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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紅樓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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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紅樓82

林瀚婚禮不僅熱鬧, 還很有臉面。

畢竟大皇子與大公主親臨,整個京城裏也找不出第二家了,但誰叫人家是皇子公主的親舅舅呢?

雖說他們的母妃是貴妃, 按理說只有鎮國公府的牛繼祖能自稱一聲‘舅舅’, 但皇後式微, 鎮國公府氣焰低迷,林瀚這個舅舅自然做的理所當然。

更何況皇帝那兩道聖旨,可謂給足了林瀚面子。

京城那麽多元老勳貴,就沒有人不羨慕林瀚的, 畢竟太上皇年邁,皇帝當政, 跟他們這些勳貴可沒什麽感情,若太上皇一直好好的在位上,他們還能站個隊混個從龍之功,可當今卻是年幼繼位, 又得太上皇膝頭教導數年, 上位之路不同尋常,也導致他們這些勳貴沒機會和皇帝培養感情。

好在!

下一代還有機會啊!

沒見保齡侯都混到大皇子身邊去當老師去了麽?

勳貴間姻親遍布,本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如今也在觀望呢,若大皇子一如當年安王, 他們損失的也不過一個保齡侯,可萬一……不還有保齡侯麽?

他們如今可以算得上‘進可攻, 退可守’。

當然, 也有人不是羨慕, 而是憤恨,那就是榮國府的王夫人, 回了家就將榮禧堂的一整套茶盤全給砸了。

“該死的小畜生,跟她娘一樣都是沒眼色的東西。”

王夫人咬牙暗罵,這會兒她已經想不起她恨的那個人乃是公主之尊,她的母妃更是皇帝寵愛的妃子,但趨利避害的本性還是叫她哪怕再生氣,也不敢高聲叱罵。

“太太。”周瑞家的靠了上來,一臉諂媚討好的笑。

王夫人砸了東西,心氣兒稍微順了些,只是看向周瑞家的眼神依舊冷冰冰的。

周瑞家的嘴角的笑僵了一下,可到底有求於人,腰弓的愈發厲害了幾分,語氣也更加諂媚,還帶著些神秘:“前兒個太太叫送出的那一幅畫已經脫手了。”

“哦?”王夫人心中一喜:“多少銀子?”

“人家說可惜只一副,若春夏秋冬四副配成套,人家願給四千五白兩,只這一幅的話,只給了一千兩。”實際上給了一千二百兩,一千兩拿來交公,二百兩被女婿拿回去給了女兒。

她的女兒幾個月前剛成親,丈夫是一個家境優渥的古董商人,他是賈政門下清客賈雨村的好友。

賈雨村自從入了榮國府後,便有些郁郁不得志,卻又因自身才學被賈政頗為看重,於是便想著將家中妻子嬌杏接到京城來,於是便拜托了冷子興,冷子興到了榮國府後,便請了賈雨村做媒人,求了賈政給指了個好婚事。

賈雨村自己娶的就是甄士隱妻子封氏的貼身丫鬟,好兄弟也想娶個丫鬟他也不覺得稀奇,於是賈政就挑中了周瑞的女兒,王夫人得知冷子興是個古董商人後,便打起了內庫的主意。

榮國府數代勳貴,內庫裏自然有很多老存貨,再加上榮國公年邁後突然修身養性,往家買了不少字畫,還有那糟心的小姑子,剛成婚那幾年送來的全是一些中看不中用書籍,以至於如今榮國府的內庫裏堆了一堆沒用的東西。

有了冷子興便有了銷路。

王夫人便拿了一幅畫去試試水,可未曾想,那一幅畫卻賣了一千兩?

“四千五白兩?”

王夫人掐了掐掌心,掩蓋住心底的興奮:“你叫你女婿問問,一整套四副畫一起賣的話,四千八百兩可願意?若不願意便罷了。”

周瑞家的眼珠子轉了轉,只說道:“等回去我叫子興家來問問,若是能多要點兒銀子總是好的。”

“元春身在赤水行宮,總要一些花銷伺候太妃娘娘,如今多給些,等到日後成了娘娘,也能回報家裏一二,只是如今我管著家,到底銀子不就手……”

最近馬太監跑的勤快,每次都要帶走四五百兩的銀子,王夫人雖然管著中饋,可也不能憑空變出銀子來,更何況一家子全是花錢的祖宗,她不想辦法賺些銀子,真要貼補自己的嫁妝了。

周瑞家的心眼本就多,這會兒給王夫人出主意道:“珠大奶奶和璉二奶奶先後進的門,叫她們管家也就是了,太太只要把著對牌便可。”

王夫人心裏一動,隨即就想到自己那個糟心的兒媳婦。

出身低微,娘家不顯,嫁妝也不豐厚。

自己的珠兒真是受苦了,只怪老太爺臨死前還不消停,硬是給珠兒定下這樣一門婚事。

“珠兒明年要參加秋闈,珠兒媳婦自該精心伺候他好好讀書,反倒是璉兒媳婦……”

周瑞家的一聽王夫人這語氣,便聞弦歌而知雅意了,趕忙說道:“二爺如今本就管著庶務,璉二奶奶又是太太娘家的侄女,也該幫襯著太太管理中饋,好好孝順太太。”

她可不敢說什麽‘璉二奶奶是正兒八經的將軍兒媳,掌中饋理所應當’,她怕她說了,日後這古董可就輪不到她女婿倒賣了。

“你說的有道理,既如此,去將鳳丫頭喊過來吧。”

王夫人嘆了口氣,一副憂心忡忡地作態。

倒是已經將大公主的態度給拋諸腦後了,這會兒滿腦子都是怎麽倒賣庫房和勸王熙鳳貼補自己的嫁妝來維持榮國府的開銷。

王熙鳳還不知曉自己的好姑母給自己挖了多大一個坑,此刻滿腦子都是志得意滿,她的父親不得用又如何?只要她的哥哥是王家唯一的男丁,叔父就不會忽視她。

榮國府這樣的高門大戶,她王熙鳳也能當得當家奶奶。

等到了榮禧堂,她腳步微頓,眉梢微動,眼底冷意湧動。

這榮禧堂本該是她的公爹賈赦居住之所,卻因為老太太偏心,非要二老爺一家子住在旁邊陪著,王熙鳳心裏不滿,卻不好表露在面上,只頓了一瞬,便揚起笑容,聲音張揚地喊道:“姑媽,我來了——”

王夫人聽到那大嗓門,額頭的青筋便不由跳了跳。

她一個笨嘴拙舌的,怎就有個這樣能言善辯的侄女兒呢?

王熙鳳走路帶風,進了屋子就給王夫人行了一禮,只是禮節隨意,不等王夫人喊起就自顧自的起了,然後便自己伸手倒了杯茶一飲而盡:“我住那院子離姑媽這兒也著實遠了些,一路走來快渴死我了。”

“小孩子家家的,怎的滿嘴死不死的,快念聲佛偈。”王夫人說著便雙手合十在胸前,面色虔誠地說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王熙鳳撇撇嘴,她慣來不信這些神呀佛的。

若世上真有神佛,這天底下哪裏還會有那起子窮苦老百姓呢?

“呸呸呸,莫怪莫怪。”王熙鳳對著地面吐了三聲。

吐完了才繼續問道:“姑媽這會兒喊我來,可是有什麽要事?”

“確有要事。”

王夫人拍拍桌上的木匣子:“你打開來看看?”

王熙鳳狐疑,卻還是很快伸手去打開了木匣子,就看見裏面是一疊賬本子,不由心裏一驚,隨即便是狂喜,難不成——

“你如今進門日子也不短了,你又是二嫂教養長大的,想來管家是一把好手,姑媽就想著,這家呀,還得你來當,也好叫我好好歇歇。”

王夫人說著嘆了口氣:“你婆婆小門戶出身,不中用,這些年老太太不叫她碰這些,如今你來了,老太太也能放心了,我也好抽空管管寶玉了。”

王熙鳳趕忙將賬本子拉到自己身邊來:“既然姑母這麽說,那我也就不客氣了。”說著,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地說道:“姑媽也是該將心放到姑父身上去了,若我是姑媽,哪裏還會冒出個環三來。”

趙姨娘剛生了個兒子,如今過了周歲,賈政給取了名字,叫賈環。

寧榮二府,也就她家老爺得了個庶子。

不過……

“你公爹房裏那個……”王夫人抿了抿嘴:“聽說是個男胎?”

“哼。”

王熙鳳臉色一冷,只恨自家公爹是個傻的,這年歲了,還弄出了個庶子來,不過:“奴才秧子養的,便是太太抱去養了也沒用。”

賈赦院裏懷了身孕的是個丫鬟提上來的通房,賈環的親娘趙姨娘可是有姨娘名分的。

姑侄二人明明好聲好氣的交接賬本子,偏互相攻擊,最後各自吃了一肚子氣,嘴上卻還要假裝友好,聽的外間的周瑞家的腦門心子都冒汗,所以看見賈寶玉身邊的丫鬟襲人小跑著進了榮禧堂的大門時,她便宛如看見了救星。

只可惜,襲人稚嫩的小臉上此時滿是恐慌,臉色煞白一片。

“周姐姐不好了,快請告知太太,寶二爺突然厥過去了。”

“什麽?”

周瑞家的聲音很尖銳,一下子驚到了屋子裏的兩個人。

王夫人和王熙鳳趕忙跑出來,王夫人一把掐住襲人的肩膀問道:“寶玉怎麽了?”

“寶二爺剛剛在榻上玩的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眼睛一翻,就厥過去了,只厥過去也就罷了,還渾身抽搐,眼睛往上翻,老太太那裏都亂了套了,說是……”

襲人哭的眼淚鼻涕一把,卻還是聲音清晰地繼續說道:“說是通靈寶玉不見了,寶二爺嘴裏還不停地喊著‘妹妹’。”

妹妹?

“你去喊了探春丫頭去榮慶堂去。”

家中能被賈寶玉稱做‘妹妹’的,也就賈探春了。

王熙鳳也不敢多留,抱著賬本箱子就趕快回了自己的院子,然後又馬不停蹄地往榮慶堂趕去,路上還不忘派人去請太醫。

一直忙到晚上,賈璉歸家,得知王夫人交了賬本子很有些意外,夫妻倆頓時頭靠頭研究起來,結果研究了半天,才發現自家這倒黴媳婦兒只拿了賬本子卻沒拿對牌。

“感情說了半天,你就是個‘丫鬟掛鑰匙,當家不做主’啊。”

王熙鳳氣惱:“明兒個我就去問姑媽去。”

“你個傻子,人家要是願意交對牌,今兒個一並就拿出來了。”賈璉嗤笑,自己這傻媳婦兒,看似精明實則憨傻的很。

王熙鳳聞言也不好再開口了,只是心裏還是想著,她姑媽賬本子都交了,鑰匙還會遠麽?

另一邊榮慶堂裏,賈寶玉正處於一種很玄妙的狀態。

他覺得自己的身體熱極了,又冷極了。

他好似在做夢,夢裏全是各種鬼怪,她們梳著華麗的發髻,穿著美麗的衣裳,只看背面,只覺得這女子美若天仙,身姿窈窕叫男人見之忘俗,可當她們轉過頭來,看見的卻是一張沒皮沒肉的臉。

尤其最美的那個骨架,見到他時突然尖叫起來。

“不該這樣,不該這樣——劫數如何過?這樣的劫數如何過——”

賈寶玉本就年歲不大,此時被眼前的女子嚇壞了,卻又莫名覺得她很美,見她崩潰便想要上前去安慰,卻不想被那女子猛然推開。

再然後便是眼前一黑,再睜開眼,看見的便是自家的老祖宗還有太太。

“老祖宗……”賈寶玉訥訥開口。

“欸,好孩子,你可算醒了。”賈母捏著帕子哭的傷心。

賈寶玉環顧四周,只是……不知為何,總覺得少了好多人:“妹妹呢?”

“妹妹?快,把探春抱過來。”

很快,小探春被抱到了跟前,靈動的小姑娘此時面露忐忑。

“不是她,是另外的……”賈寶玉突然捧住自己的頭,他總覺得自己該有個妹妹的,可不知為何,卻怎麽都想不起來那個妹妹的面容來。

“寶玉你怎麽了?”

“頭疼……”

“我頭疼……”

鳳鳴閣內夜半三更突然燈光大亮,慶陽聽說林黛玉不好,趕忙套上衣服就往偏殿的方向快步走去,一邊走還一邊冷靜地吩咐道:“立即去請太醫。”

“派人去乾清宮和永壽宮稟告一下,不然父皇和母妃以為是本宮不好,再半夜趕過來。”

“去通知紫思,將這幾日黛玉在宮裏的情況盡數收集起來,本宮稍後要看。”

“……”

一路吩咐,一直到了偏殿門口,慶陽才住了嘴,直接擡腳往裏走。

林黛玉這會兒捂著腦袋在床上打滾,渾身跟從水裏撈出來似得,她這幾年雖然調養的好,但每次周錫儒來把脈時,都確定那股神秘的力量未曾消失,一直盤桓在林黛玉體內。

這會兒林黛玉的額頭上,脖頸上,手背上,毛孔裏面看見的水珠往外湧。

這哪裏是淌汗,這是噴汗啊!

慶陽驚呆了,趕忙起身:“快,去永壽宮請母妃過來。”

這事兒太過於蹊蹺了,她遭不住!

乾清宮那邊水琮早已睡下了,鳳鳴閣裏的亂只報告到了長安那裏,得知是一個伴讀病了,長安便將此事按下未曾通報,畢竟陛下雖是長輩,於那個伴讀來說也是外男,不方面探望,倒是旁邊的永壽宮很快就有了動靜。

阿沅聽說林黛玉出了事,只隨意穿了件外衣便上了轎攆,一路往鳳鳴閣的方向去了,就連頭發都沒梳。

等她趕到鳳鳴閣的時候,太醫已經到了。

來的是當值的太醫,此刻正在把脈,蹙著眉,神色凝重。

阿沅見有太醫,便未曾進去偏殿,反而徑直去了正殿,叫金姑姑先去偏殿為林黛玉把脈,自己則由入畫與侍書伺候著梳洗。

好在她給了慶陽不少首飾,這會兒也能拿來急用,不多會兒就收拾妥當了。

見沒有疏漏,阿沅才往偏殿去了。

金姑姑一到便先給林黛玉把脈,等阿沅過去的時候,便立即與阿沅小聲說道:“奴婢發覺,林姑娘體內那股子壓制生機的力量竟有所減輕。”

阿沅:“?”

什麽意思?

阿沅趕忙調出系統面板來,就看見[為林黛玉調理身體]那個主線任務已經開始推進,而且推進力度不小,已經有25%了。

阿沅:“……”

她看向床上不停冒汗的林黛玉,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

那身上冒出的汗……不會就是原著裏還給賈寶玉的淚吧。

畢竟,甘霖再好,卻並非絳珠仙草所需要的,畢竟她本就生長在靈河旁邊,受靈河沖刷,靈河中靈氣雖稀薄,卻有萬鈞之勢,能叫她吸收靈力修煉的同時,又靠靈河沖刷的力量修煉肉身,可神瑛侍者卻自作主張賜下甘霖,雖叫她提前生了靈智,化形成仙,卻也著實揠苗助長,叫她肉身虛弱。

如今她身在皇城之中,受龍氣保護,與‘神瑛侍者’見不到,還淚之說自然也就無稽之談了。

所以她如今冒出來的這些汗,實際上是……甘霖?

阿沅趕忙讓金姑姑用小玉瓶在林黛玉的身上刮了點進瓶子,然後扔進系統倉庫鑒定一下,當看見玉瓶名稱變成了‘林妹妹的香汗’時,整個人都有點無語了。

看來是她腦洞太大了。

但是:“奴婢確實感覺林姑娘的身體在好轉。”

好轉啊……

阿沅沒再說話,而是坐在床沿默默陪伴著,那太醫開了止汗的方子,但阿沅沒去抓藥,而是一直陪伴到了天蒙蒙亮的時候,林黛玉身上的汗終於止住了。

等到她醒來時,慶陽和史湘雲已經去上課了。

林黛玉睜開眼,便看見自己的姑母坐在桌子邊看著手裏的紙張。。

“醒了?”

阿沅回頭看向林黛玉,放下手裏的東西便走到了床邊,先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再然後便是摸了摸她的後脖頸,然後才仿佛松口氣一般地說道:“已經不淌汗了,你現在感覺如何?”

林黛玉微怔,片刻後開口:“回娘娘,臣女感覺很好。”

是真的很好。

她從未感覺自己的身體這麽輕過,以前只覺得身上好似背負著很重的大包袱一樣,走幾步都喘的慌,哪怕躺著,心口都仿佛壓著東西,可現在,她卻覺得渾身輕快的不像話,好似要飄起來一般。

“許是周太醫調理的藥有了用處,昨晚上你淌的汗便是體內那些不好的東西,你今日臉色也紅潤了許多。”

林黛玉不由有些高興。

下意識地支起身追問道:“我的病癥是好了麽?”

“還未曾,只怕日後這樣的境況還要經歷幾次才行。”阿沅唏噓,就任務面板中那個25%,就證明了至少還要經歷三次,但也不代表每次都能前進25%,只能說,至少需要三次。

“多經歷也無妨,只要身體能好就行。”

林黛玉動動胳膊動動腿。

興奮溢於言表。

任誰病了多年,一朝身體轉好,恐怕都冷靜不下來,更何況只是個小女孩,只是這個小女孩很是善解人意,激動過後便問道:“昨晚上是不是嚇著公主和湘雲了?”

“慶陽嚇得不輕,湘雲睡得熟,慶陽便沒喊她。”阿沅伸手揉了揉林黛玉的腦袋:“你日後身子只會越來越好,等完全好了,姑母會給你挑一匹小馬,到時候便也能像慶陽那樣騎馬射箭了。”

因為身體不好而從未參與過這項訓練的林黛玉眼圈不由紅了。

都說她文靜,可誰又知曉,她只是因為身體緣故被迫文靜罷了,她愛詩書,愛書畫,卻不代表她不愛騎馬不愛射箭。

“好。”林黛玉聽著阿沅的自稱,難得放肆地撲進阿沅懷裏。

阿沅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阿沅見林黛玉難得的小女兒姿態,便不舍將她一個人丟在偏殿,便幹脆也不走了,留在鳳鳴閣陪幾個孩子用完午膳再走,到了中午,下了課的慶陽和史湘雲回來了。

她們二人眼神灼灼,進來看見阿沅後,就忍不住小跑過來,先對著醒過來的林黛玉噓寒問暖一番後,便忙不疊地跟阿沅說道:“母妃,今日老師告訴兒臣,說六皇叔到達邊境的第三天就拿下了真真國兩城呢。”

“是啊是啊,娘娘,老師還說臣女三叔特別勇猛,其中一城便是三叔拿下的。”

史湘雲也是眼睛亮晶晶的,她自從出生後便跟隨父母長於保齡侯府後宅,兩個叔叔雖然都住在府裏,她卻只有逢年過節見過,倒是兩個嬸娘她見過幾次,不喜歡也不討厭。

後來二叔外放,三叔去了邊境駐守三年,都將二嬸三嬸帶走了,她就更陌生了。

今日老師告知她,她雖覺得驕傲,卻沒什麽實感,只感覺那三叔仿佛話本裏的大英雄似得,所以此時覆述起來也格外的誇張。

什麽史三爺一箭射中真真國小皇子的一顆眼球。

什麽史三爺用敵國將軍的頭盔當夜壺……總之,將話本子裏看見的損招,盡數全都栽贓給了史三爺,以至於情緒有些怪異的林黛玉都沒空去思考自己的身體了,聽得一會兒瞪大雙眼,一會兒小聲驚呼的。

“母妃,兒臣總覺得這次攻打真真國……未免有些太順利了點。”

這會兒的慶陽已經沒有了剛才興奮激動地可愛小公主模樣,她眉頭微蹙,眼神中藏著暗色,顯然已經思考到了更深層次的地方。

她本就早熟,又與皇兄一同出閣讀書。

皇兄如今年歲小,雖未參政,可保齡侯和林瀚私下裏卻教授了不少權術之道,水聖對自己的親妹妹又是十分疼愛,自然毫無保留地教給了她。

所以皇宮裏面哪有什麽純真可愛,一切不過是偽裝罷了。

好在,慶陽的偽裝從未隱瞞過阿沅。

“兒臣覺得,真真國要麽早有準備,如今這般容易攻下兩城是為了麻痹六皇叔,要麽……就是真真國國內恐怕出了大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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