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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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章

俞書意毫不留情打斷他:“林弋,從孩子出生到現在,你管過他麽?要不是曉龍和奶奶,他可能都被餓死了。你根本,不配養他。”

林弋聽著這傷人的話,竟是笑了:“你怎麽知道我沒管過?”

“我不需要知道。”書意淡淡說:“你這種人,根本不會。”

“哦,”林弋笑問:“我是哪種人?拋家棄子的人渣?”

書意沒否認,也沒點頭,只是說:“我就只要江江的撫養權,如果你執意要跟我搶,那我們就打官司。”俞書意臉上一副魚死網破的表情:“我不怕你。”

林弋的心被他冷漠絕情的表情紮的失血潰爛,他問書意:“你生病這一年,我怎麽對你的,你都不記得了?”

書意定定看著他:“記得。”

“那你——”

“該死的,我為什麽要記得!”俞書意情緒有點失控,惡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我為什麽要記得你那舌頭親我舔我的畫面!惡心!惡心的不得了!”

“……”

林弋簡直說不出話來,他好想問問書意,他對他一年多的陪伴和照顧,就只讓他惡心了?可是他不能問,因為不說破,他就能否認,能假裝,能不接受。

林弋輕佻地冷哼,笑說:“那又怎麽樣?只要我活一天,你終究逃不開我。”

書意想了想,突然無比期待地認真說:“那你能去死嗎?”

林弋的笑容僵在臉上。他沒想過,他為書意付出這麽多,而最讓他滿意的,卻是即將到來的死亡。

“你說,當初我被我爸從林氏弄出去的時候,那麽多曾經的心腹投向我爸,就你跟我出來了。”林弋扶著墻根慢慢蹲下,化療後仿佛血液都被抽幹的身體站都站不穩,但他還是笑了笑,仰頭對身旁的楊敬說:“沒想到最後這段日子,還是你跟著我。”

楊敬鼻子有點澀,蹲下來扶林弋:“老板,馮遠也說了,現在化療一段時間,把癌細胞控制住,再把腺體切了,還能活一兩年…現在時代變化太快,沒準這一兩年就出現了什麽新藥…未來很多變數,您不一定就活不成…”

林弋抖著手腕摸出口袋裏的手機,打開相機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頭頂,難過的暗了暗眼睛:“這才過了半年,頭發都沒了。”

楊敬神情哀傷肅穆地拉回話題:“老板,昨天馮遠說的手術,您——”

林弋突然覺得很沒意思,唇邊的調笑沒了,不耐道:“我考慮一下吧。扶我起來。”

回到病房,林弋給書意發了幾條短信:“在幹什麽”,“想你了”,“能不能看看孩子”

這半年,林弋給書意發了很多短信,每天都發,但大部分都是諸如“吃飯了麽”,“江江身體怎麽樣”,“看看孩子”之類簡短的話。

從沒一條被回覆過,林弋甚至懷疑,書意早就換了手機號。所以手機輕輕震動時,林弋有點發呆,幾秒之後眼睛才微微閃爍——書意回覆了。

翻開手機,前兩條書意都沒回,只最後一條回了簡簡單單的兩個字:“不能”

林弋笑了笑,給書意撥了電話。書意立刻就接了,語氣不太柔和地問:“幹什麽?”

林弋平靜地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笑說:“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

“……惡心得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書意嫌棄道:“沒什麽事先掛了,我很忙。”

林弋問他:“你忙什麽?”

“開店,煮奶茶,賺錢。”最後一句“賺錢”書意說的很重,隨後他譏笑道:“除了賺錢我還能做什麽?我又不像你,又忙事業又忙情人,還有空搶別人孩子。“

林弋臉有點沈,問:“俞書意,你什麽意思。”

“我什麽意思?”俞書意情緒突然激動,音調跟著提高了好幾個度,他隔著電話叫嚷道:“你爸半個月前找我,說要把江江帶走,要不是曉龍護著,江江已經被你們搶走了…林弋,你是混蛋,你們全家都是混蛋,”俞書意磨牙說:“江江是我的底線,你非要和我魚死網破是不是。”

“什麽?怎麽會?”林弋怔怔道:“我早跟我爸決裂了,他沒理由去要江江…”

“你還裝。”俞書意大聲斥責林弋:“你爸說你放不下面子跟我搶孩子,只能他們老一輩出面解決…林弋,你是不是欺負我沒父母?我告訴你,你跟你爸再敢來店裏強行帶走江江,我把你們都殺了!”

後頸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刺得林弋陣陣耳鳴。書意後面還嚷了一些話,林弋沒聽見,他打斷他,苦笑道:“你要不要說話這麽難聽?不是我要去搶江江,真的,不是我。”

後面幾個字林弋幾乎咬牙切齒,可終究,書意只是輕飄飄一句:“我不信你。”

“………”

“……你不信我,行,”林弋從床上坐起來,面目猙獰地流下眼淚,低吼:“我讓你看看我搶孩子的手段有多殘忍…可要把你兒子護好了,要不然沒準你一眨眼的功夫,他就被我綁起來扔河裏去了!我情人多,死一兩個孩子又怎麽樣!反倒是你,一個懷過兩次孕的β,再死一個已經不可能有孩子了吧!?”

俞書意攥著手機渾身發顫:“林弋你…你不是人…”

“怎麽?你不早知道麽?”林弋閉著眼睛,幾行眼淚悄無聲息從眼角滑下來,他用一種輕佻至極的語氣說:“我就這麽不是人,傷害自己的孩子,比老虎還惡毒。”

“林弋,你會遭報應的!你不得好死!”俞書意抖著手摔了手機。

楊敬跟馮遠一塊進病房勸林弋做手術,他們屏氣凝神地交代林弋的腺體癌變多麽嚴重,手術的成功率有多少,術後的註意事項,林弋沒仔細聽,盯著窗戶外頭的一小塊雲發呆。

“別說了,”林弋沒看他們,還是盯著那塊雲,平淡道:“我不治療了,一會回家。”

“什麽?”馮遠怒極,拽住林弋衣領恨恨道:“你他媽開什麽玩笑!”

林弋臉黑了黑,他很想把馮遠甩開順便再把他打一頓,但他現在連動個手指頭都疼,實在沒有那個力氣和精力。

“沒開玩笑。”林弋示意馮遠松手:“少對我指指點點。”

“是,您是堂堂林大少爺,我們這群凡夫俗子有什麽資格對您指指點點?”馮遠早就看不過林弋那副不爭氣的模樣,被氣急了,口無遮攔,譏笑:“為了那個臉上有疤的您明知道自己有病還不肯碰omega,最後把自己憋出癌癥來了,多情聖啊。這份情誼可歌可泣感天動地,連牛郎織女都趕不上您…只可惜,”

楊敬大驚失色,拽住馮遠就要捂他的嘴,可馮遠執意要說,楊敬沒能攔住。

“您這份愛情,也就感動了自己,那個臉上有疤的,可一點都不在乎。”馮遠像個催命師,冷漠地嘲笑林弋:“他幾天前跟向遠東兒子訂婚了,你不知道吧?”

“………什麽。”林弋精神有點恍惚,聽的並不真切,所以反應也沒那麽強烈,捂著發痛的耳朵又問一遍:“誰和誰訂婚了?向遠東兒子是……向古?”

“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消失這半年,姓俞的不在乎!你死了,姓俞的更不會心疼!你護著的那個人早就成了向太太,你兒子也會叫別人爸爸!”

楊敬聽不下去,一拳把馮遠嘴角打裂:“夠了!滾出去!”

馮遠對林弋失望透頂,擺手:“你好好玩深情游戲吧,恕不奉陪。”

空氣靜默到讓人窒息,楊敬和林弋誰都不再說話。許久,楊敬走到床邊半蹲在林弋身下,哀傷地微笑說:“老板,就算沒有愛情,您還有個弟弟。林念少爺這半年找了我十幾次,次次問你在哪,是不是病情又反覆了,嚴不嚴重…你看,總有人掛記著你,所以哪怕是為了這份牽掛,也要好好的堅持下去啊…您如果走了,林念少爺不知道會多難過…”

林弋聽不進去,只呆呆地問:“書意跟向古在一起了?怎麽可能,他們根本…根本不熟…”

林弋抓著楊敬:“扶我起來,我要去看看。”

楊敬沒動身,搖頭:“這半年外界早就傳出你得癌癥的消息,如今這幅身體如果出現在公眾視野,恐怕病情無論如何都瞞不住了…到時候你的仇家,你的競爭對手,多少雙憎惡的眼睛盯著你…”

林弋推開楊敬,下床自己穿衣服戴帽子:“都是一群沒用的廢物…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林弋快步走出醫院,楊敬開車追上,打開車門,紅著眼睛說:“俞少爺和小江少爺已經不在以前你們一起住的那裏了…我送您去。”

楊敬帶林弋去了半年前書意在向古的幫助下盤下來的奶茶店,到的時候王曉龍正在後廚搬茶葉包和奶粉,瞅見林弋,竟然楞了一下。

他撓頭說:“半年不見,林大少怎麽……”憋了半天也沒詞形容林弋身上那腐爛破敗的氣息,最後只得敷衍道:“怎麽這麽瘦了?”

林弋四處張望:“書意呢?”

“額,老板他——”

王曉龍還沒說完,向古從屋外頭走進來,皺眉看林弋:“江江有點咳嗽,他帶孩子看病去了,有什麽事,和我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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