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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矯情 拖著一幫人陪她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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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矯情 拖著一幫人陪她受罪

陸文珺驚疑不定, 沖進院子,跟站在隔壁院子裏的岑蘭來了個臉對臉。

兩人臉上都是一模一樣的驚訝與疑惑。

這大過年的,究竟什麽不好了?

大院裏喧鬧的不行, 一時間,連鞭炮的聲音都小了。

賴師長不在家, 今年除夕只有岑蘭跟賴嬌嬌一起過, 岑蘭做了一桌年夜飯, 賴嬌嬌扒了兩口就說上樓睡覺了, 岑蘭就一個人在客廳裏慢慢吃。

正吃著呢, 就聽到外面傳來喧鬧聲。

這麽大動靜, 嚇得岑蘭以為是賴師長他們出什麽事了。

她心口砰砰直跳, 跟陸文珺說:“文珺,咱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陸文珺也很慌, 點點頭:“我回去安頓下我們家四個小的,就跟你去。”

岑蘭“嗯”了一聲:“我也回去跟嬌嬌說一聲。”

陸文珺在門口站了一會, 調整了一下神色,顯得沒這麽慌張了才進屋:“大寶小寶,大丫二丫,我跟你們岑阿姨有事出去一趟, 你們乖乖在家呆著。”

四個小孩對視一眼, 大寶說:“好。”

大丫跑上樓去給她拿外套:“媽, 外面冷, 你穿個外套再出去。”

真是個貼心的孩子, 陸文珺笑著接過外套:“好,我很快就回來。”

跟孩子們說了幾句話,陸文珺心裏的緊張緩解不少,腦子也清明了。

這段時間, 雖然海上局勢緊張,但是一直都沒傳來什麽大的炮聲,估計小磨擦不斷,但要是真動刀動槍,老毛子也得掂量掂量。

況且,如果沈勁或者賴師長他們真出了什麽事,也會馬上送到軍醫院,消息傳不到這邊來,說不定還要瞞著她們這群軍嫂,免得人心惶惶。

想通了,陸文珺見到岑蘭的時候,還安慰了她幾句。

但岑蘭明顯沒聽進去,右手一個勁地摳著左手拇指的指甲,神色慌張。

陸文珺沒法,只能拉著她盡快往喧鬧聲傳來的地方走。

等岑蘭看清到底發生啥事了,就不會這麽慌張了,再這樣下去,陸文珺都怕她把自個的手給摳流血。

兩人一路走,看到道上多了不少人,估計也是被動靜吸引出來了。

陸文珺和岑蘭跟著人群向前走,岑蘭還跟相熟的軍嫂打聽道:“翠萍,發生啥事了,你知道不?”

叫翠萍的軍嫂聲音爽朗:“哎呀媽呀,我上哪知道去,這大過年的,鬧這動靜怪嚇人——”她頓了下,指著前面的小院道,“是這吧,咋圍著這麽多人呢。”

唐翠萍指著的小院門口烏烏泱泱擠了好多人,岑蘭定睛一看:“這不是梁嫂子家的院子嗎。”

確定鬧出動靜的是梁轉男家,岑蘭可算松了口氣,只要不是賴師長出事就好。

她也有心情看熱鬧了,一手拽著陸文珺,一手拽著唐翠萍往裏頭擠,一邊擠還一邊喊:“發生啥事了,發生啥事了。”

婦女主任李愛華看到她,眼睛一亮:“岑嫂子來了,太好了,正有事找你幫忙呢。”

說完,她揚著聲音道:“都快讓開,讓岑嫂子進來。”

人群慢慢讓出一條道,岑蘭得以進去,陸文珺也沾了她的光一塊擠了進去。

岑蘭剛想問李愛華有啥事找她幫忙,就看到梁轉男躺在自家院子裏,捂著大大的肚子,連聲哀嚎。

她嚇得往後退了一步:“這、這是?”

李愛華眉頭一皺,也不知道往哪說起,索性道:“先別說這個了,救人要緊。”又道,“岑嫂子,你在衛生所上班,你給她看看。”

我滴個乖乖。

岑蘭是在衛生所上班,但她就是個‘赤腳護士’,連打針都不會的那種。

梁轉男明顯是要生了,可她又不會接生。

岑蘭連連擺手:“不行,不行,我看不來,你們快去找韓醫生啊。”

李愛華眉頭皺的能打結了:“韓醫生不在家,他們一家回老家過年去了。”

衛生所可就這一個醫生,偏偏還不在家,真是把李愛華愁的喲,在心裏不知道罵了梁轉男多少句。

早生不生,偏偏這時候生,大過年的,晦氣!

陸文珺雖然不喜梁轉男,但是對這個托生在她肚子裏的孩子倒沒惡意,出主意道:“那就找人借車,趕緊把她送市裏的醫院去。”

跟李愛華想到一處去了:“我也是這麽想的,已經使人借車去了。”

岑蘭又問:“不把梁嫂子扶起來?地上多涼啊,又臟,她這麽躺著也不是個事。”

李愛華搖頭:“她自己不肯起來,說不讓我們亂動,怕孩子出事。”

孕婦本人都這麽說了,先頭來幫忙的人也不敢動她。

誰不知道梁轉男十分寶貝她肚子裏的孩子,萬一真出了什麽事,反倒是惹得一身騷。

岑蘭無語:“這不是亂來嗎。”

李愛華撇嘴:“她自己堅持,我們能有什麽辦法,反正我已經叫人趕快去弄車了。”

只是夠嗆能弄到,大過年的,家家戶戶都在歡慶除夕,上哪給她弄車去。

唐翠萍:“對了,黃營長呢。”媳婦都出這麽大的事了,男人居然不見蹤影。

話音剛落,她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這會大半個軍屬大院的男人都到海上去了,要不就是在部隊,剩下的就是一些文職的了。

好在,大家的註意力都在梁轉男身上,也沒人註意到她。

大院裏鞭炮聲不斷,梁轉男躺在地上哀嚎聲不停。

聽的李愛華心煩意亂,說:“岑嫂子,你就幫她看看唄。”

岑蘭又不是醫生,只能咬著牙出幾個主意:“先去梁嫂子家給她拿床被子蓋上,這天多冷啊,別孩子沒生下來,自個先凍出病了。”

又大聲問:“哪位嫂子家裏煮了熱水,端一點過來,給梁嫂子餵下去。”

馬上有軍嫂應道:“我家有。”

她很快把熱水拿來,扶起梁轉男:“來,梁嫂子,快喝吧。”

梁轉男嚎這麽大聲,主要是害怕的,她還沒開始生,也不是很痛,還有心情挑起來了,斷斷續續地道:“咋不是紅糖水啊……這熱水裏就得放點紅糖,帶點甜味……又熱乎乎的……那才好喝。”

給她餵水的軍嫂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要不要我給你煮碗紅糖雞蛋啊?”

“也行。”梁轉男一點也沒聽出人家在諷刺她,還一本正經地道,“最好再煮鍋豬腳姜,那玩意女人吃了好。”

軍嫂忍不住吐槽:“我看你像豬腳姜。”

梁轉男一楞,捂著肚子又開始哭天喊地,覺得她都懷孕要生了,人人都得順著她。

幾個軍嫂不愛看她那作天作地的樣,把從她家拿出來的被子往她身上一蓋,就走到一邊去了。

看梁轉男不像有啥大事的樣子,岑蘭也放松了,有心情問李愛華了:“李主任,梁嫂子是咋弄成這樣的?”

梁轉男雖然預產期快到了,但也不是這幾天就生,岑蘭還以為她能挨到春節過後呢。

說到這個,李愛華就沒好氣地道:“別提了,前兩天她不是跟石嫂子鬧了矛盾嘛……”

石嫂子,說的是石春妮,陸文珺見過,是一個留著短發,長得挺好看的軍嫂,跟唐翠萍還是老鄉。

陸文珺還楞了一下,因為石春妮性格挺好,很少聽說她跟人起口角:“石嫂子跟梁轉男能鬧啥矛盾?”

難不成梁轉男又上石春妮家去誣賴人家偷她家五塊錢了?

不怪陸文珺這樣想,畢竟梁轉男有前科。

李愛華掃了陸文珺一眼:“這事吧,說起來還跟陸嫂子你有關。”

陸文珺挑眉,就差沒說關她啥事了。

李愛華接著說:“你家大丫,今年不是上一年級嗎,然後期末考考了雙百分。”

岑蘭:“不光大丫考了雙百分,大寶和小寶也考了雙百分,文珺會教孩子。”

李愛華:“我知道,但主要是大丫。”她頓了頓,“梁嫂子聽人說,你家大丫考試考了雙百分,就說大丫是個女孩,女孩考雙百分沒用,長大了以後還是不如男孩出息。”

岑蘭嘴巴微張:“這樣貶低女孩幹嘛,她自己不也是女的。”

李愛華:“你問我我上哪知道去。”又道,“這話給石嫂子聽到了,你們也知道,石嫂子就生了一個閨女,而且可寶貝她家閨女了,一言不合,就跟梁嫂子吵起來了。”

“等會,等會。”陸文珺打斷道,“這跟梁轉男弄成這樣有啥關系?”

“就是。”岑蘭道,“難不成石嫂子動手打她了?”

李愛華:“那倒沒有,石嫂子雖然也很氣,但是當時周圍人多,把她給勸下來了,倒是梁轉男,她自己氣不過,回家就動了胎氣,本來那時候上醫院檢查,就沒現在這事了,但她又躲懶,覺得沒啥大事,就是孩子在肚子裏踢了她幾腳而已。結果,就成現在這樣了。”

給梁轉男餵水的軍嫂叫胡蕓,湊過來道:“她提前發動,走到院子裏,但是肚子疼喊不出聲,也許喊了,但鞭炮聲太大了,大夥都聽不見,還好我兒子替他爸跑腿,去供銷社打黃酒的時候路過,看到了,回家喊我們,才知道她發動了。”

這真是,陸文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梁轉男純粹是自己作的。

說話的這會功夫,車來了。

去弄車的人跟軍屬大院門口站崗的士兵說明了情況,人家也通融了,車是直接開進大院裏的。

就這麽往梁轉男家的院子門口一停。

“車來了,車來了。”有熱心的人喊道。

梁轉男肚子的疼痛感漸漸加重,她都疼的有點意識模糊了,好不容易聽到有人喊說車來了,努力睜開眼一看,差點沒昏過去。

車倒是車,只不過不是人開的,是牛拉的。

這分明是輛牛車。

一只上了年紀的老黃牛拉著的兩個輪子的,幾塊簡易木板拼的牛車。

靠近了還能聞到一股說不出是臊味還是腥味的味道。

梁轉男不幹了,她還以為能坐部隊的軍用吉普車去醫院,沒想到居然來了輛牛車。

忍著肚子裏的疼痛道:“我、我不坐這個,你們換輛車來。”

負責找車的是方參謀,大過年的,他不知道跑了多久,費了多少功夫,才找到這輛牛車,還是從附近大隊,跟老鄉又是掏煙又是點頭哈腰說了不少好話才借回來的。

沒想到梁轉男居然還嫌棄上了。

方參謀想著梁轉男畢竟是個孕婦,又馬上要生了,吸氣吐氣,不跟她計較,好言好語道:“梁嫂子,方圓十裏只能弄到這輛牛車,你將就一下,先去醫院再說。”

梁轉男不樂意,坐這輛牛車,不得把她顛散架啊,醫院可離這好幾十公裏遠呢:“不行,我就要吉普車。”

軍用吉普車,那也算戰略物資。

平時用一用也沒事,這說不定就要開戰了,車子都派出去了,上哪給她弄軍用吉普車去?

方參謀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道:“就這一輛,愛坐不坐。”

李愛華幫忙勸道:“梁嫂子,你就忍忍吧,這牛車不也挺好的嗎。”

方參謀把負責趕車的老鄉一塊請來了,老鄉坐在牛車上,也勸道:“哎喲,恁咋那麽不聽話呢,有牛車坐就不錯了,還要啥大吉普啊,那是一般人能坐的嗎。”

現在牛車已經是頂好的交通工具了,他們整個大隊也就這一輛呢。

老鄉操著一口鄉音,拍了拍板子道:“快上來吧,我這牛車一點也不埋汰,幹凈得很。”

雖然收了錢,但聽說送的是個孕婦,老鄉還是挺盡職盡責的,在牛車的板子上墊了厚厚的稻草,又鋪了自家的被褥,看著柔軟又暖和。

可梁轉男就是跟軍用吉普車杠上了。

軍用吉普車可是只有團級別以上的軍官才能用的,黃德彪就是個營長,平日裏她沒少眼紅那些沾愛人的光,能坐上軍用吉普車的軍嫂。

好不容易,天時地利人和,她能有機會坐上一次這麽軍用吉普車。

而且,她也是為了肚子裏的孩子考慮。

好幾十裏路呢,軍用吉普車開的可比牛車快多了,坐著更是舒服。

她坐著軍用吉普車去醫院,醫院負責接生的醫生和護士,肯定以為她是什麽大官的妻子,會給她和肚子裏的孩子最好的照顧……

梁轉男忍著疼,咬著牙,把黃德彪扯出來做筏子:“你們真是一點良心都沒有,我家老黃現在正在戰場上,生死未知,我肚子裏懷著他的孩子,卻連輛軍用吉普都坐不了。”

這話真是捅了一群軍嫂們的心窩子了。

岑蘭沒好氣地道:“誰家男人不在戰場上,就你家男人金貴是吧?”

胡蕓氣得咬牙:“我也是閑的,過來多管閑事。”又道,“就該讓你梁轉男在地上多躺會,多凍一會,醒醒腦子。”

梁轉男把頭扭過一邊,冷哼一聲,不說話了。

她就不信,這一大幫人能把她撂在這。

要真這麽幹,明天她們就得挨批評,上報紙,被人戳脊梁骨!

陸文珺實在看不下去了,梁轉男真是拖著一大幫人陪她受罪。

叉腰罵道:“梁轉男,你講講道理,這大過年的,好好的除夕團圓夜,大家年也不過了,孩子也不陪了,就在這陪著你受凍,你還矯情上了?”

她聲勢嚇人,梁轉男縮了一下,嘀咕道:“我生孩子重要,還是你們過除夕重要。”

說著說著,她聲音大了起來:“我跟老黃這麽多年了,好不容易盼來一個孩子,你們呢,除夕不是每年都有的過。”

陸文珺拳頭硬了,要不是梁轉男馬上要生了,她真想上去扇她一巴掌,給她醒醒腦子。

陸文珺冷哼一聲:“你重要,你孩子重要,戰場上黃營長最重要,行了吧?”又道,“我懶得理你,岑蘭,咱們走。”

岑蘭:“走。”

陸文珺一擺手:“咱們都走,她不肯坐牛車就算了,反正生不生孩子也是她的事。”嚇唬道,“我聽說,孩子在肚子裏呆太久生不下來,容易造成缺氧,以後變成個傻子。”

傻子?!

梁轉男臉色一變,她好不容易盼來的兒子啊,要光宗耀祖的兒子啊,怎麽能是個傻子呢。

她倏地從地上爬起來,仿佛剛才那個躺在地上哀嚎的人不是她似的:“我坐牛車,我坐行了吧。”

方參謀悄悄朝陸文珺豎起大拇指,還得是陸嫂子有招。

梁轉男總算不矯情了,幾個軍嫂相互幫把手,把她扶上了牛車。

李愛華身為婦女主任,陪著梁轉男一塊坐在了牛車上,要是有什麽事,也能有個照應。

李愛華嘆口氣,要是可以,她真不想攬這個差事。

光是坐個車,梁轉男都能鬧騰這麽久,難以想象,等到了醫院,她還會弄出什麽幺蛾子。

可再不想陪著梁轉男去醫院也沒辦法,職責所在,李愛華只能唉聲嘆氣地坐上了牛車。

還叮囑趕車的老鄉:“麻煩你趕快點啊,耽擱太久了,怕孩子和孕婦出什麽事。”

牛車只是看起來沒有軍用吉普車高端大氣上檔次,實際上坐起來還不錯。

往牛車上一躺,梁轉男也緩過勁了:“不行,不能太快,顛簸。”

老鄉呲了呲一口黃牙:“去醫院的路上坑坑窪窪的,石頭又多,要快就得顛簸,你們自己選。”又道,“我到底聽誰的?”

梁轉男還沒說話,就被李愛華打斷了:“聽我的。”

梁轉男還有話說:“李主任……”

李愛華沒好氣地道:“你都耽擱多久了,孩子還生不生了?”

梁轉男是年輕又是第一胎,不懂事,李愛華不一樣,她見得多了,照梁轉男這個情況發展下去,一屍兩命都有可能。

李愛華:“她傻的,老鄉你別理她,聽我的,加足馬力,不對,牛力,往前沖!”

“得嘞!”老鄉一甩鞭子。

大黃牛小跑起來,噠噠噠,把梁轉男顛得差點吐在車上。

陸文珺和岑蘭目送著牛車遠去。

岑蘭低頭看了眼手表,已經十一點半了,她忍不住吐槽:“差點就在這跨年。”

陸文珺說:“行了,咱們趕快回去吧,我家那四個小的估計都等的要睡著了。”

“嗯,快回去吧。”岑蘭道。

陸文珺告別岑蘭,回到家一看,四個小孩不僅沒睡,還精神得很。

大寶正指揮著小寶和大丫二丫把十二響的禮炮掛到院墻上,見到陸文珺回來了,連忙喊一聲:“媽!”

大丫跑到她跟前說:“媽,你上哪去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陸文珺目光游移,不知道該不該把梁轉男要生孩子的事跟四個小孩說,尤其是大丫二丫。

但轉念一想,就住在一個大院裏,就算現在不說,等梁轉男生完孩子,大丫二丫也會知道。

她索性一五一十地道:“我跟你們岑阿姨以為出啥事了,就去看,沒想到是梁轉男要生了,她作妖子,鬧了好一會,拖得我們到現在才回來。”

提起梁轉男,大丫不自在地緊了緊衣擺。

梁轉男大肚子沒避著人,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梁轉男是因為有了肚子裏的孩子,才不想繼續收養她們倆的。

陸文珺嘆口氣,摸摸大丫的頭:“她過她的,咱們過咱們的。”又道,“不想那些了,咱們快點放鞭炮吧,馬上十二點了。”

大丫揚起臉,笑得像花兒一樣,重重“嗯”了一聲。

她已經很久沒有回想起以前那些事了,就像媽說的那樣,梁轉男過梁轉男的,她過她的。

大丫看向陸文珺,又看向大寶小寶。

現在,她已經有了新的家人。

小寶招招手:“大丫,你站那幹嘛,快過來啊。”

大寶把十二響的禮炮掛在院墻上,又扯了扯看掛的牢不牢靠。

等一切準備就緒,大寶說:“你們站遠點,捂好耳朵啊。”

陸文珺一把抱起二丫,拉著小寶和大丫站在走廊底下:“知道了,你也小心點。”

大寶擺擺手,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你們給我倒計時。”

陸文珺看著墻上的掛鐘:“差不多了,九、八……”

她們數的是倒計時二十秒,因為還有點火的時間。

小寶還有大丫二丫跟著她後面數:“七、六、五……”

“三,二,一!”陸文珺數完最後一聲,“大寶,點火!”

話音剛落,大寶就把銀色的引線點燃了:“點好了,快捂耳朵。”

說完,他趕緊跑回屋檐底下,跟陸文珺她們站在一塊,捂緊了耳朵。

墻上的掛鐘正好指到十二點的時候,十二響的禮炮也點燃了,“劈裏啪啦——”的鞭炮聲不斷。

別的人家也陸續傳來鞭炮聲,將整個軍屬大院照的一片光亮,宛如白天。

陸文珺笑著跟四個小孩說:“大寶小寶,大丫二丫,新年快樂!”

四個小孩笑嘻嘻地應道:“媽,新年快樂!”

陸文珺“嗯”了一聲,在心裏悄悄的說一句。

沈勁,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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