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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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鬼醫給葵江包紮好傷口,就離開了。葵江問烏庭:“子民的生活可都安頓了?”

“自從找回了水源,子民們都安居樂業,對殿下也沒那麽多......偏見了。”烏庭盡量將詞匯說的委婉些,省得葵江傷心。

“他們怎麽想的我知道。上古留下的恐懼,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慢慢來吧。我做到無愧便足矣。”葵江知道烏庭的好意。她看著寢宮四周,房中的酒已所剩不多了,“將房中的酒再換一批吧。”

“殿下,您夜夜醉酒要註意身體呀。”烏庭看著葵江很是心疼。她的白日裏的堅強只是偽裝自己的面具,花郁塵的死還來不及悲傷,就被六界所排擠,每日還有管不完的事,唯獨晚上她才敢卸下偽裝,卻又逼自己不能悲傷,夜夜飲酒逼自己入睡。

“我自有分寸,去做吧。”葵江向他擺擺手。烏庭退出去。烏汐絕在最後面為她關門,他雙手握著門扉,看著葵江,葵江不解地看著他,烏汐絕欲言又止的樣子,最後關門離開了。

直到夜深,無悔站在隔壁就能聽見葵江喝酒酒壇碰撞的聲音。

無悔無聊出去走走,竟然走到了楊睿淵的木屋,他就走了進去。楊睿淵站在木屋唯一的小窗子前,看著外面。他聽到木門打開的聲音,轉過頭來。

“這麽晚還不睡?”無悔意外的說。

“你不是也沒睡?”楊睿淵轉過身來看著無悔說。無悔打量楊睿淵看到他神采奕奕,笑到:“看來你恢覆的很好。”

楊睿淵坐在茶幾前,為無悔續了杯茶。無悔坐在他對面,“這樣寂靜的夜豈止是你我二人沒睡。葵江夜夜不睡。”

楊睿淵聽到無悔這麽說,立刻看向他,然後垂下眼眸不搭話。

“水源的事解決了?”楊睿淵突然轉移話題。

“解決了。宮幻雪搞得鬼。”無悔邊說邊看向楊睿淵,楊睿淵一點反應都沒有。

“有些事並不是幻雪的主意,是梵聽。”楊睿淵肯定的說。

“有我保護葵江,十個梵聽也鬥不過我。”無悔故意的說,他看到楊睿淵緊捏茶杯的小動作,微微笑起來,轉而又說:“可是宮幻雪太過陰險,傷了葵江,你知道葵江的體質特殊......”

楊睿淵緊抿著唇又不說話了。無悔看著外面的月光皎潔如斯,對楊睿淵說:“你來這也有月餘了,都沒出去看過吧。我們出去走走吧。”

無悔站起來看著楊睿淵,楊睿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呆了多久,可是他在這木屋的確悶得不行。就應了無悔的邀。

兩個人走著,楊睿淵問無悔:“你為什麽要留在葵江身邊?”

“只是報恩吧。她送了我一整箱的還生草,我總該為她做些什麽。她身邊不缺男子喜愛,那個唐修染就對她死心塌地。葵江對他也是情意滿滿。”

楊睿淵抿著嘴,邊走邊出神,回過神發現他們走到了葵江的寢宮外。無悔略施法術就讓楊睿淵清楚看到裏面的景象。葵江手臂的傷口染紅了包紮的藥布。可是她趴在地上抱著一壇酒,想起來就大灌一口,想不通時就會摔東西,無助時像個小貓一樣蜷縮成一團,身子顫抖。

楊睿淵想推門進去,卻被無悔阻止了,“不早了,回去吧。”

楊睿淵只好被無悔送回去。無悔回到葵江門前,將自己變成了花郁塵的樣子,走了進去,一晚上葵江在“花郁塵”的懷裏乖乖睡著了。

這一夜,楊睿淵腦海一片空白的坐在床邊一夜無眠。

葵江起床時已經是隔日下午了,唐修染如往常一樣送來醒酒湯,他坐在葵江旁邊,“小葵,我想送你一件禮物。”

“嗯,什麽?”葵江看著唐修染。

唐修染拿出一副畫,遞到葵江手裏。葵江迷茫的接過畫,打開看來,竟不由紅了眼眶。她收好畫,傾身埋進唐修染的懷裏。

“謝謝你,修染哥哥。”葵江抱著唐修染。

唐修染滿足的笑了,“傻丫頭,我永遠守在你身邊。”

這一場景同時映入其他三個人眼裏,一個是烏汐絕,還有就是無悔和楊睿淵。楊睿淵看向唐修染,唐修染也看見了他,兩個人四目相對,總覺得像是在暗暗較勁,可是楊睿淵眼裏的淡漠太過明顯。

唐修染輕輕推開葵江,葵江也察覺身後有人,轉過頭來,看到楊睿淵的那一刻。她的臉上如覆上寒冰。她探究的看向無悔。

“總讓他一個人關在那木屋裏,會把他悶壞的。他有我的牽制又跑不了。別人也不會記清他的臉。就讓他隨意活動吧。”無悔說道。

葵江抿著嘴不說話,就當默認。“妹妹,我想知道你什麽時候放了我?”楊睿淵上前一步淡淡的問。

葵江立刻瞪向他,臉上浮起了怒氣,“無悔,你是特地帶他來氣我的嗎?”

“我想這件事情......”楊睿淵再接話。

“魔界是我做主。你腳下踩得是我魔界的土地,你就沒資格對我要求什麽。”葵江冷聲打斷楊睿淵的話,“掂量好你的身份。你是我的仇人,是我砧板上的魚肉。再說這樣的話,你就回到地牢裏去。”

葵江大步揮袖而去,不忘拿上唐修染送她的禮物。唐修染別有深意的看了楊睿淵一眼,跟上葵江。

無悔嘆了口氣,看著楊睿淵:“你這個人怎麽這麽遲鈍。剛出來就惹她生氣。你學學唐修染懂得討女孩子歡心。”

“我為什麽要討她歡心,我念她是姑姑的孩子,關心她特地來看望。她就這樣將我扣押。要是仙界知道了,不只是五萬軍那麽簡單了。為什麽一定要激化兩界的矛盾呢!”楊睿淵有些怒氣的說完,轉身回到自己的木屋。

夜裏,已經有了自由的楊睿淵鬼使神差的來到葵江的寢宮。寢宮裏的動靜與前日一樣。第三日楊睿淵又來葵江的寢宮前,葵江真的是夜夜如此。

他忍不住推開門走了進去。緊閉的門外,無悔憑空現身,看著裏面微微笑了。楊睿淵你要騙自己到什麽時候,明明愛了,卻不肯承認。

楊睿淵走到葵江前面擋著了撒在她身上的月光,低頭看著她,葵江已經醉得神智不清了。葵江覺得世界有些黑了,就慢慢爬起來看過去,她看到了一雙腳一點一點往上看去,是她心心念念的面孔,她有些不敢置信。看了看掛在床邊的畫,畫上是花郁塵的肖像。再轉過頭來,這個人還在。

“唐修染不是很喜歡你嗎?為什麽這個時候他不在你身邊?”楊睿淵冷聲問道。

葵江傻傻的笑,伸手抓住了楊睿淵的一腳,開始扯著。楊睿淵看到她用的是受傷的手,手臂再次染紅了衣衫,他蹲下身來,扯開她的手,輕輕放下。

葵江順勢爬到他身邊,一點形象都沒有。楊睿淵就被她推得坐在地上,他關心她的傷。他扯開葵江的衣袖,一條藕臂映入眼簾,潔白似雪,吹彈可破。可是她的身上太過冰冷。楊睿淵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身上。細心為她處理傷口。耳邊全是葵江的呢喃。

“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麽狠心。你還是愛我的,睿淵。”“睿淵哥哥,我們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好不好?”“我不恨你了,我們重新開始。我們不修仙了,就做一對平凡的夫妻。”“哥哥他會同意我們的。他最疼我了。”

楊睿淵聽著葵江的話,越想越覺得她口中的楊睿淵不是自己。難道她的深情也只是將自己看成了一個替代品。還有唐修染,他們之間長得這麽像,他們都是替代品。想到此,楊睿淵包紮傷口的手勁加重,弄疼了葵江。

“好痛,睿淵哥哥。”葵江攀上楊睿淵的脖子,緊緊抱著他。聲音柔柔,如一根羽毛旖旎人心。可是楊睿淵並無感覺。他伸手想推開葵江,奈何葵江抱得很緊,楊睿淵再推,突然震驚地停住了動作,楊睿淵的手放在葵江的心口,她沒有心跳。楊睿淵不禁想起葵江在仙界的時候,他也有過這樣的感覺。可是這一次他確認了,葵江沒有心跳。楊睿淵慢慢垂下手,沒有心跳的人怎麽能活,他不死心的去探葵江的鼻息,更加疑惑和震驚。

一個沒有心跳沒有呼吸的人為什麽會活著?為什麽?

☆、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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