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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賠你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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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賠你驢子

紅楓紛紛揚揚,微風起卷起落葉。

毛驢踏碎枯葉。

一只艷麗的紅蝴蝶落在毛驢的鼻尖上,小毛驢甩了甩頭,紅蝴蝶驚嚇展翅,消失在楓葉林中。

落階笑了。

不知道何時,楓木林深處走出兩個清俊少年,少年見到她的第一眼便拔出了長劍,高聲喝道:“你是何人?為什麽在這裏?”

“你是怎麽穿過結界的?”

落階疑惑:你們這兒有結界?

她怎麽不知曉?

她勾了勾唇角,“我從洞溪淵而來。”

少年恍然大悟,也不計較她闖過結界之事。“是洞溪淵來的仙子,請隨我來。”

楓木林的主人是個老頭,名喚清巡。和微塵一個年紀。

他樂呵呵地招呼落階在林中煮茶。

“勞煩仙子來一趟了。”清巡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橫豎我沒事。”這個茶便是水煮葉子的味道,滋味實在怪異,她不喜歡這個味道也無可奈何,只得禮貌地咽下去。

她想了想又道了一句,“叫我落階便好。”

老頭看到她這個模樣便笑了,淡定地給她倒了一杯白水。

“據聞,洞溪淵要去收覆不道山。”言下之意是落階身為洞溪淵的一份子不應該沒事。

“用不上我罷。”

清巡覺得奇怪罷了,聽下面的小童來報,落階是視楓葉林結界為無物的存在,楓葉林的結界是微塵布下的,換言之,眼前的人至少陣法在微塵之上,這樣的人不去不道山幫忙來這兒幫忙布置結界實屬怪異。

落階好像看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道:“最近大家有些忙,而且來一趟楓木林也是不容易的。我來的路上還遇到了魔族在打架。”

清巡恍然大悟之下笑了。

也是,靈力低下的人怕半路就遇上兇獸被吃掉了也說不準。

落階把杯中白水一飲而盡,把杯子倒扣在茶盤之上。

“謝謝清巡仙人的款待了,我先去布置一下結界陣法。”她站起了走出了兩步,想了想又停頓了一下,“需要派個人學布置法陣嗎?”

清巡驚喜地看向她,“可以嗎?”

……

月色明亮,繁星滿天。

紅楓葉飛揚,白色裙擺劃過枯葉。

那個見到她第一眼就拔劍的少年跟在她身後。

落階把陣法圖遞給他,少年努力認真地看了許久,最後茫然地看向她,“沒看懂。”

她想起出發前辰樞跟她說的話,楓木林的人除了拳頭比較硬,陣法方面還是較為薄弱的。

她原以為薄弱只是辰樞的委婉說法,卻未曾想到實際上是一竅不通。

落階很多時候她都是無師自通,也沒有教過別人。

她想了一下,“我布置結界陣法的時候你留心看著,然後陣法圖留給你自己專研。”

少年:……

月色融融,美人走在楓葉林深處。

……

臨和落階的第二次相見,他還是在搶山頭。

那天夜裏臨淵想了很多,覺得想要得到美人應當披荊斬棘,乘勝追擊殺水隙他們個片甲不留。

所以他第二天領著完好無缺的魔眾突擊了水隙。

大約是窮途末路,水隙這方打得尤其兇狠。

那是臨淵跟水隙打了這麽久第一次吃了虧。

他和下屬被沖散了,被敵方數百人圍在了山上,懸崖邊上退無可退。

他緊握手中劍一人獨戰,殺掉了敵首水隙,最後卻不慎掉下山崖。

臨淵並不後悔打這一役,只是有些許後悔沒來得及再看美人一眼。

……

彼時落階正騎著小毛驢在山底走過,啃著從楓葉林離開時清巡送她的一兜梨子,她吃的時候還不忘給驢子一個。

烈陽當空。

落階感覺少了一把傘,太曬了。

她把梨核丟掉,用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汁水。

驀然間,山上有一團黑影墜下,她沒看得見看清是什麽東西砸過來,趨吉避兇一躍而起落在旁邊的大石頭上,然後眼睜睜看著天上掉下的人把她的小毛驢壓死了。

“我的毛驢。”她有點心塞。

一身血的男人用劍把自己撐起來,“我賠你。”說完給她丟過去一顆妖獸內丹。

內丹通體赤紅泛著金色流光,是不可多得修為靈力深厚的妖獸內丹。

低階妖丹沒有流光。中階妖丹泛藍光,便是上次咕陽山屠的那只虎獸。高階的便是眼前這顆,金色流光,看內丹的靈力,只差臨門一腳便能修成人形了。

不知怎麽就死在臨淵手下了。

妖獸內丹有靈力,是各方趨之若鶩的靈物。但是殺一只妖獸不易,容易搭上族人性命,大家便是能避則避。

她擡手接著,哭笑不得,“你給我這個也沒用啊,我的小毛驢沒有了,我騎著你回去嗎?”

臨淵擡頭看了她一眼,用手背擦了擦唇邊的血跡,眼尾染上紅暈,低聲道:“也行。”

“嗯?”他的聲音太小,落階沒有聽清。

但是電光火石間,她想起了在哪裏見過他?

昨日桃林外的山坳間,兩方對峙的魔族,他是其中一方的頭頭。

落階看了看他方才墜下來的山頂,又見他一身傷狼狽不堪,疑惑地問道,“你打輸了?”

“贏了。”他沒好氣。

落階不怎麽信,“但是你好像快要死了。”唇邊的血跡擦幹凈又溢出。

臨淵:……

“呵,等我回去就能接管這座頭,死是不可能的。”水隙已經沒了,剩下的不足為懼。

“那你要趕快走了,我感覺好像有人來找你了。”她耳目伶俐,已經聽到山上下來的腳步聲了。

臨淵勾唇笑了一笑,半點不慌張。雖然一身傷,且身上血跡斑斑,從山上掉下來還沾染一身塵土,卻無損他的氣度。

落階此時也無暇顧及她的小毛驢殞命之事,“既然咱們兩清了,那我就先走了。”

臨淵用渡魂劍撐著站起身,菲薄的唇角微微一勾,笑意卻不直達眼底,“我們還沒交換名諱。”

已經走出了兩步的白衣身影頓住了,回頭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萍水相逢也要交換名諱嗎?”

他輕輕一笑,“你焉知咱們日後不會再相逢?”

落階的目光落在他的笑意裏,明明還在被追殺,卻執著的想知道她的名字。

她也笑了一笑,語氣淡漠,“我叫落階。”

他擡起眼眸看向她,她身後是無盡的萋萋芳草,白色衣袂隨風而起宛若山中盛開的白蓮。而她就這樣安靜站立,輕聲告知他,她的名字。

他回道:“臨淵。”

交換名諱便會產生羈絆,他原是不信的,但是此刻便是想知道她叫什麽。

縱是他明日便死去,魂魄消散去天地間,他也讓她記住了臨淵這個名字。

但是此刻的臨淵,其實不了解落階,如果他真的死在明日,再也沒有與落階重逢,她轉身便能忘記今日遇到的人和事。

落階的性子太淡了,而一個活了上萬年的神,那些不重要的小事便若風過,轉瞬無痕。

兩人就這樣站著,中間隔著剛死去的小毛驢的屍首。

落階歪了歪頭,示意他,“你真的不走嗎?追殺你的人快到了。”

“落階,咱們也算相識了,不如你幫我個忙。”

落階:……

“你想讓我幫你直說就行。”但也不用拐個彎先交換名諱。

“幫我躲一下他們罷,我受了重傷。”昨日的傷口在打鬥中裂開,他捂住腰腹,鮮血依然從指縫溢出。

落階畫了個止血訣按了上去。

……

烈陽正午,兩人躲在大石後方。

落階盤腿坐在雜草中,靠著後邊的石塊,上頭的太陽太耀眼了,如果有一把傘就好了。

她想了一想,他們在躲人追殺,如果那把傘能收斂氣息就更不錯了。就不用念個隱身訣。

她嘆了一口氣。

臨淵瞧向她,問道:“怎麽了?”

“追殺的又不是我,我為什麽要跟你一起躲起來呢?”她明明只需要在外面,跟追來的魔族說,那個人砸死了她的毛驢就跑了,然後隨便指個方向就成。

跟他一起躲在這裏像什麽話?

臨淵挑了挑眉,“對,所以……”

話音未落,落階作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下一瞬,十幾個魔族便沖到小毛驢的屍首前。

他們低頭看著地上屍首,其中一人撓了撓頭,“有沒有覺得這頭驢子有些眼熟?”

落階心想,能不眼熟麽?昨天才見過。

另一人環顧四周,“驢子不就這個樣子嗎?有什麽眼熟的?”

還有人嗤笑,“關心一頭驢的屍首作什麽?還不如找找臨淵。”

“對,找到臨淵。”“殺了臨淵給頭子報仇。”

他們在原地晃了半圈,見沒有臨淵的身影,便道:“他傷重肯定跑不遠,大家分頭去找。”

其中有一個人便不淡定了,“但是我們分散開來,也打不贏重傷的臨淵啊。”

領頭的人想了想,“那大家一起往這邊走。”

微風拂過,吹了一片陰雲,遮擋了日頭。

方才的十幾個人已經消失在山間。

落階站起身,“好了,忙我也幫了,再會。”

臨淵仰起頭,看向她。

她一身不染灰塵的白衣,衣袂染香。而他落魄得不成樣子。

他說:“我受了傷,療傷的珠子給你了,能否借來一用?”

落階看著手心的妖獸內丹,想著也不是非要不可,“那還給你。”

臨淵輕輕一笑,“那是賠你驢子的,你借我一用便成,用完我便還你。”

如果他們的故事刻痕成書,便是他親手寫上的羈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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