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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天降 “動我的人,你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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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99章 天降 “動我的人,你找死。……

喬溫言興沖沖從外面回來時, 黎樂正窩在搖椅裏看電視。

“你怎麽又躺下了?”喬溫言大咧咧坐在他旁邊,隨手扒了個香蕉津津有味吃了兩口:“你昨天就沒出門,今天是我們在小島上的最後一天, 我不管, 你必須得陪我去拍些照片。”

前天下了雨, 昨天雖然天晴了,但黎樂說自己身體不舒服死活不願意出門。喬溫言見他眼睛有些腫, 整個人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 他想去找醫生, 但黎樂攔下他只說睡一覺就好了。結果一睡就睡一天, 連午飯晚飯都是管家送來的。

岳凡來探望他, 黎樂和他聊了會兒, 就麻煩他帶朗星去外面轉一轉玩一玩。

朗星粘人的很,哪怕再想出去可沒有爸爸也沒什麽興致,乖乖在水屋裏自己和自己玩, 就像現在這樣,拆掉酒店送給客人的絲巾禮品盒,披在身上穿梭於每個房間。

電視裏播放著當地新聞,屏幕裏一片亂糟糟的,就連路人拍視頻的手機都被一巴掌拍掉地上。黎樂看不懂新聞的文字,但大致能猜出來應該是哪個商場遭到了搶劫,隨即他就看到警察押走了幾個人。黎樂看了一眼, 似乎都是十幾二十多的小夥子。

他輕輕晃著搖椅, 手裏捧著管家送來的今天剛摘下的新鮮椰汁, 道:“可是中午好熱,你看太陽……”

喬溫言不等他說完,一把攔住從他們面前跑過去的熱帶小王子:“好不容易出來放松, 你看朗星也很想出去,對不對乖寶?”他問著朗星,不停給他使眼色。

朗星歪了歪腦袋,奶聲奶氣道:“幹爹你眼睛怎麽了?”

“……小崽子,凈拆我臺。”喬溫言捏住他小巧的鼻子,佯裝生氣的說道。

黎樂又怎會不想出去?前天他說讓路之恒離開,雖然昨天進來打掃的服務生是陌生的面孔,但他仍不確定對方究竟走沒走。他側面和管家打聽過,管家放下餐盤恭敬地說著“服務生都是經過專業培訓的,如果有讓您不滿意的地方,我們……”

他訕笑著說“沒有,都挺好的”。路之恒能穿著服務生的衣服進來,又有進他房間的門卡,想必管家早就知道他的身份,定然不會輕易告訴他任何消息。

所以他就在房間裏哪都不去,有時候連他自己都想不明白這麽做有什麽意義?他反覆問自己,你不是放下了嗎,你不是很驕傲的說不喜歡他了嗎,那現在躲著又算什麽?

他回答“對啊,我就是放下了,我現在看到他一點感覺都沒有……”可這話真說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虛的很。

他想了一天一夜這個問題的答案,卻發現絕大多數時間他又開始忍不住去想路之恒。他沒看見路之恒剜腺體的模樣,可他見過路之恒後頸的空洞,那暗紅的血流速很快,快到即刻就染紅了他的手,多少次夢裏他都猛然驚醒,盯著自己明明是幹凈的掌心,為什麽此刻竟紅的刺眼。

他在腦海裏一遍又一遍臨摹著他的身影,每一筆都過分清晰,更加難忘。

他迅速回過神來,苦笑著自己真的魔怔了,路之恒對他造成了那麽多難以愈合的傷害,難道用一個腺體就想輕易抵消了?若真是這樣,那他的原諒也太廉價了。

如果他真的這麽容易就原諒一切的話,那他這些年經歷的就是活該。

他該恨他的。黎樂反覆告訴自己,對,他是要恨他。

他把一切都歸結於總是能聽到路家的消息,知道路之恒的消息,這次又當面見到了他……所以才導致他一直忘不掉。這些聲音都是阻擋他恨路之恒的障礙,只要不見只要不聽,他就會漸漸淡忘了。

一年的時間還是太短,那就兩年、三年……他有足夠的耐心,將“路之恒”這三個字連同他的樣貌和他們所經歷的一切都忘記。

見黎樂又在發呆,喬溫言輕輕推了推他:“好樂樂,你就陪我嘛,我們倆還沒有合照呢,說出去誰能相信我們是好朋友呢?”

椅子被他搖的飛快,黎樂也跟著晃來晃去:“好好好,你別搖了,哎呀頭暈……”

見到就見到吧,裝看不見走開就好了。反正他就是放下了,他也不會再對路之恒動心了,路之恒是誰啊?不認識。

-

岳凡見他終於出來,立刻跑到他身邊問他身體怎麽樣了,然後又問他要不要去摘椰子?隨即他也不等黎樂同意,拽著他去一棵椰樹下,非要給他表演爬樹。

“你慢點。”黎樂用手擋著太陽,仰頭望著越爬越高的岳凡。

秦子鄴正好從另一棵樹上下來,手裏提著一只剛摘的椰子說要帶回去給他老婆嘗嘗。望著已經爬過半腰的岳凡,他驚愕到墨鏡都從鼻梁上滑下來了:“不是,他剛和我比賽的時候可沒這麽快。”

喬溫言悄悄指著正緊張盯著他的黎樂,用口型道:為了誰這還不明顯嗎?

黎樂是真的擔心他的安全,待岳凡一下來他就趕緊走過去,他仿佛又回到了當老師的時候,一臉嚴肅訓著他:“房間裏還有很多椰子,不用你這麽冒險。”

雖然有安全繩,秦子鄴也在旁邊說著讓他放心,可畢竟一棵椰樹最矮都15米,而岳凡爬的這棵差不多要七八層樓高了,他在底下光看著就心驚。

岳凡不以為然,把椰子塞到黎樂懷裏:“出了島可就吃不到這麽新鮮的了,喏,給你帶回去吃,留著殼還能當個紀念。”

黎樂接過來,這只椰子比他吃過的都要重,仿佛他拿的不僅是一顆椰子,還有岳凡滿滿的真摯的傾心。

他笑著說一句“謝謝”。

他們背對著茂密青蔥的椰林,喬溫言給他倆拍了張照,黎樂第一次沒有拒絕岳凡的十指相扣,因為他們都知道無論是在島內還是島外,他們只能做朋友,也有幸是朋友。

岳凡緊緊攥著,哪怕多一秒都好。

他最幸運的事就是在填報志願的時候第一個填了北臨市的學校,然後開學遇見黎樂,並對他一見傾心。他的初戀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幹凈的如同一塊無暇的玉玨,他想自己這輩子都再也遇不到像黎樂這麽美好的人了。

也罷,那就做朋友吧,說不定有天他念起了自己的好,就答應了他呢。

四天的旅程結束了,他們也該分開了。

-

返程的機票是下午三點的,黎樂在島上吃完午餐,又和第一天來時那樣坐上了小黃車,走過長長的海邊棧道。然而不同的是,這一次水飛旁停著幾艘快艇,為首的壯漢穿著防彈背心,身後的人更是人手一桿槍,全副武裝警惕周邊的海域。

黎樂不解問管家:“這是出什麽事了嗎?”

管家的表情很嚴肅:“這幾天城市有游行集會,有些人趁亂搶劫,不過您放心,機場並未被波及,但以防外一我們還是為您配備了隨行的保鏢,他們會保證您全程的安全。”

聽他這麽說,黎樂倒是想起來今天上午看到的新聞,原來是這麽一回事。

黎樂和他道了謝,一行人上了水飛。

海面平靜,海風更是柔和拂過臉龐。黎樂吃了塊水果糖,靠著喬溫言的肩膀閉目養神。沒一會兒他就覺得自己被拉到另一邊,他沒睜眼,但也猜出來那是岳凡。

這小alpha。黎樂在心裏輕嘆一聲,他的心思都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單純的像一張白紙。

他一直安靜著,朗星窩在他懷裏緊緊攥著他的衣袖,生怕掉水裏一樣。喬溫言埋頭p照片,秦子鄴從上水飛就在打電話,他聽了幾句很黏糊的撒嬌,對面應該是他的愛人。他還能聽到駕駛員說話的聲音,不過什麽也沒聽懂,但語氣卻格外緊張。

他微微睜開眼,看到快艇上的首領拿望遠鏡在看什麽,但很快就丟給了身邊的人,抓了一把檳榔塞嘴裏嚼著。

應該沒事兒。黎樂心想。

水飛靠岸就是機場,保鏢們護送的任務已經完成,快艇掉頭很快就消失在視野中。岳凡和秦子鄴的機票比他們要早半小時,臨別前岳凡依依不舍的擁抱著黎樂,說著“等我下次來找你玩。”

黎樂點點頭:“我很期待,快去吧,落地給我發個消息。”

送別了兩人,身邊突然靜了很多,黎樂一時還有些不適應,不過有喬溫言在,他的身邊總缺不了歡聲笑語。喬溫言看綜藝笑得前仰後合,朗星也跟著看,雖然看不懂屏幕裏的人在說什麽,但他能看懂誰淋了水成了落湯雞,誰臉上噴了奶油虎軀一震,他指著屏幕“咯咯”的笑。

黎樂戴上耳機和埃利諾通電話,詢問他下次的演出安排。聽到有一場是在北臨市,黎樂猶豫了一下,剛要開口詢問能不能換到滬市,突然接待室的門就被從外撞開了,隨即一陣槍響撕破了此時的安謐。

場面瞬間混亂,黎樂第一時間把朗星拽到懷裏,拉著喬溫言找掩體。

“去那邊的桌下,快。”他掃了一圈,除了桌椅沙發根本無處可藏,暴徒甩著棍棒一通亂砸,盤子玻璃更是四處飛濺,黎樂瞬間感覺右臉頰一疼,可他來不及去檢查,鉆到桌下把朗星推給喬溫言,然後擋在兩人的前面。

“樂樂……”喬溫言緊緊攥著他的衣服,說話都止不住的抖。

“沒事,別說話。”黎樂沒回頭,目光死死盯著闖進來的人。周圍也有很多與黎樂一樣躲起來的人,不遠處的地板上蹭著一道血痕,是有人不小心摔倒腿壓在了刀叉上,又太著急了連爬了好幾次才起來。

暴徒們嗚嗚喳喳說著什麽,逐個人去檢查包,裏面的鈔票散落一地,有的沾了血,有的剛落下就被人立刻搶走了。

看來只是為了錢。黎樂摸著身上的錢包,卻突然想起包似乎放在位子上沒帶來。衣擺又被拽了一下,喬溫言把身上僅有的鈔票遞給他:“就這麽多了,夠嗎?”

黎樂接過來:“總比沒有好。”

沒一會兒,暴徒已經來到了他們面前,黎樂把錢給他,對方拿過來數了數然後起身走了。黎樂松了一口氣,然而還沒等他把心安穩放回去,又一個人出現在他的面前,並且仔仔細細打量著他。

黎樂屏住呼吸,緊緊握住的手心已經出了汗,尤其是當對方逐漸靠近時,他更是緊張的連嘴唇都快咬破了。

喬溫言按住朗星的頭貼在自己膛前,不讓他去看身後的壞人。

男人終於拉開了距離,就當黎樂以為安全了時,那人竟朝他伸出手,抓著他的衣領毫無憐憫的將他拖了出來。喬溫言急著喊他,卻被隨即趕來的另一個人拿槍抵住了額頭,他被駭住了,他第一次覺得死亡是那麽近。

黎樂被拖著不知道去哪裏,他想掙紮,可奈何對方力氣太大,他被打了一巴掌後眼前瞬間漆黑,再醒來時周圍是冰涼的墻壁。

這是哪裏?他是怎麽被帶來的?朗星呢,溫言呢?!

這四四方方沒有光的地方,又讓他想到了當初被丟進隔離室的時候,那是漫無天日的黑暗,帶來的只有痛苦與絕望。他捂住頭,渾身怕的劇烈發抖,他不要被關在這裏,他不要變成沒了靈魂的行屍走肉……

門外傳來窸窸窣窣的開鎖聲,橘黃色的晚霞照進冰冷的囚室,但很快被一個身形龐大的男人擋住。男人一步步朝他走來,而他身後還跟著幾個正摩拳擦掌的人。

“不……”黎樂不斷往後退,手邊什麽武器都沒有,很快他就被逼到一個角落,再也不見一點光。

對方說著他聽不懂的話,每說一句話臉上的肥肉都在晃,他抽了一口煙往黎樂臉上吐,焦黃的牙齒還塞著可能是昨天也可能是大前天的菜葉,撅著發黑的厚嘴唇就要親上來。

黎樂推著他的臉拼命反抗,卻又立刻被拽著頭發往墻上撞。眼前一片金星,粗糲的手鉆進他的衣服裏大力的揉捏著,黎樂直接去摳他的眼睛,男人哀叫一聲,下一秒怒不可遏吼著身後的人,頃刻間黎樂的四肢全部被按在水泥地上,身上的衣服更是大片大片被撕碎。

男人罵罵咧咧甩了他幾耳光,喊人去拿棍子。

黎樂嘴裏被塞著臭布條,眼淚不斷順著臉頰砸在地上。六年前,他也是這樣被人扒光了衣服,毫無反抗的餘力,那天的晚霞和今天的一樣,就連日落的高度都一模一樣,那時他就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後來他撿了一條命,如今老天還是要收回嗎?

好冷啊,這不是熱帶嗎,為什麽和倫敦一樣冷的刺骨呢?

那時有路之恒救他,可現在他連自己在哪兒都不知道,更不奢望有人能來了。如果他有幸能保住一條命……算了,等真活下來再說吧。

他好想再見一見朗星、媽媽和姐姐,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人,還有爸爸,不過他應該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面前的男人解開褲子,迫不及待想要一親芳澤,周圍人吹著口哨,似乎在為他們老大加油助威。黎樂閉上眼睛,這一次不會再有天降來救他的人了,他真的要死了……

就在這時,剛出去找棍子的人急急忙忙跑回來,剛說了一句下一秒槍聲響起,他楞楞擡頭望著自己老大,眼睛一翻重重往前摔去。

這些人瞬間慌了,那老大還沒來得及穿上褲子,一個人單槍匹馬闖進屋子,對著面前所有站著的人毫不猶豫的開槍,一槍打斷了其中一人的胳膊,第二槍殺穿了另一人的腹腔,隨即第三槍、第四槍也應聲而起,直到只剩下剛穿了半條腿褲子的老大。

那槍指著頭,老大直接嚇萎了,跪在地上磕頭求他饒命。

“動我的人,你找死。”路之恒面色陰沈盯著他,槍口逐漸往下,扳機輕輕一扣,老大捂著襠滿地打滾,鮮血流了滿地。

王豐帶著一隊人進來,緊跟其後的是當地警察。

路之恒懶得再看這群人,把槍丟給王豐轉身去尋黎樂。他脫下外套蓋在黎樂不著寸縷的身上,黎樂激靈了一下,他仿佛認不出來對面是誰,拼了命的要躲。

“阿樂!”路之恒不由分說將他摟進懷裏,任憑黎樂如何啃咬打罵他都不松手,只是在他耳邊不厭其煩的說著一遍又一遍:“阿樂你看清楚,是我,我來救你了,那些人不會欺負你了,我帶你回家,小兔子乖,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黎樂眼睛通紅,喉間滾動著哽咽與委屈。良久,他慢慢平靜下來,發散的瞳孔漸漸聚焦。

“路、路之恒?”他艱難的開口,手下意識去摸面前的人的臉龐,是熟悉的觸感,是他記憶裏最熟悉的模樣。

“嗯,是我。”見他恢覆,路之恒總算放下心來:“別怕,有我在他們不會傷害到你,我們現在去醫院,還是你想回酒店歇一歇……”

可黎樂似乎聽不到他再說什麽,只是呆呆的念著“路之恒,路之恒……”

路之恒聽的心裏難受,如果他知道黎樂會遇到危險,他絕不會離開小島。他後悔聽黎樂的了,他就這一次聽了他的話,結果黎樂就出事了,他都不敢想萬一自己來晚一秒,黎樂會受到怎麽樣的折磨。

好在他趕上了,好在最壞的事情沒有發生。

他不可能再離開黎樂了,這只小兔子總照顧不好自己,他又怎麽能放心?

於是他抱起黎樂大步往外走,同時還說著:“朗星和喬溫言沒事,我已經讓人帶他們回島上了,那是私人島嶼有安保,很安全。你不用擔心他們,你現在需要好好休息,等你好一些我就帶你去……”

“砰!”

那“找他們”三個字還沒說完,路之恒只覺得胸口一疼,他低頭看去,左胸已經多了一個血洞。

大量的血瞬間噴湧而出,噴到黎樂的半邊臉上,黑色的西裝看不出血跡的顏色,而路之恒潔白的襯衫上卻艷紅一片。

黎樂幾乎目眥俱裂。

“路之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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