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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紅樓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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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紅樓81

文氏帶著一群蘿蔔頭和太監宮女往正院的方向趕。

前頭林瀚則牽著紅綢, 拉著剛進門的新婦給中堂上面供奉的兩道旨意行跪拜之禮。

按理說拜堂行四禮,一禮敬天地,二禮拜高堂, 三禮拜夫妻, 四禮入洞房, 可今天林瀚的父母因為年邁沒能來京城,總不能對著兩個空椅子拜高堂吧,於是阿沅便去找了水琮,特意求了賜婚的聖旨, 留作到時候供奉在中堂之上,拜高堂時拜聖旨即可。

畢竟皇帝是為君父, 也算是爸爸了。

可水琮卻是不肯了,人家覺得只一道聖旨在中堂上面,顯得太孤家寡人了,可如今後宮中有資格發‘聖旨’到前朝的, 便只有皇後才能使用的‘中宮箋表’了。

阿沅無語, 總不能要她去坤寧宮求皇後寫中宮箋表吧。

就算她願意,皇後有那個權利麽?

她可不記得皇帝有給皇後中宮箋表的權利,不是只給了皇後金冊和寶印麽?

水琮自然不會在林瀚的婚禮上讓皇後寫中宮箋表,可他又不甘心只一個孤零零的聖旨在上面,最終之後又寫了一道冊封新婦顧氏為四品恭人的聖旨。

於是此刻夫婦倆拜的聖旨便是一道賜婚聖旨, 一道冊封聖旨,給足了這對新婚夫妻恩榮。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隨著正院裏的婚禮進行著, 熱鬧的氣氛越發濃厚。

文氏帶著孩子們到了正院, 就看見同樣被簇擁在前面的大皇子,她的丈夫這會兒正牽著大皇子的手, 面色嚴肅,眼神警惕,哪怕是婚禮現場,他也是警惕性十足。

等看見文氏過來了,他微蹙的眉頭不由微松,等看見大公主身後跟著的女兒時,眼底便霎時間染上了笑意,手也下意識地緊了緊。

大皇子小手吃緊,不由仰頭看向自己的老師,然後便看見老師的目光盯著院子的方向,順著視線看過去,便看見自己的皇妹正往他這裏走來。

“慶陽——”

他立即對著皇妹招招手:“到皇兄這兒來。”

“皇兄。”

慶陽也是眼睛一亮,立即拎著裙子一路朝著大皇子的方向小跑過去,姿勢優美,舉止也很端莊,在外人面前,小公主向來是很要面子的。

慶陽一跑,跟在後頭的林黛玉和史湘雲也手拉手地跟著跑了,只剩下文氏和一群宮人在後頭緊跟著。

“舅母來了沒?”慶陽跑到大皇子身邊,便湊到自家皇兄耳邊小聲問道。

“在裏面呢,等婚禮結束,你便跟著保齡侯夫人一同去新房那邊看看舅母,等看完了,咱們就得回宮了。”大皇子拽了拽自家妹妹的手,也同樣小聲地叮囑著,由於妹妹過於跳脫,他這個當皇兄的,總要多操勞幾分。

“皇兄你不看麽?”慶陽詫異。

大皇子覷了她一眼:“舅母乃是新婦,又身在內宅,我貿然跑去內宅算什麽事兒,你幫皇兄看看就行,對了,順便幫皇兄將東西送給舅母。”

行叭。

慶陽其實覺得無所謂,畢竟舅母是長輩,皇兄是晚輩,說是去拜見也可以,但皇兄自己恪守禮節,她也沒必要說太多,只聽從皇兄吩咐就行。

“對了,皇兄,剛才我在花廳那邊休息的時候,榮國府的人總想往我身邊湊,入畫姑姑幫著攔住了。”

小公主聰慧,入畫什麽事都不會瞞著她,等一盤雙陸打完後,入畫便將榮國府行事告知了小公主,順帶將當初林夫人送林黛玉入宮時發生的事也告知了。

慶陽不知曉林黛玉是否知曉自己外家做的那些惡心事,但阻攔她還是能做的。

無論賈敏是否告知林黛玉真相,只需從源頭解決,事情不舞到林黛玉跟前來,那件事就可以當做不存在。

只是林黛玉是她的伴讀,時常跟隨在她身邊,很多事情她不方便動手,這會兒看見自家皇兄,便自然而然地將這件事告知自家皇兄,由自家皇兄解決了。

甚至還添油加醋了兩句:“那府裏不大穩妥,跟赤水行宮那邊有所牽連,皇兄行事時,定要多加小心。”

雖說現在後宮並無異腹皇子出生,但皇帝年輕,來日未必沒有其它皇子,大皇子身份特殊,地位尊崇,在嫡皇子出生之前,便是最大的靶子,不知多少人虎視眈眈,想要這個聖眷優渥的大皇子的性命。

“榮國府與赤水行宮有聯系?”大皇子蹙眉。

這件事他還真不知曉。

“這件事入畫姑姑比較清楚,讓她給皇兄細說吧,我去陪著黛玉了。”

說著,她便對入畫招了招手,貼在她耳邊小聲吩咐了一句,才回頭拉著林黛玉的手,小聲地詢問:“你還記得本宮舅舅麽?”

“記得,瀚叔父。”林黛玉點點頭。

林瀚在林府讀書,雖說是外男,但因著是自家親戚,林黛玉又是個才三四歲的小女孩,林如海抱著林黛玉在膝頭啟蒙時,林瀚便在旁邊讀書。

可以說,在林府那幾年,林黛玉是林瀚看著長大的。

“那等會兒咱們一起去找舅舅去。”

慶陽對著林黛玉眨眨眼,語氣裏充滿了搞事情的意味。

哼~

比起那什麽勞什子外家榮國府,她舅舅才是最棒的!

林黛玉重重點頭,在她心目中,林瀚便是家中親近的叔父,早先在揚州姑蘇時,還會牽著她逛小花園的那種親近,而這個叔父不僅是她的叔父,還是小姐妹的舅舅,這便是兩重親了。

於情於理,都叫她更加的親近。

婚禮終於到了‘送入洞房’的流程,慶陽拉著林黛玉去找文氏,文氏便帶著三個女孩兒移步往新房的位置去,而史鼏則帶著大皇子以及一些賓客往前院去。

到了新房內,全福姥姥又主持著剩下的儀式。

等到一切忙完了,林瀚牽著新婚妻子的手說了句什麽,便起身出了門,到了門口恰好就看見文氏牽著三個女孩進了門。

“舅舅!”

慶陽一進門就看見自家舅舅穿著一身新郎衣服,胸前戴著紅花,頭上戴著狀元帽,正走出房門拾級而下,只見他頭微微垂著看著腳下,面容白皙,眉目清正,五官與珍貴妃有些相似,卻更多幾分男人的銳利,今日一身婚服,比起平時穿著深色官袍時的穩重,更添幾分少年意氣,豐神俊朗。

“慶陽。”

林瀚看見外甥女就忍不住笑了起來,趕忙快走幾步,便伸手去牽她的手,他慣來疼愛妹妹的幾個孩子,只是見面的機會少,除卻這對龍鳳胎,宮裏那對雙胞胎他還沒見過呢。

他輕輕捏了捏慶陽軟乎乎的耳朵,又看向林黛玉,同樣聲音裏含著喜悅:“玉姐兒也來了?”

“玉兒見過叔父。”

比起蹦蹦跳跳還像個小寶寶一樣的慶陽,年紀最大的林黛玉已經顯露出幾分少女氣質來。

“你如今在慶陽身邊可還好?”

“公主待我很好。”

慶陽伸手圈住林黛玉的胳膊,另一只手則拉著自家舅舅的手晃了晃,仰著臉滿面都是笑容,眼底好似冒著小星星,滿是讚嘆地說道:“舅舅,你今天可真好看。”

這話不是假話。

林瀚仿佛格外適合穿紅色。

“你呀你,跟旁人可不能這麽說。”活像個登徒子,小紈絝。

“才不會。”

慶陽嫌棄地撇撇嘴:“舅舅你和母妃長得像,所以才好看。”就連皇兄都不如這個舅舅長得好看,因為皇兄在像母妃的同時還有點像父皇,父皇雖然長得也很威嚴,但著實有點兒拉低顏值了。

林瀚聽到這話,笑的愈發開懷了。

又捏了捏外甥女的耳朵,他倒是想摸一摸公主的腦袋,可今日發髻精致,上面還簪了寶石花,他著實不敢亂伸手。

林瀚擡眼看向文氏:“今日真是勞累貴夫婦了,等這幾日忙完,必定攜妻上門拜謝。”

“林大人客氣了,你與我家老爺乃是至交,伯父伯母又因身體緣故未能上京,來幫襯一二本是應當,當不得林大人如此鄭重道謝,不過林大人若能攜帶家眷到保齡侯府做客,我們夫婦定會備下席面,邀你們玩耍個幾日才好。”文氏的語氣也很熱絡。

都是珍貴妃一脈,私下早有默契。

“前院還有要事要忙,還請夫人帶著公主與兩位姑娘前去陪一陪內子。”

“應當的。”

文氏立即頷首,側過身讓出位置來讓林瀚先去前院。

林瀚臨走之前還有些不放心,又捏了捏外甥女的小手,見她的手暖融融的才叮囑道:“看了新娘子後就趕緊回宮去,莫要在外頭待久了,如今雖說天氣已經熱了,到了晚間還是涼,別再著涼了。”

慶陽懨懨地應了一聲。

舅舅如今是皇兄的老師,和皇兄日日相見。

她自從搬入鳳鳴閣之後,父皇就另外給她擇了幾個老師,配置雖然跟皇兄是一樣的人數,可裏面卻沒有舅舅,自從開年後,這還是頭一回見到舅舅呢。

“過兩日舅舅還要帶著你舅母進宮謝恩,到時候讓你舅母去拜見你母妃便是。”

林瀚蹲下,將慶陽拉過來為她理了理有些亂的裙擺。

小公主自從跟隨大皇子一起讀書,也讀了一年多,甥舅關系本就好,如今貿然不見面,想念的又何止小公主一人?他也很想念這個外甥女呢。

慶陽點點頭。

“行叭。”

說的有點勉強,但腦子已經飛速轉動,舅母去拜見母妃,那麽舅舅肯定會去乾清宮拜見父皇,大不了到時候先去跟舅母打了招呼,再去乾清宮找父皇,看能不能將舅舅也磨過來給她做老師。

現在的老師吧……不能說不好,都是德高望重的好老師。

但是就是有些觀點她聽著有點不舒服,若是舅舅的話,她就可以當場提出問題,尋根究底了,可面對那幾個威嚴的老師,她就得將疑惑壓在心底,回去要麽跟皇兄探討,要麽詢問母妃。

總之!

她不能當面提出質疑,因為那些老師都是脆弱的成年人。

剛開學小半年,她已經氣走了兩個老師了,最近名聲都開始往頑劣的方向狂奔了。

林瀚有些心疼地看著自家外甥女,人都說娘親舅大,偏偏自家外甥女的親爹是皇帝,他這個做舅舅的連把外甥女接家裏小住幾日都不行。

可再心疼也沒用啊,他可鬥不過她親爹。

只能站起身來狠心離去,將可憐的小外甥女兒留在了原地。

等到林瀚那道紅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後,慶陽臉上的依依不舍瞬間消失,扭頭滿眼都是興奮地看向文氏:“快快,我要去看新娘子。”

文氏笑的無奈:“好,臣婦帶公主去看新娘子。”

說著,又牽住了女兒史湘雲的手。

自從母女相見後,史湘雲就一直黏在文氏的身邊,也不似平常那般嘰嘰喳喳,而是努力露出自己成熟穩重的一面,只是偶爾與慶陽和林黛玉對視上時,會忍不住地擠眉弄眼。

新娘子顧詩蘭是顧家最小的女兒,更是顧太師夫人老蚌生珠的嫡女,自小受盡寵愛,及笄後父母便為她相看婚事,本以為會和長姐一樣,嫁給父親的某一個學生,誰曾想,天子做媒,將她賜婚給了珍貴妃的弟弟林瀚。

起初她是不願的。

家中兄長姐夫皆是讀書人,最差也考中了進士,各個文采斐然。

她自小便飽讀詩書,自然盼望著能與夫君琴瑟和鳴,能一起讀書賞畫,吟詩作對,而不是嫁給一個紈絝子弟,為他操持後宅也就罷了,還要看著他在外面沾花撚草。

父親也是不肯,親自進宮想要拒婚。

誰曾想,這一去不僅沒能拒婚成功,還莫名成了大皇子的老師,本該致仕歸家的人現在還得風雨無阻的每日進宮為大皇子講學,瞧著多少有些可憐。

好在父親雖然沒有拒婚成功,卻為她打探來了未來夫婿的消息。

她也是這時候才知曉,這林家也是詩書傳家,一家子全是清流,堂兄是前幾科的探花郎,父親是縣學的教書先生,生母早亡,如今的繼母出身商賈,但因是繼室,出身低微也屬正常,他的妹妹雖是民間出身,卻是正兒八經大選入宮的秀女,如今更是位居貴妃之位,為陛下生下三兒一女。

便是他自己,也是二甲進士,學識十分優秀,在翰林院中時便為陛下講學,如今更是與父親一起為大皇子講學。

這般學識……真叫人心馳神往。

至於出身?

老顧家不看重這些,她大姐夫還是舉村之力供出來的進士呢,如今不也做到了外放四品麽?

本就帶著希望進了林家門,剛剛又看見自家夫君的模樣……顧詩蘭忍不住紅了臉。

呸~

二堂姐還說夫君比她大那麽多,肯定長得很醜呢。

如今看來,自家夫君可比二姐夫英俊太多了。

想到自家二姐夫那瘦的跟竹竿子似得身材,顧詩蘭就覺得辣眼睛,偏二姐夫自己瘦也就罷了,幾個侄兒也都瘦的脫相,不知道的,還以為二姐夫家吃不飽飯呢。

不過……

二姐夫是個大清官來著。

不會真吃不飽飯吧。

顧詩蘭坐在喜床上,腦瓜子裏的思緒亂飛,一會兒覺得自家二堂姐看起來好像也比在閨中的時候瘦些,一會兒又想到,自家夫君的親妹妹可是宮裏受寵的珍貴妃,能得陛下寵愛的貴妃娘娘肯定姿容絕美,那與貴妃娘娘同胞而出的親兄長,長得英俊不是應該的麽?

一會兒又想著,大姐這次獨自回來送嫁,瞧著憔悴了許多,難不成大侄兒媳婦的身子還沒好?一會兒又想著,自家夫君與珍貴妃同父同母,那她顧詩蘭豈不是跟皇帝是一個待遇?這種好事還能叫她遇上呢?

總之……

慶陽進門前,就看見自家舅母滿臉神游天外,時不時蹙眉,時不時又咧嘴傻笑。

這舅母……瞧著有點兒笨笨的呢。

她們在門外站定,門外的小丫鬟便先行了個禮,等到文氏點了頭後,才進門去稟報,很快就有兩個長相平常卻滿身精明的丫鬟走了出來。

“奴婢給公主殿下請安,給夫人請安,給兩位姑娘請安。”

慶陽挑眉。

猜出她是公主了?看來也不算太笨。

“我們過來看看新娘子。”文氏對著兩個丫鬟笑了笑,聲音很是柔和,目光卻在這兩個丫鬟身上不停地打量著,一般被帶來夫家的隨嫁丫鬟多是通房預備役,只看她們的情況便可以看出很多情況來。

比如這位新嫁娘是否聰慧之類的……

顯然,這個顧氏至少沒有給夫君置辦通房的意思,這兩個丫鬟都是精明款的,且長得還都挺平庸,眼神都很清正,並無輕浮之色,可見這位顧姑娘禦下很嚴,是個有手段的。

文氏自己就沒有給夫君納妾的意思,哪怕她只有一個獨生女兒。

所以遇見顧氏這樣的性情,還未見面就先有了三分好感。

“請隨奴婢進來。”

其中一個丫鬟引著幾人進去,另一個丫鬟則是趕忙去了旁邊的茶水房,為這位夫人和公主準備茶水去。

只是她看似淡定,實則腳步卻有些慌亂。

娘欸~

誰能想到她巧兒還有看見公主的一天喲。

文氏帶著幾個孩子進了門,只入畫姑姑跟著進了門,其它宮娥與太監則站在了院子外面。

顧詩蘭早就起了身,因為新嫁娘的緣故,不能走下踏板,於是便站在踏板上給公主見禮,卻不想身子還未彎,就聽見公主奶聲奶氣卻又老神在在的說道:“今日你是新娘子,你最大,便不必行禮了,坐下吧。”

“是,臣婦謝公主恩典。”

顧詩蘭受了好意,由丫鬟摻扶著重新坐下。

慶陽先是環顧了一下新房,然後便將視線黏在了顧詩蘭臉上。

她湊的很近,看了好一會兒才高興的一拍手:“舅母你長得可真好看,跟我舅舅一樣好看。”

這樣親昵的稱呼叫顧詩蘭直接楞住,隨即便是滿心歡喜。

看來公主殿下對她很是滿意呢。

而且……

只看稱呼便能看出,公主殿下與夫君的關系很好。

顧詩蘭原本緊張的心情也微微放松了,便誇讚了回去:“公主殿下亦是鐘靈毓秀,活潑可人。”

“那是自然。”

慶陽傲嬌地揚起下巴:“我比皇兄長得像母妃,所以我更好看。”

顧詩蘭:“……”

慶陽在新房裏待了沒一會兒,前面便來人了,竟是已經到了回宮的時候了。

顧詩蘭起身恭送大公主。

等大公主走後,顧詩蘭才捏著帕子擦了擦額角,不由長舒了口氣。

巧兒端上一杯茶:“姑娘喝口水吧。”

顧詩蘭接過茶水只潤了潤口,便放了回去,她身上穿著喜服,更衣很是不便,能少吃少喝,就盡量少吃少喝,將茶杯還給巧兒後又擦了擦嘴:“我娘說宮裏的人都是不簡單的,叫父親別送家中女兒去選秀,之前我還覺得娘言之過甚,如今看來,倒是我想當然了。”

小公主年歲那麽小,說出的話卻仿佛句句帶著深意。

明明只是一些簡單的詢問,卻總叫顧詩蘭聯想許多,她既覺得是自己心思重,又覺得這小公主著實聰慧。

“姑娘是公主的舅母,公主待姑娘自然是親近的,姑娘著實不必思慮過多。”

“巧兒你想錯了。”

顧詩蘭搖搖頭:“公主願意喚我一聲舅母,是對夫君的尊敬,可我卻不能將自己擺在舅母的位置上,她是公主,是君,咱們得敬著,千萬莫要看錯了自己的身份,擺錯了自己的位置。”

人一旦擺錯了位置,就會變得狂妄自大。

還有……

“如今我既已嫁為人婦,便不該再稱呼我為姑娘,改口喚太太吧。”

“是,太太。”

巧兒立即屈膝領訓。

另一邊慶陽上了馬車,就看見自家皇兄已經歪在靠枕上看書了,她連忙湊過去:“皇兄你在看什麽書?”

她好像沒看過。

“顧太師托人送來的書。”

大皇子從旁邊的木箱裏又掏出一本遞給慶陽:“如今兩家結了親,咱們跟顧太師也就成了‘自家人’,顧太師便立即派人送了這些書來。”

慶陽聽了,面色也更嚴肅了幾分。

能叫顧太師這般鄭重的,定是他多年的心得,如今顧太師這一舉動,顯然已經是默認站隊了。

雖然現在他們並無敵手。

但有些事,未雨綢繆才最應當。

一路看書回了皇宮,兄妹二人也沒急著回自己的住所,而是一起去了永壽宮,今日在林府裏見識了太多,他們兄妹二人有太多事情要跟母妃分享,所以回宮的腳步都加快了許多。

永壽宮一如往常那般寧靜。

兄妹二人走到宮門口卻沒急著進去,反而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才擡腳信步走了進去。

繞過正殿,到了後殿。

只見自家母妃穿著一身純色的襖裙,手裏拎著個銅水壺,正親力親為的給幾盆花兒澆水。

聽到了腳步聲,阿沅擡起頭來,對著兩個孩子笑道:“出去野了一天,終於舍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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