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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昨晚吃的火鍋, 為冬至日準備的餃子就沒能吃上。
於是裴初寧就讓大花小花第二天早食煮餃子。
原本六千多顆餃子，後來裴初寧又讓全府人一起包了近四千，湊了一萬顆。
餃子雖然包的多, 但也不可能讓每個人敞開了吃, 不然全府人吃個三五頓就吃完了。
所以裴初寧規定下人們一人五顆, 什麽餡的不拘，餃子吃不飽還有粗糧粥配小菜，這個是管夠的。
像是李渭路常他們也要限量，每人至多二十顆。
餃子包的大, 像裴初寧吃十個再喝點餃子湯就撐了。
就這樣，一個早上大花小花還是煮了一千多個餃子, 以及幾鍋粗糧粥。
姜懷英沒想到一覺醒來還有餃子吃，他還以為這對夫婦賺完自己身上的銀子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攆出去呢。
他之前也大概聽說了，這座齊王府原本是原青州刺史姓錢的府邸, 好像還是皇上特意下了旨意說是國庫緊張暫時就不修建齊王府, 讓齊王將就住刺史府。
不說其他, 姜懷英覺得皇上這麽做事是真不地道, 又想起荊北軍營每年發一半扣一半的餉銀，姜懷英更氣了。
年年催, 年年拖延。
這裏人吃餃子都是蘸醋，不過裴初寧喜歡吃湯餃，豬油打底, 鹽和胡麻油都不能少，加一點點豆醬清，也就是後世的醬油。
最後撒點蔥花, 然後用餃子湯一沖, 豬油化開, 再盛入數顆餃子，喜歡吃辣的再澆一兩勺油潑辣子。
姜懷英還是頭一回兒吃餃子吃得這麽精細，往年雖說也會有湯餃，但頂多就是多兩勺餃子湯而已。
其實要裴初寧說，再有一點幹紫菜和小蝦米就更好了，她以前都是這麽吃的，不過青州不靠海，這兩樣東西是吃不到了。
姜懷英一口餃子一口湯，也不嫌燙，一碗餃子大概十多顆，他連續吃了兩碗，狠狠打了一個飽嗝。
本來打算吃完早食就出發回荊北的他擡頭就問坐在對面同樣吃得額頭冒汗的兩位：“中午吃啥？”
裴初寧：“姜小將軍不是說用過飯就要離開？”
姜懷英臉不紅氣不喘道：“現在外面下著大雪呢，帶著那麽多東西也不好趕路啊。”
近千斤的凍豆腐，百來斤豆芽，還有近四百塊的鍋子底料，這是府裏當下的存量，剩下的他們已經約定半個月後再送去荊北。
裴初寧呵呵兩聲，沒拆穿他：“那姜小將軍午食想吃什麽？”
姜懷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道：“王妃決定就好，我都行，不挑。”
反正他是明白了，這王府裏凡是能入嘴的東西就沒有難吃的。
裴初寧想了想還有什麽是他沒吃過的：“不如吃水煮牛肉吧，剛好還剩些豆芽凍豆腐。”
大頭都讓姜懷英帶走，府裏只留十幾二十斤吃。
又是姜懷英沒聽說過的一道菜，他很期待。
如果可以他真想再多待些時日。
*
水煮牛肉不耗時，這會兒離午時還早，只用先將凍實的牛肉拿進屋解凍，其餘的倒不用提前準備。
裴初寧打算去隔壁兩處宅子看看，她昨日便讓牛二柱他們今日就開始教新來的人發豆芽做凍豆腐。
至於火鍋底料她要親自教，所需的香料都是提前配好比例用紗布包好，到時候一鍋熬出來，把紗布拿出來再放一夜凍實切塊，買的人自然就看不出是用什麽熬出來的。
這還是清若提醒她的，香料也是她幫忙買回來的，畢竟裴初寧雖然記得需要什麽香料，但卻不認識它們長什麽樣，而且她去買也分不清藥鋪會不會以次充好。
裴初寧帶牛小丫去隔壁院子教會了幾個人怎樣熬火鍋底料後，見時候還早便繞路去了翠園。
姜懷英過府，謝家人也不好出門，只能一直窩在院子裏，昨日謝家姐妹能出府還是因為當時姜懷英在盤炕。
青芽端著剛煮好的茶水從小廚房出來就看到站在院外的裴初寧以及她身後的牛小丫，於是忙上前行禮：“王妃。”
“我來找兩位表妹。”裴初寧嗯了一聲後道。
“小姐們都在東廂房。”青芽回道。
東廂房是謝清薇如今住的屋子，裴初寧和青芽一起進去。
“表嫂。”謝清薇最近沒事，就描了幾個花樣子打發時間，見到裴初寧過來，便立刻放下手頭的東西，下炕去迎。
“姜懷英那邊有你表哥在纏著，所以我就過來看看。”為了防止姜懷英在府裏亂跑迷路走到翠園這邊來，蕭珩一直在書房用有的沒的牽制住他。
比如故意問問荊北邊防什麽的，讓那傻小子心生點警惕就沒那麽多閑心瞎逛了。
“在描樣子？”裴初寧看到她放在炕上的東西道。
“嗯，時下也沒有其他事可做。”謝清薇笑笑道，“而且這些以後開鋪子都用得著。”
“確實，不過我建議你想一個特殊記號在你的刺繡上。”
“這是為什麽？”謝清薇有些猶豫，“可是這樣，不是人人都知道帕子是我繡的了？”
時下私相授受可是大忌。
“不是讓大家知道帕子是你繡的，而是讓大家一看到這個記號就知道帕子出自你的鋪子。”裴初寧耐心解釋道，“等你開了鋪子，一個人忙不過來，最初必定要雇一兩個繡娘幫忙，這個記號一定要是別人不好模仿的。”
謝清薇：“我有些明白了，就像賣糕點的鋪子，會在做糕點的模子上刻字印在糕點上，買糕點的人打開油紙吃的時候就能看到糕點上的字，加深他對糕點鋪子的印象。”
裴初寧點頭：“對，就是這樣。”其實就是後世的品牌效應。
“對了，我聽青芽說清若也在你這，怎麽不見人？”裴初寧進屋說了半天話，也沒瞧見另一道身影。
“清若去找表嫂當初給豬仔去勢用的刀具了。”說起這個謝清薇還有些愁呢，“清若最近又翻看了二叔留下的那幾本醫術，她說既然公豬仔能去勢，那母豬應當也能，已經研究一個上午了。”
裴初寧聞言，抽了抽嘴角。
她當然知道母豬也能，但是母豬要在腹部劃一刀，她不會，而且給母豬閹割相當於一場小手術了，她又不是專業的，萬一一刀劃下去，豬沒命了怎麽辦。
裴初寧之所以敢給公豬仔去勢，還是因為以前親眼目睹過。
倆人正說著，謝清若從外面回來了，看到裴初寧也在，叫了聲表嫂。
裴初寧和謝清薇齊齊望過去，她手裏拿著的正是當初用來閹割公豬仔的刀具。
裴初寧看著謝清若興致勃勃跑過來和她們倆說自己的研究發現，不禁想道，要是讓蕭瑨知道自己深愛著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居然打算以後親自給母豬仔進行閹割。
他會不會快馬加鞭沖過來，一劍了結了她這個帶歪小仙女的便宜表妹。
*
姜懷英是午時用過飯離開的，鮮香麻辣的水煮牛肉，底下鋪著厚厚的一層浸滿湯汁的豆芽和凍豆腐，他足足配了三碗米飯。
吃得身子暖洋洋的才出發，與之同行的還有二鐵、趙二林還有武山，都是之前和裴初寧學盤炕的人，姜懷英雖然會了，但還不怎麽熟練。
蕭珩又派了幾個人幫他們運送，當然運送的費用是姜懷英承擔，他現在沒銀子沒關系，裴初寧表示可以先幫他墊付，銀子到時候讓二鐵他們帶回來就行。
姜懷英當時那個氣啊，恨不得當場甩攤子不幹了。
結果當晚在野外露宿，煮著裴初寧賣給他的鍋子底料燙菜泡幹糧吃時，姜懷英又覺得她能做出這麽好吃的東西，自己承擔運送費用又怎麽了。
而且她只賣他五十文一塊，賣給別人哪怕是他親外祖父也要二百五十文一塊呢。
這麽翻來覆去想了幾次，姜懷英居然覺得是自己小家子氣了。
一行人騎馬走了三日，終於到了荊北關。
守城的人看到是姜懷英，立馬放了行。
姜懷英帶著大家以及那一車一車的凍豆腐和豆芽入了城，直奔荊北關的將軍府。
邊關的將軍府不算大，姜懷英和姜嘯山一般也都是直接住軍營裏。
一進府他就開始嚷嚷：“爹你在不在？我回來了！”
姜嘯山今日也是回來取些東西，隱約聽到自家兒子的聲音。
他起身出屋：“回來就回來，嚷嚷什麽？”
一想到馬上所有的將士都不用挨凍，姜懷英能忍住不興奮才怪。
他三步做兩步跑到姜嘯山身側，在他耳邊道：“齊王沒有騙我們，他們真的有法子！”
姜嘯山虎眸忽然一亮：“當真？”
姜懷英點頭：“自然，人我都帶回來了，而且我在那邊都試過了，確實可行。”
他指了指站在院內的幾個人。
姜嘯山順勢看過去，目光瞥到用油布包裹著的板車又問：“那些是什麽？”
“爹，這些都是好東西，是我從齊王妃手裏買的，一種叫凍豆腐，另一種叫豆芽，聽說都是用豆子做的。”姜懷英恨不得一股腦將自己經歷的全都告訴自家老爹，“原來豆子不僅能做醬出油還能做成又香又軟的豆腐和又脆又可口的豆芽，還有齊王妃做的鍋子底料——”
“行了行了，你慢點說，沒人和你搶。”姜嘯山無語，明明出發前還不是這樣的。
姜懷英確實說的有些累，口幹舌燥的。
“那我先不說了，等爹你晚上吃一次就知道了。”
姜嘯山不在意吃，但他在意的是那個能讓將士不挨凍的法子。
姜懷英聽自家這麽一提差點忘了這茬，趕緊道：“現在邊關安定，北狄沒什麽動靜，爹剛好可以下令讓一部分士兵去燒土磚，盤炕用。”
“你說的炕就是能讓大家不再受凍的東西？”姜嘯山不太明白，“是特殊構造的屋子？”只有造屋子需要磚。
“不是，是床，直接在大家住的屋子裏就能盤，一張炕能睡不少人。”姜懷英說道，“那炕睡著真是舒服，制作法子我可是花了九千兩。”
“若真如你所說，九千兩不虧。”姜嘯山道，要知道每年耗在這幾十萬將士身上的冬衣棉被就不止九千兩了。
“確實不虧。”姜懷英點頭認同道。
“既然如此，剩下的銀票交還給我，然後你直接帶人回軍營教大家燒磚盤你說的那個炕。”姜嘯山沒想到這個兒子還能剩銀票回來。
他原本都做好了兩萬五千兩打水漂的準備。
姜嘯山也不是什麽都不懂，萬一這位齊王真的是想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想拉姜家下水，那他願意花銀子買平安。
別問他為什麽不告訴遠在上京的皇帝，誰讓齊王是懷璋太子的唯一血脈，有句話說的好，手心手背都是肉。
姜嘯山不願意背叛朝廷，卻也不想對齊王下手。
聽到‘交還銀票’四個字，姜懷英表情一僵，出門前信誓旦旦說的話還記憶猶新。
結果他不僅兩袖空空回來，還倒欠對方押送的銀錢。
“別告訴我你都花光了？”姜嘯山眉頭一跳，買幾車他說的什麽豆腐豆芽不可能花掉這麽多。
姜懷英囁喏：“確實都花光了。”
姜嘯山一聽他話裏的心虛，突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拳頭收緊，聲音含著怒氣：“你是不是偷偷去逛窖子了？！”
姜嘯山之所以這麽說，是有先例的，先前軍營裏有個副將就是愛上了逛窯子，結果花光了那年給將士們買肉補身體的銀錢。
後來那人被姜嘯山打了一百軍棍上報朝廷後趕出了軍營。
“你個小子！怎麽偏偏好的不學學壞的！我替你娘打死你這個臭小子！”姜嘯山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說對了，正低頭四處找棍子，不過沒找到。
姜懷英：“......”
作者有話說：
姜懷英：就不能盼我點好？
——
我是那種只會畫空餅的作者嗎？
哼！【指指點點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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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吃的火鍋, 為冬至日準備的餃子就沒能吃上。
於是裴初寧就讓大花小花第二天早食煮餃子。
原本六千多顆餃子，後來裴初寧又讓全府人一起包了近四千，湊了一萬顆。
餃子雖然包的多, 但也不可能讓每個人敞開了吃, 不然全府人吃個三五頓就吃完了。
所以裴初寧規定下人們一人五顆, 什麽餡的不拘，餃子吃不飽還有粗糧粥配小菜，這個是管夠的。
像是李渭路常他們也要限量，每人至多二十顆。
餃子包的大, 像裴初寧吃十個再喝點餃子湯就撐了。
就這樣，一個早上大花小花還是煮了一千多個餃子, 以及幾鍋粗糧粥。
姜懷英沒想到一覺醒來還有餃子吃，他還以為這對夫婦賺完自己身上的銀子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攆出去呢。
他之前也大概聽說了，這座齊王府原本是原青州刺史姓錢的府邸, 好像還是皇上特意下了旨意說是國庫緊張暫時就不修建齊王府, 讓齊王將就住刺史府。
不說其他, 姜懷英覺得皇上這麽做事是真不地道, 又想起荊北軍營每年發一半扣一半的餉銀，姜懷英更氣了。
年年催, 年年拖延。
這裏人吃餃子都是蘸醋，不過裴初寧喜歡吃湯餃，豬油打底, 鹽和胡麻油都不能少，加一點點豆醬清，也就是後世的醬油。
最後撒點蔥花, 然後用餃子湯一沖, 豬油化開, 再盛入數顆餃子，喜歡吃辣的再澆一兩勺油潑辣子。
姜懷英還是頭一回兒吃餃子吃得這麽精細，往年雖說也會有湯餃，但頂多就是多兩勺餃子湯而已。
其實要裴初寧說，再有一點幹紫菜和小蝦米就更好了，她以前都是這麽吃的，不過青州不靠海，這兩樣東西是吃不到了。
姜懷英一口餃子一口湯，也不嫌燙，一碗餃子大概十多顆，他連續吃了兩碗，狠狠打了一個飽嗝。
本來打算吃完早食就出發回荊北的他擡頭就問坐在對面同樣吃得額頭冒汗的兩位：“中午吃啥？”
裴初寧：“姜小將軍不是說用過飯就要離開？”
姜懷英臉不紅氣不喘道：“現在外面下著大雪呢，帶著那麽多東西也不好趕路啊。”
近千斤的凍豆腐，百來斤豆芽，還有近四百塊的鍋子底料，這是府裏當下的存量，剩下的他們已經約定半個月後再送去荊北。
裴初寧呵呵兩聲，沒拆穿他：“那姜小將軍午食想吃什麽？”
姜懷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道：“王妃決定就好，我都行，不挑。”
反正他是明白了，這王府裏凡是能入嘴的東西就沒有難吃的。
裴初寧想了想還有什麽是他沒吃過的：“不如吃水煮牛肉吧，剛好還剩些豆芽凍豆腐。”
大頭都讓姜懷英帶走，府裏只留十幾二十斤吃。
又是姜懷英沒聽說過的一道菜，他很期待。
如果可以他真想再多待些時日。
*
水煮牛肉不耗時，這會兒離午時還早，只用先將凍實的牛肉拿進屋解凍，其餘的倒不用提前準備。
裴初寧打算去隔壁兩處宅子看看，她昨日便讓牛二柱他們今日就開始教新來的人發豆芽做凍豆腐。
至於火鍋底料她要親自教，所需的香料都是提前配好比例用紗布包好，到時候一鍋熬出來，把紗布拿出來再放一夜凍實切塊，買的人自然就看不出是用什麽熬出來的。
這還是清若提醒她的，香料也是她幫忙買回來的，畢竟裴初寧雖然記得需要什麽香料，但卻不認識它們長什麽樣，而且她去買也分不清藥鋪會不會以次充好。
裴初寧帶牛小丫去隔壁院子教會了幾個人怎樣熬火鍋底料後，見時候還早便繞路去了翠園。
姜懷英過府，謝家人也不好出門，只能一直窩在院子裏，昨日謝家姐妹能出府還是因為當時姜懷英在盤炕。
青芽端著剛煮好的茶水從小廚房出來就看到站在院外的裴初寧以及她身後的牛小丫，於是忙上前行禮：“王妃。”
“我來找兩位表妹。”裴初寧嗯了一聲後道。
“小姐們都在東廂房。”青芽回道。
東廂房是謝清薇如今住的屋子，裴初寧和青芽一起進去。
“表嫂。”謝清薇最近沒事，就描了幾個花樣子打發時間，見到裴初寧過來，便立刻放下手頭的東西，下炕去迎。
“姜懷英那邊有你表哥在纏著，所以我就過來看看。”為了防止姜懷英在府裏亂跑迷路走到翠園這邊來，蕭珩一直在書房用有的沒的牽制住他。
比如故意問問荊北邊防什麽的，讓那傻小子心生點警惕就沒那麽多閑心瞎逛了。
“在描樣子？”裴初寧看到她放在炕上的東西道。
“嗯，時下也沒有其他事可做。”謝清薇笑笑道，“而且這些以後開鋪子都用得著。”
“確實，不過我建議你想一個特殊記號在你的刺繡上。”
“這是為什麽？”謝清薇有些猶豫，“可是這樣，不是人人都知道帕子是我繡的了？”
時下私相授受可是大忌。
“不是讓大家知道帕子是你繡的，而是讓大家一看到這個記號就知道帕子出自你的鋪子。”裴初寧耐心解釋道，“等你開了鋪子，一個人忙不過來，最初必定要雇一兩個繡娘幫忙，這個記號一定要是別人不好模仿的。”
謝清薇：“我有些明白了，就像賣糕點的鋪子，會在做糕點的模子上刻字印在糕點上，買糕點的人打開油紙吃的時候就能看到糕點上的字，加深他對糕點鋪子的印象。”
裴初寧點頭：“對，就是這樣。”其實就是後世的品牌效應。
“對了，我聽青芽說清若也在你這，怎麽不見人？”裴初寧進屋說了半天話，也沒瞧見另一道身影。
“清若去找表嫂當初給豬仔去勢用的刀具了。”說起這個謝清薇還有些愁呢，“清若最近又翻看了二叔留下的那幾本醫術，她說既然公豬仔能去勢，那母豬應當也能，已經研究一個上午了。”
裴初寧聞言，抽了抽嘴角。
她當然知道母豬也能，但是母豬要在腹部劃一刀，她不會，而且給母豬閹割相當於一場小手術了，她又不是專業的，萬一一刀劃下去，豬沒命了怎麽辦。
裴初寧之所以敢給公豬仔去勢，還是因為以前親眼目睹過。
倆人正說著，謝清若從外面回來了，看到裴初寧也在，叫了聲表嫂。
裴初寧和謝清薇齊齊望過去，她手裏拿著的正是當初用來閹割公豬仔的刀具。
裴初寧看著謝清若興致勃勃跑過來和她們倆說自己的研究發現，不禁想道，要是讓蕭瑨知道自己深愛著的、不食人間煙火的小仙女居然打算以後親自給母豬仔進行閹割。
他會不會快馬加鞭沖過來，一劍了結了她這個帶歪小仙女的便宜表妹。
*
姜懷英是午時用過飯離開的，鮮香麻辣的水煮牛肉，底下鋪著厚厚的一層浸滿湯汁的豆芽和凍豆腐，他足足配了三碗米飯。
吃得身子暖洋洋的才出發，與之同行的還有二鐵、趙二林還有武山，都是之前和裴初寧學盤炕的人，姜懷英雖然會了，但還不怎麽熟練。
蕭珩又派了幾個人幫他們運送，當然運送的費用是姜懷英承擔，他現在沒銀子沒關系，裴初寧表示可以先幫他墊付，銀子到時候讓二鐵他們帶回來就行。
姜懷英當時那個氣啊，恨不得當場甩攤子不幹了。
結果當晚在野外露宿，煮著裴初寧賣給他的鍋子底料燙菜泡幹糧吃時，姜懷英又覺得她能做出這麽好吃的東西，自己承擔運送費用又怎麽了。
而且她只賣他五十文一塊，賣給別人哪怕是他親外祖父也要二百五十文一塊呢。
這麽翻來覆去想了幾次，姜懷英居然覺得是自己小家子氣了。
一行人騎馬走了三日，終於到了荊北關。
守城的人看到是姜懷英，立馬放了行。
姜懷英帶著大家以及那一車一車的凍豆腐和豆芽入了城，直奔荊北關的將軍府。
邊關的將軍府不算大，姜懷英和姜嘯山一般也都是直接住軍營裏。
一進府他就開始嚷嚷：“爹你在不在？我回來了！”
姜嘯山今日也是回來取些東西，隱約聽到自家兒子的聲音。
他起身出屋：“回來就回來，嚷嚷什麽？”
一想到馬上所有的將士都不用挨凍，姜懷英能忍住不興奮才怪。
他三步做兩步跑到姜嘯山身側，在他耳邊道：“齊王沒有騙我們，他們真的有法子！”
姜嘯山虎眸忽然一亮：“當真？”
姜懷英點頭：“自然，人我都帶回來了，而且我在那邊都試過了，確實可行。”
他指了指站在院內的幾個人。
姜嘯山順勢看過去，目光瞥到用油布包裹著的板車又問：“那些是什麽？”
“爹，這些都是好東西，是我從齊王妃手裏買的，一種叫凍豆腐，另一種叫豆芽，聽說都是用豆子做的。”姜懷英恨不得一股腦將自己經歷的全都告訴自家老爹，“原來豆子不僅能做醬出油還能做成又香又軟的豆腐和又脆又可口的豆芽，還有齊王妃做的鍋子底料——”
“行了行了，你慢點說，沒人和你搶。”姜嘯山無語，明明出發前還不是這樣的。
姜懷英確實說的有些累，口幹舌燥的。
“那我先不說了，等爹你晚上吃一次就知道了。”
姜嘯山不在意吃，但他在意的是那個能讓將士不挨凍的法子。
姜懷英聽自家這麽一提差點忘了這茬，趕緊道：“現在邊關安定，北狄沒什麽動靜，爹剛好可以下令讓一部分士兵去燒土磚，盤炕用。”
“你說的炕就是能讓大家不再受凍的東西？”姜嘯山不太明白，“是特殊構造的屋子？”只有造屋子需要磚。
“不是，是床，直接在大家住的屋子裏就能盤，一張炕能睡不少人。”姜懷英說道，“那炕睡著真是舒服，制作法子我可是花了九千兩。”
“若真如你所說，九千兩不虧。”姜嘯山道，要知道每年耗在這幾十萬將士身上的冬衣棉被就不止九千兩了。
“確實不虧。”姜懷英點頭認同道。
“既然如此，剩下的銀票交還給我，然後你直接帶人回軍營教大家燒磚盤你說的那個炕。”姜嘯山沒想到這個兒子還能剩銀票回來。
他原本都做好了兩萬五千兩打水漂的準備。
姜嘯山也不是什麽都不懂，萬一這位齊王真的是想做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想拉姜家下水，那他願意花銀子買平安。
別問他為什麽不告訴遠在上京的皇帝，誰讓齊王是懷璋太子的唯一血脈，有句話說的好，手心手背都是肉。
姜嘯山不願意背叛朝廷，卻也不想對齊王下手。
聽到‘交還銀票’四個字，姜懷英表情一僵，出門前信誓旦旦說的話還記憶猶新。
結果他不僅兩袖空空回來，還倒欠對方押送的銀錢。
“別告訴我你都花光了？”姜嘯山眉頭一跳，買幾車他說的什麽豆腐豆芽不可能花掉這麽多。
姜懷英囁喏：“確實都花光了。”
姜嘯山一聽他話裏的心虛，突然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拳頭收緊，聲音含著怒氣：“你是不是偷偷去逛窖子了？！”
姜嘯山之所以這麽說，是有先例的，先前軍營裏有個副將就是愛上了逛窯子，結果花光了那年給將士們買肉補身體的銀錢。
後來那人被姜嘯山打了一百軍棍上報朝廷後趕出了軍營。
“你個小子！怎麽偏偏好的不學學壞的！我替你娘打死你這個臭小子！”姜嘯山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說對了，正低頭四處找棍子，不過沒找到。
姜懷英：“......”
作者有話說：
姜懷英：就不能盼我點好？
——
我是那種只會畫空餅的作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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