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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100章 禮物 為你補上生日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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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100章 禮物 為你補上生日禮物

午後的陽光照得人發暖, 黎樂趴在病床邊打盹,聽到門響他緩緩擡頭,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望著走進來的祁榛。

祁榛把餐盒放在桌上, 對黎樂道:“先吃飯吧, 我替你看會兒。”他仍穿著白大褂, 過下還要回門診。

“嗯。”黎樂攏著披在身上的薄毯,明明病房開了暖氣, 可他還是覺得很冷。

他們已經回到北臨市十多天了, 但路之恒依然沒有醒來。他只是靜靜躺在病床上, 雙眼緊閉, 俊逸的臉上盡是蒼白, 沒有絲毫血色。

黎樂沒什麽胃口, 吃了幾口米飯就放下了。

祁榛道:“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那顆子彈離心臟就差兩毫米,再歪一點他現在就……”他突然感受到對面黎樂淩厲的目光, 於是聳聳肩道:“ok,我閉嘴。”

其實他說的沒錯,誰也沒想到那老大藏了一把袖珍手槍,在所有人都沒反應來的瞬間瞄準正要出去的路之恒……老大當場被擊斃,路之恒被送去最近的醫院,取出子彈後醫生告訴黎樂“命雖然保住了,但很可能會成植物人。”

最初幾天黎樂根本睡不著, 一閉上眼睛就是路之恒倒地的樣子, 鮮血染紅了胸前整片衣服, 那血淋淋的窟窿只看一眼便觸目驚心。

當地的醫療設備遠沒有國內先進,待路之恒的情況稍微穩定後,直升機載著他們降落在明德醫院頂層的停機坪。祁榛是他的主治醫生, 幾乎每天都會來五六次查看,他給黎樂說的與當地醫生說的一樣。

“我不信!”黎樂顫抖著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衣服:“你一定有辦法救他的,你醫術這麽好,你和他也是這麽多年的朋友,祁榛你肯定有辦法的,你救救他好不好?”

祁榛把他扶到椅子上,認真道:“我能理解你的感受,可現在他的情況確實不太好,具體能不能醒來、什麽時候醒來,恐怕只有天知道了。”

一想起這些,黎樂不免心臟也跟著刺痛起來。

“當時連我自己都不抱希望了,我沒想到他真的會來救我。”黎樂喃喃道。

路之恒又救了他,第二次了。

有時候他在想這到底算什麽,為什麽無論他逃到哪裏都擺脫不了這段孽緣?他也好想問一問路之恒,既然在島上不回答他問的喜歡,為什麽要來救他差點搭進去一條命?他還想問……他想問的還有很多,但路之恒沒法給他答案。

他只能一點點去猜,最後只剩下唯一的答案,與他自己的答案不謀而合。

祁榛道:“你太低估他對你的愛了。”

黎樂擡頭望著他。

“我和他從小一起長大,他是什麽樣的人我最清楚不過了。”祁榛往嘴裏丟了塊薄荷糖,慢悠悠道:“你知道他母親的事嗎?他母親生他的時候去世了,他那個爹疼愛外面的孩子,對他說不上冷淡但也確實沒怎麽關心過。他從小是被爺爺帶大的,不過那老東西也是個有病的,路家那些臟事我想你應該都聽說過,或者……親身經歷過。”

黎樂眉心一跳。

“他沒得到過什麽親情,老東西教他的都是些弱肉強食的道理,有時候我覺得他挺可憐的,明明什麽都不缺,可從沒人真的愛過他。”他頓了頓:“而你是第一個。”

黎樂垂眸,指尖早已捏得泛白。

“從在你們婚禮上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遲早得淪陷。”那雙眼睛水汪汪的含著情,滿心滿眼都只有路之恒一個人,他和肖硯打賭路之恒什麽時候會愛上,肖硯信誓旦旦說三年之內,而他卻說“……或許已經愛上了。”

“其實路之恒對你的情不比你對他的少,只是他從不表現出來,或者說他根本就是愛而不自知。輕視感情的人,最後都要受盡感情的苦,你可以理解成那是報應,你看他現在不就是最好的例子麽?”

是啊,他犯了不可饒恕的錯,他如今這樣是自作自受。可是……黎樂怔怔望著路之恒,為什麽他也會跟著心痛,那這不就是在意嗎?為什麽他要一遍遍祈禱路之恒醒來,難道這不就是刻在心底的牽掛嗎?為什麽他會忍不住去思念他,難道……這不就是喜歡嗎?

無論他怎麽逃避,任憑他如何狡辯,可事實就是:他還喜歡路之恒,他仍愛著路之恒。

他想自己真是瘋了,他應該最恨他的,怎麽可能還愛他呢?

有護士來敲門喊祁榛去門診,祁榛應了一聲順手拿了個蘋果塞兜裏。臨到門前,他突然停了下來,回頭看了背對著自己的黎樂,那單薄到幾乎成紙的身影瘦小又無助,他想了想,最後還是走了回來。

“有件事我得告訴你,如果我不說,就算路之恒能醒來,恐怕他也到死都不肯說。”

他看見黎樂用手背迅速抹著臉,那道透明的淚痕清晰可見。對上黎樂霧氣蒙蒙的淺眸,他說出了路之恒警告他不許講的秘密:“一年前,也就是你們離婚後不久,他去公證立了遺囑。一旦他出事,名下所有財產全歸你和孩子,這裏的孩子不僅僅是朗星……”

黎樂一怔,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祁榛又道:“還有你們的第一個孩子,他說叫……黎念星。”

-

黎樂回了趟路家,朗星見他來急不可耐的從屋裏跑出來,一頭栽進他的懷裏,他第一次和爸爸分開這麽久,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機場分開後他跟著去了醫院,用王豐的手機給喬溫言打了電話,他們受了很大的驚嚇朗星一直在哭,喬溫言給他噴了很多信息素香水還放了自己的信息素可就是不管用。聽著他慌張哽咽的聲音,黎樂撐著急救室外的椅子慢慢坐起來,逼自己冷靜下來告訴喬溫言怎麽抱朗星怎麽哄他。

漸漸的他聽到朗星的哭聲減弱,喬溫言激動地說“見效了!”黎樂這才松了一口氣。這裏仍不安全,他讓王豐派幾個可靠的人護送喬溫言和朗星回國,直升機很快飛去小島的方向,晚上他收到了喬溫言發來平安的消息。

喬溫言本想帶朗星回自己家,但黎樂卻讓他送去路家,寧媽有照顧孩子的經驗,而且路家對於朗星而言更熟悉一些,更重要的是那裏安全。

後來他也跟著回國,一直待在醫院就沒顧得上朗星。如今緊緊擁著他小小的身子,黎樂覺得這是這十多天來最治愈的時刻。

親了親朗星的額頭,他抱著孩子進門。

寧媽正在打電話,一時沒看見他們:“……奧送到了是吧,沒磕著碰著吧?這鋼琴可是我們少爺最珍貴的東西,要是……”她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回頭一看瞬間楞住。

黎樂朝她笑了笑:“寧媽,好久不見。”

寧媽回過神來,和對方急匆匆說了幾句趕忙掛了電話,她徑直朝黎樂走來,上下左右不放過一寸的打量著他,見他安然無恙這才稍稍安心:“那天你打電話來不讓我去醫院,我擔驚受怕了好幾個晚上……”

黎樂道:“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就是有些睡不好,沒什麽大礙。朗星這段時間一定很鬧人吧,辛苦寧媽了。”

“哎呀你們沒事就好,可是少爺他……”寧媽嘆氣著:“怎麽會出現這種事呢?哎。”

黎樂心裏覆雜,但還是寬慰著她:“總有一天他會醒的。對了寧媽,剛才你說的什麽鋼琴?”

路之恒什麽時候對鋼琴剛興趣了?從前他想在家放琴路之恒就不同意,後來好不容易答應了,結果沒多久就壞了。這個沒有藝術細胞又沒有浪漫的人,說他能珍惜黎樂一點兒都不信。

寧媽面露難色:“這個……少爺不讓我說的。”

“哦,那算了。”黎樂今天回來是想看看朗星,順便拿些路之恒的換洗衣服。也不知道他的衣服還在不在,他沒時間去逛商場買新衣服,隨便拿些舊的應付一段時間吧。

說著他轉身要上樓,可寧媽喊住了他。

“少爺是不準我說,可我覺得你得知道。”寧媽支支吾吾著:“其實說到底,這鋼琴還和你有關。”

黎樂不解問道:“和我?”

“要不你和我去一趟,你一見就明白了。”她頓了頓,語重心長的說道:“小樂,少爺他心裏從沒放下你,他真的很愛你。”

-

坐在車裏,黎樂仍在想著寧媽說的話。這話不止她一個人說過,祁榛和過來探望的肖硯也都講過,他們說的真切,仿佛路之恒真就是個癡情種子。

黎樂一點兒都不信,路之恒要是癡情,那豬都能上樹。可他冷靜下來後,竟發現自己居然還有那麽一絲期待,他毫不猶豫想要掐斷這個萌芽,卻發現自己根本下不去手。

別騙自己了。有個聲音在腦海裏響起:“你就是還愛他,不然你為什麽要留下來?別說你想當保姆,那你怎麽連朗星都不顧了?”

很快另一個聲音也響起:“愛個錘子。我們都離婚了,他立遺囑是他自願的,又不是我逼他的。我照顧他只是不想欠他人情,對,我恨他。”

第一個聲音嗤笑著:“自欺欺人。那如果他一直不醒,你也要一直照顧下去?照顧一輩子?”

第二個聲音立刻反駁:“我還有工作,我忙得很,我忙的腳不沾地,我全世界各地去巡演,誰要照顧他一輩子?”

“你急什麽?放心不下就大大方方承認唄,又沒人笑話你。”

“我、沒、有。”黎樂突然張口道。

寧媽疑惑看向他:“小樂你說什麽?”

黎樂回過神來:“奧,沒事,我就問什麽時候到?”他看著車窗外閃過的建築,卻覺得越來越眼熟

直到車安穩停下,黎樂望著面前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房屋,不明所以問道:“為什麽來我家?”

黎家還和一年前他離開時一樣,草坪修剪的平坦整潔,十二月了院裏的樹也禿了大半,偶爾有幾片堅持不住的樹葉零星飄落,噴泉裏的水半結冰,再過幾周就徹底凍上了。

大門開著,黎樂微微皺眉。

寧媽解釋道:“少爺買下了一架鋼琴,說是補送你的禮物。奧還有好幾年的禮物都在這兒了,自從你們走後少爺一直讓人定期來打掃,這個門……”她笑的有些尷尬:“那個,也是少爺讓人換的,不過裏面的東西都好好放著,一件沒丟。”

黎樂進屋,就像他從前上學回來時那樣一切如舊,他習慣的要去拿拖鞋,手碰到櫃子的剎那他突然反應過來,這早已不是當年了。

他直接走進去,沙發上蓋了一層防塵布,留聲機還在,全家福也完整的掛在墻上,就連鋼琴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等等,一模一樣?

他頓住腳步,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開始顫抖。他註視著面前這架從他記憶初始就存在的鋼琴,他母親彈過,他也彈過,它留在家裏至少二十年,直到為了還債不得已拍賣了出去。

他記得這鋼琴賣給了一個不知名的私人買家,後來家裏逐漸好轉姐姐想尋卻怎麽也沒有消息,於是只好買了個相似的放家裏用來騙騙母親。

眼前越來越模糊,黎樂覺得一定是自己看錯了。可他揉著眼睛,看到的依舊是一樣的鋼琴。

“這不可能……”他仍不敢相信的去摸,當指尖按下白鍵發出熟悉的樂聲,黎樂才終於意識到,這不是假象。

他彈著母親教他的第一首曲子,仿佛瞬間回到了一家四口都還在的日子,他和母親坐在一起,而對面是父親和姐姐。

一曲結束,父親帶頭為他們鼓掌,小黎樂跑去找姐姐要小紅花,父親在旁邊說“我們小樂真棒,以後肯定比媽媽還要厲害!”而母親則在旁邊嗔道“那也是我教的好,你怎麽也不誇誇我?”父親趕緊去哄她,母親傲嬌的“哼”他一聲:“這才想到我,晚了,等會兒罰你去花園給我摘花,我要最漂亮的郁金香……”

回不去了,家再難聚了。

黎樂再也控制不住趴在琴鍵上放聲哭,寧媽過來輕輕撫著他聳動的肩:“少爺說,這是他為你補上的23歲生日禮物,他一直期盼著你能回來,小樂,你能再給少爺一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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