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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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帶岳城回家這件事,江裕早就說服了季琬,自己那些兄弟姐妹他根本不在乎,唯一擔心的就是江鳴鶴,怕對方會在現場大鬧,現在這場面的確令他十分意外。

“你們……認識?”

岳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直低著頭,咬緊後槽牙,江鳴鶴卻笑得像朵春花,拉著他走到宴會桌前,對所有人解釋道:“對,之前偶然間遇見過,相處得還不錯,互相也很喜歡,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沒想到竟然是我親哥哥。”

他的表現也讓所有人錯愕,尤其是季琬,此刻端莊的表情被驚訝和失態所取代,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大家都以為江鳴鶴不會接受這個私生子的存在,畢竟對方年長,江裕這麽隆重地將此人迎回來,肯定不止認祖歸宗這麽簡單,豐耀集團的利益自然也要分他一份,首當其沖被影響的就是江鳴鶴本人。

誰知結果會這麽讓人大跌眼鏡。

江鳴鶴方才是感情用事了,只考慮到自己有多麽開心,完全忘了母親會有多麽受傷,但是他轉念一想,母親沒有阻止江裕這麽做,也沒提前通知自己,顯然並沒怎麽顧及自己的感受。

那就彼此彼此吧。

江裕很快從驚訝中調整過來,這樣的場面他自然是喜聞樂見的,笑得非常開朗:“看來兄弟之間的緣分不淺吶!好了,大家快坐吧,坐下聊。”

江鳴鶴一直拉著岳城的手沒放開,罔顧對方想要掙脫的企圖,用力扣著將他拖向桌邊,岳城掙紮不成,只好乖乖放棄,避免引人註目。

“哥哥挨著我坐吧。”江鳴鶴對他親昵得不像話,笑容也是非常難得一見,像冰川消融,又像小孩子終於找到了丟失的玩具。

岳城還沒說話,江裕便大手一揮,拍板道:“既然兄弟倆關系這麽好,就坐一起,好好聯絡聯絡感情。”

現場只有他們這對平時看起來像仇人的父子出人意料地父慈子孝、笑容滿面,其他人一個個面沈似水,卻又張口結舌,不知道說什麽,看起來好像一排可笑的木偶。

季琬一直疑惑地看著江鳴鶴,還有他跟岳城緊緊牽在一起的手,但始終不發一言。

所有人都就座後,傭人開始上菜,各種豐盛菜肴擺滿長桌,菜色非常誘人。

要說江裕是純粹的利己主義,光從這一點就能看出來,國人吃宴席全是圓桌,有轉盤,每個人都能吃到自己想吃的菜,但他偏要學國外,搞這種長條桌,自己享受獨坐桌首的尊貴感,但又不實行分餐制,不讓傭人在旁邊幫忙運送食物,只把最好的、最喜歡的飯菜擺在自己跟前,完全不管別人。

不過現在,除了他和江鳴鶴,其他人都沒有心思吃什麽東西。

等傭人離開後,江家大伯強壓著怒氣,面色冷峻地問江裕:“到底怎麽回事?從哪兒蹦出來的兒子?!”語氣非常不悅,目光還質疑地上下打量岳城。

“大伯,你生氣歸生氣,我哥是無辜的,你可別這麽看他。”江鳴鶴不顧儀態地站起來夾菜,把自己覺得好吃的全都夾到岳城的盤子裏。

岳城始終局促不安,輕輕碰了碰他的腿,低聲說:“小鶴,別管我了。”

江家小姑不乏揶揄地說:“鳴鶴,你不是向來高冷嗎?連你這些弟弟妹妹都不親,怎麽跟你這來路不明的大哥關系這麽好?你就不怕他來分你的家產?”

“小姑,你還不了解我嗎?誰對我好我就跟誰親。”江鳴鶴放下筷子,好整以暇地說,“之前哥哥就對我不錯,現在既然是親生大哥,我高興還來不及,怕什麽分家產?這豐耀集團以後就是我兄弟倆的,有哥哥幫襯,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一個堂哥在旁邊發出嗤笑聲,低聲道:“虛偽!”

“好了,沒必要這麽陰陽怪氣,小鶴說得在理,他長大了,懂事了,我很欣慰。”江裕擺出一副慈祥的嘴臉,看著一直垂著頭坐在江鳴鶴身邊的岳城,“在跟小鶴媽媽結婚之前,我確實還跟別人有過那麽一段,才有了小城,只不過這件事我也是到最近才知道。他既然是我的骨肉,我當然要讓他認祖歸宗——”

江家大伯迫不及待地打斷道:“快三十年都沒有聯系,他為什麽這個時候出現?要說沒有別的目的誰信?!他媽現在是個什麽態度?還有,你讓他認祖歸宗,怎麽個認法?集團股份要給他多少?這些你必須跟我們商量,不能搞一言堂!”

“你當我是傻子?”江裕表情不悅地看著自家大哥,話裏有話地說,“我會讓別人沒完沒了勒索我?至於將來給他多少股份、多少資產,容後再議,大哥不必著急。”

江鳴鶴悠閑地又吃又喝,聽著這對話,心裏直發笑。老爸的確最會拿捏別人,大伯三姑還有小姑口口聲聲說自己擔心分家產,實際上最在意的是他們,可老爸偏偏不提這事,就讓他們的心吊著懸著,活活折磨他們。

有意思。

至於為什麽這個時候江裕把人找出來,答案也很明顯。

他微微向岳城身旁靠過去,貼著對方的耳朵用氣聲問:“哥哥,咱爸是不是想讓你捐肝給他?”

溫熱的氣息噴到耳廓上,岳城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他此刻心亂如麻,江鳴鶴的一舉一動,說的每一個字,都更讓他如坐針氈。

尤其是故意叫得極盡纏綿的“哥哥”這個稱呼。

他只能僵硬地點頭,答道:“嗯。”

宋金莉以前從沒說過他的身世,小時候他問爸爸在哪兒,得到的答案是他爸英年早逝——想來這也不是一個完全胡謅的答案,在母親心裏,這個男人妥妥和死人沒有區別。

正當他為母親的病情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時,此人突然從天而降,先不由分說地把他帶到醫院去驗血。

當時岳城認出了江裕是誰,滿心都是困惑的同時,因著對江鳴鶴的愧疚,便什麽都沒問地服從了安排。而且不服從也不行,那麽多黑西裝保鏢在現場,他若是劇烈反抗,吃虧的只是自己。

有權有勢的人得罪不起,是老實人對生活最深刻的認知,不久之前被逼得全城都找不到工作的記憶還歷歷在目,管他想幹什麽呢,先配合再說吧,反正自己一窮二白,沒什麽可讓人惦記的東西。

誰知還真有,這個主動找上門來的江董想要他的肝,自己身為他“失散多年”的兒子,和他配型完全合適,是最好的提供者。

當年跟宋金莉的那點事兒不過是江裕早年游戲花叢的滄海一粟,他對這個女人還有這個孩子都沒什麽感情,甚至早就忘了岳城的存在,還是最近瘋狂尋找捐贈者的時候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有這麽個骨肉至親,找了私家偵探打聽到了他們娘倆的下落。

得知宋金莉身患尿毒癥,江裕更是歡喜,這讓他免去了對岳城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流程,直接了當地說:“你捐肝給我,我帶你認祖歸宗,還負責幫你母親找到合適的腎源,負責她治療的全部醫藥費。”

岳城別無選擇,只要能幫母親治病,讓他幹什麽都行。

江裕讓他回慶海他就回,讓他瞞著江鳴鶴他就瞞——他本就不好意思再見到江鳴鶴,再加上這層血緣關系,之前的那次狂熱的性愛更顯得充滿禁忌之色,令他更加對江鳴鶴退避三舍,能瞞一天是一天。

這場“晚宴”吃得非常尷尬,可以說除了江裕和江鳴鶴之外,其他所有人都消化不良,因此根本進行不了多久。

江鳴鶴早早填飽肚子,也不想在這種無聊的環境裏逗留,便站起來道:“我先撤了,帶哥哥去熟悉一下家裏的環境。”

“去吧,兄弟倆多培養培養感情。”江裕很是欣慰,沒想到找回了大兒子,小兒子也變懂事了,估計是怕自己失寵吧。

他要岳城認祖歸宗,其實就是為了牽制江鳴鶴,免得讓這臭小子以為自己翅膀硬了可以脫離父親的管束,豐耀集團盡在掌握。現在看來這辦法挺好用,立竿見影地讓對方變得乖巧。

能離開這讓人窒息的宴會廳,岳城也松了一口氣,他沒有任何頭緒地跟著江鳴鶴走,一路上兩人都沒怎麽說話。

之前江裕給他找了一個地方暫住,之後把宋金莉接來了這邊的私立醫院,他一直在醫院裏陪母親,今天也是第一次到莊園來,只是匆匆被人帶著認了一下自己的房間,被換了一套體面的西裝,現在讓他回去,他都不見得能找到那房間在哪兒。

有錢人家的家真是太大了,彎彎繞繞的,很快就讓人暈頭轉向。

江鳴鶴直接把他帶到了藏酒室,進去之後把門一關,就將人按在了門上,微微仰頭,意味深長地看著他笑:“一直躲我呢是吧?哥哥?”

方才桌上的飯菜難以下咽,岳城只尷尬地喝了幾口紅酒,不知是因為此刻的燈光過分陰暗暧昧,還是空腹喝酒容易上頭,他看著眼前這張在自己夢裏出現過無數次的漂亮臉龐,只覺得頭暈目眩,呼吸困難。

“小鶴,我、我……之前是我不該……”他喉結上下晃動,後背出了一層薄汗,“我們不該……”

江鳴鶴看著他局促不安的模樣,心中某種隱秘的惡趣味和快感被無限放大,喝下的酒像是在腦袋裏蒸騰起來,血液流速加快,令他興奮不已。

“沒有什麽不該的,我們本就是血濃於水的兄弟,世界上最親密的人,做最親密的事,有什麽錯?”

岳城愕然地擡眼看他:“小鶴,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陰暗光影中,江鳴鶴壞笑一聲,勾住他的後頸,仰頭兇狠地吻上他的唇。

兩個胸膛緊緊相貼,兩顆心臟不約而同地劇烈跳動,周邊氣氛陡然變得濃稠。

岳城反應過來,猛地推開江鳴鶴,微微氣喘道:“不行,這是亂倫——”

“亂就亂了。”江鳴鶴紅唇潤澤,眼眶微微泛紅,眼睛裏閃爍著狂熱的光,“這多好啊,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之後就是“他逃他追,他無處可飛”的淪陷過程,倒不算是受追攻,是哥哥太老實了需要有一個心理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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