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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戰爭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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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戰爭將起

三日後。

落階傷好, 便收拾收拾準備往西走。走得幹凈利落,沒有驚動洞溪淵的任何人。

五日後, 她在西海看日落。

風吹繾綣,無比愜意。

玄鳥便是此刻落在她肩上。

算算時日,尋幽的天罰之劫應當結束,但是玄鳥此刻送信而來,就耐人尋味了。

果不其然,玄鳥送來的書信上只有七個字:洞溪淵出事,速回。

落階在洞溪淵多年, 對洞溪淵還是很有信心的,充其量也就是妖族進來把尋幽救走, 雙方發生了些沖突。

但當她回到洞溪淵看得這副光景時,還是不免吃驚。

十裏泊上她和辰樞的房子被夷為平地。往山宗上走,樹木傾倒, 焦土遍地, 就連山宗都塌了一半, 百級臺階粉碎。

而後山的棲仙臺上,通天柱傾倒,鎖仙索斷裂,一片廢墟。

落階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不會是冤枉了尋幽, 天罰的雷劫把這裏劈成了廢墟罷?

她心道,不至於, 招魂陣裏所見皆真實, 尋幽不可能是被冤枉的。

恰好辰樞帶著人前來。

辰樞見她站在棲仙臺上沈思,也沒理她,只是吩咐其他人收拾這裏, 安排好事務他才拾級而上。

落階見他過來,問道:“發生了何事?”

辰樞嘆了一口氣,“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跟我來。”

落階實屬想不到現在的洞溪淵還有哪裏是可以說話的,然後辰樞帶著她走到塌了一半的山宗裏。

處處斷壁殘垣,平日昏暗的山宗正殿今日亮堂了不少。

長案上的牌位沒有受到波及,只是山宗倒塌時覆上了灰塵。

辰樞坐在蒲團上,她跟著坐下。

“師尊的意思是,現在妖族魔族聯合,我們各個靈澤還是分散開來,容易被逐個擊破,從前的不道山和楓木林到今日的洞溪淵便是個前例。”

落階靜靜聽著他說。

“故而,各個仙澤聯合都會搬往昆侖山。”

落階點頭。

“所以,那日洞溪淵發生了什麽事? ”

辰樞的目光落在前方的牌位上。

“那日啊……”

……

關於尋幽的背叛仙族這事,因為茲事體大,故而各個仙澤都派了人過來監刑。

棲仙臺下站著各個仙澤的人。尋幽被帶著走上棲仙臺,捆綁在臺上通天柱垂著鎖仙索上。

還未引來天雷,闕涿、臨淵和晝黎三人便出現在棲仙臺上。

沒有人知道他們怎麽穿過結界,那時候洞溪淵的人基本都還在南荒和北荒邊境,監刑的只有寥寥十數人。

微塵他們幾人,雖然地位高學識廣,但是論戰力,幾個人加起來都夠不著十分之一的辰樞。

那日在洞溪淵裏,唯一能與之一戰的唯有辰樞。

三人的目標也很明確,就是來救尋幽的。

戰力最弱的晝黎用劍砍斷尋幽身上的鎖仙索,臨淵一人拖著辰樞,闕涿對付剩下的人。

而此時洞溪淵外傳來妖獸的嘶鳴,每一聲都像催命的鐘聲。

尋幽看著奮力想要砍斷鎖仙索的晝黎,無奈地道:“你們快些走吧,不要管我。”

她看著眼前被微塵等人困在陣中的闕涿,苦笑道:“這本就該是我償還的血債,我無法逃也不應該逃。”

晝黎不理她,長劍與鎖仙索碰撞生出火花,他依然奮力在砍,直至鎖仙索全然斷開,碎了一地。

他高聲朝闕涿和臨淵道:“快走。”

闕涿擡頭,看著高臺上的尋幽,長劍一揮斬斷纏在他身上的金絲繩索。

晝黎拉著尋幽欲往下跑,微塵見狀,讓旁人補了他的位置,飛身上去棲仙臺攔住欲走的晝黎。

長劍鋒利泛著冷光,一身白袍的微塵就站在臺階之上。

尋幽掙脫晝黎拉著她手臂的手,大聲道:“你們快走,不要管我。”

微塵一聲冷笑,“尋幽,到今時今日你還護著這群妖魔嗎?”提劍而上便要把她斬在劍下。

晝黎提劍迎上。

尋幽搖搖頭,眼淚從臉上墜落,濕了衣襟,“微塵仙人,楓木林之事全皆我一人之錯,闕涿於我有救命之恩。”

微塵冷笑,“楓木林於你就沒有救命之恩了嗎?你是怎麽對他們的?”

晝黎被微塵拖著,心裏真覺得這個尋幽是紅顏禍水。

那邊困著闕涿的金絲陣光線越發的弱,微塵分身補了個訣,卻在下一瞬被晝黎踢下棲仙臺的臺階。

微塵滾落,白袍沾染血跡塵土。他吐出一口血,嘲諷著大聲道:“尋幽,你難道不知道,不道山滅族之禍,便是闕涿帶領妖獸幹的嗎?”

什麽?尋幽不可置信地後退一步。

因微塵受傷,困著闕涿的法陣靈氣減弱,闕涿掙脫,朝著尋幽大聲喊道:“不要聽這個老頭胡言。”

晝黎飛身而下,提著劍欲想解決微塵。微塵卻一個閃身,又回到原來陣外的位置上,與其他人重新布陣。

“從不道山到楓木林,你到此刻還看不清嗎?”

闕涿打斷,“你閉嘴。”

晝黎已經到闕涿身旁,只得幫他破陣。

尋幽垂頭站著,棲仙臺上躺著的兩人,是方才帶她上來受刑的,如今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臺下兩方激烈鏖戰,打得難分難舍。

尋幽擦了擦眼淚,想起不道山的種種,一路與闕涿相伴,被他護著南下,再到楓木林的悲鳴。

微塵所說的,是不是真的已經不重要了。在她前面的路只有一條,她早就選好了不是嗎?

她看著押送她上來的人掉落在地上的劍,顫抖的手拿起劍柄,劍鋒泛著冷光。

擦幹臉上的眼淚,她閉上眼,長劍劍鋒貼上頸脖,像睡夢中的每一次自刎,冰冷劍鋒劃開頸上的皮膚,血濺而出。

紅裙被山上的風吹得翻飛,她倒下時如同翩躚的蝶,耳畔唯剩闕涿大聲喊她名字的聲音。

幸虧上次從獄法山出來,落階幫她解開了身上的禁制。她想。

楓木林永不停歇的血雨,該停了。

……

落階看著長案上的牌位問道:“然後呢?”

“然後闕涿就像瘋了一樣,把洞溪淵幹成這個樣子了。”

落階:……

辰樞嘆氣,“其實這事也怪我們,理應防範於未然,也該預料到妖族會來。”

兩人沈默了一陣,辰樞又繼續道:“你沒有跟尋幽說麽?不道山的事是闕涿做的。”

不道山被踏平,仙族原以為是妖獸做的,後來去收覆不道山的時候便發現了不對勁,直至楓木林屠殺,便可以確定此事就是闕涿所為。

他以為落階把尋幽帶回來,是因為尋幽是知情的,卻沒想到落階一字沒說。

而知道真相的尋幽在眾人面前自戕,闕涿當場發瘋把仙族的人打了個半死。

“反正雖然這次出了一點意外,但是結果也沒什麽不同。那日各個仙澤派來的人都被闕涿打了個重傷,大家在養傷期間也沒閑著,帶傷開了幾次議會,一致決定搬去昆侖之境。”

落階應和,目光掃過長案時,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赤峰。”多年前與她一同在咕陽山收服妖獸,而如今,她在原地,而他只餘在案上的名字。

真是,物是人非。

辰樞見她目光游離,一副就沒在聽的模樣,問道:“你聽我說話了嗎?”

“哦。”搬去哪裏又有什麽關系呢?她往後回來甚少,在四海八荒游蕩,鎮壓誅殺妖獸。而十裏泊,也只是片刻停留。

辰樞嘆氣,“之前魔族與仙族合作,能把妖族攆著打。現在魔族叛變,形勢瞬間逆轉了。”

“不過也是,臨淵之前就一直沒答應合作,不過是打到他門前,順手一救罷了。”

落階拍了拍他的肩膀,“仙妖魔修煉方式各不相同,決裂是遲早的事情,你也不必為此煩惱。”

正經嚴肅的話題聊完,辰樞突然話題一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你之前跟我說那個喜歡你的人,是臨淵麽?”

上次獄法山懸崖底三人碰面,臨淵攬著重傷的落階看向他的眼神帶著挑釁和占有,而落階也並不抗拒他的觸碰。

落階大方承認。

辰樞笑了笑,“看來你是有答案了?”

落階點頭,“與他在一起時是開心的。”

辰樞拍了拍她的發頂,“開心便好。”

兩人安靜坐了一會,外面有人來找辰樞,辰樞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

“對了,十裏泊我回去看了,你的琉璃盞被砸碎了。”他只撿回了他的青銅盞。

落階清淺一笑,毫不在意,“碎了便碎了,命運如此。”不過是沒有一物能遺留,而這裏將成過去。

辰樞跨過山宗門檻時回望一眼,她撐著臉在發呆。

他與落階相識多年,故而了解她,她一生所求不多,幾乎沒有。她說出開心的時候他是替她開心的,可惜,造化弄人,他們與臨淵終究不是一道的,殊途不同歸。

他不敢想日後這段情深入骨髓,她會如何做?又會如何受傷?

但是現在勸她放棄嗎?太過殘忍了。

衣袂劃過木質門檻,辰樞嘆了一口氣。

“辰樞。”落階突然叫住了他。

他回望,看著她從地上的蒲團爬起來,走到他面前,遞給他一卷畫軸。

“忘記把這個給你了。”金絲線捆起的畫卷,他聽師尊曾經提起,落階鍛造的神器魂陣,能困住世間萬物。

辰樞低頭看著遞過來的魂陣,不解地問道:“給我?”

“你不想要嗎?”她歪頭看著他,一臉疑惑。

她翻轉看了一眼,多好的法器啊,簡直所向披靡,想困誰就困誰?

辰樞笑了笑,接過魂陣,“謝謝了。”

落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走回方才的蒲團,坐下繼續發呆。

辰樞收起魂陣,走過斷裂的千年梧桐,走下百級臺階。

天空烏雲層層疊疊,風起,帶著寒意。

戰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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