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裏的人很快就散去，看過了熱鬧之後，大家還急著回家。

顧汐川看了看地上那個草稿本，以及那張畫著小豬佩奇的話，又過來看了看夏想還帶著笑意的眼睛。

只不過顧汐川的顏色卻不是很好，夏想朝趙雪芹翻白眼的動作先前他是瞧見了的。

他目光掠過夏想，示意她問，“還要麽？”

夏想看了看地上那個被踩了兩個腳印的草稿本，有些心疼，“要的，踩兩個腳印沒什麽事，回去清理一下就行了。”

身邊的人似乎準備底下身子來替她把本子撿起來，不過夏想動作倒是比他快得多，“不用你撿，挺臟的，我自己撿起來。”

夏想動作利索的從包裏拿出了紙巾，擦了擦本子上的灰塵，就塞進了書包裏面。

顧汐川看著夏想這一連番動作，站起剛蹲下的身子，收回了剛剛要伸出去的手指，沒有說話。

夏想收拾好了東西，又和顧汐川把摔倒的座椅扶正，終於對他笑了笑，輕松的說到，“這都放學一會兒了，我們趕緊走吧！”

只是，夏想突然間心裏有些不習慣，這次年假雖然只有10天，可是10天見不到顧汐川，總讓她覺得有些開心不起來。

“等等。”顧汐川叫住了欲要離開的夏想，走到她身前，“還好嗎？要不要去醫務室看看。”

顧汐川說的是她剛剛摔跤的事，趙雪芹那一個虎撲威力可不小，她們兩人連帶著還倒了三張桌子。

“沒事，不用去的。你早點回家吧，林阿姨估計還在等著你。”話一說出口，夏想就想打自己的嘴巴。

真是笨死了，她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林阿姨身體不好，自然還是在療養院住著的，對於顧汐川來說，每一次去看生病的林阿姨，心情應該是凝重的，會療養院又怎麽算得上是回家。

顧汐川倒沒把夏想的話放在心上，只是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夏想幾許，確定了她是沒有受什麽傷。

“我和你一起走。”

“嗯？”起初夏想還沒反應過來，隨後才意思到的“嗯。”了一聲。

他們這次的考場被安排在科技樓這邊，往學生宿舍那片區域去還有走上十幾分鐘的路，顧汐川這是要和她一道走回去。

從考場的科技樓走出來，看看外面的天色，已是傍晚。下了一天的雪在這個時刻終於停了下來，也沒有了北風的呼呼的叫囂聲。

天色灰蒙蒙的，和遠方白色的雪地連成一片。靴子踏上林道上的白雪，松松軟軟的，像一腳踩進了棉花中。路燈已經亮了起來，同學們推著行李箱，陸陸續續的人已經走了一大半。

大多數人都是通過科技樓的這條路往校門方向去的，夏想和顧汐川卻處在回宿舍的逆行中。迎面碰到的人都是即將回家的興奮感，還有許多家長也都進了校給孩子拿著東西。

走在路上的夏想很安靜，老老實實的跟在顧汐川身後，看燈光下他被拉長的影子，聽雪地是他輕微的腳步聲。

以前一直不懂人為什麽明明知道時光不可停止，卻還是一直奢求這瞬間永恒。但現在的她似乎好像有些懂得這種平和心安的感覺，她也似俗人一般希望這條路能長些，再長一些。

路終究還是會走到盡頭，顧汐川在前面不遠處停了下來。夏想也跟著聽了下來。

靜默兩秒，夏想剛想道別，卻聽得頭上傳來一陣淺淺的嘆息聲。

“我以為你學會成熟穩重了，沒想到還是這麽孩子心性。”顧汐川看著夏想，目光鎖住她的眼神，似乎想從那裏的到他想要的答案。

夏想不傻，一聽到顧汐川用這種就事論事的語氣同自己說話，就知道他是要開啟教育自己的模式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她非要搶我的草稿本的……”夏想知道，顧汐川是在說剛剛趙雪芹說她畫顧汐川的那件事。

顧汐川看著夏想的眼睛，晶瑩剔透，兩顆黑葡萄似的眼珠幹幹凈凈，一副真真切切坦坦蕩蕩的樣子。只不過，夏想心虛的時候，眼珠會打轉的方式有些不同，那表示她正思量著說辭，這一點只有顧汐川知道。

顧汐川不知道夏想心裏思量著什麽，單看她的眼神，他知道她沒撒謊，只是，有些時候不能看眼神來證明，還得靠腦子來思索。

“那她為什麽要搶？這和你沒關系？你應該是刺激了她吧！”顧汐川一思索就想到了問題的關鍵所在，夏想只覺得自己後背一陣冷。

夏想回想著當時自己的心情，趙雪芹一雙眼睛想監視器一樣盯著自己，她怎麽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畫顧汐川。大概是腦子混亂時想起了劉圓圓的那件睡衣裙子，就憑著記憶畫起了上面的圖案。

收卷老師誇了一句不錯，誰知道趙雪芹瞥到了一眼就誤會成她畫的是顧汐川了。她是知道趙雪芹誤會了，那會兒說她沒證據也是真話，不過也有刺激刺激她的成分，要不然她這兩天的白眼是白受的？

她是把趙雪芹當小孩子，不打算和她一般見識，但也不能讓她給自己添堵吧！

夏想覺得自己做的已經很對得起天地良心了，癟了癟嘴角，不想聽顧汐川接下來的說辭。不過心裏卻有不反感，顧汐川能和他說話，這可比前一久兩人互不搭理可好多了。

不過顧汐川倒沒有像夏想所想的那般教育她，只是雙目看了她片刻，之後移開了目光。

“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

夏想聽著這算，擡頭看他，她一直以為自己變了很多，但此刻，借著朦朧的燈光，看著那張熟悉的臉，她發現顧汐川也變了。

他比以往更加內斂，只是這種內斂和昔日裏的那種據人於千裏之外的高冷有很有些不同，這是能藏得住心思的成熟。就像以前夏想如果把他氣的神氣，那副冰渣子的臉別人一眼就能看得出來，只是，現在，夏想再很難琢磨出他心底的情緒。

喜怒哀樂都能藏在心裏的成熟，夏想不知道這是一種好事還是壞事，她很想問問顧汐川最近怎麽樣，發生了什麽事？可是話到嘴邊還是住了口，因為他知道他又會像刺猬一樣把自己縮起來。

“嗯，我走了。”夏想擡頭對他笑了笑，“提前和你說聲新年快樂！”

天色更加黑起來，北風似乎歇息了片刻之後，又恢覆了精氣神，呼嘯聲又開始，似乎要帶來更大一場的降雪。

顧汐川站在原地，看著女孩的身影逐漸模糊，消失在前面掩映的建築中，消失在更深的夜色裏。

很多事情，還是藏在心底比較好，正如白雪覆蓋下的淤泥，不揭開，就還是那麽漂亮美好。

夏想，新年快樂。

女生宿舍樓這邊，劉圓圓站在兩個行李箱前，看了看手上的表，焦急的跺了跺腳。5點鐘考試就結束了，這都快5點30了，小想怎麽還沒有回來。

電話鈴聲響起，劉圓圓接起，是校門外司機崔問的聲音。“對不起，對不起啊謝師傅，我那個朋友還沒來，可能還要等……”

“圓圓。”

忽然，劉圓圓擡頭，就看見夏想叫喚著向她這跑來，劉圓圓立馬給那邊等待的司機答覆。

“謝師傅，我朋友來了，我馬上和她出來，您在北門那兒等我們就行了，我們過5分鐘左右就到。”

劉圓圓一邊掛了電話就一邊沖夏想大叫，“你去哪了？怎麽花了這麽久？手機也打不通，我差點擔心的以為你出事了，想去找你，要怕我走了你回來找不到我。”

夏想有些抱歉，下雪路滑，大家走得都慢，他們是逆行，有些地方也是讓別人先行，和顧汐川說話也是耽擱了片刻。

“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手機沒電關機了。”夏想和劉圓圓道歉，接過她手上自己的行李箱，兩人朝北門的路走去。

“下次還這樣，我就一個人走，把你一個人丟學校算了。”

劉圓圓埋怨，卻早已不再生氣。

“瀟瀟和詩詩她們兩個都走了麽？”

“走了，本來還想和你道別的，奈何你不給面子的這麽遲才回來，回家了再給她們打電話吧！”

“嗯。”

說話聲漸漸遠去，只有校道是的松柏還著著蒼翠的綠衣守衛著這片凈土，平時熱鬧的一中此刻也安靜下來。雪下的更大了，預示著來年是一個好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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