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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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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晚安

游艇船艙面積有限,大多是數個窄小房間。當初買下來後靳士炎專程找人改成了現在的空間分布,數量少但夠寬敞。

可譚錚此時此刻身處其中卻覺得房間窄到沒處落腳。

除去浴室和衛生間外房間內沒有任何遮擋,寬大的一張床就擺在中央,之前有的沙發也被撤走了,根本沒有其他可以坐的地方。

“這兒可以洗澡嗎?”

譚錚立刻說“可以”,拉開衣櫃把事先著人準備好的換洗衣服拿給任昭遠。

等花灑的水落下來,時輕時重的水聲充斥房間內每一寸,譚錚才發覺,剛剛的局促感根本不算什麽。

明明已經單獨相處過許多時候,可一換地點,好像什麽都不一樣了。

任昭遠平時回家總會先換居家服,譚錚身上衣服已經穿了一天,就沒往床邊坐,只倚在櫥櫃旁站著。

手機裏有許多未讀信息可以看,郵箱裏沒看完的文件用一只手來數不夠用,可什麽都看不下去。

除了浴室裏模糊的水聲,什麽都進不到腦子裏。

簡直要瘋。

譚錚隨手把手機放在櫥櫃上,視線又落回房間裏最顯眼的床,移開時瞳孔微微一縮——他才看見床頭櫃上擺了個黑盒子,上面印著不太顯眼的“極潤”字樣。

和床頭櫃差不多的顏色,差點就沒註意到。

浴室裏的水聲在短暫停歇後又響起來,譚錚大步過去把沈甸甸的一盒東西塞進了最下邊抽屜。

說沒想過是假的。

可要說有多迫不及待難以按捺,好像也不是。

現在的狀態已經是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了。

何況任昭遠還不想,譚錚能感覺得到。

不想,那就不做,沒什麽。

任昭遠說那些財產明細和轉讓合同都證明不了什麽,能讓他安心的只有時間,而譚錚最不缺時間。

在任昭遠身上,譚錚給得出之前的十幾年,也給得出今後所有時間。

浴室門隨著一聲輕響被打開,些微溫熱潮氣彌散開來,才平緩不久的心緒又被輕易打亂。

呼吸都生怕被忘了似的急於顯出自身的存在感。

任昭遠頭發濕著,只被浴巾隨意擦到不滴水的程度。

“裏面應該有吹風機,”譚錚見狀迎上去,“我找一下。”

就在墻上掛著,任昭遠看見了,只是時間不早,想讓譚錚趕緊洗澡休息。

“沒事。”

“吹幹再睡,不然容易頭疼。”

任昭遠跟著譚錚折回浴室:“我拿到外面用,你先洗澡吧。地面有水,當心滑。”

譚錚手上動作頓了頓,把吹風機拿下來遞給他:“好。”

床頭就有插座,任昭遠吹完頭發坐在床上看了幾張圖,等譚錚出來時就放下手機說:“在這兒。”

吹風機就放在之前黑色盒子在的地方,譚錚眼皮跳了跳,目光在最底層抽屜的位置掃過去。

還好。

“我幫你?”

譚錚只怔半秒就一口答應,任昭遠拿起吹風機往旁邊讓出點位置:“坐。”

他很長時間沒給誰吹過頭發了,好在是晚上,吹亂點也沒關系。

譚錚頭發偏短,上手才發現他頭發很多,濃密就顯得顏色更重,發質也要硬一些,和人不太像。

不像,也像。

在其他人面前的時候應該就是這樣的。

只不過在他面前總軟得很,軟到任昭遠常忘了他平時的模樣。

穿插在發間的手挪到側邊時碰到熱度明顯不尋常的耳朵,任昭遠手指將遮住耳梢的頭發撥開,看見耳廓又紅了。

任昭遠輕笑了下,沒逗他,確定頭發幹了後關掉按鈕:“好了。”

那聲輕笑混著吹風的聲音不太分明,譚錚從任昭遠手裏接過吹風機,看他的模樣就知道自己沒聽錯,一只手捧著任昭遠的臉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下。

“又笑我。”

任昭遠這次直接笑出來:“沒事,和別人談工作的時候不紅就好,不然太沒氣勢了。”

“以前根本沒紅過......”

“好好好,快睡吧,你睡哪邊?”

“那邊吧。”

譚錚把吹風機放回浴室,走到另一邊掀開被子躺下,兩人在兩側各占了床的三分之一,任昭遠擡手把燈關了。

游艇已經拋錨停航,躺在床上仍舊能感覺到晃動,不過天氣足夠好,晃動幅度不大。

通風窗透進一點甲板上的燈光,朦朧的橙黃。

任昭遠仰面躺著,在身旁輕淺的呼吸聲中放空自省。

他時常這樣,在完成一份設計、結束一次活動、解決一個問題、做出一個決定後,又或者是發生了什麽困惑的事,就會在有時間精力時覆盤自己的所言所行,讓自己盡量脫離出當時的情緒,分析疏漏或原因。

已經是昨天了。

昨天的生日,滿滿當當,像過了許多天一樣長。

譚錚的心意或細膩含蓄或直白熱烈,都是水分陽光,一次又一次促使他心裏的幼苗生長繁茂。

他以為自己接受良好,以為過去的早就過去,以為自己已經調整到了感情裏的最佳狀態。

可其實,沒有。

他還是怕。

所以盡管一切正好,自以為不抵觸,還是本能地想要退一步。

所以他心底裏不願意發展得太快,本能地想把在每一個階段的停留時間延長,以便確定足夠穩固,才敢讓重心前傾邁出下一步。

而譚錚比他自己更早察覺,並且全盤接納。

甚至更加妥帖。

身體挪動帶動著布料發出輕微摩擦聲,任昭遠在昏暗的光線裏看見譚錚動作極盡輕緩地向外側身,一只手臂撐著床,一只手慢慢掀開被子,似乎想要下床。

任昭遠怕嚇到他,先轉了個身,見他停了才出聲:“睡不著嗎?”

譚錚松開被子回身看他:“怎麽還沒睡?”

任昭遠笑了下:“你不是也沒睡。”

“我......”譚錚輕輕清了清嗓子,“想去下衛生間。”

“嗯。”

譚錚聽見答應又要轉回身去,緊接著人就僵了。

任昭遠問他:“要我幫忙嗎?”

譚錚在要不要嘴硬強撐去衛生間再回來假裝無事發生之間掙紮了足有十幾秒,最終自暴自棄地倒回床上翻身趴在任昭遠身邊摟住人不動了。

任昭遠擡手摸了把耳朵。

燙。

譚錚環住他身子和一只胳膊的力道很大,任昭遠動彈不得,另一只胳膊上半部分壓著譚錚埋起來不願意擡的頭。

任昭遠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想笑,又擔心惹他更不好意思,忍了好一會兒見他還不動才擡手拍了怕。

“你這樣我動不了,怎麽幫?”

譚錚把任昭遠抱得更緊,聲音又低又悶:“你可饒了我吧......”

這一次沒能忍住,任昭遠笑得胸膛微微起伏,不多時前的思慮轉眼沒了蹤影。

“那你去衛生間?”

譚錚抗議無果,直接側頭隔著睡衣把他手臂咬住了。

咬得不重,任昭遠就隨他咬著,只側過頭調侃:“動不動就咬人,你屬小狗的嗎?”

剛說完就想起來:“忘了,你確實是屬小狗的。”

譚錚哼了一聲。

“確定不用?”

譚錚示威似的加重了點咬合的力氣,在他手臂內側磨牙。

“好了,不笑你,都是正常的,”任昭遠又擡手拍拍他,“把被子蓋好?不然該著涼了。”

“嗯。”

任昭遠笑著抽出被他環住的那只胳膊,把譚錚壓在身下的被子拽出來整理好蓋在兩人身上,拍了拍:“睡得著嗎?”

譚錚還是趴著,只臉朝向任昭遠,一只胳膊伸過來抱住他,說:“睡著了。”

“好,睡吧,晚安。”

“晚安。”

任昭遠睡前還在想,這個姿勢像在哄小孩,可等醒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就掉換了,變成他在靠下一點的位置,枕在譚錚手臂上。

“醒了?”

任昭遠應了聲,從面向譚錚的姿勢改成平躺,擡手揉揉眼睛,笑了:“你看過漫畫嗎?”

這話問得沒頭沒腦,譚錚說:“沒看過。”

“就知道......”

“怎麽了?”

任昭遠似乎還沒有徹底醒神,語速慢慢的,說話聲也不像平時清朗,帶著含糊糊的軟。

“小時候看過一個漫畫,主角撿了只受傷的小狗回去,想養來做寵物,結果一覺醒來發現‘小狗’恢覆法力現出真身,是只有半間屋子大的狼。”

“什麽漫畫,”譚錚上半身壓過來伏在他身上,“作者是叫任昭遠嗎?”

“沒騙你,真的看過......”

譚錚手握在任昭遠腰側,低頭在他耳側一下接一下地吻,溫熱的呼吸撲得任昭遠笑著躲:“別,癢......”

“那你說是什麽漫畫。”

“我忘了......”任昭遠側頭的時候看見床頭手機亮起來,邊躲邊伸手去拿,“不鬧了,電話......”

譚錚側過頭:“這麽早,誰啊?”

任昭遠拿電話時拇指就不小心點了接聽,譚錚這句全落進手機裏,任昭遠沒在意:“佟州?”

屏幕上佟州名字下面的時間一秒接一秒跳動,任昭遠沒聽見聲音,直接點了免提:“聽不見嗎?”

又是幾秒,任昭遠都打算掛斷再打回去了,揚聲器裏才有了聲。

佟州:“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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