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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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好奇
“剛剛……哪個人？”
瘣心的尾音輕輕上挑。
“應仙君若是在說那位魔族的話,大可放心，問霞樓四處都設置有特質的熏香，不可能讓他有胡鬧的機會。”
“……是另一個。”應辰指節抵在眉心,輕輕揉開那兒的酸澀，“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概是剛剛移行不順,有些暈了。”
王鳶夏又懟了他一記，轉頭道：“瘣心，你再給他開點青嬰果吧，這傻鳥上回出去瞎跑,把腿給摔著了,估計是不敢告訴你,心慌著呢。”
“好。”瘣心平靜抿了口茶，“如果沒有其他問題，這次就不必再檢查了,你的兩條種肢都恢覆得很快，順利的話，再過半年,連覆診也不需要了。”
“真的？”應辰這才雙眸一亮,欣喜的神色難以抑制,“多謝瘣樓主的幫助，我這次恢覆得很好，有時……都會記不起自己斷過腿。”
說到這兒，應辰頓了頓，又難以抑制地陷入回憶。
過去的時間越長,記憶被修飾的程度便也越厲害。
再回首，追憶起那一晚的場景時,他甚至會幻想出如海潮般洶湧的風雨，足以能劃破天空的巨大閃電，飛濺三尺的鮮紅血泊。
唯一不變的，只有那個人的存在。
要論年齡，也許他才是年長的那一個，可渾渾噩噩與初次開竅的區別，定然是判若天地。
只是他怎也沒想到，顛沛流離不知多少個春秋，只夠得到短暫的，一年半載的幸福。
未免也對他太吝嗇了一些。
又或許這就是報應，要懲罰他面對亡族之殤，卻無動於衷，懲罰他沒有救下姐姐，獨自茍活至今。
回憶令話語戛然而止，好在王鳶夏接過了話茬：“恢覆得好，興奮過頭，才會把腿給摔著了，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不奇怪，種肢畢竟並非生來所帶的□□，自然要比孩童學步困難多了。”瘣心微微頷首，朝王鳶夏微笑，“青嬰果我會派人去取的，宋情的那份藥已經備好了，她還得繼續服這個方子，暫時不能停了。”
聽到宋情的名字，王鳶夏收斂了脾氣，恭敬地作了一禮：“多謝瘣樓主。”
傳聞說，仙帝的金龍之身顯靈，將其游離漂泊的親人魂魄——宋情重新帶回人間，死而覆生被，封其為歸陽公主，以龍女之體庇佑仙界。
話……雖是這麽說的，宋情真正覆生的原因，他們這一小部分人，卻是心知肚明。
由於邪術的影響，重獲新生的宋情身子比生前更加羸弱，最初幾年甚至四肢無感，只能終日臥床，在問霞樓的醫治下，調理十幾年，如今終於恢覆了不少元氣，甚至能出宮走動一二了。
藥不能停，這一來一回都是仙宮禦醫王鳶夏幫忙取藥換藥的，應辰雖然每每同行護送，卻不願碰宋情的藥一次。
自從蕭無雙死後，應辰對宋離的不滿達到了頂峰，最初幾年幾乎到了恨之入骨的程度，氣氛鬧得極為緊張。遠在九殿之中的宋離大概也心中明了這一點，從不過問應辰的情況，互相當彼此不存在。
應辰與宋情沒什麽恩怨，但他心結難解，實在難以待見這個仇人的妹妹。
“應仙君。”到了該分別的時候，瘣心卻又叫住他，緊閉的雙眼不知正作何神色，“方才你提及的那位，是我在附近的峽谷撿到的凡人，自稱是中原來的商人，暫時會留在問霞樓。”
“凡人？”應辰一怔。
既是區區凡人，和那個人既無關系，也沒有半點靈力波動，怎會有本事輕易擾亂了他的呼吸。
“就是心慌吧，好些靈藥都有刺激臟器的副作用。”王鳶夏跟擼大狗似的，搓了搓他一頭柔順的灰色長毛，“當下是最後關頭，關系到你這副腿腳以後的靈活度，萬不能疏忽大意了。”
“……知道了。”
應辰垂眸沈默，他的體內仍能感受到那股莫名的靈力波動，難以抑制地期待起來。
對於應辰來說，蕭無雙是什麽身份都無所謂，可待到他留在仙宮求道入道，明了些事理後，他才知道世人對他的評價。應辰至今也無法相信蕭無雙會是書卷中那個草菅人命，嗜血殘忍的惡人，那些文字和話語總讓他覺得陌生，也是因此，一層期待始終蒙在他的心裏。
王鳶夏戳了戳沈默的青年：“我還要幫瘣心打理些樓裏的事，你先回去吧。”
如今應辰的腿疾好了大半，王鳶夏心思也慢慢移到了更加在意的人身上，自然沒有留意到應辰心裏那點微妙的變化。
說著，王鳶夏便站起身，想要出門去了，三人關系好，便也沒什麽顧忌的。
瘣心年齡雖過千歲，但長年試藥致使他外貌萎縮成了十三四歲的模樣，初遇王鳶夏時還被對方當做了小孩子，這般那般地照顧了小半個月，才無意間發現他是這兒的樓主。
兩片雲彩一來一往，總要產生些什麽，應辰猜他們大概都對彼此有那麽些意思，便也時常識趣地離開。這段緣分還是因為應辰的腿傷而結下的，如今緣分連理，腿傷漸愈，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似乎只有他，被留在十幾年前的短瞬夢境裏。
“……瘣樓主，請留步。”
應辰忽然擡頭，叫住了走至門邊的二人。
“還有什麽事？”王鳶夏一頭霧水地轉過身。
瘣心會然一笑，緩慢勾唇：“應仙君大概還有什麽事要說吧。”
“嗯。”應辰拍了拍腿上的灰，平穩站起，動作與常人無二，“反正腿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也想在樓裏留一陣子，順道與那位凡人認識認識，不知瘣樓主同意嗎？”
不等王鳶夏詢問，瘣心清朗靈動的聲音飄了過來：“自然是可以的，我也希望應仙君能留在樓裏，不過……應仙君很看重那位凡人？”
“不算吧。”
應辰輕笑著掀簾而出，俯視著樓下一排排情景，問霞樓的四方長廊之中，幾年前還人來人往，沒有一個弟子閑下救人的手，如今世間太平，竟還有不少個弟子在樓下得閑偷懶，悄聲說著耳語。
一抹雪白的影子由最底層掠過，轉瞬間又消失在長廊盡頭。
應辰殷紅的雙眸漸漸垂下。
“……只是，對他很好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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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哪個人？”
瘣心的尾音輕輕上挑。
“應仙君若是在說那位魔族的話,大可放心，問霞樓四處都設置有特質的熏香，不可能讓他有胡鬧的機會。”
“……是另一個。”應辰指節抵在眉心,輕輕揉開那兒的酸澀，“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大概是剛剛移行不順,有些暈了。”
王鳶夏又懟了他一記，轉頭道：“瘣心，你再給他開點青嬰果吧，這傻鳥上回出去瞎跑,把腿給摔著了,估計是不敢告訴你,心慌著呢。”
“好。”瘣心平靜抿了口茶，“如果沒有其他問題，這次就不必再檢查了,你的兩條種肢都恢覆得很快，順利的話，再過半年,連覆診也不需要了。”
“真的？”應辰這才雙眸一亮,欣喜的神色難以抑制,“多謝瘣樓主的幫助，我這次恢覆得很好，有時……都會記不起自己斷過腿。”
說到這兒，應辰頓了頓，又難以抑制地陷入回憶。
過去的時間越長,記憶被修飾的程度便也越厲害。
再回首，追憶起那一晚的場景時,他甚至會幻想出如海潮般洶湧的風雨，足以能劃破天空的巨大閃電，飛濺三尺的鮮紅血泊。
唯一不變的，只有那個人的存在。
要論年齡，也許他才是年長的那一個，可渾渾噩噩與初次開竅的區別，定然是判若天地。
只是他怎也沒想到，顛沛流離不知多少個春秋，只夠得到短暫的，一年半載的幸福。
未免也對他太吝嗇了一些。
又或許這就是報應，要懲罰他面對亡族之殤，卻無動於衷，懲罰他沒有救下姐姐，獨自茍活至今。
回憶令話語戛然而止，好在王鳶夏接過了話茬：“恢覆得好，興奮過頭，才會把腿給摔著了，一點都不知道珍惜！”
“不奇怪，種肢畢竟並非生來所帶的□□，自然要比孩童學步困難多了。”瘣心微微頷首，朝王鳶夏微笑，“青嬰果我會派人去取的，宋情的那份藥已經備好了，她還得繼續服這個方子，暫時不能停了。”
聽到宋情的名字，王鳶夏收斂了脾氣，恭敬地作了一禮：“多謝瘣樓主。”
傳聞說，仙帝的金龍之身顯靈，將其游離漂泊的親人魂魄——宋情重新帶回人間，死而覆生被，封其為歸陽公主，以龍女之體庇佑仙界。
話……雖是這麽說的，宋情真正覆生的原因，他們這一小部分人，卻是心知肚明。
由於邪術的影響，重獲新生的宋情身子比生前更加羸弱，最初幾年甚至四肢無感，只能終日臥床，在問霞樓的醫治下，調理十幾年，如今終於恢覆了不少元氣，甚至能出宮走動一二了。
藥不能停，這一來一回都是仙宮禦醫王鳶夏幫忙取藥換藥的，應辰雖然每每同行護送，卻不願碰宋情的藥一次。
自從蕭無雙死後，應辰對宋離的不滿達到了頂峰，最初幾年幾乎到了恨之入骨的程度，氣氛鬧得極為緊張。遠在九殿之中的宋離大概也心中明了這一點，從不過問應辰的情況，互相當彼此不存在。
應辰與宋情沒什麽恩怨，但他心結難解，實在難以待見這個仇人的妹妹。
“應仙君。”到了該分別的時候，瘣心卻又叫住他，緊閉的雙眼不知正作何神色，“方才你提及的那位，是我在附近的峽谷撿到的凡人，自稱是中原來的商人，暫時會留在問霞樓。”
“凡人？”應辰一怔。
既是區區凡人，和那個人既無關系，也沒有半點靈力波動，怎會有本事輕易擾亂了他的呼吸。
“就是心慌吧，好些靈藥都有刺激臟器的副作用。”王鳶夏跟擼大狗似的，搓了搓他一頭柔順的灰色長毛，“當下是最後關頭，關系到你這副腿腳以後的靈活度，萬不能疏忽大意了。”
“……知道了。”
應辰垂眸沈默，他的體內仍能感受到那股莫名的靈力波動，難以抑制地期待起來。
對於應辰來說，蕭無雙是什麽身份都無所謂，可待到他留在仙宮求道入道，明了些事理後，他才知道世人對他的評價。應辰至今也無法相信蕭無雙會是書卷中那個草菅人命，嗜血殘忍的惡人，那些文字和話語總讓他覺得陌生，也是因此，一層期待始終蒙在他的心裏。
王鳶夏戳了戳沈默的青年：“我還要幫瘣心打理些樓裏的事，你先回去吧。”
如今應辰的腿疾好了大半，王鳶夏心思也慢慢移到了更加在意的人身上，自然沒有留意到應辰心裏那點微妙的變化。
說著，王鳶夏便站起身，想要出門去了，三人關系好，便也沒什麽顧忌的。
瘣心年齡雖過千歲，但長年試藥致使他外貌萎縮成了十三四歲的模樣，初遇王鳶夏時還被對方當做了小孩子，這般那般地照顧了小半個月，才無意間發現他是這兒的樓主。
兩片雲彩一來一往，總要產生些什麽，應辰猜他們大概都對彼此有那麽些意思，便也時常識趣地離開。這段緣分還是因為應辰的腿傷而結下的，如今緣分連理，腿傷漸愈，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似乎只有他，被留在十幾年前的短瞬夢境裏。
“……瘣樓主，請留步。”
應辰忽然擡頭，叫住了走至門邊的二人。
“還有什麽事？”王鳶夏一頭霧水地轉過身。
瘣心會然一笑，緩慢勾唇：“應仙君大概還有什麽事要說吧。”
“嗯。”應辰拍了拍腿上的灰，平穩站起，動作與常人無二，“反正腿也好的差不多了，我也想在樓裏留一陣子，順道與那位凡人認識認識，不知瘣樓主同意嗎？”
不等王鳶夏詢問，瘣心清朗靈動的聲音飄了過來：“自然是可以的，我也希望應仙君能留在樓裏，不過……應仙君很看重那位凡人？”
“不算吧。”
應辰輕笑著掀簾而出，俯視著樓下一排排情景，問霞樓的四方長廊之中，幾年前還人來人往，沒有一個弟子閑下救人的手，如今世間太平，竟還有不少個弟子在樓下得閑偷懶，悄聲說著耳語。
一抹雪白的影子由最底層掠過，轉瞬間又消失在長廊盡頭。
應辰殷紅的雙眸漸漸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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