葵江坐在木屋的窗子上，把玩著手上的鳳翎墜。對身後花郁塵說:“哥哥，睿淵哥哥是不是把我們忘記了，為什麽我對鳳翎墜說話，沒有人回答我。”

“就他的道行，還沒有這樣的能耐。”花郁塵傲嬌的說，看著葵江的背影時又有些受傷，自從楊睿淵走後，葵江日日在想他。葵江真的很喜歡楊睿淵。

楊睿淵穿過惡鬼林出現在葵江的面前時，樣子十分狼狽。身上的衣服被撕扯破碎，臉上還有惡鬼留下兩道抓痕。葵江和花郁塵來到樹下，葵江想也不想向楊睿淵跑過去，撲進楊睿淵的懷裏。

楊睿淵覺得所有的一切都值得。花郁塵這一次什麽也沒說，沒有冷嘲熱諷，只是默默轉過身走開了。他來到了自己真身梅花樹前，發現樹下站著個白衣勝雪的男子。

花郁塵走過去，樹下的人轉過身來，花郁塵驚訝的睜大眼睛，立刻單膝跪下:“參見上仙。”

“快起來。”靈鏡子將他扶起來。

“上仙怎麽會來？”花郁塵看著靈鏡子眼中滿是尊敬。

“怎樣，這男兒身可還適應？”靈鏡子關切的問。

“曾經我求上仙改我性別，為的就是能與妹妹白頭偕老。可是如今一切都變了。”花郁塵整個身體都在散發著一種悲傷的情緒。

“感情之事最不能強求。我曾經答應你的請求，一是看在你有仙根，二是我為你的癡情感動。”靈鏡子看著花郁塵很是欣賞，“這是你最後一關，你修為精進，功德頗滿，離成仙不遠矣。”

“最後一關？”花郁塵不解。

“情。”靈鏡子說完，就消失在花郁塵面前。

“我知道我的請求很過分，可是我與葵江真心相愛。”花郁塵聽著楊睿淵的話，大腦一片空白。這是他的劫，他不知道該不該讓步。花郁塵看著楊睿淵他有些怨，楊睿淵要搶走他最心愛的女孩。可是看著葵江的期盼的眼神心懷不忍。丫頭被這個凡人迷惑，鐵了心要和楊睿淵在一起。葵江什麽都不懂，就對見過一次的陌生男子動了情。

“丫頭本性良善，性格單純。你可知她的身份？她若走出這惡鬼林，處處兇險，事事致命。就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怎能護她周全？”花郁塵咄咄逼人問道。

楊睿淵臉色難看，他什麽都不知道就跑來要帶走眾妖的心頭肉，實在唐突。可是他不後悔。

“人類的貪欲很可怕，思想覆雜。丫頭不懂人情世故，她根本適應不了人界生活。”花郁塵看著葵江滿是心疼和戀戀不舍。

“哥哥，我可以學。葵江會長大的。”葵江在旁信誓旦旦的說，明明什麽都不懂，卻害怕了失去。

“那你知道凡人生命短暫，他會一天天變老，然後死亡。而你永遠是現在這副模樣，長生不老。你們的愛情很短暫。”花郁塵對葵江說道。葵江臉色蒼白的看著楊睿淵，她根本不懂他們之間的差距。

“有得道高人說我有仙根，他曾教我修仙之法。我和小葵可以一起修仙。如此那些就不是問題。”楊睿淵反駁道。

花郁塵陷入長久的沈默，他極力掩飾自己的心痛和不舍。過了很久，花郁塵沈聲說道:“丫頭從小被我捧在手心裏，從未吃一點苦頭，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楊睿淵，我不信人類那些誓言和證明。但是如果你若苦了丫頭，負了她。我定會將你碎屍萬段。”

“兄長放心，我定會以人界的禮數三書六禮，八擡大轎娶小葵過門。”楊睿淵承諾道。

花郁塵瞥了他一眼，拉過葵江的手，將她輕輕擁進懷裏，低頭附耳輕聲問道:“真的那麽喜歡他嗎？去外面你會吃很多苦的。”

葵江緊緊抱住哥哥:“哥哥，我想好了。我什麽都不怕。”

“你呀，該讓我說什麽好。”花郁塵眼眶流出一滴淚。楊睿淵看著花郁塵思緒覆雜。葵江根本沒有發現花郁塵流淚。

葵江與楊睿淵走的那天，花郁塵送他們出了惡鬼林。花郁塵戀戀不舍地看著葵江的背影。

一路跟蹤楊睿淵的宮幻雪終於等到楊睿淵從惡鬼林裏出來。可是她看到楊睿淵手中握著一個女人的手時，妒意肆生。梵聽跟在宮幻雪身後，說道:“這個女人就是改變一切命格所在。”

“就是這個妖精改變了一切？我去殺了她。”宮幻雪沖動的要沖出去，梵聽立刻拉住她警告道:“你現在是凡人身份，若用了仙力，命格偏離會越來越遠，嚴重會釀成大禍。”

花郁塵剛要回惡鬼林，突然感受到不屬於惡鬼林的力量，警惕的回過頭。

楊睿淵沒有帶葵江回家，而是帶著她到處去轉。葵江每天都要吃很多吃的，懷裏抱著一大堆吃食，就連楊睿淵手裏全是葵江想吃的食物。沒過幾天兩個人身上的錢就用光了，楊睿淵只好帶著葵江去睡破廟舊屋。

葵江倒是沒有沒心沒肺，在哪都能睡得那麽香。楊睿淵看著枕著自己大腿睡得快要流口水的葵江，心裏溢滿了滿足感。

突然外面刮起了一陣不尋常的風，接著聽到一陣法鈴聲。楊睿淵警惕地將葵江的頭輕輕放在地上。一個閃身就出了破廟，面前鋪來一個降妖陣。楊睿淵暗叫一聲不好，拿出口袋裏的紅繩，施上咒橫在了破廟門口。楊睿淵跑回廟裏，叫醒葵江:“小葵，小葵。醒醒。”

葵江慢慢睜開眼睛，一臉不滿足。還沒在睡夢中緩過神來，楊睿淵拉著葵江就從後門跑。哪知後門也被人封住了。楊睿淵立刻拔出劍來警惕著看著四周，將葵江護在身後，大聲喊道:“敢問是哪位同道，速速報上名來。”

葵江完全沒有安全意識，她扯著楊睿淵的衣袍好奇的問道:“睿淵哥哥，你在和誰說話？”

“小葵，你要小心。有人要傷害你，你要乖乖跟在我身後。”楊睿淵低聲對葵江說。葵江嚇得立刻環住楊睿淵的腰，大聲說:“睿淵哥哥，是不是有壞人？”

楊睿淵被葵江突如其來的擁抱，震住了身軀，臉頰浮起紅暈。“別怕，我帶你出去。”楊睿淵安撫她。

“留下這個妖怪，你可以走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回蕩在院子裏。

“休想。”楊睿淵說完，松開葵江緊抱著她的手，拉著她，耍出幾個劍花。就破了前面的禁制，楊睿淵拉著葵江就跑。

跑出來破廟，幾個除妖師就飛快的落地，將楊睿淵和葵江包圍。葵江的身份明明沒人知道，不知為何突然冒出這麽多同道追殺葵江。他們亮出降妖的法器，葵江看著那些東西頭就開始暈眩。

“睿淵哥哥，我好暈。”葵江虛弱的拉著楊睿淵，一只手抵著頭說道。

楊睿淵回頭看著葵江，心疼的說:“你忍忍。”

“你們是什麽人？有膽子得罪楊家。”楊睿淵厲聲說道。

“楊公子我們無意冒犯你，只要你留下這個妖精，我們只要這個妖精。”其中一個除妖師說道。

“我怎會把我的未婚妻拱手讓人。”楊睿淵說完，立刻施法。葵江已經快站不住了。幾個除妖師立刻拿出法器，準備收葵江。楊睿淵長劍一揮，打斷他們的動作。抱起葵江就要跑。哪知有一個拉住了葵江的衣服，毫不留情揮下劍來。楊睿淵想也沒想一個側身，用手臂替葵江擋下劍，可是葵江還是被劃傷了。楊睿淵聽到葵江的驚呼聲，低頭一看，他們的手臂都受了傷。

葵江的血濺到地上，地上頃刻長出一株還生草。楊睿淵驚奇的看著葵江，他一直沒能看出葵江的原型，原來她就是還生草。怪不得在惡鬼林，他要摸梅花樹下的還生草，花郁塵會有那麽大的敵意。怪不得花郁塵這麽不願小葵走出惡鬼林。原來葵江是還生草的母體。

那幾個除妖師看著地上的還生草，看著葵江的眼神更加貪婪。楊睿淵暗稱不好。立刻從懷裏拿出包紮用的布子，迅速為葵江纏住傷口。

楊睿淵口中念訣，手掌心化出一道劍氣，劍氣逐漸淩厲逼人，越變越大，氣勢磅礴。楊睿淵的額頭滴下汗來，其他除妖師嚇得都退後幾步。

楊睿淵施出法術，駕馭劍氣，劍氣橫掃一圈。除妖師們被擊倒數米，周遭泛起冷氣，模糊了眾人視線。等所有人回過神來，發現楊睿淵和葵江已經消失不見。

天色漸漸明亮，楊睿淵和葵江逃了一夜，葵江已經筋疲力盡。葵江疲憊的跌在地上，楊睿淵上前用力將葵江扶起來。眼看著步步緊逼的除妖師要追上他們。葵江和楊睿淵費力的向前跑，後面的除妖師追的越來越近的時候。

突然刮起一陣微風，一縷花香從兩人面部飄過。只聽後面的除妖師哎呦一聲，全都倒在地上。花郁塵身姿翩翩的現出身來。他高傲的看著躺在地上的除妖師，回頭瞪了楊睿淵一眼，“沒用。”

除妖師們立刻起身向花郁塵撲過來，花郁塵一個轉身就進入了除妖師們的包圍圈，他不屑的看著除妖師紛紛拿出自己的收妖法器，他口中念訣，一把通體綠色的劍幻化成型。

花郁塵拿過忘塵劍，揮出幾個劍花，就將幾個除妖師擊倒在地，一個迅速的轉身，將身後的除妖師踢倒。沒過一盞茶的時間，那些除妖師鼻青臉腫，口吐鮮血。

花郁塵用劍指著他們，他們嚇得動也不敢動，“再打還生草的主意，我就殺了你們。滾。”

除妖師們連滾帶爬屁滾尿流的四處逃跑。

花郁塵回過頭打量葵江，目光落在葵江受傷的手臂上，他快步走過去，心疼的握住葵江的手臂，柔聲問道:“丫頭，疼不疼？”

葵江看著花郁塵搖了搖頭，她安慰花郁塵說道:“我沒事的，哥哥。”說完還給花郁塵一個大大的微笑。標準的沒心沒肺。

花郁塵嘆氣，對葵江一點辦法也沒有，伸手戳了戳葵江的額頭:“你呀。”葵江對他咯咯笑。花郁塵又看向楊睿淵，臉色頃刻變得憤怒，楊睿淵暗嘆，這花妖的脾氣還真是喜怒無常。

“你就這點能耐？我以前還真是高看了你。”花郁塵諷刺的說。

“對不起，我沒想到麻煩這麽快找上門來。”楊睿淵看著葵江的傷口，邊從懷裏拿出一塊白色布帕將葵江的傷口包紮邊自責的說。

“丫頭的身份我想你也知道了，她是還生草始祖，她的血落地生根。她活著還生草才會生生不息。如果讓更多的人知道這件事，你真能護得了丫頭周全，我現在都在懷疑你的圖謀。”花郁塵瞇著眼看著楊睿淵，眼中已經冒出殺氣。

他拉過葵江，勸道:“丫頭，和我回去。你看到了，他沒有保護你的能力，以後你的危險更多。你不要被這個男人騙了。妖的單純是比不過人類的狡猾的。”

葵江猶豫的看著花郁塵，又回頭看了看楊睿淵，楊睿淵正用緊張的眼神看著葵江。

“不，我要和睿淵哥哥在一起，他不會騙我的。”葵江單純執著的說。

花郁塵看著葵江堅定的表情無可奈何，就怪他把她寵壞了。

☆、往昔（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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