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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插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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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插曲

佟州年輕的時候很是玩了段不短的時間,有那麽幾年幾乎黑白顛倒,夜裏才是最嗨的時候。

是以在他一貫的認知裏,清早的時間要比夜半更暧昧微妙。

生意可以談到酒醉夜深,朋友可以廝混到淩晨,可只有清早陪在身邊的才是唯獨不一樣的親近人。

何況這個時間,嘖。

佟州這兩天跑到酒莊這邊來看進度,認床沒睡好天不亮就起來了,開車出去轉了一圈又兜回來,發現這兒雖然離走上正軌還差得遠,但裝修早就弄好了,讓朋友來玩玩沒問題,當下給任昭遠打了電話。

打電話的時候沒意識到時間早,聽見話筒裏那句“這麽早”才註意看時間。

六點半。

聽著在床上呢這是。

嘖。

“再不說話我掛了啊。”

“咳,”佟州竭盡全力壓制自己的八卦心理,免得把任昭遠那小朋友給弄羞了,“沒什麽大事,想問你這兩天有時間沒,來我酒莊這邊聚聚,鄭和最近好像一直在S城閑著呢,姚哥這段時間也沒什麽事。”

“行,看他們時間定吧。”

“那就後天,順便問問你那小朋友,有空領著一起來啊。”

任昭遠笑了下:“嗯,我問問他。”

譚錚在一邊聽得眼神都懵了,任昭遠拿著手機在他臉上戳出一個窩,笑著鬧他:“有時間嗎,小朋友?”

-

佟州的酒莊不在本省,是接手了一個廢棄酒莊重新擴面運營,雖說聽起來也是大工程,但比起從頭開始省下了許多精力。

只說不用四處選址這一點就足夠合適。

這兒氣候適合種釀酒葡萄,水利電力交通都很便利,而且還有一大片從前種好的防風林。

離海邊不太遠,佟州打算以旅游功能為主,特意買下來了酒莊和海邊之間一大片土地的使用權。

葡萄還沒開始種,可各種釀造設備已經買好了,而且購入了許多葡萄酒存儲,乍一看居然有模有樣。

姚啟明說佟州這個酒莊索性也別自己釀造了,費力氣,不如種點葡萄裝樣子,直接從外邊進,打著酒莊的幌子做度假區。

佟州兩眼一瞪:“那我專門跑這兒來圖什麽了,一個億砸進來聽響啊?”

“誰知道你圖什麽。”

酒莊面積不算特別大,和國內外有名的那些沒法比,但勝在功能完備且別出心裁。

幾個人穿過建成古鎮式樣的街道生活區,往另一邊繼續走風格就逐漸向歐式靠攏,主樓是歐式城堡外觀,內裏包含了客房、餐廳和一些娛樂場所。

佟州正說著要一起先去做個葡萄酒精油按摩,鄭和打電話過來給任昭遠,問他們在哪邊。

任昭遠直接把手機點開免提讓佟州說。

“看見那三根避雷針了嗎?朝這個方向直接開過來就行。”

鄭和一來就被姚啟明一胳膊攬過去了:“可算來了,瞧這幾個成雙成對的,就我一個單蹦兒。”

佟州“嘿”了一聲:“你自己把嫂子藏著不往外邊帶,可怨不了我們。”

“一幫糙老爺們聚沒玩頭,她還不如跟朋友逛街有意思。”

趙琛正忙著沒時間過來,他們六個從高層觀景臺到底下酒窖大致在酒莊逛了一圈。

吃飯的時候譚錚想著任昭遠難得出來和朋友聚沒說什麽,任昭遠卻自己把酒推了。

佟州不樂意:“你來酒莊不喝酒?”

“等這邊自己的酒釀出來我再喝吧。”

姚啟明樂著拱火:“看吧,昭遠都嫌棄上了。”

“我的珍藏!”佟州直接把酒杯擱在任昭遠面前,“這酒都嫌棄,天底下沒好酒了。”

“知道你酒好,”任昭遠說,“我換個低度的,胃不好,管得嚴。”

佟州沒忍住,拐著聲調爆了粗口:“這小戀愛談上了是不一樣哈?恩愛怕不是要秀我們臉上。”

任昭遠笑著沒說話,佟州的火力立刻轉向了旁邊的譚錚:“他不能喝那你全頂了吧。”

譚錚答應:“嗯,我喝。”

他就沒打算少喝。

怎麽說都是以任昭遠男朋友的身份第一次和他們坐在一起,起碼要挨著敬一遍,不被灌才不正常。

從佟州起挨著敬下來,全得叫哥。

任昭遠只在旁邊不時給譚錚夾點菜,沒管他喝多少,也沒攔著佟州他們勸酒。

中途鄭和出去接了個電話,回來好一會兒沒參與席間閑聊。

“幹嘛呢你,”姚啟明踢了踢鄭和的椅子腿,“一眼眼地朝昭遠那邊看,相面啊?”

任昭遠沒註意,聽見姚啟明這麽說也看向鄭和。

鄭和猶豫了兩秒,對任昭遠說:“有點事想問問你。”

他需要問別人事的時候可真不多,平時大家的消息都是從他那裏來的。

姚啟明都起了好奇心:“什麽事啊你查不出來還得問昭遠?”

任昭遠也問:“什麽事?”

“你對謝容了解多嗎?”

“謝容?”佟州把這個名字在腦子裏一過,接著罵了聲,“不就是前段日子算計昭遠那個?你不是說他被趙原青揍進醫院半個月之後就沒影了,他又搞事?”

“沒有,是想問問以前的事,各方面的,尤其是小時候。”

“我和他接觸不多,他一直在趙原青爸爸手下工作,”任昭遠說,“好像是謝容小時候被趙原青他爸爸救過,之後的學費生活費都由趙家資助,畢業後就進了趙家的公司。”

“被救?你知道具體是什麽事嗎,或者大概什麽時候?”

“這個不清楚。”

佟州憋不住還想追問,刑義在旁邊看出鄭和像是有什麽要緊事,在桌下碰了碰佟州,示意他先別急著說話。

“有一個大概的區間也行。”

任昭遠想了想:“最晚也是初中之前,我記得聽他媽媽提過一次,初中的時候趙家給謝容辦過轉學。”

鄭和沈默一會兒,低聲說:“也對得上。”

“什麽情況?”姚啟明沒聽出個一二三來,“你問那玩意兒幹什麽?”

“我應該和你們說過,我小爸以前有個兒子。”

鄭和有兩個父親,管從小收養自己的爸爸叫老爹,管後來和老爹結婚的爸爸叫小爸。

是為了好區分,也是因為小爸比他老爹年紀小太多,算起來才比鄭和大十來歲。

他老爹之前沒結過婚,小爸之前結過一次婚又離了,原本有個親生兒子。

佟州“啊”了一聲:“不是說因為泥石流......”

“嗯,當時找了幾天都找不到,又發了第二次泥石流,以為是被埋在最下面了。”

鄭和拿出手機發了張照片在群裏:“我當時是怕謝容還有後手,查了查他,前兩天偶然被我小爸看見了裏面的照片,說活脫脫就是他兒子長大的模樣。”

幾個人都拿出手機看對比照片,任昭遠把譚錚拉進了聊天群裏。

不是一模一樣,可確實是像。

鄭和把手機扔在桌上:“我找專人對比過照片,說是同一個人的可能性超過75%,可最近謝容沒再露面,找不到人。”

起初沒多想,讓人假裝謝容的朋友直接去趙原青爸爸的公司找人,沒想到一點線索都問到,之後更是隱隱發覺查謝容時處處不順。

他小爸急得吃不下睡不好,老爹出面經人找了趙原青他爸,可對方說謝容只是公司的前員工,已經離職。

剛剛手下打電話過來,說新一條線又斷了,查出來之前跟著他們的是趙家的人。

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任昭遠去問趙原青。

趙家絕對知道謝容在哪裏,謝容消失之前見過的人是趙原青。

而且,趙原青對任昭遠有愧。

但也都知道,任昭遠最不想有交集的,就是趙原青。

在任昭遠這裏,比起幫一位父親找孩子,私人感情上的厭惡實在不算什麽:“我打電話問問趙原青。”

趙原青的所有聯系方式早就全被刪除拉黑,後來換了多少陌生號碼發短信任昭遠就拉黑了多少。

通訊錄裏沒有,但記了許多年的數字還在腦子裏。

任昭遠調出撥號鍵輸入號碼,點了免提,只響一聲就被接起。

趙原青聲音裏的驚詫欣喜滿溢而出:“昭遠?餵,是你嗎昭遠?”

“是我。”

趙原青接連說的幾句幾乎前言不搭後語,笑音裏居然隱約帶了哭腔。

任昭遠垂著眼,等揚聲器裏出現短暫安靜時才繼續說話,聲音沒什麽波動:“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問:“謝容的事?”

鄭和猛地擡頭看向任昭遠,任昭遠輕輕點頭,示意他別急。

“你知道。”

趙原青那邊像是開了罐啤酒:“鄭和都快把S城翻過來了,我想不知道也難。”

“嗯,我想見謝容一面。”

“我在家,你回來,我帶你去找他。”

任昭遠仍舊沒什麽波動,只說:“你如果不願意幫,那就算了,再見。”

趙原青急急喊了任昭遠一聲,見他沒掛斷語速才恢覆正常:“我也不知道他在哪兒,他出院就走了,你們這麽大費周章找他是為了什麽?他又設計你了?”

鄭和發了消息在群裏,譚錚把自己手機的群聊界面給任昭遠看。

任昭遠看了一眼,直說道:“他長得和鄭和爸爸以前丟的孩子很像,我們想確認是不是。”

“你們懷疑他是鄭和的親兄弟?”

就算謝容是鄭和小爸的孩子也與鄭和沒有血緣關系,不過沒必要多解釋。

“對。”

“我幫你們找找。”

鄭和又在群裏發了條消息。

“他沒有購買機票和車票,鄭和最近找他的時候被,”任昭遠短暫停頓了下,除了身邊的譚錚誰都沒察覺,“你爸爸的手下跟蹤了,我們猜他還在S城。”

“你的意思是,我爸知道他在哪兒?”

“很有可能。”

“好,我會去查,你等我消息。”

“謝謝。”

“不用謝我,”趙原青說,“我什麽都能為你做。”

任昭遠神色中顯出幾分極輕微的異色,看見群裏鄭和新發的消息又說:“能問問謝容具體是什麽時候被你爸爸救回去的嗎?”

“我也不知道,他沒在家裏住過。”

“當時發生了什麽事,你爸爸有說過嗎?”

“應該沒有,家裏資助了不少學生,這個你知道,沒什麽好特意拿出來說的。”

任昭遠看鄭和沒再發消息,就說:“知道了,如果有謝容的消息麻煩告訴我一下。”

“只要他在S城,我一定給你找出來,有任何消息都第一時間告訴你,”趙原青說到這兒聲音輕了點,“你記得把我從黑名單裏放出來,不然不方便聯系。”

任昭遠沈默兩秒,答應了。

鄭和端起酒敬了敬任昭遠一口喝幹凈:“謝了兄弟,我實在是沒頭緒了。”

任昭遠搖搖頭,說沒事。

這個插曲一出氣氛有點冷,佟州心想著怎麽救救場,給姚啟明拋了個眼神。

如果就他們幾個還好說,可偏偏還有譚錚這麽個現任在邊上呢。

自己對象和前夫聯系上了,以後還得有來往,甭管這事是為了什麽,擱誰身上都得不痛快。

姚啟明最會打圓場挑氣氛,正要開口任昭遠先說話了。

他給譚錚倒了杯水,聲音不大不小,沒避人。

“可能還要聯系幾次,如果你不在旁邊我就錄音下來發給你,保證不會有任何涉及感情的交流,也不會單獨和他見面。”

“這次事情特殊,讓你不舒服了,你不高興我慢慢哄,別壓在心裏生悶氣,好不好?”

一桌人面面相覷目瞪口呆,接著就一個接一個此起彼伏清起了嗓子。

佟州心裏念叨著“不得了不得了”,接起趙琛發過來的群視頻時聲音裏還帶著笑:“喲,趙總忙完了?來給你看看,一景兒啊。”

趙琛原本是看見群裏一串不明不白的消息想問問怎麽回事,順便看一眼佟州的酒莊,沒想到佟州攝像頭一轉看見了挨在一起的任昭遠和譚錚。

“譚錚怎麽在那兒?”

“嘖,”佟州把攝像頭轉回來,“你這話說的,他正兒八經有身份了的人,怎麽不能在這兒,以後一塊聚都得加他一個。”

“我不是說這個,”趙琛語氣有點嗆,“他爽了這邊地產老總的約臨時推個副總過來談,那老總直接不幹了,今晚上飯局碰見還跟我說譚總金貴怕是合作不起,我當是有多天大的事要忙,他媽就為了去你那破酒莊?”

“什麽叫破酒莊?我現在就給你看看到底多豪華,閃瞎你眼,”佟州關了免提擡高聲音拿著手機出去,“看見沒,全是人民幣堆起來的......”

佟州岔開話題出去,任昭遠也一樣聽清楚了,看見譚錚眼睛裏的慌亂時更加確定。

“不是說沒工作要忙嗎,”任昭遠眉間微蹙,神情不太好看,“這就是你說的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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