘆，當然是要收錢的，其他套餐可以提供糕點之類的。
顧離為您現場報道。
蕭晨站在我旁邊，一邊和我一起迎接客人，一邊低聲問我：“怎麽感覺你這次新酒樓開張，少了很多花裏胡哨的東西。”他說的是衛州的酒樓，那時我做生意，拼命的絞盡腦汁地加入一些現代元素，而這些所謂的現代元素主要是經營管理方面，卻沒有註意對菜式的精益求精，剛開始反響也不錯，可人們新鮮感一過，覺著菜也不好吃了，幸好我後來有及時補救。
“你也覺著那些是花裏胡哨的東西，所以這次我想以實力說話，我相信這次推出的新菜式會讓他們欲罷不能。”說完，我還沖他眨了眨眼。
“我也相信。”他也沖我眨了眨眼。
“阿離和蕭老板感情很好嘛！”葉勳葉叔叔笑著走過來，“怎麽樣，什麽時候辦喜事，與我提前說一聲，我必定前往。”
我無語，這哪跟哪呀？
蕭晨倒笑得很燦爛，“會的。”
我伸手擰了他一把，向葉勳解釋道：“不是，蕭晨和我只是朋友。”
葉叔叔仍用暧昧的眼光看著我們，又閑聊一會，終於走了。
誰知送走一個，又飄來一個，子萱更誇張叫道：“哇！你們倆穿情侶裝。”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眼光也是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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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多想大喊一聲：“你們不要被他的假象蒙蔽了。”可心裏卻迷茫，到底是誰真正了解他呢？他們說的不像謊話。或許他本來就是這個樣子，只是與我在一起是我所見到的模樣，與他認識四年，又真正知道他多少呢？
不禁覺得惆悵，惆悵又仿徨，仿徨的我月色下在寨子裏晃蕩，到一棵老樹下，站定遙想。
“離兒……”又拖了長音，洛隱的聲音從樹上傳來。就著月光，擡頭看見他穿了一身白衫，坐在樹枝上手裏拿著酒壺正在喝酒，朝我招招手：“上來。”
“哦，忘了，你不會武功。”沒等我回過神來，他飛身下來一把將我提了上去。
把酒遞給我：“喝。”
我也不矯情，酒入愁腸，萬事皆忘，當下咽下一大口酒，覺得這酒味道不錯，又多喝了幾口，洛隱一把奪過來，“別給我喝光了。”
“切，小氣。”我擦擦嘴，覺得有些暈暈的，眼前的洛隱由一個變成兩個，搖搖頭，酒壯慫人膽，問他：“你覺得蕭晨這人怎麽樣？”
他的臉色黯淡了下去：“他對任何人都很好，只是……”有些猶豫，沒接著說下去。
“很疏離，看似親近實則保持距離，對吧？”我又奪過他的酒杯，一口喝下去，“我似乎從來沒看懂他，但萬事幹嘛非要求本溯源呢？不是說難得糊塗嗎？我們這樣不還是過來了。”好像是安慰我自己，可我到底在說什麽呀？只覺得頭更暈了。
洛隱定定地看著我：“他對你還是不同的。”
我看看他，他的頭已經變成四個了，覺得很好玩，吃吃笑道：“你又怎麽知道，小弟弟，你還太小，經驗需要加強。”又拍拍他的肩膀，“不過你喜歡蕭晨，我會幫你的。”
“你喝醉了。”他無語了，“我送你回去。”拉住我的胳膊，就要帶我飛下去，我用力掙脫他，“就不下去。”
他又過來拉我，我身子使勁往後躲，暈暈乎乎的，結果用力過猛，只聽洛隱驚呼：“小心。”我只覺天旋地轉，便從樹上栽了下去。
寨裏的私人醫生仔細的幫我檢查，我摔得齜牙咧嘴，背痛頭痛，但他說道：“奇怪，顧小姐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除了一些外傷，竟然沒有骨折什麽的。”敢情你還盼著我骨折還是咋的。
洛隱戲謔道：“她那是皮糙肉厚。”
我悲催的人生吶！上完了藥，我不滿的對洛隱說道：“不行，我和這地方八字不合，你趕緊讓我走吧！”
他竟然同意了，但條件是……
“1000兩銀子？”我不敢置信，“你怎麽不去搶？”不對，我傻了，他本來就是土匪，還是頭。
“這已經是友情價了，晨兒走時也是這個數，畢竟寨裏有一大幫人等我養活呢。”
“心還真黑，對待心愛的人也這樣……”沒等我說完，他拿出飛刀在手裏比劃著。
“我給！”咬牙切齒掏給他，“但還有一個要求。”
“把莫言放走。”
“好啊！”他快樂的數錢呢，那笑瞇瞇的樣子讓我想抽他。
當年蕭晨在這裏磨蹭了半個月，我竟然也在這裏不知不覺待了半個月。
第二天，太陽當空照，鳥兒枝頭叫，讓人心情大好。
又和洛隱一起吃早飯，這是離開之前最後一餐。我問出了盤旋在心頭長久的疑問：“你到底為什麽喜歡蕭晨呢？又喜歡他哪一點呢？”
他夾菜的筷子頓了一下：“我喜歡他喜歡我多一點。”這小子，玩繞口令。
他繼續說道：“就像你說的，難得糊塗，為什麽喜歡，喜歡哪一點很重要嗎？再說我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喜歡。但是，向來緣淺。”
“奈何情深。”我不知怎麽隨口接了下去。
他苦笑一聲，沒在說什麽。
見他失落，我安慰他：“不要氣餒，也不要在乎世俗眼光，喜歡就應該主動去追，我也可以幫你。”
他哭笑不得：“你還真是獨特。”這算是誇獎嗎？
將我們一行人親自送出寨，到了官道，臨告別時，洛隱忽然湊到我耳邊：“我很羨慕你可以離他這麽近，回去好好照顧他。”
轉身留給我一個瀟灑的背影，只是瀟灑背後的卻是無奈與寂寥吧。
我又發神經了。
眼見莫言靜靜站在旁邊，我走過去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他依舊沒有說話，我沒耐心了：“那我們就此別過。”
正要上馬車，他終於開口了：“要去煙城嗎？”
我點點頭，他又說道：“一起。”
就這樣我們一起踏上了一起去煙城的旅途。
馬車裏，方青掀開車簾往外看了看莫言，欲言又止：“大小姐……”
“停！”我打住她，“青兒，我允許你有意見，但你的意見保留。”
“但他很危險。”方青的意思是他身份危險，而且會有潛在的被追殺的危險。
我閉眼假寐，就當沒聽見。
方青嘆了一口氣，小蓮涎著臉懇求方青：“青姐姐，你給我變一個簪子唄！”
“好啊！”方青爽快的答應了，我嘴角上揚，小蓮倒會調節氣氛。
☆、第 15 章
臨州過後是宣州，宣州之後是徐州，徐州之後是阜州，等等等等。
自從莫言跟我們一起，我發覺趕路的速度加快了很多，本來加上游玩的時間，應該是再過三個月才能到煙城，硬生生的被縮短成了兩個月。這是為什麽呢？
每次當我們其他五個，趕路疲憊不堪，相約去酒樓犒勞一番，或是對某一個州特別感興趣，特別想逛上一番時，莫言便會跟上，甩都甩不掉，你說你又不感興趣，幹嘛要跟著呢？更過分的是，他竟帶上那張風華絕代的面具，像一個幽靈一樣跟在我們的後面，走在大街上時，那些個男人都會目瞪口呆地望著莫言，甚至還有人看得太認真，不是撞樹上，就是撞墻。
我們覺得不勝其煩，去酒樓吃飯更會不得安寧，便會要求莫言或者換一張面具，或者就待在客棧不要出來，這時的莫言仍不會說一個字，但眼神犀利地瞅著你，動也不動。總之一言難盡吶！
如此這樣的事情多了，我們便削去了游玩享樂的時間，專心趕路，偶爾的放松也只是在馬車上玩玩牌啥的，期望快到煙城來個大解放，然後徹底拋棄莫言，哈哈。
這一日行到快靠近煙城地界，我和方青，小蓮在車上玩牌，中場休息時，掀開車窗簾就看見似蒙了一層霧氣的遠山在前方，頓時百感交集，多不容易。
煙城四周環山，由於城內經常多霧，便被稱為煙城。
而我選擇煙城做生意的原因在於，不像其他州縣，煙城這裏朝廷管理的相對松散，比如說你要是想開一見酒樓什麽的，若是在其他地方，你得等層層批覆下來，耗費時日，而且上下需要打點，煙城就不同了，朝廷管得非常寬松。因為這裏是一個江湖人物的相對集中地，武林有好幾大門派都在此建立總部，另外還有很多世外高人隱居山中，偶爾你遇見一個挑著大糞的老漢或許就是武林高手，開個玩笑。
總之，這地方甚得我心。
心情澎湃，就想唱歌；“你挑著擔，我牽著馬，迎來日出，送走晚霞……”
莫言騎馬又一眼掃過來，冷氣壓瞬間釋放。
我暗暗下決心，以後找老公決不能要這樣的。
一時興致全無，放下車簾又去打牌，剛摸到牌，就聽外面有一老者的聲音：“翊兒，那馬車裏是你小媳婦嗎？”
我從馬車裏出來，就見路旁樹上坐著一位老者，頭發花白，胡須花白，衣衫襤褸 ，正啃著一個雞腿。
莫言施禮：“師父。”原來是莫言的師父。
“問你話呢，”那老者又拿著雞腿朝我指了指，“是不是？”
我看向莫言，這老頭啥眼神？莫言看都沒看我一眼，仍恭敬的拱手，沈思半晌，回道：“是。”
我難以置信：“莫言，你胡說什麽呢？”
那老頭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評價道：“一般。”
我，沒有發火，那老者一看就是絕世高手，估計不好惹，既然莫言已經找到組織了，便對他說道：“我們後會有期。”作勢要走。
還沒等莫言說什麽，那老者一塊雞骨頭打在我身上：“不行。”然後，我就動不了了。
“既然是翊兒的小媳婦，就應當和翊兒一起。”
這死老頭，我和你勢不兩立。
“死老頭，你快給我解開！”坐在馬車裏，我一動也不能動，第n次要求。
那老頭掀開車簾，嘻嘻一笑：“不乖。”一塊小石子又打在我身上，然後，我又不能說話了。
青兒，小蓮同情的看著我，敢怒不敢言。
終於到了煙城，那老頭給我解開禁制，我沈著臉，從馬車上跳下來，煙城人來人往，熱鬧異常，可我全無了游玩的興致，只想找個地方好好冷靜一下，吼了一句：“不要跟來！”還從沒這樣無可奈何過，你被定住兩個時辰試試。頭也不回的朝前走，任憑小蓮在後面怎麽叫我。
不知走了多久，從人多的地方走到了全無人煙的地方，一回頭，莫言默默地跟在後面。
我盡量保持冷靜：“為什麽說謊？”
他又開始裝啞巴。
“不是說好到了煙城就各走各的？”要不是他說謊，我怎麽會被那老頭纏上？
他仍是不說話。
我兩手攤開，覺得無力，轉身就要離去，他忽然從背後用力地抱住我。
一瞬間大腦一片空白，身邊充斥著的全是他的氣息，他在我耳邊聲音感傷：“我只有你一個人了。”
回去的時候，我感覺臉發燙，到了小蓮身旁，她“哎呀”一聲，“小姐，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所有人瞬間都朝這邊看過來，莫言倒是神色坦然，那死老頭一副過來人的模樣：“小兩口鬧鬧別扭和好了唄！”
不說還好，一說我的臉更紅了。
青兒神色異樣的看了我一眼。
老頭說他山上有地盤，讓我們跟著他，看看他的穿著打扮，我實在對那房子不抱希望，等我們累得氣喘如牛，爬到他的地盤時，果不其然，呈現在我們面前的是幾間茅草房，開門進去，幾只小強，幾只老鼠倉皇從腳下路過，房裏除了必要的床鋪之類的，還有什麽，還有什麽！
埋怨的嫌棄的眼神向老頭飄過去，那老頭撇過臉，一臉事不關己的樣子：“別看我，我也有一兩年沒回來了。”
那你還把我們帶上來，我嘆一口氣，就不該看在莫言的面子上相信老頭。
立即決定：“下山，住客棧。”
雲來客棧。
洗了熱水澡，吃了頓飽餐，頓覺心情大好。
再美美睡上一覺，就圓滿了。
一個人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就想起今天莫言的那個擁抱，覺得迷惑，我和他現在到底算什麽呢？
還沒吹燈，實在睡不著，幹脆坐起來看個小說啥的。
就看見老頭打開窗戶跳了進來：“小離兒，睡了沒？”
廢話，你看到有坐著睡覺的麽。
他找了一個椅子，湊到我床邊：“今天的事對不起了！”態度根本不誠懇。
“沒關系。”
“你知道，翊兒的雙親都……，我沒來得及趕到。”他忽然變得傷感，讓我也為莫言難過起來。
“所以，我希望你能陪在他的身旁，助他為父母報仇…”
“為什麽是我？”
“因為你是他的小媳婦。”
“嚴肅點。”
“一，因為你是衛州顧家。”他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二，就我看來，莫言對你是不同的。”這句話頓時讓我渾身不自在起來。
“你怎麽知道我一定會幫他？”
“若是你幫了翊兒，事成之後，顧家會怎麽樣，你心知肚明。”
“若是他們失敗了呢？”
“我不會保證什麽，可你認為你會有得選擇嗎？”
我思索半晌，問道：“你們有幾成把握？”
“若是現在，一成也沒有。可是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若是有顧家的幫助，定會實力大增。”給我戴高帽了。
我沈默不語，他起身：“好好考慮吧！”
不是說江湖不問廟堂事，這老頭很熱衷嘛！
當晚，我修書兩封，一封給爹，一封給蕭晨，打算問問他們的意見。
☆、第 16 章
到了煙城是六月下旬，山林蔥郁，百花明媚。
在客棧吃完早飯，拿著蕭晨給我的聯系人的地址，帶著青兒一路尋過去，到了一處“丁記”當鋪，這當鋪老板據說名丁楓，蕭晨曾幫過他。
“這次主要是想讓丁老板留意一下，煙城有沒有什麽店鋪之類急著脫手的，就說我們想接手，至少我們得在這裏先定下來不是？”我誠懇的對他說道。
丁老板笑瞇瞇說道：“當然可以，蕭公子的事就是我的事。”他胖胖的，笑起來想彌勒佛一樣，看起來溫和慈祥，讓我覺得很親切。
聽說我們還沒找到住處，他說自己倒有一處空著的宅院，可以免費讓我們住，我當然不能免費住，推來推去，最後以給他一月一百兩銀子敲定。
回客棧收拾了一下，便去丁老板介紹的宅院。
老頭在後面問我：“不去我的地盤了？”
眾人都沒再理他，他摸摸鼻子，厚著臉皮跟了上來。
高墻紅漆大門，推門進去，四方院子，不大倒也不小，進了正廳，墻上掛著遠山風景圖，檀木椅子排列的整整齊齊，看起來收拾得也幹幹凈凈。
小蓮他們都露出滿意的神色，我略帶歉意的對丁老板說道：“似乎給的租金少了。您這房子也太好了。”
他仍是笑瞇瞇的：“收您一百兩都夠為難的，別折煞我了。”
就這樣，我們終於在煙城暫時定了下來。
沒過幾天，丁老板便告訴我果然有一處酒樓要變賣，價格也公道，而且是在人來人往的十字路口。
當外面車水馬龍，熱鬧異常時，這個集合了天時地利人和，總之就是條件非常有利的酒樓卻寂靜無聲，大門敞開，放在桌子上的椅子甚至都沒放下來，我和小蓮一起走進去，邊走邊四處打量，連個人影也沒看到。
“有人嗎？”沒人回答。
我和小蓮對望一眼，小蓮雙手做喇叭狀，大吼一聲：“有人嗎？”
連酒樓外面的人都紛紛朝這裏側目，就不信樓裏的人聽不見。
終於有人“咚咚”從樓上急速的走了下來，看來是十幾歲的少年，粗眉大眼，穿著灰色短衣，肩上搭著毛巾，沖到我們旁邊，迅速的將椅子放下來，邊放邊問我們：“客官，有什麽吩咐？”
“你們掌櫃的在嗎？”
那小夥動作停下，警惕異常：“你找掌櫃的幹什麽？”
“不是說要將酒樓變賣嗎？我想將這裏買下來。”我耐心的解釋道。
“掌櫃的不在。”他拒絕的很明顯。
“那我明日再過來，麻煩你跟你們掌櫃的說一聲，在下顧離。”
轉身就要走，“等等，”那小夥追上來，試探問道：“你不會是衛州顧家顧離吧？”面露不敢置信。
我一楞，我的名氣有這麽大嗎？隨即點點頭：“正是。”
“哎呀媽呀，我不是做夢吧？”那小夥忽然就把手伸到嘴裏咬了起來，你說好好的，他咋就瘋了呢？
我惋惜搖搖頭，走出酒樓，那小夥忽然沖出來，拉住我的袖子，喜極而泣：“您是我偶像啊！”
唾沫橫飛，將近半個時辰，那個名叫馮順的小夥將我誇得天花亂墜，十二歲開始做生意，六年便富甲一方，瞬間我變成了指點江山，揮斥方遒的大人物，剛開始虛榮心迅速上升，被人崇拜的心情很爽啊！但見他沒有所停歇，我和小蓮都覺得郁悶異常，太狂熱也是不好的。
見他說的口幹舌燥，好心遞給他一杯水，打斷他滔滔不絕的演講，順便問道：“你們掌櫃到底在哪呢？”
“嗨，別提了。”一臉嫌棄，“我那掌櫃有掌櫃的樣子嗎？”
確實沒有，聽丁老板說，掌櫃是煙城葉家大小姐葉子萱，而葉家卻是煙城首富，葉子萱盤下這間酒樓屬於玩票性質的，起初還有幾分正經做生意的樣子，不到一年，便成了這副樣子。
“她現在八成又在賭坊賭博呢，若不是老爺說讓她把這酒樓賣了能收回些成本，估計這酒樓還得一直晾在這。”馮順看起來倒是有幾分責任心，“顧老板將這裏買下來，一定會經營的很好的。”對我倒是信心滿滿。
我心思一動，“這樣，如果葉掌櫃同意讓我買下這間酒樓，你跟著我怎麽樣？”
“那我現在就去找掌櫃的，您在這等一等。”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人已經淩波微步到了大門外，跳槽急切之情溢於言表。
“倒是個機靈的。”小蓮做了一個中肯的評價。
在裏裏外外研究這酒樓兩遍，喝了將近半壺茶之後，那位葉小姐終於千呼萬喚始出來。
女扮男裝，束冠插簡單的白玉簪子，英眉颯爽，眼睛大而明亮，鼻子稍尖，唇略厚而型美，下巴小巧，穿一身藍色錦繡雲錦，腰間松松垮垮系了一條配色腰帶，腰帶旁掛了一個香囊。
見人先是三分笑，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一掃我想象的張揚跋扈的大小姐的形象。
我正思索怎麽迎上去，葉小姐先迎了上來，一把握住我的手：“顧離，我終於見到你了！”這個場景……，太熟悉了，當年兩個地下黨的同志接頭時，四手緊握激動異常：“同志，終於見到你了。”
這跟我預想的不太一樣，一時我只能幹笑。
“順子跟我說你來了，我還不敢相信！沒想到是真的，我可是你的粉絲，而你竟然要買我的酒樓，哪用買呀！送給你都成。不行，你今晚得跟我去葉家一趟，我爹可是對你讚賞有加。”
嘰裏呱啦一大堆，你說好好的，她怎麽就跟馮順一樣瘋了呢？
聽她說要帶我去葉家，我連忙拒絕：“這怎麽成。”少說我得帶個千八百兩銀子的禮物。
“人到就成了，您不是說過神馬都是浮雲嘛！”說是那麽說，但做又是另一方面了。
“不行。”我拒絕的很堅決。
晚上，葉家客廳。
拗不過那熱情的大小姐，最終還是兩手空空地來了。
葉子萱的父親葉勳是個看起來十分儒雅的中年男子，果真對我讚賞有加：“小小年紀就不簡單哪！又是劇院，又是報社，非常有新意，讓我們這些老家夥們自嘆不如。”
我趕忙謙虛道：“您過獎了。”
葉子萱攬著我的胳膊：“阿離姐姐就是很厲害的。”
葉父又問道：“聽萱兒說，你想把酒樓買下來？”
我點點頭，他繼續說道：“我想了想，這酒樓我不收你的錢，若是他日經營有所利潤，你每月些許給些就可以了，你7我3怎麽樣？”
我略一思忖：“萬一我若是虧本您不就吃虧了嗎？這樣吧，我6你4 怎麽樣？”
葉父爽快的答應了。
出了葉家，小蓮憤憤說道：“這葉老爺算的挺精，我們哪間酒樓每月不是進賬上萬，他倒好，白白得了這麽多便宜，遠遠超出我們買那間酒樓的成本。小姐，您也真是的，他說七三就七三，您還非得往上加。”
我揉揉她的頭發，“咱們初來乍到，能攀上葉家這棵大樹就不錯了，多給他三分面子，日後想在這立足，還得多靠人家呢。”
總體來說，剛開始就那麽順利還是挺令人開心的。
☆、第 17 章
有一種人，武功蓋世，傲視群雄，卓爾不群，特立獨行。
有一種人，視金錢為糞土，嗜雞腿為生命。
“哎！叫你呢，老頭。”我追上正捧著雞腿狂啃而又急行的老頭。
他回身怒瞪著我，胡須上滿是油漬，右手舉起一塊雞骨頭：“請叫我前輩。”
靠，他不會又想拿雞骨頭點我吧！立馬改口：“那個，莫前輩，莫言去哪了？”
在我忙著生意的幾日，驀然回首，發現有一個人不見了。
莫老頭目光深邃，望向遠處起伏的山巒：“他，閉關修煉，去了。”
還沒等我恍然大悟“哦”地一聲，只聽老頭又狠狠說道：“這臭小子，居然連洛隱那個不男不女的都沒打贏，得好好削他。”莫言，保重。
我對他的點穴術很感興趣，以後看誰不順眼了，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便好奇問道：“您那天點我用的是葵花點穴手嗎？”
他一臉迷茫：“什麽？”
我兩手演練：“指如疾風，勢如閃電。”
“這是哪一派的武功，為何我聞所未聞？”他一臉驚奇。“盜聖”白展堂專用，我又穿越了。
“你永遠不懂我傷悲，就像白天不懂夜的黑。”想念現代，想念武林外傳，我怎麽能在一個古人面前用那麽高級的點穴術。
高唱著歌，我打算飄然而去，老頭用他的油手攔住我：“你那個“葵花點穴手”從哪學來的？教教我唄！”
我奸詐一笑。
“我只教你一次啊！看清楚了，指如疾風，勢如閃電。”讓那老頭站在旁邊，我出手點他，想解那日被點之恨。
可為毛他還能動？
看來我高估自己了，心有不甘，但誰讓我說只教一次。
老頭倒學得很認真，一遍一遍演練著，看的我很不爽，正打算要走，誰知他給我一個回馬槍：“指如疾風，勢如閃電。”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前輩，您給我解開呀！”我一直保持著邁開一步的動作定在那裏。
“讓我吃個雞腿先。”他溜的到挺快。
“前輩！”我撕心裂肺。
你傷害了我，還一飛而過。我是該炸你，還是送進油鍋。
“老板，您悠著點。”
馮順心驚肉跳地望著我拿著鍋鏟，在爐竈前賣力地炒著雞肉，旺火一次次竄起，“小心別燒著了。”
倒黴催的，他話音剛落，我炒的太專註，忘加水，鍋太幹了，那火一竄而起，差點毀了我的發型，雞也糊了。
馮順趕忙上前，搶先一步拿鍋蓋把鍋蓋上。
“老板，您要是想發洩，也用不著自殘呀！”
我握緊鍋鏟，目光堅定：“死老頭，我與你勢不兩立，不兩立。”我在太陽下又整整定了一個時辰！一個時辰！
“對，對，不兩立。”馮順邊收拾殘局，邊附和我：“您也找個機會好好修理他一頓。”
稍讓我怒氣平覆，“招聘廚師的告示貼出去沒有？”
“貼了，剛貼出去就有好多人來面試呢。”
“那就好，篩選的時候嚴格點，不能再找子萱選的那種廚師，做的菜都不是人吃的。”
順子沒說話，望向我身後。
我轉過臉，子萱穿著綠衫扶著門作西施捧心狀：“你傷害了我幼小的心靈。”
我走過去，拍拍她：“鍋裏有雞肉，我炒的，就當安慰你了。”
她立馬又直起身，吃雞去了。
我在大廳指揮工人裝修時，子萱捧著一盤黑糊糊的東西到我身邊，“不得不說，你在我心中的形象正慢慢的倒塌。”
“以前我在你心中是什麽形象？”我不禁好奇問她。
“唉，不說了，說多了都是痛，看看這盤雞，果然是距離產生美。”她沒正面回答，感傷地飄走了。
我搖搖頭，剛及笄的小姑娘玩啥深沈。
在酒樓一忙就忘了時間，到了亥時，直到青兒來接我，才知道已經很晚了。
她還給我帶來兩封信，一封是父親的，對於我提到讚助莫言的事，他說尊重我的意思。一封是來自蕭晨的，他也讚成我的想法，有一個大靠山對顧家確實大有裨益，雖然這個靠山目前似乎還不發達，不太靠譜，但誰能保證他日後不騰達呢？就當是風險投資了。
可我該從哪幫他呢？給予他精神鼓勵，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也太假了吧。
思來想去，只能提供給他資金支持了，難道還讓我給他訓練一支軍隊？
走到回顧府必經的一條小巷，前面傳來罵聲：“叫你偷！”還有拳打腳踢的聲音，我隱隱約約看見幾個人圍著一個人拳打腳踢，走近些，是姚昌雄姚老板的藥鋪，打人的是店裏的夥計，被打的臉看不清楚，只感覺似乎身子很瘦弱，看樣子年齡似乎也不大。
只見姚老板惡狠狠的指著地上那人：“臭小子，我說我的藥材怎麽數目不對，原來都讓你偷去了，今兒我守株待兔，終於讓我逮找你了吧！打，給我狠狠的打，打完了再送去見官，關上個十天半月。”這段話信息量很大，我一下就了解了前因後果。
再走近些，被打的是個少年。穿著破爛，嘴角被打的出血了，依然倔強地不求饒，見我盯著他，反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姚老板見我過來了，向我打招呼：“顧老板，這麽晚才回去？”
我笑笑，“是啊！您這也忙著嗎？”說完，指指地上的少年。
“這個小毛賊可偷了我不少東西。”提起這個，姚老板又表現得頗為頭疼，吩咐夥計們，“再給我狠狠的打。”
那少年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看樣子已被打得不輕。
我忙攔住姚老板，“給我個面子，別打他了，他偷了你多少東西，你算算，我替他還上。”邊說邊掏銀子。
姚老板吃了一驚：“那怎麽好意思呢？”見我錢遞過來，卻立馬接住了。
我走到那少年面前，蹲下來，問道：“你還好吧？”
他擦擦嘴角的血，勉強想站起來，我伸手想去扶他，他卻一把將我推開了，自己直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遠了。
回到家時，很意外地，莫言竟回來了，站在門口燈籠下。
青兒先進去，我問他：“怎麽還沒睡？”
他嘴唇又抿得緊緊的，正當我以為他又裝啞巴時，終於吐出兩個字：“等你。”
“等我什麽？”我迷惑不解，難道是有什麽大事？
“回來。”
。……
就不能一次說清楚嗎？你到底是有多別扭。
我扶額，隨便他了，“修煉的還好嗎？”
他點點頭。
“好好努力。”敷衍幾句，我轉身進門，今天實在太累了，沒空再跟他打啞謎。
“你會一直陪我嗎？”他忽然從背後問道。
“會。”我邊走邊揉著酸痛的肩膀漫不經心地回道。為了顧家，我當然會陪著你。
第二天，早飯時莫言又不見了，老頭說他覺得莫言修煉得還不夠，又打發他進山了。
苦命的人哪！
☆、第 18 章
經歷了半個月重新整頓，更名為“福運來”的酒樓要重新開張了。
這天最終開張的日子，陽光明媚，藍藍天空間或有雲朵飄過，喜鵲在屋檐下嘰嘰喳喳叫著。
吃早飯時，老頭問我：“能不能去酒樓搓一頓？”
我問他：“你覺得呢？”
他可憐巴巴地啃著雞腿：“我要告訴翊兒，他媳婦兒虐待我。”
我重新換上一身較為喜慶的紅色襦裙，頭發也盤起來，讓自己看起來稍顯成熟些，小蓮笑著打趣道：“再蓋上紅蓋頭，更像個新娘了。”
我也笑著開玩笑：“那也得有新郎來接我才行哪！”
青兒一陣風的闖進來，氣還沒喘勻呢，激動說道：“小姐，大公子趕來了。”
小蓮了然地“哦……”拖長音調，戲謔地看著我，我訕訕一笑，咋來這麽巧呢？
青兒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們。
正廳站著的人背身望著墻上掛的畫，穿了一身外罩紅紗內裏白色的長衫，意識到有人來了，轉過身：“阿離。”嘴角又是標志性的微笑。
他發絲稍亂，額頭有一層薄汗，看起來風塵仆仆，一臉疲憊的樣子，我望著他，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好像我們已分開了很久，後又一激靈，我在想什麽呢？
蕭晨仍帶著笑，伸手在我眼前晃晃：“阿離。”
我忽然就想惡作劇一回，甜兮兮地對他說道：“歐巴！博果西坡。”說完，自己先惡心了一回。
他一楞，“你說什麽？”
“沒什麽。”我笑嘻嘻地敷衍。
他不信，追著問我。我不告訴他，他就要撓我的癢，我慌忙跳開，再次見面就在打打鬧鬧中開始。
見他真的很累的樣子，我提議要不然就先在府裏休息，又不是第一次，我自己能應付得來的。
他不同意，可他勉力支撐，我很不安。
“你這樣我很有負罪感。”
他捏捏我的臉：“那等會好好犒勞我。”
我用力地點點頭。
“福運來。福，乃福氣。運，好運。願走進福運來的朋友都有福氣好運！”我站在酒樓門口對著前來的客人致辭。福氣好運啥的都是浮雲，最重要的是他們願意到這來，然後我賺得荷包滿滿。
紅布揭開，牌匾“福運來”在陽光照射下金光燦燦，我又將煙城幾個響當當的人物都請來舉行了隆重的剪彩儀式，剪完彩，鞭炮劈裏啪啦就響了起來，眾人鼓掌叫好。
隨即酒樓大門敞開，兩個穿著由我改裝過服裝的服務員伸手做出邀請的姿勢。
“歡迎光臨！”
南方的人只聽說我做生意鬼點子特別多，卻沒幾人真正見過，頭回見這陣仗，個個都有些目瞪口呆的模樣。我得意一笑，好戲還在後頭呢。
“歡迎光臨。”所有的工作人員整齊劃一的動作，露出八顆牙的標準微笑，頓時讓你覺得心情舒暢。
格局還是與古代酒樓非常類似，只稍稍做了一些改動，比如說給每張桌子都做了編號，而且每張桌子都放了一個簡易菜單，此外在酒樓的左側設置了一個小型的舞臺，臺上有人正唱著非常喜慶的歌曲，整體上沒有太大的變動。
我所放在的重點在於——菜式。
雖然我不會做菜，但我知道不少美食，比如說川菜代表菜品魚香肉絲，宮保雞丁，回鍋肉，鹽煎肉，麻婆豆腐，夫妻肺片，蒜泥白肉，幹鍋，烤魚，樟茶鴨子，山城辣子雞等；魯菜代表菜品糖醋魚、鍋燒肘子、蔥爆羊肉、蔥扒海參、鍋塌豆腐、紅燒海螺、炸蠣黃，地三鮮等；湘菜代表菜品麻辣子雞、辣味合蒸等。
好吧，我只能背出名字，然後讓廚師們自由發揮，再找較為專業的美食家（其實就是對吃特別挑剔的人）一一品嘗，加以改進。再有找了一些雕工較好者，把那些菜雕得既可口又極具藝術觀賞價值，看現在，不少人都圍著那些菜讚不絕口。
除此之外，我還推出了不同的套餐，比如最簡單的一葷一素外帶一碗免費茶水的套餐，然後還有兩素一葷套餐等，甚至還有兒童套餐，兒童套餐可以提供糖葫蘆，當然是要收錢的，其他套餐可以提供糕點之類的。
顧離為您現場報道。
蕭晨站在我旁邊，一邊和我一起迎接客人，一邊低聲問我：“怎麽感覺你這次新酒樓開張，少了很多花裏胡哨的東西。”他說的是衛州的酒樓，那時我做生意，拼命的絞盡腦汁地加入一些現代元素，而這些所謂的現代元素主要是經營管理方面，卻沒有註意對菜式的精益求精，剛開始反響也不錯，可人們新鮮感一過，覺著菜也不好吃了，幸好我後來有及時補救。
“你也覺著那些是花裏胡哨的東西，所以這次我想以實力說話，我相信這次推出的新菜式會讓他們欲罷不能。”說完，我還沖他眨了眨眼。
“我也相信。”他也沖我眨了眨眼。
“阿離和蕭老板感情很好嘛！”葉勳葉叔叔笑著走過來，“怎麽樣，什麽時候辦喜事，與我提前說一聲，我必定前往。”
我無語，這哪跟哪呀？
蕭晨倒笑得很燦爛，“會的。”
我伸手擰了他一把，向葉勳解釋道：“不是，蕭晨和我只是朋友。”
葉叔叔仍用暧昧的眼光看著我們，又閑聊一會，終於走了。
誰知送走一個，又飄來一個，子萱更誇張叫道：“哇！你們倆穿情侶裝。”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眼光也是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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