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漸漸亮了，楊睿淵的一切痕跡消失在葵江的房間。楊睿淵找了時間去見無悔。“還真是難得，你能想起給你自由的我。”無悔在房間抄著經文。

楊睿淵直截了當的問:“為什麽葵江沒有心跳也沒有呼吸？”

“你說的這是死人呀。”無悔故作鎮定的說。

“你肯定知道。”楊睿淵大步走到無悔面前，斬荊截鐵的看著他。

“是，我是知道。葵江早就死了。”無悔篤定的說。

楊睿淵的臉立刻蒼白起來，莫名的心痛，讓他站不穩。

遠在與葵江在一起的唐修染手拿著茶杯，突然臉色蒼白的拿不住茶杯，他摳著心口，嘴唇有些發紫。茶杯被摔得四分五裂。“修染哥哥，你怎麽了？”葵江緊張的問。

楊睿淵扶著桌子，有些出神。

“千年前的仙魔一戰，楊斂裏身懷六甲參與在內，她的好徒弟演了一出大義滅親。葵江死在了楊斂裏的腹中。君千和楊斂裏費盡心力只救回了一個這樣的葵江。”無悔慢慢說完。

楊睿淵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個人出神的走了出去。

夜裏，楊睿淵算好了時間再次進了葵江的寢宮。葵江正趴在床邊看著花郁塵的畫像出神。額間的花枝印記格外美麗。楊睿淵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如果和葵江這樣待在一起一瞬間就是一生也足夠了。很快楊睿淵打消了這種可笑的想法，他是修仙者，會清心寡欲過一生。他還要回仙界，為六界守護。

這天的葵江穿了一件湖藍色薄衫，精致又華麗。葵江看著楊睿淵淡淡笑了:“你來了。最近也不知怎麽了，哥哥不來看我，你倒是時常入夢裏來。”葵江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楊睿淵立刻上前扶住她。葵江拉著他的手就往外走，顯得少有的開心。

葵江一路帶著他來到了月湖，葵江醉意未退的拉著楊睿淵的手，指著月亮，“哥哥，你看。這是葵江最喜歡的。”楊睿淵低頭看著她，月光下的葵江褪去了魔氣，湖藍色衣衫上的寶石在月光下閃閃發光，顯得葵江幹凈出塵，妖嬈美麗，宛如一個仙子。楊睿淵握緊了她的手。

周圍的小精靈被他們吵醒，在月湖上四處蹦蹦跳跳，月湖下全是厲鬼冤魂散出的深藍色的怨氣，更為此時的風景錦上添花。葵江拉著楊睿淵走上了月湖，湖面泛起的漣漪猶如步步生蓮。楊睿淵一直看著葵江的身影。莫名為葵江悲傷，她的快樂也是痛的。正在他出神時，緊握的手突然被扯開，楊睿淵看著葵江被湖裏伸出的厲鬼的手將葵江拉進了湖裏。葵江就這樣消失沈沒在他眼前。

楊睿淵沒有由來的心慌，沈睡的唐修染被心痛痛醒，他立刻披了件衣服跑出去，帶兵巡夜的烏汐絕看著唐修染慌慌張張的跑過也跟了上去。

楊睿淵趴在湖面上，看著湖面平靜如水，葵江就這樣沈沒在這死水裏。他突然很怕失去，就在他難過時，水面卷起了漩渦，他立刻站起來後退。葵江從水裏飛了出來，一身染了水的衣衫在在飛起時卷出的水花，在月光下，如女神降世，美麗的令人神往。葵江低頭看向楊睿淵，自上而下飛向他，雙手捧著楊睿淵的臉，略顯醉意的眼半閉著，吻向了他的唇。

楊睿淵有一種失而覆得的感覺，對這樣的親吻竟然沒有反感。只是輕輕一吻，葵江慢慢站回了水面。楊睿淵看著她，用衣袖為她抹去還在滴落的水，不由自主的將葵江擁進了懷裏。

葵江被突然的幸福沖擊了心，一時間忘記了仇恨，也在這時她的身體漸漸透明。葵江的身體變化被無悔感知到。“胡鬧。”無悔嗔怪道，立刻坐起身來，伸手掌心浮出一抹輕煙已經泛白變得透明，無悔立刻施法念咒，穩住輕煙的變化。

葵江的身體慢慢恢覆，她擡起頭來，看著楊睿淵，“我知道，這些幸福。都是我偷來的，一切只是一場夢，就像從前，都如一場夢，夢醒了，所有的痛苦只有我自己承受。”

楊睿淵看著她，莫名的心疼，將她抱得更緊些，說出了他從來不會說的話:“對不起。對不起葵江。是我的疏忽給你造成了巨大的痛苦。”

“那你能吻我嗎？你吻我我就原諒你，所有的怨，所有的恨都一筆勾銷。”葵江說道，她累了真的累了。她需要楊睿淵，需要他的溫暖。輕煙再次變化，葵江的身體在楊睿淵的眼前變得少許的透明，忽明忽暗。楊睿淵驚訝的看著葵江，他怕她再像剛剛那樣消失了，想也沒想將唇壓在了葵江的唇上。

葵江覺得一切都無所謂了，就算她再次灰飛煙滅，永不超生，她也滿足了。一滴血淚從眼角流了出來。

楊睿淵我想原諒你，原諒你親手殺了我，原諒你曾背棄我們海誓山盟的誓言，原諒你的欺騙，原諒你讓我在地獄受得千年的苦，原諒你殺了我的親人，我全都原諒你。

突然，無悔出現在他們面前，他猝不及防地推開了楊睿淵，楊睿淵沒有防備被無悔推倒在地。楊睿淵看著無悔上前給了已經身體飄忽不定的葵江一個耳光，葵江側過臉去。再一次流出淚來，淚水落在湖裏，滴答一聲卻敲在所有人的心裏。包括站在岸邊的唐修染和烏汐絕。唐修染心痛的癱坐在地上。

無悔雙眼泛紅的怒氣騰騰的看著楊睿淵，甚至有些恨意。從來沒有是非情緒的無悔，像失去了理智。他抱起葵江一眨眼就消失在眾人面前。

楊睿淵看著空洞的湖面，想著無悔看他的表情。不由雙手緊握，為什麽，他對葵江那麽特別。楊睿淵坐了很久，他向回走時，唐修染和烏汐絕正在木屋門口等他，楊睿淵看向唐修染，唐修染立刻拔出烏汐絕手中的劍，指向了楊睿淵，楊睿淵淡淡的看著他。

“你為什麽要出現在我們的世界裏？你知不知道讓葵江痛的，苦的全是你？你到底愛不愛她？”唐修染紅著眼眶看著他。

“不愛。”楊睿淵立刻回答道。

“你不愛她，為什麽招惹她？為什麽趁她不備時，接近她？”唐修染激動地將劍架在了楊睿淵的脖子上。

“我虧欠了她，花郁塵的死我有責任。”楊睿淵從容的說。

“呵，你總是自以為是。就像你自以為是的來到這裏一樣，她不需要你。”唐修染大聲說道，他左手上的連理結突然亮了起來，楊睿淵的也是，他覺得整條手臂都很痛，於是他擡起手來看，唐修染一把抓住他的手，怒氣大增:“我一直懷疑你的連理結是不是別有用心。你根本不配得到小葵的愛。”

“如果你不愛她就離她遠點，不要再傷害她。”唐修染甩開他的手。

“你這麽愛她，你可知道她愛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也不是無悔？也許我們只是與她愛的那個人很像。你的愛太愚蠢，而我斷然不會愛一個把我作為別人影子的人。”楊睿淵淡淡的說。

“你有什麽資格評論我們？”唐修染憤怒的說。

“我說的只是事實。還有，無悔這個人行為可疑，是他給我創造機會讓我接近葵江的。你看他緊張葵江的樣子，不少於你。”楊睿淵冷靜的說。

“你不要挑撥離間。楊睿淵真沒想到你還會這招。”唐修染雙眼通紅，滿眼都是怒氣還有嫉妒。

“讓開，我要回去休息了。”楊睿淵板著臉推開唐修染，不想與他們浪費時間。他沒想到的是，唐修染突然抓過楊睿淵有連理結的手，一劍砍了去。

砍去的不是楊睿淵的手，而是他手上的連理結。可是手還是受傷了，不停的流出血來。

楊睿淵一聲沒哼，甚至遲鈍的看向受傷的手，冷靜的用手捂住。他冷冷的看著唐修染，“還有事嗎？”

唐修染一怔，他從來沒這麽失態過。烏汐絕拉著他勸道:“唐公子，走吧。”

“對不起。”唐修染慢慢冷靜下來，看著楊睿淵有些抱歉。楊睿淵沒再理他進了房間。

楊睿淵草草的將傷口包紮，躺在床上出神。他的那些話不只是說給唐修染聽的，也是給他自己。盡管他不愛葵江，但是也不願做別人的影子。葵江，你愛的人到底是誰，什麽樣？

又一夜，楊睿淵失眠了。

☆、突如其來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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