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平安京妖鬼簿（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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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平安京妖鬼簿（6）
西國大狗子不辭而別, 這讓美咲失去了雲游的心情，卻又因每天必須吃一個妖魂的詛咒而不得不繼續掃蕩，這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再加上, 身邊多了兩張嘴，還是愛吃人的嘴，可憐的巫女，諸煩纏身。為了防止他們餓極了傷人，美咲只能每天想方設法地狩獵野味、制造美食，成功成為平安京第一妙手小廚師。
兩面宿儺喝著濃香奶白的鯽魚湯，懶洋洋道：“也不怎麽樣嘛, 比不上人肉鮮湯。”
【兩面宿儺好感度加5，共計：20】
作為火爐, 頭頂湯鍋的漏瑚, 那大大的獨眼不由往上翻：“如果你能把湯剩一點的話，我倒是會信。”
小宿儺四只眼睛冷冷地睨著火山頭：“你想自己的腦袋被拿去蹴鞠嗎？”
漏瑚頓時噤聲, 不敢再吐槽。
漏瑚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不過是個人類小鬼，我為什麽要怕他？真是奇怪。
盡管輸給了美咲，但漏瑚還是認為自己很強，是關東第二。
漏瑚一路上吸收了不少山下居民對於火山的恐懼，因此脖子已經長好，但這並不能夠改變它被當作竈臺的命運。
即便如此, 也不能折斷火山頭的錚錚傲骨, 它相信只要給它一個機會，它必然能夠反戈一擊。
一直這麽風餐露宿也不是辦法, 美咲很想念城市裏的生活, 想念熱水，想念鋪著軟褥的床……
而且她有一種直覺, 除了西國大皇子之外的攻略者，應該都在平安京內，總不至於每個攻略對象都是風裏來雨裏去的野狗子吧？
美咲算了算時間，覺得平安京內的妖怪們應該已經放松警惕，像往常一樣出來作祟了，於是在野外又生活了三天後，她就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回都的路。
*
這是漏瑚第一 次離開富士山，它很快被平安京的繁華迷了眼。
火山頭咒靈睜大獨眼，左顧右盼，對著華麗的屋舍、熱鬧的街景與風雅的服飾露出了驚羨的眼神。
那些掛著精致的花燈、寬敞又典雅的紫檀屋，這就是我以後要生活的屋子嗎？那些繪制著優雅的圖案、面料柔軟、煥發流光的衣服，就是我以後可以穿嗎？好像跟著那臭女巫也不是什麽壞事。
美咲帶著三個家夥溜達了一圈，像個合格的導游一樣講解平安京風土人情：“那個就是皇宮了，裏面住著天皇和他的女禦們。如今在位的是醍醐天皇，皇後藤原穩子，出自著名的藤原家族。以後你們遇到姓藤原的，不要輕易招惹。”
“切，老子才不怕。”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漏瑚，“區區人類。”
陀艮* ：“咘咘。”同意。
小宿儺手枕在櫻色短發後，悠哉悠哉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美咲涼涼地道：“雖然藤原氏不是什麽咒術世家，但這不代表他們不豢養咒術師。另外，他們家族是整個平安京的實際掌權者，這意味著陰陽寮也在他們的掌控範圍內。”
言下之意是‘像我這樣的術師還有很多個’。
漏瑚還嘴硬：“陰陽寮有什麽了不起……”
美咲：“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大陰陽師麻倉葉王？”
就算是她這個來平安時代不久的外來人，都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漏瑚這樣的土著自然聽說過，漏瑚瞬間閉嘴。
出生不久的陀艮歪腦袋：“咘咘？”
美咲警告完了之後，才敢帶他們在平安京定居。這仨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兩個都把吃人的癖好掛在嘴邊，設知道會熱出什麽事端呢？她怕自己的攻略目標還沒長大，自己就先折進去了。
美咲不確定自己的實力在平安京到底屬於哪個檔次，聽說這個時代是“咒術全盛時期”，高手如雲，她自然是不敢托大。
美咲將他們帶入租賃中心，找到之前聊過兩句的包租婆，讓帶自己去看房。
包租婆知道美咲是個窮鬼，之前在積水巷到處討飯，因此瞇起眼睛狐疑地道：“你確定你要租房子？”
美咲晃了晃手中地布袋子，裏面的通寶叮當作響。
這袋銅幣是美咲攢了很久的，她這一路上都盡量少花錢，吃喝都靠大自然的饋贈，這才有了這麽點積蓄。
包租婆立刻眉開眼笑，“請跟我來。”隨即帶“他們”去看房。——在包租婆的眼裏，只有美咲和宿儺的存在。
包租婆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他們，心裏嘀咕：這是私生子，還是老家的弟弟？帶弟弟來平安京生活，怕不是瘋了？還是說，她打算讓弟弟做工養活自己？
平安京的房源緊俏，可供選擇的只有三戶，美咲挑來挑去，挑了最便宜的。
她忍著肉疼的情緒，將押金和一個月的房租交出去，隨即又恢覆了赤貧。
說不定還得去化緣……美咲悲傷地想。幹脆讓宿儺也去“化緣”吧，他年紀小，又是和尚的發型，說不定能更博得同情。
小宿儺被美咲的眼神看得惡寒，搓了搓攏在袖子裏的四條胳膊，嫌棄道：“幹嘛？”
美咲暫時沒有將心中的說法說出來，而是走進新租的出租屋，宿儺看了看，擡腿走了進去。雖然這屋子是又小又臟又舊，但總比他之前在墓地裏的居住環境要好。
式神漏瑚和陀艮寶寶卻沒有進去。
美咲退回來兩步，“你準備當守門神？”
漏瑚震驚地指著出租屋道：“你就讓我住這種地方？”
它可是堂堂關東詛咒王、富士山的象征！偶爾有些愚蠢的、視力特殊的山民還會將它當做神祇來崇拜，給它奉上貢品……
結果這個巫女卻命令它住進那又黑又小的棺材似的破屋子？它在山裏的居住環境比這好得多了！它想念自己帶溫泉泳池的森林大別墅！
漏瑚原以為自己住的會是之前美咲帶他們逛的那種奢華豪宅，沒想到是平安京貧民窟積水巷的小木屋，門口的臟汙積水能沒過腳背，這落差讓它一時間接受無能。
“有的住就不錯，”美咲用看鄉巴佬的眼神看漏瑚，“你以為你腳下的地方是哪兒？”
美咲不再搭理漏瑚，徑直回屋。
漏瑚看向陀艮：“要不我還是跟她決一死戰吧？”
陀艮：“咘啦啦。”不要啊。
陀艮也很嫌棄這個地方，這小木屋哪兒有大海住著舒服，可是形勢比咒強，它們只能乖乖地進去。
進屋之後，陀艮學會了除了咘咘之外的發音：“咳咳咳……”
裏面灰塵彌漫，稍微動一下，都會驚起飛塵。
過去生活很舒適的漏瑚更受不了了：“這地方能住人嗎？”
然後美咲就給了漏瑚一個掃帚，給了陀艮一根拖把，讓它們做大掃除。
漏瑚：“我抗議，憑什麽我掃地，你倆看著？”
美咲二郎腿：“我是主人，你是式神。”
小宿儺二郎腿：“我是你主人的徒弟。”
漏瑚、陀艮有苦說不出。
說實話陀艮很適合做家務，它天生會水系術法，灑灑水，再拖一拖，地面頓時嶄亮如新。
美咲摸了摸陀艮Q彈碩大的章魚頭：“喲西呦西，做的很好，你是個勤勞靠譜的乖孩子。”
陀艮享受得晃動腦袋：“咘咘~”
漏瑚很氣：“別被她三言兩語給騙了，她是個壞女人！”
家裏有咒靈打掃，美咲一身輕松，決定出門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找到妖怪打打牙祭。
路上她遇到了一名乞丐。
那乞丐看起來約莫十一二歲，實際年齡可能比這要大，只是長期挨餓導致他瘦得可怕，皮包骨，骨嶙峋。
他有一雙本應聚光的狹眸，而今裏頭卻暗淡無光。他生得清秀，但由於太過於饑瘦而顯不出美感——這是一張毫無生機的面孔。
他沿街一路乞討，“行行好，給點救命錢，粥米也行……”他的叫聲低沈且毫無平仄，顯然對於他人的善意並不抱有期望。
他註意到人群中白衣緋袴的藻發巫女，這巫女雖然打扮樸素，但到底是幹幹凈凈，身上散發著皂角的清香，而且還註視著自己，於是小乞丐就朝著巫女走去。
巫女身為神職人員，比大多數人要更具有善心，就算本身並不善良，在這種人多的場合裏，也會偽裝成一副仁慈的面貌來。
“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吃上飯了。”小乞丐有氣無力地道。
美咲盯著他的碗，盯了許久。
裏面一個銅板都沒有。
比她當初混的還慘。
果然，平安京的繁華都是給貴族的，留給百姓的只有苦難，和苦難中滋生的冷漠。
小乞丐看著巫女擡起纖手，以為她要在裏面放銅板，結果巫女拿起碗就跑。
小乞丐：？！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小乞丐想要追上去，但是他實在沒有力氣了，只好在街頭找了個角落蹲坐下來。
他抱緊了自己。
今天，我或許就會這樣死去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一定要詛咒這個世界，尤其詛咒那個將我最後都希望都奪走的黑巫女……
乞丐迷迷糊糊，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聽老人家說，這種情況是不能睡過去的，不然就會再也醒不過來。
就在小乞丐以為自己這一生就到此為止了的時候，紅色的身影在眼前晃過，而後鼻子被熱氣所騷擾，那氣息帶著一股米想。
小乞丐勉力睜開眼。
是饅頭？
怎麽可能，我肯定是已經快死了，臨死前看到了自己最渴求的東西了吧？
“你怎麽還不吃？不吃我就吃掉咯。”女子含糊不清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來。
小乞丐擡頭看到了藻發的巫女，
巫女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另一塊饅頭，並且已經快吃完了，眼睛還盯著手頭的破碗。
小乞丐連忙將破碗裏的饅頭拿起來亂啃，深怕晚一步，巫女什麽都不給他剩。
破碗裏除了饅頭之外，還有七枚銅板。
美咲拿走了其中兩枚之後，將碗還給了小乞丐，“這是我替你打工的報酬，剩餘的就當是這碗的租金。”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等一下……”小乞丐試圖喊住巫女，可沒吃飽的人聲音就跟蚊子一樣小。
巫女沒有停留，緋雪兩色的身影很快快沒入了茫茫人海。
她消失無蹤後，小乞丐的世界再度變成心意意義上的黑白。
小乞丐握緊五枚銅幣，將沒有傳達的話語說完：“我叫羂索，你叫什麽名字……”
羂索，未來強大又邪惡的詛咒師，現如今還是個尚未開發任何能力的乞兒，額頭上也沒有標志性的縫痕，正處於第一世。
他看起來瘦瘦弱弱，像是隔天就會餓死街頭，誰也不會想到這家夥最終會遺禍千年。
*
夕陽西下，未來的兩面鬼神坐在小木屋門口的板凳上，雙手抱於胸前，翹著二郎腿，時不時抖一抖，顯得很不耐煩，看到緋絝的身影後，他面上的不耐才消失，而後變成抱怨：“你跑哪兒去了？那兩個醜東西把家裏都打掃幹凈了，就等你了。”
美咲從巫女服寬大的袖子裏變出了一個饅頭：“鐺鐺~給你找吃的去了。”
兩面宿儺看著那明顯沒有餡的饅頭，嫌棄道：“就一個饅頭？”跟著古庫裏婆，都比跟著你好！
“這是咱們來平安京的第一天，沒有根基，以後滿滿會好的。”美咲就將饅頭塞到宿儺手裏，而後大搖大擺地回屋。
兩面宿儺咬了一口饅頭，不滿地吐槽：“就以你一人收一個銅板的速度，這輩子都不會好的。”
幹嘛收那麽一點？幹嘛要替那些愚民捉妖？以你的能力，直接強了不就好了？宿儺不理解地皺眉。
他希望巫女能不要繼續幹蠢事，直接燒殺擄掠，這樣她殺的人還能做成臘肉給他吃。
小宿儺想破頭也想不通巫女這麽做的理由，難道就是因為那可笑的“善”？
如果美咲知道宿儺這會兒想什麽，一定會哀嚎，她也不想這樣啊！這日子實在太苦了，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她現在甚至想撕卡，將這debuff疊滿的巫女卡給撕了，重新抽個身份卡出來，最好成為安倍家的女兒、菅原家少主的未婚妻！
什麽，你說那是聯姻工具？那也總比在平安京當難民好吧？
夜幕吞噬了夕陽，晝伏夜出的游女們從屋子裏出來。
平安京大部分的下級游女都居住在積水巷，美咲家左邊就住了四個。
她們四個擠在一個屋子裏，日子過得清苦，不過她們並不像美咲一樣赤貧，而是想要攢錢回老家過好日子。
她們中的三個出來之後，沒有立即就去花街，而是盯著美咲家交頭接耳：“聽說來個巫女打扮的，應該是同行吧？”
“巫女？還真有想法，確實有些客人會有特殊的癖好，喜歡巫女、夫人、妖女之類的打扮。”
“要我說，打扮成巫女確實是個好主意，那身衣服所代表的禁忌，可是很迷人的……”衣服上紋滿金色碎花游女道，“下次我也試試好了。”
“菊子，你怎麽能漲他人氣勢，滅自己威風？”衣上飄雪的游女尖語氣刻地道，“打扮取巧又有什麽用，她一個外來的散戶，怎麽跟我們爭？她左右不過是個雲游的暗娼，比不得我們這些祇園正牌的姑娘。”
“就是就是。”草色和服的游女附和道。
就算是游女之間，也是存在鄙視鏈的。花魁當然是最受尊敬的，其次就是祇園——平安京最著名的花街。想要在祇園立足，光是有美貌是不夠的，還需要會才藝。在祇園女之下，是其他街區妓/院掛牌的游女。像是雲游“神女”、暗門子等都是是最次等的，連普通游女都看不上。
出門倒垃圾的幼版兩面宿儺停住腳步，眼睛在黑暗中煥發猩紅的光芒：“再廢話，小心惡鬼撕爛你們的嘴。”他的語氣並不重，聲線甚至屬於童聲，但是氣息太恐怖了，以至於游女們人做鳥散。
小宿儺“切”了一聲，不滿道：“跑的真快。”
假如她們跑慢一點的話，他就可以借機用她們試水，看自己對《火花之情》的掌握到底如何了。掌握得當的話，烤出來的肉定然很美味，他今晚就能飽餐一頓了……
更關鍵的是，他還可以用“替你出口氣”為借口，讓巫女沒辦責備他。
小宿儺已經發現了，巫女是個很心軟的人，對他還特外縱容。
同樣吃過“風幹臘肉”，漏瑚說漏嘴之後，被罰三天不能吃飯、打掃衛生一個月，而他卻一點懲罰都沒有。
雖說他吃人肉是因為從小跟著古庫裏婆在墓場生活，但如果不是他吵著要吃鮮肉，古庫裏婆怎麽可能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到處殺人呢？
想到這裏，年幼的宿儺不禁露出惡鬼般狂肆邪惡的笑容道：“人類果然愚蠢……”尤其是像巫女這樣自負善良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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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國大狗子不辭而別, 這讓美咲失去了雲游的心情，卻又因每天必須吃一個妖魂的詛咒而不得不繼續掃蕩，這讓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再加上, 身邊多了兩張嘴，還是愛吃人的嘴，可憐的巫女，諸煩纏身。為了防止他們餓極了傷人，美咲只能每天想方設法地狩獵野味、制造美食，成功成為平安京第一妙手小廚師。
兩面宿儺喝著濃香奶白的鯽魚湯，懶洋洋道：“也不怎麽樣嘛, 比不上人肉鮮湯。”
【兩面宿儺好感度加5，共計：20】
作為火爐, 頭頂湯鍋的漏瑚, 那大大的獨眼不由往上翻：“如果你能把湯剩一點的話，我倒是會信。”
小宿儺四只眼睛冷冷地睨著火山頭：“你想自己的腦袋被拿去蹴鞠嗎？”
漏瑚頓時噤聲, 不敢再吐槽。
漏瑚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不過是個人類小鬼，我為什麽要怕他？真是奇怪。
盡管輸給了美咲，但漏瑚還是認為自己很強，是關東第二。
漏瑚一路上吸收了不少山下居民對於火山的恐懼，因此脖子已經長好，但這並不能夠改變它被當作竈臺的命運。
即便如此, 也不能折斷火山頭的錚錚傲骨, 它相信只要給它一個機會，它必然能夠反戈一擊。
一直這麽風餐露宿也不是辦法, 美咲很想念城市裏的生活, 想念熱水，想念鋪著軟褥的床……
而且她有一種直覺, 除了西國大皇子之外的攻略者，應該都在平安京內，總不至於每個攻略對象都是風裏來雨裏去的野狗子吧？
美咲算了算時間，覺得平安京內的妖怪們應該已經放松警惕，像往常一樣出來作祟了，於是在野外又生活了三天後，她就毅然決然地踏上了回都的路。
*
這是漏瑚第一 次離開富士山，它很快被平安京的繁華迷了眼。
火山頭咒靈睜大獨眼，左顧右盼，對著華麗的屋舍、熱鬧的街景與風雅的服飾露出了驚羨的眼神。
那些掛著精致的花燈、寬敞又典雅的紫檀屋，這就是我以後要生活的屋子嗎？那些繪制著優雅的圖案、面料柔軟、煥發流光的衣服，就是我以後可以穿嗎？好像跟著那臭女巫也不是什麽壞事。
美咲帶著三個家夥溜達了一圈，像個合格的導游一樣講解平安京風土人情：“那個就是皇宮了，裏面住著天皇和他的女禦們。如今在位的是醍醐天皇，皇後藤原穩子，出自著名的藤原家族。以後你們遇到姓藤原的，不要輕易招惹。”
“切，老子才不怕。”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漏瑚，“區區人類。”
陀艮* ：“咘咘。”同意。
小宿儺手枕在櫻色短發後，悠哉悠哉的姿態已經說明了一切。
美咲涼涼地道：“雖然藤原氏不是什麽咒術世家，但這不代表他們不豢養咒術師。另外，他們家族是整個平安京的實際掌權者，這意味著陰陽寮也在他們的掌控範圍內。”
言下之意是‘像我這樣的術師還有很多個’。
漏瑚還嘴硬：“陰陽寮有什麽了不起……”
美咲：“那你有沒有聽說過大陰陽師麻倉葉王？”
就算是她這個來平安時代不久的外來人，都對這個名字如雷貫耳，漏瑚這樣的土著自然聽說過，漏瑚瞬間閉嘴。
出生不久的陀艮歪腦袋：“咘咘？”
美咲警告完了之後，才敢帶他們在平安京定居。這仨都不是省油的燈，一個兩個都把吃人的癖好掛在嘴邊，設知道會熱出什麽事端呢？她怕自己的攻略目標還沒長大，自己就先折進去了。
美咲不確定自己的實力在平安京到底屬於哪個檔次，聽說這個時代是“咒術全盛時期”，高手如雲，她自然是不敢托大。
美咲將他們帶入租賃中心，找到之前聊過兩句的包租婆，讓帶自己去看房。
包租婆知道美咲是個窮鬼，之前在積水巷到處討飯，因此瞇起眼睛狐疑地道：“你確定你要租房子？”
美咲晃了晃手中地布袋子，裏面的通寶叮當作響。
這袋銅幣是美咲攢了很久的，她這一路上都盡量少花錢，吃喝都靠大自然的饋贈，這才有了這麽點積蓄。
包租婆立刻眉開眼笑，“請跟我來。”隨即帶“他們”去看房。——在包租婆的眼裏，只有美咲和宿儺的存在。
包租婆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他們，心裏嘀咕：這是私生子，還是老家的弟弟？帶弟弟來平安京生活，怕不是瘋了？還是說，她打算讓弟弟做工養活自己？
平安京的房源緊俏，可供選擇的只有三戶，美咲挑來挑去，挑了最便宜的。
她忍著肉疼的情緒，將押金和一個月的房租交出去，隨即又恢覆了赤貧。
說不定還得去化緣……美咲悲傷地想。幹脆讓宿儺也去“化緣”吧，他年紀小，又是和尚的發型，說不定能更博得同情。
小宿儺被美咲的眼神看得惡寒，搓了搓攏在袖子裏的四條胳膊，嫌棄道：“幹嘛？”
美咲暫時沒有將心中的說法說出來，而是走進新租的出租屋，宿儺看了看，擡腿走了進去。雖然這屋子是又小又臟又舊，但總比他之前在墓地裏的居住環境要好。
式神漏瑚和陀艮寶寶卻沒有進去。
美咲退回來兩步，“你準備當守門神？”
漏瑚震驚地指著出租屋道：“你就讓我住這種地方？”
它可是堂堂關東詛咒王、富士山的象征！偶爾有些愚蠢的、視力特殊的山民還會將它當做神祇來崇拜，給它奉上貢品……
結果這個巫女卻命令它住進那又黑又小的棺材似的破屋子？它在山裏的居住環境比這好得多了！它想念自己帶溫泉泳池的森林大別墅！
漏瑚原以為自己住的會是之前美咲帶他們逛的那種奢華豪宅，沒想到是平安京貧民窟積水巷的小木屋，門口的臟汙積水能沒過腳背，這落差讓它一時間接受無能。
“有的住就不錯，”美咲用看鄉巴佬的眼神看漏瑚，“你以為你腳下的地方是哪兒？”
美咲不再搭理漏瑚，徑直回屋。
漏瑚看向陀艮：“要不我還是跟她決一死戰吧？”
陀艮：“咘啦啦。”不要啊。
陀艮也很嫌棄這個地方，這小木屋哪兒有大海住著舒服，可是形勢比咒強，它們只能乖乖地進去。
進屋之後，陀艮學會了除了咘咘之外的發音：“咳咳咳……”
裏面灰塵彌漫，稍微動一下，都會驚起飛塵。
過去生活很舒適的漏瑚更受不了了：“這地方能住人嗎？”
然後美咲就給了漏瑚一個掃帚，給了陀艮一根拖把，讓它們做大掃除。
漏瑚：“我抗議，憑什麽我掃地，你倆看著？”
美咲二郎腿：“我是主人，你是式神。”
小宿儺二郎腿：“我是你主人的徒弟。”
漏瑚、陀艮有苦說不出。
說實話陀艮很適合做家務，它天生會水系術法，灑灑水，再拖一拖，地面頓時嶄亮如新。
美咲摸了摸陀艮Q彈碩大的章魚頭：“喲西呦西，做的很好，你是個勤勞靠譜的乖孩子。”
陀艮享受得晃動腦袋：“咘咘~”
漏瑚很氣：“別被她三言兩語給騙了，她是個壞女人！”
家裏有咒靈打掃，美咲一身輕松，決定出門溜達溜達，看看能不能找到妖怪打打牙祭。
路上她遇到了一名乞丐。
那乞丐看起來約莫十一二歲，實際年齡可能比這要大，只是長期挨餓導致他瘦得可怕，皮包骨，骨嶙峋。
他有一雙本應聚光的狹眸，而今裏頭卻暗淡無光。他生得清秀，但由於太過於饑瘦而顯不出美感——這是一張毫無生機的面孔。
他沿街一路乞討，“行行好，給點救命錢，粥米也行……”他的叫聲低沈且毫無平仄，顯然對於他人的善意並不抱有期望。
他註意到人群中白衣緋袴的藻發巫女，這巫女雖然打扮樸素，但到底是幹幹凈凈，身上散發著皂角的清香，而且還註視著自己，於是小乞丐就朝著巫女走去。
巫女身為神職人員，比大多數人要更具有善心，就算本身並不善良，在這種人多的場合裏，也會偽裝成一副仁慈的面貌來。
“求求你，給我點吃的吧，我已經很久沒有吃上飯了。”小乞丐有氣無力地道。
美咲盯著他的碗，盯了許久。
裏面一個銅板都沒有。
比她當初混的還慘。
果然，平安京的繁華都是給貴族的，留給百姓的只有苦難，和苦難中滋生的冷漠。
小乞丐看著巫女擡起纖手，以為她要在裏面放銅板，結果巫女拿起碗就跑。
小乞丐：？！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小乞丐想要追上去，但是他實在沒有力氣了，只好在街頭找了個角落蹲坐下來。
他抱緊了自己。
今天，我或許就會這樣死去吧？
如果是那樣的話，我一定要詛咒這個世界，尤其詛咒那個將我最後都希望都奪走的黑巫女……
乞丐迷迷糊糊，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
聽老人家說，這種情況是不能睡過去的，不然就會再也醒不過來。
就在小乞丐以為自己這一生就到此為止了的時候，紅色的身影在眼前晃過，而後鼻子被熱氣所騷擾，那氣息帶著一股米想。
小乞丐勉力睜開眼。
是饅頭？
怎麽可能，我肯定是已經快死了，臨死前看到了自己最渴求的東西了吧？
“你怎麽還不吃？不吃我就吃掉咯。”女子含糊不清的聲音從他頭頂上方傳來。
小乞丐擡頭看到了藻發的巫女，
巫女正在狼吞虎咽地吃著另一塊饅頭，並且已經快吃完了，眼睛還盯著手頭的破碗。
小乞丐連忙將破碗裏的饅頭拿起來亂啃，深怕晚一步，巫女什麽都不給他剩。
破碗裏除了饅頭之外，還有七枚銅板。
美咲拿走了其中兩枚之後，將碗還給了小乞丐，“這是我替你打工的報酬，剩餘的就當是這碗的租金。”說完她就轉身離開了。
“等一下……”小乞丐試圖喊住巫女，可沒吃飽的人聲音就跟蚊子一樣小。
巫女沒有停留，緋雪兩色的身影很快快沒入了茫茫人海。
她消失無蹤後，小乞丐的世界再度變成心意意義上的黑白。
小乞丐握緊五枚銅幣，將沒有傳達的話語說完：“我叫羂索，你叫什麽名字……”
羂索，未來強大又邪惡的詛咒師，現如今還是個尚未開發任何能力的乞兒，額頭上也沒有標志性的縫痕，正處於第一世。
他看起來瘦瘦弱弱，像是隔天就會餓死街頭，誰也不會想到這家夥最終會遺禍千年。
*
夕陽西下，未來的兩面鬼神坐在小木屋門口的板凳上，雙手抱於胸前，翹著二郎腿，時不時抖一抖，顯得很不耐煩，看到緋絝的身影後，他面上的不耐才消失，而後變成抱怨：“你跑哪兒去了？那兩個醜東西把家裏都打掃幹凈了，就等你了。”
美咲從巫女服寬大的袖子裏變出了一個饅頭：“鐺鐺~給你找吃的去了。”
兩面宿儺看著那明顯沒有餡的饅頭，嫌棄道：“就一個饅頭？”跟著古庫裏婆，都比跟著你好！
“這是咱們來平安京的第一天，沒有根基，以後滿滿會好的。”美咲就將饅頭塞到宿儺手裏，而後大搖大擺地回屋。
兩面宿儺咬了一口饅頭，不滿地吐槽：“就以你一人收一個銅板的速度，這輩子都不會好的。”
幹嘛收那麽一點？幹嘛要替那些愚民捉妖？以你的能力，直接強了不就好了？宿儺不理解地皺眉。
他希望巫女能不要繼續幹蠢事，直接燒殺擄掠，這樣她殺的人還能做成臘肉給他吃。
小宿儺想破頭也想不通巫女這麽做的理由，難道就是因為那可笑的“善”？
如果美咲知道宿儺這會兒想什麽，一定會哀嚎，她也不想這樣啊！這日子實在太苦了，到底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
她現在甚至想撕卡，將這debuff疊滿的巫女卡給撕了，重新抽個身份卡出來，最好成為安倍家的女兒、菅原家少主的未婚妻！
什麽，你說那是聯姻工具？那也總比在平安京當難民好吧？
夜幕吞噬了夕陽，晝伏夜出的游女們從屋子裏出來。
平安京大部分的下級游女都居住在積水巷，美咲家左邊就住了四個。
她們四個擠在一個屋子裏，日子過得清苦，不過她們並不像美咲一樣赤貧，而是想要攢錢回老家過好日子。
她們中的三個出來之後，沒有立即就去花街，而是盯著美咲家交頭接耳：“聽說來個巫女打扮的，應該是同行吧？”
“巫女？還真有想法，確實有些客人會有特殊的癖好，喜歡巫女、夫人、妖女之類的打扮。”
“要我說，打扮成巫女確實是個好主意，那身衣服所代表的禁忌，可是很迷人的……”衣服上紋滿金色碎花游女道，“下次我也試試好了。”
“菊子，你怎麽能漲他人氣勢，滅自己威風？”衣上飄雪的游女尖語氣刻地道，“打扮取巧又有什麽用，她一個外來的散戶，怎麽跟我們爭？她左右不過是個雲游的暗娼，比不得我們這些祇園正牌的姑娘。”
“就是就是。”草色和服的游女附和道。
就算是游女之間，也是存在鄙視鏈的。花魁當然是最受尊敬的，其次就是祇園——平安京最著名的花街。想要在祇園立足，光是有美貌是不夠的，還需要會才藝。在祇園女之下，是其他街區妓/院掛牌的游女。像是雲游“神女”、暗門子等都是是最次等的，連普通游女都看不上。
出門倒垃圾的幼版兩面宿儺停住腳步，眼睛在黑暗中煥發猩紅的光芒：“再廢話，小心惡鬼撕爛你們的嘴。”他的語氣並不重，聲線甚至屬於童聲，但是氣息太恐怖了，以至於游女們人做鳥散。
小宿儺“切”了一聲，不滿道：“跑的真快。”
假如她們跑慢一點的話，他就可以借機用她們試水，看自己對《火花之情》的掌握到底如何了。掌握得當的話，烤出來的肉定然很美味，他今晚就能飽餐一頓了……
更關鍵的是，他還可以用“替你出口氣”為借口，讓巫女沒辦責備他。
小宿儺已經發現了，巫女是個很心軟的人，對他還特外縱容。
同樣吃過“風幹臘肉”，漏瑚說漏嘴之後，被罰三天不能吃飯、打掃衛生一個月，而他卻一點懲罰都沒有。
雖說他吃人肉是因為從小跟著古庫裏婆在墓場生活，但如果不是他吵著要吃鮮肉，古庫裏婆怎麽可能冒著被發現的風險到處殺人呢？
想到這裏，年幼的宿儺不禁露出惡鬼般狂肆邪惡的笑容道：“人類果然愚蠢……”尤其是像巫女這樣自負善良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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