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後悔了?”一個男子戲謔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來，接著楊睿淵感受到一陣疾風。他點地飛起，雙手接住飛來的東西，又穩穩的坐回原地。

楊睿淵看著手裏的東西，是一壇好酒，還未開封已經飄出淡淡誘人的香氣了。

“幾個月不見，你的功夫倒是長進了。”說話的人帶著笑意，接著楊睿淵迎面撲來一陣涼風，身邊就坐了個白衣飄飄，仙風道骨的男人。

楊睿淵剛要起身，就被男人按了下去:“不用這麽生分，也不是第一次見。”靈鏡子看著楊睿淵笑著說，要是楊睿淵回了仙界知道他歷劫的時候總是向自己行禮。楊睿淵定會收拾他的。

“上仙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你都說我是上仙了嘛！我自然知道我想找的人在哪裏了。”

楊睿淵低頭看著手中的酒，點點頭:“你說得對。”

“心情這麽差，最適合喝酒了。”靈鏡子拍拍楊睿淵的肩膀，自己手中也變出一壇酒來。楊睿淵揭開封布，酒香更是瘋狂的飄了出來。

“千年仙釀，不是什麽人都能喝到的。”靈鏡子得意的看著他。

楊睿淵試探的喝了一口，酒的味道很清，入口即化，清涼潤喉，可是到了胃裏產生巨大的熱量，幾乎要燒穿楊睿淵的胃。楊睿淵捂著胃劇烈咳嗽起來，想到房內葵江正睡著又壓低聲音。

“哈哈哈。這酒可不是這麽喝的。”靈鏡子看著楊睿淵的臉被燒的通紅，不禁大笑起來。楊睿淵惱羞成怒的看著靈鏡子。

“好好好，不笑你。”靈鏡子立刻雙手舉起投降。楊睿淵緩過來又覺得身體異常的舒服。

“喝此酒之前，一定要在丹田運上一口氣，否則每一口都會這麽痛苦，而且會醉的厲害，睡上幾天。”靈鏡子解釋道。

楊睿淵默默運了一口氣，又喝起來，就沒有胃痛的感覺了。楊睿淵一個人默默一口又一口的喝，根本不理靈鏡子。

“餵，怎麽說這麽好的酒是我送的，你怎麽把我晾在一邊！”靈鏡子不滿好友冷落他，“你要是後悔就把屋子裏的姑娘送回去，花郁塵那裏我幫你解決，他定不會為難你。”

“你說什麽？”楊睿淵聽完皺著眉瞪向他。

“你的煩惱不正是屋裏的姑娘嗎？”靈鏡子一語道破。

“自從小葵跟我從惡鬼林出來，就沒過一天好日子。如今已經丟了半條命，現在我更希望她哥哥在打我一頓也好。”楊睿淵內心十分難過，明明是他家裏的錯，可是小葵還要向他道歉，想起來內心就不好受。

“為什麽人和妖不能在一起?”楊睿淵灌了一大口酒滿是不甘的說，“家中更是，為什麽一定要認準宮幻雪?在我眼中宮幻雪不及小葵的萬分之一。”

“因為天道。”靈鏡子突然嚴肅的說，神情傷感，“因為陰陽，因為規矩，因為心。上天定下這般規矩，殊途結合，有違天道倫理，顛倒陰陽，脫離了他們的掌控。所以他們只準同類。沒有誰能鬥過天。”靈鏡子一口氣說完，最後竟是認命的語氣。

“我不知道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一切變好。才能給小葵幸福。”楊睿淵看著手中的酒壇，痛苦的說。

“幸福現在你們不幸福嗎？你們還在一起，你們對彼此的愛那麽深刻，你們不幸福嗎？總好過陰陽兩隔，總好過兩見相忘，總好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涯。”靈鏡子傷感的說，他的愛情早就被上天擊散，早已經變成了一個人的愛情。

“至少上天沒有反對你們，你們天賜良緣。只看你們能不能抵過這人界的苦難。”靈鏡子安慰他。

人界的苦難嗎？是啊，至少他們的愛意不曾減少。直至深夜，屋內閃出微弱的白光，靈鏡子感受到了仙氣，他站起身來推開房門。楊睿淵跟上靈鏡子，靈鏡子順著白光找到了葵江的床榻。靈鏡子一眼就看出葵江的生命已經在墜落邊緣，可是那白光在她的經絡裏游走，竟然在為葵江療傷，只可惜葵江的修為太低，那白光的治療效果也是微乎其微不見效果。

“真是奇女子。”靈鏡子被眼前的景象震驚，若是這女子的修為精深，就猶如有不死之身。修為越高，治療的速度越快，奇效越顯。他還沒見過這樣的妖，千古一絕。

“這白光好是厲害，根本不讓人靠近小葵。這光一散，小葵就會醒來。”楊睿淵在靈鏡子身後說道。

“這光在保護姑娘。只可惜姑娘的修為太淺，有些修為的人就能沖破這個屏障。”靈鏡子說著，就毫無阻礙的走過去。他食指和中指並起點著自己的額頭，口中念訣，將仙力輸給白光，白光得到力量迅速恢覆葵江失去的血液。漸漸葵江的臉色紅潤了許多。白光忽然消失，靈鏡子也收回法術。

“這些日子買些補品給她補補，失了這麽多血，若不是她體內有股仙氣保護，她已經血竭而亡了。”靈鏡子說著，楊睿淵手慢慢攥起拳頭，他差點就失去小葵了。為什麽家中那些人變得這麽狠毒？

“多謝上仙相救。”楊睿淵向靈鏡子真誠地行禮。

“天也不早了，我該走了。今晚喝的還算盡興。”靈鏡子說完，身影就消失在楊睿淵眼前。楊睿淵看著空蕩蕩的房間哪還有靈鏡子的影子，心中對修仙更是向往。

一大早楊睿淵給葵江做頓早飯，葵江傻傻的看著楊睿淵臉上黑黢黢的油煙漬，不禁笑出聲來。看來樂安讓她學做飯是對的，葵江邊笑，邊用手帕擦楊睿淵的臉。楊睿淵看著葵江恢覆了精神，滿是依賴的看著她，眼中的深情讓葵江不敢看他。等葵江將他的臉擦幹凈，楊睿淵就緊緊將葵江抱在懷裏，身體甚至有些顫抖。

“睿淵哥哥你怎麽了？”

“沒事，就覺得今天的小葵特別漂亮，想抱抱你。有小葵在身邊的感覺我才覺得自己是在活著。”楊睿淵將頭埋在葵江的頸窩。葵江被楊睿淵熱烈的呼吸拂過，十分酥癢，不禁扭扭身子。

“安分點，小笨蛋。”她的胸在蹭他楊睿淵有些懊惱難堪地在她耳邊低聲命令。葵江立刻乖乖不動，然後楊睿淵的呼吸又鉆進葵江的懷裏，葵江又覺得癢，又動起來。楊睿淵只好推開她，臉色異常緋紅。

這丫頭真能破壞氣氛，楊睿淵立刻坐在飯桌前，瞪著葵江，“坐下來吃飯。”

葵江坐在他對面，看著楊睿淵一臉茫然。

“坐的那麽遠怕我吃了你?”楊睿淵滿的說道，自己端著碗筷挪到葵江身邊，瞪著她說:“這個距離剛剛好，以後記住最遠就是這個距離。”

葵江看著楊睿淵別扭的樣子，笑著乖乖點頭:“嗯嗯。”

“乖。”楊睿淵這才滿意笑起來，低頭在她唇角重重親了一口。葵江立刻害羞的低下頭，楊睿淵就像沒事人一樣，給葵江瘋狂夾菜。

吃過飯後，楊睿淵出門去鎮上給葵江買補品。楊睿淵到了鎮上才發現，不止葵江，連他都被受關註。一路上身後都有低聲議論的。

“看看，那就楊家公子，那模樣俊俏的。他看上的女子是個妖怪。”

“這楊公子命還真硬，你看他神采奕奕的，沒被那女妖怪吃了。”

“呀，看他進了藥鋪，怕是外強中幹了。要被女妖怪吸幹精氣了。”

楊睿淵無奈的邁進藥鋪，藥鋪老板看見楊睿淵先是一驚，楊家人一向身強體壯，做楊家生意很是難得。轉眼藥鋪老板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

“楊公子，買點什麽藥?要不......我叫人給您把把脈！”

“不必了老板，我沒病。我是給內人買藥的。”楊睿淵說內人十分自然。

老板眼神一變，轉頭招呼一個掌櫃過來。楊睿淵買過藥往回頭的時候，被一個群人吵吵鬧鬧的吸引了註意力。

“你......你這個妖怪，別碰我。”一個蒼老的聲音恐懼的低吼道。

楊睿淵不知怎麽了一聽到妖怪就特別敏感，他擠到人群中望過去，瞳孔一縮。葵江站在人群中間，一個老人和一個小夥子站在葵江對面，指著葵江大聲罵道:“你這個妖怪，往我娘身上抹什麽毒？”

“你想害死我?”老人害怕說。老人臉上和手上有擦傷，她手上的傷口蹭上了血。甚至人群有人往葵江身上扔菜葉，接著又有人扔。葵江就低著頭委屈的站著，一動不敢動，任由人們扔她。

楊睿淵推開人群，張開雙臂將葵江護在懷裏，他的背上被砸中一顆雞蛋。楊睿淵一念訣，腰間的佩劍立刻飛起，化出數把幻影將人們隔開。外面的顯然被嚇到，十分整齊的退後了幾步。圈內就剩楊睿淵和葵江，還有那對母子。楊睿淵看著外面的人大聲吼道:“不怕死的，再扔一下試試看。我楊家能護濟州安寧，也能將濟州夷為平地。”

人人退卻，楊家是濟州的守護神。濟州在妖界邊界，是妖長犯之地。自從有了楊家才有安寧。

楊睿淵低頭看葵江，這丫頭還是第一次哭，楊睿淵心疼的輕輕抹掉葵江額頭的汙漬。“對不起，我來晚了。”楊睿淵內疚的說。

葵江緊緊的抱著楊睿淵，搖搖頭。她一向樂觀，這種事轉身就會忘記。

楊睿淵回頭看著要偷偷離去的母子，大呵一聲:“站住。事情還沒評個理字就想走？”

那對母子身子一顫就僵在原地。楊睿淵低頭問葵江:“怎麽回事？”

“那個大哥哥在打老奶奶，我用法術將大哥哥擊倒了，把老奶奶扶起來。我見奶奶她受了傷，就用我的血......”葵江越說聲音越低，好像就是她犯了錯一樣。

“她是妖怪，往我身上抹血。”老人告狀似的，指著葵江害怕地說道。

楊睿淵皺眉瞪著老人，將葵江抱的更緊。

“我記得你兒子是有名的不孝賭徒，他打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可看看你被抹了血的地方，是否真的有毒？”楊睿淵說道。

老人低頭看手上，手上出來幹涸的血跡，自己的傷口已經沒有了。她震驚的看著葵江，又看看楊睿淵。

“她好心幫你，給你治傷。你怎可言語傷人，就因為她與人不同？憑什麽？難道就因為他們樣貌出眾，出身不同，就惡意對他們不分好壞，以偏概全嗎？”楊睿淵看著圍觀的大聲說道，“這個男子嗜賭成性連自己的老娘都打，可算為人?數月前的殺人犯，兩眼不眨殺死無辜人家數十口，無冤無仇，可算為人?而她呢，初來乍到沒傷害任何人，就因為一個妖字，就讓你們圍起來羞辱，打罵。她甚至不曾還手，為什麽你們就不能有點是非之心，包容之心?”

老人和男子低頭無言，楊睿淵深吸一口氣，“你們可以看不起妖，排斥妖。但我警告你們若再對我內人無理打罵侮辱，我定會追究。”楊睿淵說完看著，面前的母子厲聲吼道:“楞著做什麽你們錯了就該道歉。”

那對母子立刻慌忙道歉。楊睿淵一揚手將佩劍收回，蹲在葵江身前，柔聲說:“來，我們回家。”

葵江感動的趴在楊睿淵的背上，楊睿淵背著她往前走。圍觀的人紛紛給他們讓開路。葵江的小臉趴在楊睿淵的背上，寬厚而溫暖的背讓葵江有了無限的安全感。

“對不起，我不該把你一個人留在家裏。”楊睿淵後悔沒有帶著葵江了。小葵定是被母親嚇怕了，不敢一個人在家。

“對不起，我該在家等你的，可是我......”

“我們還沒給家裏的小兔子請名字呢。你說叫傻蛋好不好，還是二娃?”楊睿淵故意岔開話題，是他不好，小葵的心思他都懂。可是他害怕從她口中說出來，那樣顯得他很無能。葵江是個單純的女孩，話題就這樣被楊睿淵帶跑了。

“啊啊啊，不要，好難聽。叫小淵怎麽樣？它是你送我的，以後它在我身邊就像你在一樣。”

“你可以陪你作伴，代替我可不行。”楊睿淵背著葵江迎著夕陽，一路吵吵鬧鬧向家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要說： 希望大家多多評論啊！因為第一次寫這麽長篇，和仙俠。沒什麽經驗，希望讀者可愛們多多指教。

☆、往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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