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梁柏舟得知這個炸裂的消息之後,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張合合,最後只是說了一句“臥槽”。

經典嘆詞了屬於是。

會所包間裏很熱鬧,一幫狐朋狗友男男女女在陰暗的燈光下摟著抱著嘶吼著唱歌,音樂震耳欲聾,明明暗暗的光照在他臉上,把他驚愕的表情襯托得很有戲劇性。

“暫時別說出去。”江鳴鶴懶散地靠在沙發上,因著周圍聲音太吵,湊近他耳邊說,“江裕打算暫時保密,想自己手術成功之後再公開,免得他生病還有私生子的事情被放出去會影響股價。”

他呼出的溫熱氣息噴在耳廓上,梁柏舟一陣心猿意馬,順勢把人往懷裏摟了摟,江鳴鶴只當他是哥們,沒想太多,靠著他的肩膀還覺得挺舒服。

“咱們這種家庭,有個把私生子不算什麽,尤其是江董,當年那麽風流浪蕩,這才找回來一個,實在不讓人驚訝。”梁柏舟說,“就是沒想到竟然會是那糙漢——”看著肩膀上的人那雙狹長清冷的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他立刻改了口,“沒想到會是岳城,這是什麽孽緣!”

江鳴鶴嗤笑一聲:“說明羈絆夠深,註定要相認。”

“那你打算怎麽辦?”梁柏舟最關心的還是這件事,“你倆……”

“我倆怎麽了?”江鳴鶴舉著手機,反反覆覆查看跟岳城的微信聊天記錄,點開他的頭像又退出,再點進去看再退出,樂此不疲。

岳城的頭像是平平無奇的一小片藍天白雲,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深意。也許沒有,畢竟他平日裏要操心的事太多,沒有時間在這裏發揮什麽文藝情趣,大約只是為了填補“頭像”那一欄的空白隨手拍的一張照片。

不知道他拍照片的那刻是什麽心情,江鳴鶴對此十分好奇。

梁柏舟也湊到他耳邊,小聲說:“你對他還有興趣嗎?”

“當然有,興趣還更濃了。我覺得我已經愛上他了。”江鳴鶴唇角勾著一抹促狹的笑意,坐起來靠回沙發。不知怎麽的,發小最近總愛跟他湊這麽近,讓他覺得微微有些別扭。

“愛?”梁柏舟嗤笑,“你老人家有心嗎?還愛。你他媽就是狼心狗肺,拔屌無情的那種人!”

江鳴鶴無聲笑了笑:“狼心狗肺的愛也是愛啊,不過就是惡劣了點,我哥耐操,受得住。”

估計世間再沒有能那樣無底線包容自己的人了,想到這裏,他決定以後對岳城好點。

梁柏舟本以為他在開玩笑,看他此刻半是戲謔半是認真的表情怔了怔,握住他的手腕,在一片喧嘩聲中貼近他的耳朵:“鶴兒,別這樣,你倆是親兄弟,不會有好結果。”

“親兄弟怎麽了,我倆又不會生孩子,不會影響下一代。”江鳴鶴往旁邊偏了偏頭,冷笑道,“我還真慶幸我喜歡男人,不然娶妻生子簡直就是造孽,我們家那種環境,培養不出性格正常的人。”

“你別扯這些,單說這事兒要是讓你爸媽知道了會有什麽下場!”

“能把江裕氣死豈不是更好?這家就是我和我哥做主了,我媽也不會在意,頂多不想再見我,跑出去周游世界,花錢找一大群小鮮肉陪她。”

“可岳城呢?岳城會跟你這麽亂下去嗎?他現在靠的是江裕,不是你!他會不在意江裕怎麽想?你說你愛他,可他愛你嗎?”梁柏舟發覺江鳴鶴在躲他,便也不再往前湊,急切地大聲道,“你別一廂情願了!”

不知為何,就在這一瞬,吵鬧的音樂突然停止,他的聲音響徹全場,全包廂的男男女女都向他們看過來,陰暗的房間裏,每個人的眼睛都好像在放光,像是一盞盞高強度的燈泡,刺痛了江鳴鶴的視網膜。

他不失體面地站起來,整了整衣服,冷冷地看著發小:“我是不是一廂情願,跟你有什麽關系?”說罷轉身離開了包廂。

音樂突然又起,大家再度各自起舞高歌,仿佛剛才的尷尬並不存在。

梁柏舟倒不計較這個,江鳴鶴是個狗脾氣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只是心底風起雲湧的酸澀難以壓抑,他抄起旁邊的洋酒瓶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仰頭重重靠在沙發上,長長嘆息。

鶴兒啊,你要喜歡哥哥,難道我不配嗎?我對你不好嗎?你可真是狼心狗肺!

江鳴鶴讓司機把他送回了老宅,現在岳城住在那兒,這對他有無窮的吸引力。

先前梁柏舟說的話不好聽,但確實也是事實,於是江鳴鶴不得不好好考慮起未來——他到底想跟岳城走到什麽地步?

兄弟倆,打斷骨頭連著筋,就算鬧得再不堪,就算全家雞飛狗跳,還能怎麽樣?高調認回來的人再趕出去,這對江裕來說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他不會辦這樣的蠢事,那麽不管發生什麽,他都會咬著牙認下。

僅憑這點江鳴鶴覺得自己就完全不必擔心。岳城接納他也好,回避他也好,只要“兄弟”這層關系在,他們之間就永遠有牽絆。

既能跟岳城朝夕相處,又能讓江裕啞巴吃黃連,想想簡直不要太爽!

想到這裏,江鳴鶴的心情突然大好,他降下車窗,露出一點縫隙,仲夏潮熱的夜風驟然吹進車裏,吹得他喝進去的酒快速發酵,酒意在血管裏加快循環起來,心潮澎湃地想要做些什麽。

回家之後,他徑直上了樓,原本想去找岳城,在經過母親臥室的時候,意外聽到了爭吵聲。

“你要把私生子帶回家我也由了你,可你給錢給股份就夠了,為什麽給他頭銜?”季琬一反平日的溫婉,怒氣十足地問道,“那個私生子只有高中學歷,怎麽配做集團副總裁?!你這麽做,讓別人怎麽看待鳴鶴?!”

接著是江裕慢條斯理的聲音:“我身為董事長,要任免誰,不過是一句話的事,你有什麽好擔心的?岳城是只有高中學歷,他要是做不好,別人不是更服鳴鶴?我只是安插了個對照組在鳴鶴身邊,好讓他更得人心。”

季琬卻完全不買賬:“這種話你覺得我會信?!你向來忌憚鳴鶴,總是想辦法敲打他,讓他別跟你玩花樣,我懂,你是怕自己這個皇帝坐不穩,怕被太子逼了宮,我為著他好,也想讓他穩重些,每件事都依了你,卻讓鳴鶴恨上了我。現在可倒好,你找回那個賤種,就因為他給你捐肝,你就願意什麽都給他?那我的鳴鶴算什麽?!他不是不想捐給你,只是你倆不合適——”

“行了!你胡說八道什麽?!”江裕粗暴地打斷她,“鳴鶴也是我的兒子,我能忌憚他什麽?我就是想讓他多學點東西,別仗著一切都那麽容易到手就整天輕佻浮躁!岳城性子踏實,就算是沒什麽本事,至少也能好好給鳴鶴當個副手,照顧他,擔負起大哥的責任,這對鳴鶴不好嗎?!”

江鳴鶴聽了一會兒,覺得興趣缺缺,江裕說話就是狗屎,他才懶得理會對方到底什麽意思,繼續大步往岳城的房間走去。走到門口敲了敲門,裏邊沒人回應,推門一看,屋裏是黑的,沒人在裏邊。他怔了怔,因為酒精而卡殼的大腦運轉起來,掏出手機給岳城發微信。

【小鶴】:哥,你在醫院?

岳城很快回了信息。

【哥】:嗯,陪我媽呢。

【小鶴】:晚上還回家嗎?

【哥】:不回了,這邊的VIP病房是套間,我有地方住。

江鳴鶴便沒再回他,轉身徑直下了樓,隔壁那雙怨侶還在爭吵,他完全沒打算出手阻止——這算得上父母難得的“情感”交流,當然要成全他們。

他重新上了車,讓司機把他送到了那家私立醫院,先找了只口罩欲蓋彌彰地戴上,然後找到了宋金莉的病房,輕輕敲了敲門。

片刻後,岳城把門打開,看到他之後楞了一楞。

江鳴鶴穿著黑西褲白襯衫,襯衫束在腰裏,顯得腰肢纖細,臀部挺翹,而他剛從會所出來,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修長的小臂,扣子敞開了三顆,露出大片光裸的、被酒意蒸騰得泛粉的皮膚。

夜間走廊只開了昏暗的照明燈,顯得他這副樣子更加不正經,像是一個旖旎浪蕩的夢。

“哥……”江鳴鶴委屈巴巴地小聲道,“我回了家,聽見我媽和爸在吵架,我不知道去哪兒,只能來找你。”

岳城被他的模樣蠱惑,沒有想過他其實還可以去他的小公寓,下意識地側身讓他進來。

等門關上,江鳴鶴才摘下口罩,輕輕抱了抱他,快速松開:“還是哥對我好。”

“你又跟那個梁去喝酒了?”岳城對梁柏舟的印象非常不好,看他渾身酒氣,微微蹙眉。

江鳴鶴裝出一副乖巧的模樣:“哥不讓我去,我以後就不去了。”反正兩百塊說話惹了他,他肯定要和對方冷戰一段時間。

岳城想說自己沒權利阻止他和什麽朋友來往,但想想也確實不太希望他們倆混在一起,便沒有接話。

“阿姨睡了嗎?”江鳴鶴輕聲道,“你別怕,我不會讓她看見我,今天我上門沒帶東西,不禮貌。而且,她不見得願意見我,我就不去打擾她。”

這家醫院的VIP套房格局他很清楚,病人住在最裏間,外邊是看護人住的臥室及客廳,還有浴室和廚房,只要自己輕手輕腳,盡可能不出聲,對方或許都不會知道自己的存在。

他又補充道:“我就睡一覺,明天一早還得去上班。”

岳城看多了他張揚跋扈的樣子,見他現在乖巧中透著謹小慎微,莫名有些心疼。

“嗯,沒事。”他說,“我媽已經睡下了,再說背叛她的是江裕,她對你沒有成見,你不用顧忌這麽多。”

江鳴鶴驚訝地楞了一瞬,狹長的雙眼彎成了兩彎新月:“那可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公司高層任免還是需要董事會投票的哈,江裕這麽說不過是彰顯自己的權力,表示董事們都比較聽他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