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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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六的夜晚,夏想躺在床上,和王瀟瀟講著電話。

“你奶奶身體還好嗎?”

夏想問著,昨天晚上回來太晚,直接洗漱就休息了,難得今日不用起早床,放下了這接連一整個月的壓力,夏想任性的睡了整整一天。

“好啦!我二叔三叔還有小姑他們都回來了,幾家子擠在老屋裏都住不下了,奶奶每天都高興得合不攏嘴。”電話那頭的王瀟瀟很興奮,她似乎在外面,時不時還有鞭炮聲傳來。

夏想看了看手機屏幕,已經晚上10點多了,不知不覺竟是和王瀟瀟聊了這麽久,“好啦,你去忙你的吧,我掛啦。”

“嗯。你早點休息。”電話那邊王瀟瀟答應著。

掛了電話,夏想走到窗邊,給自己倒了杯溫水,捧在手心,透過窗戶,看著這個城市的夜景。

窗外夜色如水,燈火通明,小區裏要過年的氣氛已經很濃厚,大雪在今天已經停了,明天是臘月二十七 ,夏故與夏想約定好了的去給母親掃墓的日子。

夏想低頭,打開手機尋找出母親的相片,輕輕用手指拂了拂上面女人的側臉。

每逢佳節倍思親,說的應該就是現在的自己吧。這些年,沒有母親的陪伴,似乎已經習慣,可是在心底,終究還是有些遺憾。

她想起了小時母親會做她最愛吃的糖醋裏脊,想起了母親會溫柔的責備她的淘氣,之後又仔細替她擦臉擦手,想起了每天去幼兒園和回家的路上,那輛自行車,那個瘦削的背影……

夏想眼眶不經有點紅,她順手打開了抽屜,取出一個精致的盒子,打開,裏面放的就是那枚勳章。

於此同時,隔壁夏故的房間裏,燈光還亮著,裏面的人也久久不能入眠。

第二天一大早,夏想就起來收拾東西了。夏世釗看著她忙忙碌碌的,自己想幫忙卻插不上手。

夏故是準時早上8點出的門,之前他在書房裏辦公。換好衣服,接過夏想拎著的東西,二人準備出門。

“爺爺,我們走了。”夏想和夏世釗交待一聲。

“要不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夏世釗有點不放心,以前雖說每年過年前幾天也會去給小想母親掃墓,但從來不是夏想和夏故兩個人單獨去的,怕的就是小想和她父親又因為一些事情給鬧起來,有夏世釗在,他們父女倆至少還能維持和諧。

“今天化雪,路滑,您還是待在家裏吧,我們很快就回來。”夏故倒是拒絕了夏世釗,老人家要出去摔著了可不好。

最近是多人返鄉的高潮,但市南區這邊的路況還算好,夏想和夏故到達墓地也只比平時多了幾分鐘。

墓地很安靜,路上的積雪也早已經被工作人員給清理幹凈了,夏想捧了一束花,和夏故朝著熟悉的地方走去。

在一排排墓碑前,夏想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夏故有些不解,這還沒到她母親那兒。

“沒什麽,同學的父親。”夏想從那一束花中選出最好看的一朵,輕輕地放在了墓碑前,同時又深深地鞠了一個躬,

夏故目光掃過夏想的動作,又看向那塊無字碑,佇立在她身後,靜默不言。

以前的他一直以為夏想不懂事,喜歡胡鬧,愛惹事,但是其實夏想有很多方面自己都是了解,父親說的是對的,他這個父親,也做的有些不合格。

市區的公墓一直有人清掃,道路都幹幹凈凈。夏故和夏想此番名義掃墓,其實只是簡單的比劃兩下,借此來緬懷一下故人而已。

夏想蹲在母親的墓碑前,很安靜,夏故站在她的身後,和她一起註視著那塊碑,以及上面一張帶著溫柔的笑意的臉。

夏故看著那張臉,目光後退,又轉向夏想。因為覆讀之後,都沒有再去剪過頭發,半年,夏想的齊耳短發到現在也長了些,可以齊肩了。此刻,她安安靜靜的,和當時她母親很像。

“對不起。”夏故呆呆的看了半晌,似乎回憶起了以往與夏想母親在一起的時光,心裏有些鈍鈍的疼,卻麻木的改變不了什麽。

最終,還是說出了這麽一句,不知道是對夏想,還是對她母親。抑或是,都有。

起初夏想還沒有反應過來,等著見夏故就說了這麽一句沒有後文後,才轉身看他。

現在對面的父親和以往那個總是氣的要打要罵的夏故不一樣,和那個總是不管不問就覺得是她的錯的夏故不一樣。身為軍人的堅強,他的柔情,對妻子與女兒的愧疚,全都凝結在了這一句簡單的對不起之中。

夏想笑了笑,朝他搖了搖頭。“她怎麽會怪你呢!”說著又轉身朝墓碑上的照片的人說,“媽媽,我們來看你了,我們還有爺爺都很好。”

遠方一陣清風拂過,帶起樹葉嘩嘩的響聲,似乎是對夏想的回應。

市南區文苑

肖啟凡坐在沙發的一頭,煩躁的摸了摸頭發,不想看身後不遠處那人投來的視線。

“怎麽,說你兩句就不耐煩了,你當初說你要覆讀,要追逐你的夢想,可你看看,這都大半年了,你幹了些什麽?成績也沒什麽變化,叫我和你爸爸怎麽放心。”

說話的婦人是肖啟凡的母親,為了這次的畫展,特地從美國趕飛機回來的。只是,見著肖啟凡這覆讀半年,成績沒什麽明顯進步,反而對學畫更加不在乎,她母親頓時就心急起來。

“什麽叫沒什麽變化,我歷史不是考了61分麽?以前可總是40分左右,這進步了20分您瞧不見麽?”肖啟凡有些煩躁,為什麽他選擇的這條路他們就是不認同呢。

“可是你這20分有什麽用?為了這個歷史分數,你天天去背書,數學卻忽視了,還下滑了一些。我們早就說過,你的記憶力比普通人差一些,怎麽不會揚長避短。為什麽就是想要做律師呢?畫家不好麽?這條路難道不輕松很多麽?”

肖啟凡母親有些想不通,想和兒子好好說清楚,要是這覆讀一年,什麽作用都沒有,可不就是白白浪費了一年的時間麽?

而且她早已經在美國為肖啟凡物色好了好的藝術院校,憑著他自己的以往水平,考進去應該不難,可是沒想到今天和他提起,竟是這麽個不耐煩的反應。

“那只是你們的想法罷了。你們有沒有想過你們所認為的好對我來說是真正的好麽?我有理想,我記憶力差,可是不代表我肖啟凡不行。”

肖啟凡說著就打斷了她母親,“也別勸我了,您還是告訴我爸,我死也不會出國的。”

說著肖啟凡就徑直起了身,煩躁地走出了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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