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賜婚（二更）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章 賜婚（二更）
折清不是一人來的, 身旁還有宮裏的人。
今日，她去宮裏求太後賜婚了。
她想與洛唐結契。
這是她第一回不聽恩師的話，甚至陽奉陰違, 答應先生遠離洛唐，轉頭求太後賜婚。
太後聽到她的話後，有些不可置信，當即就問道：“揭露蕭家的事情，是你做的？”
“不是。”折清拒絕，“臣與洛姑娘只談風月，不說朝政。她只是後宅女子, 不懂朝政。但她的病……”
折清故意欲言又止，擡手與太後對視, 道：“她的寒疾越發嚴重了, 臣擔心她在蕭家，會病得愈發厲害。”
太後的懷疑並未打消, 甚至凝望折清，試圖從她的神情中找出什麽。
然而，折清神色平靜，從頭至尾，沒有半分恐慌。
要麽心中無愧，要麽早有籌謀。
太後並未應允, 而是說道：“太子陡然發難, 針對三皇子，像是故意而為之。”
折清道：“蕭家貪了妹妹的東西, 已不是一日之事, 時日久了，自然會露出馬腳。不怕太後知曉, 臣府上有洛家的東西。是大端硯，是恩師去歲贈予臣的。”
“太子告發那日，臣在殿上，看見清單上的大端硯，很是震驚。”
這一句，成功勾起了太後的懷疑。
“林太傅怎麽會有洛家的東西？”
折清回覆：“是恩師在外買的，所以，蕭家典賣後恰好被恩師買回來。由此可見，蕭家此舉，玷汙了朝臣的名聲。”
太後沈默了。
折清是林懷錦的學生，自然是偏袒她，說是買的，誰知道背後是怎麽來的。
老三竟然連林懷錦都收買了，可想而知，那些心思不定的人會怎麽想呢。
就在這時，折清又說道：“陛下，臣同蕭家提親，鎮國公拒絕了臣，說洛姑娘日後會給她的女兒蕭瑟瑟，可臣知曉，鎮國公夫人有意將娘家的侄女給蕭瑟瑟。您說，蕭家是什麽意思？”
太後品味過來，但沒有說。
蕭家是想困死洛唐，身患寒疾，命不保夕，萬一哪日死了，洛唐背後的家業就會給了蕭家。
人死了，錢留下，蕭家發了一筆橫財。
“太後，臣心慕洛姑娘是假，覺得她孤苦無依，臣想與她結契，照顧她。至於那些錢，蕭家已吐不出來了，您就看在洛家夫婦的份上，讓臣接她出來。”折清適宜地又說了一句。
她說了真話。
太後笑了起來，“哀家還好奇你怎麽突然喜歡了一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原是這樣。”
“臣只是覺得蕭家行事過分，欺負孤女，喪盡天良。”折清坦然回答，絲毫沒有做作與心虛。
太後嘆氣，“蕭若南與德妃確實過分了。不過你與洛唐結契的事情，洛唐可願意？”
折清笑了，道：“她說她喜歡臣。”
太後笑意更深了些，道：“人家喜歡你，你不喜歡人家，折清，你是掉進蜜罐子裏了，人家可比小多了。”
折清面色微紅，故意說道：“臣覺得與她也合適。恩師催促臣成家，正好，臣與洛姑娘成親，她喜歡臣，臣覺得她合適。”
“倒是不錯。”太後頷首，“行了，哀家派人去問問洛唐的意思，若真喜歡你，哀家就隨了她的意思。”
“臣謝太後娘娘。”
****
洛唐見到仙氣飄飄的人，不覺加快了腳步，打量她一眼，道：“你下凡來了嗎？”
折清皺眉，沒有回答，趙明惠走了出來，故意苛責道：“阿唐，怎可如此無禮。”
“對不起哦，我餓了三天，眼睛花了，我還有以為神女下凡來了呢。”洛唐嘲諷一句，然後將折清上下打量一眼，道一句：“你來看我，帶吃的了嗎？”
“你三天沒吃了？”折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旋即看向趙明惠。
趙明惠眼皮跳了下，忙與折清解釋：“折相，她胡言亂語，前幾日，她去名成坊裏定制了上千兩銀子的衣裳，我氣不過就罰了她不許吃飯。她自己與我犟著，三天不肯吃東西。”
洛唐聽著顛倒黑白的話好冷笑連連，她想罵回去，折清先她開口：“是嗎？飯不給吃，救命的藥也不給吃？夫人，您是教孩子，還是虐待孩子？”
“折相，您這句話就是言重了。我是她的舅母，家裏有她的舅父外祖母，本不該我來管的，可我是當家夫人，不能看著她如此奢靡浪費而不管的。天地良心，折相，這麽多年，蕭家精心捧著她，一點不敢苛待啊。”
“這是外甥女，我養得比女兒還盡心。她實在是力不從心了，打不得說不得，我可太冤了。”
趙明惠急得哭了起來，一個勁地訴苦，“她身子慣來不好，府裏上下都不敢怠慢，誰知養成了這般的性子，顛倒黑白汙蔑我。”
洛唐：“……”宅鬥開始了嗎？
我弄死你。
突然間，折清伸手攔住她，輕輕看她一眼，隨後說道：“夫人聽錯了，我問的是太醫院的藥去了哪裏，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麽？洛姑娘性子好是眾做周知的事情，餓肚子也是真的，藥被偷了也是真。”
“你說的真真假假，但擺在我的面前的事情是真的。”
“我……”趙明惠憋得面色通紅，一個字說不出來。
這時，屋裏出來一位老夫人，面容慈愛，她看著洛唐，招呼孩子近前，“阿唐。”
洛唐頓住，屈膝同老夫人行禮：“外祖母。”
老夫人頷首，笑著同她招手，“過來。”
洛唐沒有動，笑著說：“外祖母有事，您吩咐，我能聽得見。”
老夫人面上的笑容消失了，轉而看向折清，說道：“折相今日登門就為了攪和我蕭家的事情？”
“不敢，老人家言重了，我今日是來提親的。”折清含笑，“我問問阿唐，若是願意與我結契，我今日就帶她走。若是不願，蕭家的事情，與我折清無關。”
“阿唐。”
折清話音落地，老夫人就呼喚著洛唐的名字。
她緊張地看著少女，招招手，繼續呼喊外孫女前來。
趙明惠卻叫了起來，聲音尖銳，“折相，成親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蕭家不同意，你二人想無媒茍合嗎？”
“太後做主賜婚。”折清回道，“你敢拒絕太後嗎？”
趙明惠登時成了啞巴，回身看向老夫人：“母親，您看，孩子糊塗，您可不能糊塗啊，您以前說過的，答應兩個孩子的親事，算是過了明路。一女不二嫁，我家瑟瑟可是真心喜歡阿唐的，您看，這怎麽辦？”
洛唐震驚極了，看著趙明惠的嘴臉，心中咯噔一下，不覺笑了起來，折清突然拍她的後腰。
笑什麽。
洛唐：“……”你拍哪裏呢？
上次拍屁股，這回拍後腰，長進幾寸了唄？
洛唐狠狠瞪了兩眼，折清雲淡風輕，心無旁騖地面視前方。
洛唐:真會裝。
裝得有模有樣。
蕭家老夫人註視著洛唐，見到她羞澀又氣恨的模樣，不覺瞇了眼睛，又說道：“阿唐，你過來，我有幾句話與你說。”
洛唐不情不願，但折清推了她一下，“過去。”
洛唐聽話地走近兩步，凝望面前的老者，她有許多話想說。
她想說，你知道自己的兒子逼死了洛唐嗎？
你知道你兒子想要吃絕戶嗎？
但話到嘴邊，她收了回來。
問與不問，都不會改變事情結局。老夫人就在府裏* ，外甥女的動靜，她能不清楚嗎？
若是清楚卻無力改變，豈不是讓她更加痛苦。
若清楚而無動於衷，問了等同自取其辱。
老夫人牽著外孫女的說，推開攙扶她的婢女，轉身拉著外孫女進屋。
門口一直觀望的女官，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進屋後，婢女就將門關了起來，屋裏只有祖孫二人。
老夫人拉著孫女坐下來，握著她的手，“你不是喜歡瑟瑟的嗎？”
“是呀，曾經喜歡，可如今不喜歡了。”洛唐冷笑，“外祖母，舅父偷了我錢，截了我的救命藥，你知道嗎？”
“原本不知道，這兩日知道了。”老夫人低頭嘆氣，說道：“你舅父沒什麽本事，幫不了三皇子。”
她自己養的兒子，她心裏清楚，有什麽本事有什麽能力，蕭家逐漸淡出朝堂，可這麽大一家人怎麽辦。
孫子長大要娶妻，孫女要嫁人，女兒在宮裏巴巴盼著娘家的支撐。
偌大的家族，該怎麽撐下去呢。
還有三皇子，他是皇子呀，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一件件事擺在面前，讓她不得不低頭。
她說道：“我知道你怨恨，我放你出去嫁人，你想與折清結契也可，此事就過去了。”
“過去了？”洛唐品著這句話的含義，若自己就是洛唐，過去就過去了，活著就好了呀。
可洛唐死了。
死在蕭家了。
不能就這麽過去了。
她說：“外祖母，我辦不到。因為死了很多人，我的婢女死了。”
還有那位喜歡蕭瑟瑟的洛唐也死了。
怎麽可以就這麽過去了。
她拒絕道：“外祖母，您想息事寧人，但人死沒辦法覆生，所以，我沒法答應你。”
“人哪裏死了？”老夫人驚訝。
洛唐有苦難言。
老夫人憐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我知道你心裏的苦，但事已至此，你不能毀了蕭家，毀了三皇子，外祖母會給你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地走出蕭家。”
她在說和，努力為自己兒子女兒犯的錯來道歉、說和。
洛唐無動於衷，她推開老夫人的手，撩起裙擺，筆直地跪了下來，她說道：“外祖母，我不是洛唐，真的洛唐已經死了，死在不久前的寒疾中。”
“你在胡說些什麽。”老夫人目光渾濁，可她的神色中依舊帶著慈愛，“別說傻話。你聽我的，我給你補上嫁妝，吃些虧，好不好。”
洛唐單刀直入：“為何要我吃虧呢。”
老夫人感慨：“偌大的家族想要立足於世，必然是需要有人犧牲有人吃虧的。事情已經發生了，萬萬不可因小失大。你不顧念你母親與你舅舅的兄妹情分，也該顧及你的表姐妹們。若蕭家毀了，她們該怎麽辦？”
洛唐含笑：“外祖母，那我應該怎麽辦？我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裏有閑功夫去顧及旁人的生死呢。”
“阿唐，若蕭家毀了，牽連的人太多了。”
“所以，外祖母是要犧牲我，對嗎？”
老夫人沈默下來，無言以對。
洛唐的話太直，幾乎將老夫人隱含的話都說得清清楚楚。
不給她顏面了。
老夫人哀嘆一聲，“你的性子與你母親一模一樣。當年她要嫁給姓洛的商人，我就不答應，她倔強極了，一去不回頭。那時我就在想啊……”
“祖母，聽說當年還是皇子的陛下想要求娶的是我的母親，對嗎？”
洛唐十分不給顏面，當即就戳了出來。
老夫人不覺低頭，看著面前五官精致的外孫女，“哪裏聽來的閑言碎語？”
“是真的嗎？”洛唐只想要答案，至於其他的，她不在意。
老夫人凝眸，停頓了兩息，繼而搖搖頭否認了，“沒有的事，當年陛下就是求娶的你姨母。”
洛唐是不信，顧司懷不會騙人的。
相反，老夫人會為了家庭和睦而欺騙她。
老夫人繼續說：“你母親去後，我就將你接了過來，放在身邊養。阿唐，蕭家也是你的家，你當真眼睜睜地看著蕭家毀了嗎？”
“毀不了，最多是三皇子被罰，舅父的爵位保不住罷了，罪不至死。蕭家還是蕭家，沒了爵位的榮耀罷了。”
“阿唐。”老夫人驟然變了臉色，“爵位是蕭家祖先掙來的，難不成要敗在你的手裏嗎？你何時變得這麽自私了呢。”
洛唐笑了起來，站起身，拂了拂裙擺上的灰塵，懶洋洋地直起身子。
該怎麽呢？
這就如同兩國開戰，最後議和。
我朝送公主過去和親，犧牲一人，換取兩國的和平，多好的一樁買賣。
你憑什麽反對。
你想想呀，犧牲你一人，換來美好大團圓，哪裏不好嗎？
世人都在勸你同意，你不可以這麽自私呀，你想想天下那麽多的百姓，你怎麽可以忍心看著他們送死呢。
洛唐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確實自私，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道理，她上輩子就懂了。
她望著外祖母：“可是我沒有犯錯呀，為何要讓受害者來承擔錯誤的後果呢。他們犯錯了，依舊享受榮華富貴，公平嗎？”
“這個世間沒有公平可言，只要顧全大局。”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勸說，“阿唐，你聽外祖母一言，此事過去了，你若真喜歡折相，我自然會答應你的親事。”
“外祖母的意思，我若不聽你的，你就不讓我出門，不讓我與折相結契，對嗎？”洛唐直視外祖母。
老夫人再度沈默了。
她的沈默，似乎就是承認了。
洛唐非常失望，不為自己失望，而是因為原主失望。
顧全大局。
多厲害的四個字啊，你若拒絕，就是自私、不顧全大局的小人。
她笑了起來，道：“抱歉，我今日就要出這一道門，你該知曉，惹惱我的後果是什麽？”
折清今日過來了，她還怕什麽呢？
折清在，她想出這道門，就一定可以出這道門。
她不是洛唐。
她是顧唐。
“阿唐，你該想想後果，叛出蕭家，世人會怎麽想你？”老夫人苦口婆心。
洛唐無動於衷，“不會死不會傷，我還會去告禦狀，算一算這些年來你們貪我多少寶貝，一月上千兩銀子的藥去了哪裏？外祖母，我有折相在，可以與鎮國公府鬥一鬥。”
老夫人的臉色已然算是十分難看了，她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外孫女，“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
洛唐回道：“若不然呢，任憑你們欺負嗎？我知道外孫女比不上孫女孫子，更比不上兒子。所以，我從未指望過您會幫我說一句公道話。我只希望母親在天上不要生氣。”
老夫人勸說半晌，洛唐無動於衷，她失望極了，道：“你出了這都道門，日後，蕭家與我，都不會在庇護你。”
“外祖母，您保重。”洛唐照常行禮。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迎著陽光瞇起了眼睛，門口的趙明惠急急進門。
趙明惠走到老夫人跟前，低聲詢問。
老夫人搖頭，趙明惠臉色微變，“這可如何是好。”
門口的洛唐沒有聽到兩人的話，三兩步走到折清跟前，道：“你是來接我走的嗎？”
“你願意跟我走？”折清淡淡道。
洛唐點點頭。剛剛在屋裏，狠話、大話都說過一遍了，再不走等著成為案板上的魚肉嗎？
折清笑了，轉身介紹一直不言語的女官：“這是太後跟前的虞大人。”
洛唐忙行禮。
虞卿頷首，“洛姑娘，你喜歡折相嗎？”
洛唐：“……”這麽問也太直接了，不該含蓄的詢問嗎？
她訕訕笑了起來，轉而看向折清。折清卻躲了起來，轉頭看著虛空。
欺世盜名的女人。
呵呵。
洛唐直接承認：“喜歡。誰不喜歡好看的女子。”
虞卿笑容婉約，頷首道：“我明白洛姑娘的意思了，我回去同太後覆命。你之前寫的那封信，也轉交給太後，太後會酌情處置蕭家。”
“什麽信？”折清疑惑，“你給太後寫信了？”
“不是我……”
“是的。”趙明惠搶先一句打斷了洛唐的話。
折清凝眸，“夫人，讓洛唐說完，你這麽急匆匆打斷晚輩的話，很沒有規矩。”
趙明惠尷尬極了，畏懼折清，不敢繼續再說了。
洛唐笑了起來，“一封信罷了，能證明什麽呢？”
她一面說一面看向虞卿，“您覺得呢？”
虞卿卻不接她的套路，直接回答：“我以為你是在蕭家澄清太子的彈劾。”
“寄人籬下，說什麽做什麽由得我自己嗎？”洛唐也不傻，這個時候承認信是真心寫的，就真的替蕭家開脫了。
虞卿露出微妙的神色，轉而掃了一眼折清，意味悠長。
折清神色平靜，反是趙明惠急了，道：“阿唐啊，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話，那封信明明是自己要寫的，你說……”
“舅母，我有說不是我自己寫的嗎”洛唐也打斷了她的話。
這回，折清沒有制止了。
趙明惠急道：“你是什麽意思，洛唐，府裏養你這麽多年，你不能恩將仇報。”
“夫人。”折清喚了一句，“亂扣罪名是要吃官司的，她既然答應我的提親，我自然就可將人帶走了。”
“慢著。”屋裏發出一聲老邁的制止聲。
折清看過去，蕭老夫人緩步走來，說道：“折相，就算你二人結契，也該等著婚期到來，她現在還是蕭家的人，走不得。”
洛唐瞪大了眼睛，扯了扯折清的袖口，上啊。
折清反而握著她的手，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微笑道：“蕭家不按規矩辦事，我自然也不會按規矩辦事，我已置辦府邸，她過去，便是主人。”
“女子無官、不出嫁者，不可獨立府邸。”老夫人說出我朝律法，“折相，這是要違背律條嗎”
“好，我將她送去顧思懷顧先生處暫住幾日。”折清換了說法。
老夫人依舊反對：“無親無故，我不放心她住在陌生人家中。”
折清笑道：“我也不放心她住在蕭家！”
“救命良藥都敢克扣，蕭家喪盡天良！”
一旁看熱鬧的虞卿聽到折相的話後，不覺提了一口氣，折清何時說過這麽狠毒的話！
同樣，洛唐也詫異，折清慣來溫和，性子冷了些，怎麽會說翻臉就翻臉。
兩人詫異，趙明惠嚇得不敢在吱聲了。
老夫人扶著婢女的手，目光灼灼，繼續問洛唐：“阿唐，你確定隨她離開蕭府嗎？無媒茍合，是不恥。”
折清震怒：“老夫人慎言，我二人親事，由太後首肯。”
“我蕭家不同意。”老夫人厲聲呵斥，“你說有太後首肯，可有懿旨？”
沒有。
太後需要洛唐的點頭，才會賜婚。
現在虞卿還沒有回宮覆命，自然就沒有聖旨。
蕭老夫人掐住這一點，不肯讓折清帶人走，一句‘無媒茍合’讓兩人名不正言不順。
洛唐張了張嘴，隨後玩笑道：“外祖母說笑了，我要離開蕭家，離家出走，與折相有什麽幹系哦。”
她看向虞卿：“我要進宮面稟太後，說一說我洛家是百萬家財去了哪裏，不知虞大人可能帶我入宮。”
你不慈我不仁，那就玩一玩。
我又不是後宅裏嚇一嚇就會哭的小姑娘。
我是顧唐，一步一步爬上相位的顧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折清不是一人來的, 身旁還有宮裏的人。
今日，她去宮裏求太後賜婚了。
她想與洛唐結契。
這是她第一回不聽恩師的話，甚至陽奉陰違, 答應先生遠離洛唐，轉頭求太後賜婚。
太後聽到她的話後，有些不可置信，當即就問道：“揭露蕭家的事情，是你做的？”
“不是。”折清拒絕，“臣與洛姑娘只談風月，不說朝政。她只是後宅女子, 不懂朝政。但她的病……”
折清故意欲言又止，擡手與太後對視, 道：“她的寒疾越發嚴重了, 臣擔心她在蕭家，會病得愈發厲害。”
太後的懷疑並未打消, 甚至凝望折清，試圖從她的神情中找出什麽。
然而，折清神色平靜，從頭至尾，沒有半分恐慌。
要麽心中無愧，要麽早有籌謀。
太後並未應允, 而是說道：“太子陡然發難, 針對三皇子，像是故意而為之。”
折清道：“蕭家貪了妹妹的東西, 已不是一日之事, 時日久了，自然會露出馬腳。不怕太後知曉, 臣府上有洛家的東西。是大端硯，是恩師去歲贈予臣的。”
“太子告發那日，臣在殿上，看見清單上的大端硯，很是震驚。”
這一句，成功勾起了太後的懷疑。
“林太傅怎麽會有洛家的東西？”
折清回覆：“是恩師在外買的，所以，蕭家典賣後恰好被恩師買回來。由此可見，蕭家此舉，玷汙了朝臣的名聲。”
太後沈默了。
折清是林懷錦的學生，自然是偏袒她，說是買的，誰知道背後是怎麽來的。
老三竟然連林懷錦都收買了，可想而知，那些心思不定的人會怎麽想呢。
就在這時，折清又說道：“陛下，臣同蕭家提親，鎮國公拒絕了臣，說洛姑娘日後會給她的女兒蕭瑟瑟，可臣知曉，鎮國公夫人有意將娘家的侄女給蕭瑟瑟。您說，蕭家是什麽意思？”
太後品味過來，但沒有說。
蕭家是想困死洛唐，身患寒疾，命不保夕，萬一哪日死了，洛唐背後的家業就會給了蕭家。
人死了，錢留下，蕭家發了一筆橫財。
“太後，臣心慕洛姑娘是假，覺得她孤苦無依，臣想與她結契，照顧她。至於那些錢，蕭家已吐不出來了，您就看在洛家夫婦的份上，讓臣接她出來。”折清適宜地又說了一句。
她說了真話。
太後笑了起來，“哀家還好奇你怎麽突然喜歡了一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原是這樣。”
“臣只是覺得蕭家行事過分，欺負孤女，喪盡天良。”折清坦然回答，絲毫沒有做作與心虛。
太後嘆氣，“蕭若南與德妃確實過分了。不過你與洛唐結契的事情，洛唐可願意？”
折清笑了，道：“她說她喜歡臣。”
太後笑意更深了些，道：“人家喜歡你，你不喜歡人家，折清，你是掉進蜜罐子裏了，人家可比小多了。”
折清面色微紅，故意說道：“臣覺得與她也合適。恩師催促臣成家，正好，臣與洛姑娘成親，她喜歡臣，臣覺得她合適。”
“倒是不錯。”太後頷首，“行了，哀家派人去問問洛唐的意思，若真喜歡你，哀家就隨了她的意思。”
“臣謝太後娘娘。”
****
洛唐見到仙氣飄飄的人，不覺加快了腳步，打量她一眼，道：“你下凡來了嗎？”
折清皺眉，沒有回答，趙明惠走了出來，故意苛責道：“阿唐，怎可如此無禮。”
“對不起哦，我餓了三天，眼睛花了，我還有以為神女下凡來了呢。”洛唐嘲諷一句，然後將折清上下打量一眼，道一句：“你來看我，帶吃的了嗎？”
“你三天沒吃了？”折清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旋即看向趙明惠。
趙明惠眼皮跳了下，忙與折清解釋：“折相，她胡言亂語，前幾日，她去名成坊裏定制了上千兩銀子的衣裳，我氣不過就罰了她不許吃飯。她自己與我犟著，三天不肯吃東西。”
洛唐聽著顛倒黑白的話好冷笑連連，她想罵回去，折清先她開口：“是嗎？飯不給吃，救命的藥也不給吃？夫人，您是教孩子，還是虐待孩子？”
“折相，您這句話就是言重了。我是她的舅母，家裏有她的舅父外祖母，本不該我來管的，可我是當家夫人，不能看著她如此奢靡浪費而不管的。天地良心，折相，這麽多年，蕭家精心捧著她，一點不敢苛待啊。”
“這是外甥女，我養得比女兒還盡心。她實在是力不從心了，打不得說不得，我可太冤了。”
趙明惠急得哭了起來，一個勁地訴苦，“她身子慣來不好，府裏上下都不敢怠慢，誰知養成了這般的性子，顛倒黑白汙蔑我。”
洛唐：“……”宅鬥開始了嗎？
我弄死你。
突然間，折清伸手攔住她，輕輕看她一眼，隨後說道：“夫人聽錯了，我問的是太醫院的藥去了哪裏，你與我說這些做什麽？洛姑娘性子好是眾做周知的事情，餓肚子也是真的，藥被偷了也是真。”
“你說的真真假假，但擺在我的面前的事情是真的。”
“我……”趙明惠憋得面色通紅，一個字說不出來。
這時，屋裏出來一位老夫人，面容慈愛，她看著洛唐，招呼孩子近前，“阿唐。”
洛唐頓住，屈膝同老夫人行禮：“外祖母。”
老夫人頷首，笑著同她招手，“過來。”
洛唐沒有動，笑著說：“外祖母有事，您吩咐，我能聽得見。”
老夫人面上的笑容消失了，轉而看向折清，說道：“折相今日登門就為了攪和我蕭家的事情？”
“不敢，老人家言重了，我今日是來提親的。”折清含笑，“我問問阿唐，若是願意與我結契，我今日就帶她走。若是不願，蕭家的事情，與我折清無關。”
“阿唐。”
折清話音落地，老夫人就呼喚著洛唐的名字。
她緊張地看著少女，招招手，繼續呼喊外孫女前來。
趙明惠卻叫了起來，聲音尖銳，“折相，成親一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蕭家不同意，你二人想無媒茍合嗎？”
“太後做主賜婚。”折清回道，“你敢拒絕太後嗎？”
趙明惠登時成了啞巴，回身看向老夫人：“母親，您看，孩子糊塗，您可不能糊塗啊，您以前說過的，答應兩個孩子的親事，算是過了明路。一女不二嫁，我家瑟瑟可是真心喜歡阿唐的，您看，這怎麽辦？”
洛唐震驚極了，看著趙明惠的嘴臉，心中咯噔一下，不覺笑了起來，折清突然拍她的後腰。
笑什麽。
洛唐：“……”你拍哪裏呢？
上次拍屁股，這回拍後腰，長進幾寸了唄？
洛唐狠狠瞪了兩眼，折清雲淡風輕，心無旁騖地面視前方。
洛唐:真會裝。
裝得有模有樣。
蕭家老夫人註視著洛唐，見到她羞澀又氣恨的模樣，不覺瞇了眼睛，又說道：“阿唐，你過來，我有幾句話與你說。”
洛唐不情不願，但折清推了她一下，“過去。”
洛唐聽話地走近兩步，凝望面前的老者，她有許多話想說。
她想說，你知道自己的兒子逼死了洛唐嗎？
你知道你兒子想要吃絕戶嗎？
但話到嘴邊，她收了回來。
問與不問，都不會改變事情結局。老夫人就在府裏* ，外甥女的動靜，她能不清楚嗎？
若是清楚卻無力改變，豈不是讓她更加痛苦。
若清楚而無動於衷，問了等同自取其辱。
老夫人牽著外孫女的說，推開攙扶她的婢女，轉身拉著外孫女進屋。
門口一直觀望的女官，從始至終都沒有開口。
進屋後，婢女就將門關了起來，屋裏只有祖孫二人。
老夫人拉著孫女坐下來，握著她的手，“你不是喜歡瑟瑟的嗎？”
“是呀，曾經喜歡，可如今不喜歡了。”洛唐冷笑，“外祖母，舅父偷了我錢，截了我的救命藥，你知道嗎？”
“原本不知道，這兩日知道了。”老夫人低頭嘆氣，說道：“你舅父沒什麽本事，幫不了三皇子。”
她自己養的兒子，她心裏清楚，有什麽本事有什麽能力，蕭家逐漸淡出朝堂，可這麽大一家人怎麽辦。
孫子長大要娶妻，孫女要嫁人，女兒在宮裏巴巴盼著娘家的支撐。
偌大的家族，該怎麽撐下去呢。
還有三皇子，他是皇子呀，如何在朝堂上立足。
一件件事擺在面前，讓她不得不低頭。
她說道：“我知道你怨恨，我放你出去嫁人，你想與折清結契也可，此事就過去了。”
“過去了？”洛唐品著這句話的含義，若自己就是洛唐，過去就過去了，活著就好了呀。
可洛唐死了。
死在蕭家了。
不能就這麽過去了。
她說：“外祖母，我辦不到。因為死了很多人，我的婢女死了。”
還有那位喜歡蕭瑟瑟的洛唐也死了。
怎麽可以就這麽過去了。
她拒絕道：“外祖母，您想息事寧人，但人死沒辦法覆生，所以，我沒法答應你。”
“人哪裏死了？”老夫人驚訝。
洛唐有苦難言。
老夫人憐愛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說道：“我知道你心裏的苦，但事已至此，你不能毀了蕭家，毀了三皇子，外祖母會給你嫁妝，讓你風風光光地走出蕭家。”
她在說和，努力為自己兒子女兒犯的錯來道歉、說和。
洛唐無動於衷，她推開老夫人的手，撩起裙擺，筆直地跪了下來，她說道：“外祖母，我不是洛唐，真的洛唐已經死了，死在不久前的寒疾中。”
“你在胡說些什麽。”老夫人目光渾濁，可她的神色中依舊帶著慈愛，“別說傻話。你聽我的，我給你補上嫁妝，吃些虧，好不好。”
洛唐單刀直入：“為何要我吃虧呢。”
老夫人感慨：“偌大的家族想要立足於世，必然是需要有人犧牲有人吃虧的。事情已經發生了，萬萬不可因小失大。你不顧念你母親與你舅舅的兄妹情分，也該顧及你的表姐妹們。若蕭家毀了，她們該怎麽辦？”
洛唐含笑：“外祖母，那我應該怎麽辦？我如今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哪裏有閑功夫去顧及旁人的生死呢。”
“阿唐，若蕭家毀了，牽連的人太多了。”
“所以，外祖母是要犧牲我，對嗎？”
老夫人沈默下來，無言以對。
洛唐的話太直，幾乎將老夫人隱含的話都說得清清楚楚。
不給她顏面了。
老夫人哀嘆一聲，“你的性子與你母親一模一樣。當年她要嫁給姓洛的商人，我就不答應，她倔強極了，一去不回頭。那時我就在想啊……”
“祖母，聽說當年還是皇子的陛下想要求娶的是我的母親，對嗎？”
洛唐十分不給顏面，當即就戳了出來。
老夫人不覺低頭，看著面前五官精致的外孫女，“哪裏聽來的閑言碎語？”
“是真的嗎？”洛唐只想要答案，至於其他的，她不在意。
老夫人凝眸，停頓了兩息，繼而搖搖頭否認了，“沒有的事，當年陛下就是求娶的你姨母。”
洛唐是不信，顧司懷不會騙人的。
相反，老夫人會為了家庭和睦而欺騙她。
老夫人繼續說：“你母親去後，我就將你接了過來，放在身邊養。阿唐，蕭家也是你的家，你當真眼睜睜地看著蕭家毀了嗎？”
“毀不了，最多是三皇子被罰，舅父的爵位保不住罷了，罪不至死。蕭家還是蕭家，沒了爵位的榮耀罷了。”
“阿唐。”老夫人驟然變了臉色，“爵位是蕭家祖先掙來的，難不成要敗在你的手裏嗎？你何時變得這麽自私了呢。”
洛唐笑了起來，站起身，拂了拂裙擺上的灰塵，懶洋洋地直起身子。
該怎麽呢？
這就如同兩國開戰，最後議和。
我朝送公主過去和親，犧牲一人，換取兩國的和平，多好的一樁買賣。
你憑什麽反對。
你想想呀，犧牲你一人，換來美好大團圓，哪裏不好嗎？
世人都在勸你同意，你不可以這麽自私呀，你想想天下那麽多的百姓，你怎麽可以忍心看著他們送死呢。
洛唐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確實自私，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的道理，她上輩子就懂了。
她望著外祖母：“可是我沒有犯錯呀，為何要讓受害者來承擔錯誤的後果呢。他們犯錯了，依舊享受榮華富貴，公平嗎？”
“這個世間沒有公平可言，只要顧全大局。”老夫人苦口婆心地勸說，“阿唐，你聽外祖母一言，此事過去了，你若真喜歡折相，我自然會答應你的親事。”
“外祖母的意思，我若不聽你的，你就不讓我出門，不讓我與折相結契，對嗎？”洛唐直視外祖母。
老夫人再度沈默了。
她的沈默，似乎就是承認了。
洛唐非常失望，不為自己失望，而是因為原主失望。
顧全大局。
多厲害的四個字啊，你若拒絕，就是自私、不顧全大局的小人。
她笑了起來，道：“抱歉，我今日就要出這一道門，你該知曉，惹惱我的後果是什麽？”
折清今日過來了，她還怕什麽呢？
折清在，她想出這道門，就一定可以出這道門。
她不是洛唐。
她是顧唐。
“阿唐，你該想想後果，叛出蕭家，世人會怎麽想你？”老夫人苦口婆心。
洛唐無動於衷，“不會死不會傷，我還會去告禦狀，算一算這些年來你們貪我多少寶貝，一月上千兩銀子的藥去了哪裏？外祖母，我有折相在，可以與鎮國公府鬥一鬥。”
老夫人的臉色已然算是十分難看了，她失望地看著自己的外孫女，“你怎麽會變成這樣你？”
洛唐回道：“若不然呢，任憑你們欺負嗎？我知道外孫女比不上孫女孫子，更比不上兒子。所以，我從未指望過您會幫我說一句公道話。我只希望母親在天上不要生氣。”
老夫人勸說半晌，洛唐無動於衷，她失望極了，道：“你出了這都道門，日後，蕭家與我，都不會在庇護你。”
“外祖母，您保重。”洛唐照常行禮。
她走到門口，打開門，迎著陽光瞇起了眼睛，門口的趙明惠急急進門。
趙明惠走到老夫人跟前，低聲詢問。
老夫人搖頭，趙明惠臉色微變，“這可如何是好。”
門口的洛唐沒有聽到兩人的話，三兩步走到折清跟前，道：“你是來接我走的嗎？”
“你願意跟我走？”折清淡淡道。
洛唐點點頭。剛剛在屋裏，狠話、大話都說過一遍了，再不走等著成為案板上的魚肉嗎？
折清笑了，轉身介紹一直不言語的女官：“這是太後跟前的虞大人。”
洛唐忙行禮。
虞卿頷首，“洛姑娘，你喜歡折相嗎？”
洛唐：“……”這麽問也太直接了，不該含蓄的詢問嗎？
她訕訕笑了起來，轉而看向折清。折清卻躲了起來，轉頭看著虛空。
欺世盜名的女人。
呵呵。
洛唐直接承認：“喜歡。誰不喜歡好看的女子。”
虞卿笑容婉約，頷首道：“我明白洛姑娘的意思了，我回去同太後覆命。你之前寫的那封信，也轉交給太後，太後會酌情處置蕭家。”
“什麽信？”折清疑惑，“你給太後寫信了？”
“不是我……”
“是的。”趙明惠搶先一句打斷了洛唐的話。
折清凝眸，“夫人，讓洛唐說完，你這麽急匆匆打斷晚輩的話，很沒有規矩。”
趙明惠尷尬極了，畏懼折清，不敢繼續再說了。
洛唐笑了起來，“一封信罷了，能證明什麽呢？”
她一面說一面看向虞卿，“您覺得呢？”
虞卿卻不接她的套路，直接回答：“我以為你是在蕭家澄清太子的彈劾。”
“寄人籬下，說什麽做什麽由得我自己嗎？”洛唐也不傻，這個時候承認信是真心寫的，就真的替蕭家開脫了。
虞卿露出微妙的神色，轉而掃了一眼折清，意味悠長。
折清神色平靜，反是趙明惠急了，道：“阿唐啊，你怎麽可以這麽說話，那封信明明是自己要寫的，你說……”
“舅母，我有說不是我自己寫的嗎”洛唐也打斷了她的話。
這回，折清沒有制止了。
趙明惠急道：“你是什麽意思，洛唐，府裏養你這麽多年，你不能恩將仇報。”
“夫人。”折清喚了一句，“亂扣罪名是要吃官司的，她既然答應我的提親，我自然就可將人帶走了。”
“慢著。”屋裏發出一聲老邁的制止聲。
折清看過去，蕭老夫人緩步走來，說道：“折相，就算你二人結契，也該等著婚期到來，她現在還是蕭家的人，走不得。”
洛唐瞪大了眼睛，扯了扯折清的袖口，上啊。
折清反而握著她的手，目光落在老夫人身上，微笑道：“蕭家不按規矩辦事，我自然也不會按規矩辦事，我已置辦府邸，她過去，便是主人。”
“女子無官、不出嫁者，不可獨立府邸。”老夫人說出我朝律法，“折相，這是要違背律條嗎”
“好，我將她送去顧思懷顧先生處暫住幾日。”折清換了說法。
老夫人依舊反對：“無親無故，我不放心她住在陌生人家中。”
折清笑道：“我也不放心她住在蕭家！”
“救命良藥都敢克扣，蕭家喪盡天良！”
一旁看熱鬧的虞卿聽到折相的話後，不覺提了一口氣，折清何時說過這麽狠毒的話！
同樣，洛唐也詫異，折清慣來溫和，性子冷了些，怎麽會說翻臉就翻臉。
兩人詫異，趙明惠嚇得不敢在吱聲了。
老夫人扶著婢女的手，目光灼灼，繼續問洛唐：“阿唐，你確定隨她離開蕭府嗎？無媒茍合，是不恥。”
折清震怒：“老夫人慎言，我二人親事，由太後首肯。”
“我蕭家不同意。”老夫人厲聲呵斥，“你說有太後首肯，可有懿旨？”
沒有。
太後需要洛唐的點頭，才會賜婚。
現在虞卿還沒有回宮覆命，自然就沒有聖旨。
蕭老夫人掐住這一點，不肯讓折清帶人走，一句‘無媒茍合’讓兩人名不正言不順。
洛唐張了張嘴，隨後玩笑道：“外祖母說笑了，我要離開蕭家，離家出走，與折相有什麽幹系哦。”
她看向虞卿：“我要進宮面稟太後，說一說我洛家是百萬家財去了哪裏，不知虞大人可能帶我入宮。”
你不慈我不仁，那就玩一玩。
我又不是後宅裏嚇一嚇就會哭的小姑娘。
我是顧唐，一步一步爬上相位的顧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